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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太子殿下不便會客

  七歲的李瀾對出宮這件事是感興趣的,聽到江元音的邀約,眼裡泛著躍躍欲試的光:「真的嗎?我可以出宮去侯府做客?」

  那豈不是也能去別的地方玩了?

  江元音頷首:「當然,我在宮中小住,闌兒與我甚是投緣,你母妃又對我甚是關照,瀾兒若是願意來侯府做客,我樂意之至。」

  瑜貴妃秀眉微蹙,不贊同地喝止李瀾:「瀾兒,你是皇子焉能隨便出宮?去了侯府,還要給公主、駙馬添麻煩,何況現已開年,你不勤功課思進取,反想著玩樂,如何了得?」

  上至妃嬪、皇子,下至宮女、太監,她待人是以「和善」聞名,但對自己的孩子李瀾,卻一直是「嚴厲」的。

  

  李瀾眼裡的光,瞬間便熄滅了,鬆開拉著江元音的手,乖巧的應聲:「是瀾兒失言,母妃不要生氣。」

  瑜貴妃抬眸看向江元音,又是一派和氣溫柔的樣子,再次將話題拉回來:「皇上、瀾兒都捨不得公主,公主不妨再多住幾日?而且三日後,便是元宵佳節,到時候亦有宮宴,公主不妨留下來,一起備節啊。」

  她已經幫李彥成尋好了,名正言順的理由。

  便是過了元宵節,李彥成還要留人的話,她可以提出要江元音陪她籌備下個月的「春日宴」。

  總歸,一定能讓李彥成稱心如意。

  江元音嘆了口氣,回道:「正是因為元宵佳節要到了,我才想出宮回侯府。」

  「自從齊文台一家子入獄後,侯府人丁單薄,就我與駙馬二人,雖說駙馬日日都能入宮,但夜夜回了侯府後難免落寞,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我不忍駙馬那日在熱鬧的宮宴離席後,卻要獨自一人回到冷冷清清的侯府。」

  瑜貴妃接招道:「這也好辦呀,那便住到元宵節那日,宮宴過後,公主再和駙馬一道離宮回侯府不就成了?」

  反正真到了那日,李彥成不想她走,還有的是別的理由。

  江元音一臉猶疑之色:「我是侯府主母,府中還是有事務要打理的,在宮中享了太久的清福,怕倦怠了中饋之責,早兩日回侯府,也能提前布置下侯府,為侯府也添幾分佳節的氛圍。」

  她復而輕咳一聲,抬眼低眼間,透出幾分嬌羞來:「此次回京之前,我便與駙馬分居兩地近兩月,一回汴京便受皇恩,同駙馬聚少離多,我……也有幾分想念駙馬了。」

  這時沉默旁觀許久的李彥成終於出聲表態了:「是朕思慮不周,『棒打鴛鴦』,不懂得成人之美了,你的請旨旨,朕允了。」

  李彥成一表態,瑜貴妃隨之改口,不再挽留,而是揶揄打趣道:「是呢,公主與駙馬這般如膠似漆,指不定再過一兩日,便能聽到侯府要添丁的好消息,再過個一兩年,保准侯府人丁興旺,熱熱鬧鬧,絕不冷清。」


  「謝皇上恩准,謝瑜貴妃吉言。」

  李彥成問道:「你今晚要走?」

  江元音搖頭:「臣女想等明日,駙馬下了早朝,同駙馬一道離開。」

  李彥成頷首應了,隨即看向李瀾,儼然開朗好父親的模樣,說道:「你要是想你元音皇姐,去一趟侯府做客也無甚大礙。」

  李瀾抬眸,詫異驚喜:「當真嗎?父皇?」

  瑜貴妃心下一緊,面上不敢展露半分,柔聲勸道:「皇上,瀾兒不小了,眼瞅著就要過八歲的生辰,皇上可不能再慣著他呢。」

  在宮中,她處處提防護著,尚有危險逼近,若出了宮,那如何了得?

  李彥成掃了她一眼:「去一趟侯府而已,算不著什麼慣著,你不必大驚小怪。」

  他不給瑜貴妃任何再勸的機會,看向李瀾,敲定了主意:「你若是想你元音皇姐了,便來同朕說,你去侯府做客的事,朕允了。」

  李瀾哪懂瑜貴妃的憂心,還沉浸在喜悅中,眸光閃閃地謝恩:「謝父皇!」

  瑜貴妃神色微僵,再掛不住笑容。

  江元音來此的第一個目的已然達成,她看著李彥成,開始爭取第二個:「皇上,臣女還有一事,懇請皇上應允。」

  「何事?」

  「臣女今晚想再去一趟東宮。」

  李彥成好似疑惑地揚眉,實則全是探尋與不滿:「為何啊?你若是對那日墜湖的原因有疑惑,應當去問定寧侯才是,此事是交由定寧侯負責的,那刺客也是定寧侯抓到的。」

  他在暗示她,她若是對此事存疑,覺得李昀璟是蒙冤,那便是在質疑齊司延。

  江元音搖搖頭,滿眼情緒地望著李彥成,細聲道:「臣女不是想問這些,是有幾句……關於先皇后的話想問問太子殿下。」

  她作為「先帝遺孤」被迎回,處境尷尬,是沒法喚許令儀一句「母后」的,尤其瑜貴妃還在場。

  江元音帶著些許的顫音繼續說道:「臣女是想問問太子殿下,先皇后生前可有和他說過我。」

  她一臉神傷:「許是因為睡在了鳳儀宮,近來先皇后頻頻入夢,夢醒時分,臣女只覺得悵然若失,又聽晴嬤嬤說,先皇后在世時,曾細心照料太子殿下,時常同太子殿下提起臣女,臣女……想去了解了解。」

  「臣女知此行唐突,更不知太子殿下是否願意見臣女,畢竟先前駙馬……」

  她點到即止的止聲,朝李彥成福了福身:「太子殿下若是不願見臣女,臣女自此再不會在太子殿下面前提及先皇后,還請皇上允臣女去東宮一趟,了此心愿。」


  江元音特意提到齊司延,便是想告訴李彥成,她和李昀璟的「梁子」早已經結上了,她去見李昀璟一面,也不可能「姐弟結盟」。

  更何況如今齊司延和世家們「斗」得兇狠,李昀璟對她定「恨」之入骨。

  李彥成正是這般想的,聽她提起了許令儀,再看著她的眉眼,神色緩和了不少:「好,那你便去一趟吧。」

  「謝皇上,」江元音行禮:「臣女不叨擾皇上用膳,臣女告退。」

  江元音餘光掃過瑜貴妃那凝重的面色,如願以償地離開。

  她當然不會留在這用晚膳。

  她想去陪李昀璟吃。

  是以,江元音大大方方,徑直朝東宮而去。

  她不確定東宮門口的侍衛是不是換人輪崗了,但兩位侍衛對她展露的神色比上回還要糟糕。

  仿佛她是整個東宮的「大仇人」。

  侍衛:「棲梧公主請回吧,太子殿下不便會客。」

  侍衛的拒絕在江元音的意料之中。

  因為李昀璟雖被禁足,可李彥成為了激化矛盾,生怕世家們不動手,是允許許清去東宮探望的。

  想來這幾日,許清沒少登門,告知李昀璟,她和齊司延是如何維護李瀾,針對他的。

  「你們這是什麼態度?!」晴嬤嬤喝道:「你們去通報了嗎?甚至沒有通報,你們怎知太子殿下不會見我們公主?」

  姐弟倆破冰和好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用得著他們在這離間?!

  侍衛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回道:「我等自是得了指令,才敢不通傳的。」

  他朝江元音虛拱了拱手:「卑職聽命辦事,還請棲梧公主不要為難。」

  江元音不惱,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他們是得了命令,才不通傳,不讓她進去,心裡還是有幾分失落。

  她淡聲道:「我是奉皇上的命令來見太子殿下的。」

  她早想過會連解釋機會都沒有的被拒之門外,所以才會主動要李彥成的允許。

  兩位侍衛聞言果然噎住了,交換了下眼神,糾結得很。

  江元音繼續說道:「假傳聖諭是要掉腦袋的,你們若是不信,自可派人去尋皇上求證。」

  兩個侍衛哆嗦了下,滿臉惶恐。

  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以他們的身份,哪敢去找皇上求證?

  他們俯身:「卑職不敢質疑棲梧公主。」

  江元音聲音沉了沉,透著壓迫感,「還是說,你們打算違抗皇上的旨意?」


  「卑職不敢!」兩個侍衛嚇得跪地,「棲梧公主饒命!」

  江元音冷聲:「那還不讓開?」

  晴嬤嬤附和:「沒個眼力見的,速速給公主讓開。」

  兩個侍衛忙不迭地往正門兩側跪行,給江元音騰出道來。

  有了皇令,江元音在東宮便暢行無阻了。

  宮女一路將她領至主殿。

  李昀璟杖傷未愈,仍在臥床休養,但好在不必一直趴著,他身下墊了數層厚厚的真絲軟墊,能讓他坐起身來。

  他是不喜歡宮女近身侍候的性子,受了杖傷後更是,近身只留了李久安一人伺候。

  江元音邁入主殿時,李昀璟手持書捲地坐在床榻上。

  聽見聲響,他自書卷中抬眸,蹙眉抿唇看她。

  李久安朝江元音行禮。

  晴嬤嬤與沉月朝李昀璟行禮。

  領路的宮女退了出去。

  江元音和李昀璟卻在沉默相望。

  江元音沒在他的眉眼裡看到了不滿、委屈,但沒看到仇恨、厭惡、牴觸。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驅逐她,或是命李久安趕她走。

  確認了這些後,江元音緩步走近,先是打量了下他的面色,見他已能坐起身來,欣慰出聲:「看來殿下的確有按時喝藥,身子好了不少。」

  李昀璟緊繃著臉,不語。

  江元音已走至他面前,從容地問:「殿下可用過晚膳了?」

  李久安旁觀許久,見李昀璟遲遲不說話,主動躬身回道:「回公主,殿下還未用晚膳。」

  近來江元音的所作所為,他們整個東宮都有所耳聞,他是李昀璟的人,自然為李昀璟寒心。

  但他最是懂得摸索李昀璟的情緒,如果其真的憎恨上江元音,此刻定會惡言驅趕。

  他只能盼著兩人之間是有甚誤會,今日可將誤會解除,似先前那晚一般。

  是以,他再次出聲請示道:「奴才這就去傳膳。」

  江元音輕應,並屏退了晴嬤嬤的和沉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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