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正教授
「什麼大事?」
「羅恩·拉爾夫。」
韋恩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對方的表情:
「您應該還記得他吧?您當年很看重的,還將他立為……」
「我當然記得。」
卡桑德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突破大巫師了。」
韋恩的語速加快:
「不是普通的突破……是'成王之資'!」
「整個主世界都被他突破時的異象震動了!四位巫王親自現身祝賀!」
「而且……」
他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他和伊芙殿下結婚了。」
卡桑德拉端著酒杯的手一抖,差點把酒液灑出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幾個月前!」
韋恩從懷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報紙:
「我這裡正好有一份……」
卡桑德拉接過報紙,迅速展開。
頭版頭條的標題用了最大號的字體:
【世紀婚禮!新晉大巫師羅恩·拉爾夫與王冠氏族繼承人伊芙·聖·曼枝喜結連理!】
【四大巫王親臨祝賀,規模空前!】
標題下方配發著插圖。
那是婚禮現場的留影畫面——無邊無際的夢幻星海、懸於空中的四大王座、身著白婚紗的絕美女子……
還有,站在她身邊的那個容貌沒什麼變化的年輕人。
卡桑德拉的目光,落在畫面中女兒的臉上。
伊芙在笑。
那種笑容,自己從未在女兒臉上見過。
那麼燦爛,那麼幸福,那麼……毫無保留。
「塔……不,女士,您沒事吧?」
韋恩有些擔心地問道。
面前這個曾威震四方的當代最強,此刻的表情……說不上是悲傷,也說不上是欣慰。
如果描述的話,更像是一種信息量太大導致大腦無法處理的怔忪。
「沒事。」
卡桑德拉收起報紙,努力保持語氣平穩:「你繼續說。」
韋恩又講了許多。
關於羅恩創立的敘事魔藥學,關於他在亂血世界的開拓,關於他在學派聯盟中迅速崛起的影響力……
關於伊芙如何在母親失聯後撐起整個氏族,如何應對來自各方的壓力,如何一步步成長為一個獨當一面的族長……
每一條信息,都讓卡桑德拉的思緒更加繁雜。
她發現,在自己缺席的這六十三年裡,她最擔心的那個人……活得很好。
甚至,比她在的時候活得好的多。
不知過了多久,韋恩終於停止了絮叨。
他已經把自己知道的公開消息都傾倒了出來。
「你說了很多。」
卡桑德拉緩緩開口。
「這些信息對我很有用。」
「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
韋恩連忙說道:
「如果您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沒有了。」
卡桑德拉站起身。
「但我有一件事要交待你。」
「什麼事?」
「今天的事,你要忘掉。」
「你沒有見過我,沒有和我說過話,不知道我回來了。」
「您……」
韋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我明白。」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不是'不會說'。」
卡桑德拉的眼神變得銳利:
「是'不記得'。」
下一秒,一股精神力量如同無形的觸手,輕輕探入了韋恩的意識。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疼,也不難受,就像有一隻溫柔的手在翻閱一本書。
然後,某些頁面被輕輕抽走。
韋恩的眼神空洞了十幾秒。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家小酒館的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酒。
「我在這裡幹什麼?」
他茫然地四處張望。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個小袋子上。
袋子裡裝著些品質不錯的魔石,還有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只寫了兩個字:「謝謝。」
「這是……?」
韋恩拿起袋子,滿臉困惑。
他完全想不起來這東西是從哪來的,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坐在這裡。
「算了……」
他搖了搖頭,把袋子收好。
「大概是喝多了吧……」
酒館外面,卡桑德拉站在街道的陰影中,看著老巫師一臉茫然地走出來。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懷中的報紙。
剛才的記憶清除術,可以精準地抹去目標意識中的特定記憶,同時不會造成任何副作用。
這是她年輕時就掌握的技巧,如今運用起來依然得心應手。
但讓她感到意外的是……
「我居然留下了報酬。」
卡桑德拉默然無語。
這麼點魔石,對她來說當然微不足道。
但在以前,自己絕對不會這樣做。
以前的她,如果需要從一個人身上獲取信息,會使用更粗暴的方式——精神入侵、強制讀取、然後抹除一切痕跡。
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至於那個巫師?
區區一個沒潛力的老傢伙,死了也就死了。
誰會在意自己走路時踩死了多少螻蟻?
可現在……她不僅選擇了更溫和的方式,還主動給予了補償。
「我變了。」
卡桑德拉意識到這一點,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種感覺,介于欣慰與恐懼之間。
欣慰的是,她似乎正在變回那個「真正的自己」,那個在「貪婪之淵」虛骸凝聚之前的卡桑德拉·聖·曼枝。
恐懼的是……
「我還是我嗎?」
這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
多年的流浪,漫長到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切。
她的力量衰退了,心態轉變了,看待世界的方式也不同了。
從前的自己,把征服當作唯一信條,以力量當作衡量一切的標準,用能否產生價值來評定身邊的人。
現在的自己……
「現在的我,在乎的是什麼?」
答案幾乎不需要思考。
伊芙。
她想見女兒。
想親眼看看,報紙上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想知道伊芙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幸福,是不是真的……不再需要她這個母親了。
「也許正因為我不在,她才能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
卡桑德拉苦澀地想。
「如果我一直在她身邊……她可能永遠都只是那個活在母親陰影下的小女孩。」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釋然,同時也感到刺痛。
自己的缺席,反而成了伊芙最好的機遇。
沒有了她的壓制,伊芙才能真正展翅高飛;
沒有了她的控制,伊芙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沒有了她……伊芙才能成為真正的「伊芙·聖·曼枝」,而非「卡桑德拉的女兒」。
「但我至少要親眼確認。」
卡桑德拉做出了決定。
「確認她是否真的幸福,是否真的……不再需要我。」
「然後,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還有羅恩這個臭小子……居然把我女兒拐走了!!!」
路過的黑貓被突然爆發的怨念波動嚇了個趔趄,喵嗚一聲飛速跑開。
………………
北部莊園的書房裡,被念叨的羅恩正坐在書桌前,手中的羽毛筆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桌面上攤開著一迭空白的特製羊皮紙,專門用於撰寫正式學術論文。
此刻,這迭價值不菲的羊皮紙上,卻只有寥寥數行潦草的字跡。
「《論血族超凡特性的系統性改造——以『日行者計劃』為核心的跨世代生命工程研究》」
標題寫完之後,羅恩就陷入了奇妙的停滯狀態。
倒不是因為缺乏素材——恰恰相反,關於「日行者計劃」的研究資料堆滿了他書房的整整三個書架。
從最初的理論構想到後續的實驗數據,從個體改造案例到群體推廣方案,每一份記錄都詳盡得近乎繁瑣。
問題在於……
「太久沒寫這種東西了。」
羅恩放下羽毛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
上一次正兒八經地撰寫學術論文,還是自己月曜級時期的事情。
那時候為了升任魔藥教授的資格考核,他花了很長時間,寫出了一篇關於「敘事魔藥學基礎理論框架」的論文。
那篇論文後來被學派聯盟的學術委員會評為「具有開創性意義的里程碑式作品」,奠定了他在魔藥學領域的學術地位。
可那以自己的時間尺度來看,已經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放到主世界時間也過了好幾十年。
此後的歲月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修煉、經營亂血世界、司爐星……
學術論文這種需要靜下心來逐字逐句斟酌的活計,著實碰得不多。
「明明腦子裡有那麼多東西,落到紙上卻不知道從何寫起……」
羅恩嘆了口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書桌一角。
那裡擺放著幾張照片,被一個雕花銀框小心翼翼地保護著。
照片中的畫面鮮活而生動,那是他們蜜月旅行時留下的影像。
第一張照片拍攝於「琉璃群島」,羅恩第一次到中央之地時,坐飛艇曾經路過那裡。
畫面中,伊芙穿著一襲淡藍色的輕紗長裙,赤足站在沙灘上。
海風將她的黑髮吹得飛揚,紫水晶眼眸中倒映著漫天星辰在海面上的倒影。
她正側過頭,嘴角掛著孩童般的笑容。
羅恩記得那一刻。
當時他們剛剛抵達星落海灣,伊芙迫不及待地脫掉鞋子。
光著腳丫踩進細膩的沙灘里,然後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跑向海邊。
海水漫過她的腳踝時,她突然回過頭,對著他喊了一句什麼。
海浪的聲音太大,他沒能聽清。
第二張照片則拍攝於「翡翠大森林」,因此畫面中的人數多了幾個。
除了羅恩和伊芙之外,還有黛兒、卡羅琳,以及一個表情有些僵硬的年輕女巫。
那是艾蘿。
在照片中,這位法魯克王室的小公主正試圖擠出微笑,卻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彆扭。
她的身體微微側向一邊,似乎在努力與鏡頭保持某種距離。
羅恩看著這張照片,搖頭失笑。
艾蘿會出現在蜜月旅行中,完全是個意外。
或者說,是莉莉婭的「強烈建議」。
那時候安德烈剛剛過世不久。
老國王的離去,對整個法魯克王國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對艾蘿而言,更是失去了一個疼愛她的至親。
莉莉婭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學生最近一直鬱鬱寡歡。
雖然艾蘿從不在人前流露悲傷……事實上,她在晉升正式巫師後變得越發冷淡,幾乎從不表露任何強烈的情緒。
但畢竟是帶了她多年的導師,莉莉婭還是從各種跡象中讀出了學生內心的苦悶。
比如練習法術時偶爾的走神,比如獨處時凝視窗外的眼神,比如每次提到「故鄉」這個詞時的僵硬……
於是莉莉婭找到了羅恩,委婉地提出了請求:
「導師,能不能在蜜月旅行的時候,把艾蘿也帶上?」
「她需要換個環境,暫時離開那些讓她觸景生情的地方。」
「而且……我覺得和家人在一起,可能會讓她好受一些。」
羅恩當然沒有拒絕。
雖然,他和艾蘿總共也沒見過幾面。
自己當年離開時,安德烈才剛剛登基不久,連婚都還沒結。
而現在,安德烈的子孫後代已經繁衍了好幾代。
但無論如何,那份血脈傳承的聯繫依然存在。
安德烈臨終前託付給他的那封信,如今也安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裡。
「我想……艾蘿需要的,不僅僅是換個環境。」
羅恩當時這樣對莉莉婭說。
「她需要知道,即使安德烈走了,她在這個世界上也並非孤身一人。」
於是,原本只有兩人的蜜月旅行,變成了一次小型的「家庭出遊」。
黛兒和卡羅琳負責照顧生活起居,而艾蘿……
嗯,艾蘿大部分時間都在旁邊冷冰冰地看著,偶爾才會在伊芙的軟磨硬泡下勉強參與一些活動。
第三張照片就記錄了這樣一個場景。
畫面中,伊芙正拉著艾蘿的手,試圖把這個倔強的小姑娘拖進一家甜品店。
艾蘿的表情寫滿了抗拒,卻又沒有真正掙脫。
在她們身後,黛兒正捂著嘴偷笑,卡羅琳則一臉無奈。
「不過,說是蜜月……」
羅恩輕輕嘆息。
說是蜜月,實際上他們總共只出去了不到一周。
對於新婚夫婦來說,這個時間實在太短了。
可沒辦法——無論是他還是伊芙,如今都算是「位高權重」。
亂血世界的總督事務、學派聯盟的學術工作、王冠氏族的日常運營……每一項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能夠擠出一周空檔已經實屬不易,再多就真的要影響正事了。
「主人?」
一個輕柔的聲音打斷了羅恩的回憶。
他回過神來,看到愛蘭正站在書桌旁邊,手中托著一個木質托盤。
樹精的綠髮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發梢處那些小小的花朵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搖曳。
「您已經發呆快十分鐘了。」
愛蘭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論文……寫得不太順利嗎?」
羅恩看了看桌上那幾乎空白的羊皮紙,無奈地把手裡的筆放下:
「被你看出來了?」
「主人的眉頭都快皺成一團了。」
愛蘭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桌上。
藤蔓穩穩地端起茶壺,為他倒了一杯香氣四溢的草藥茶:
「這是我新調配的『清心茶』,加入了薄荷葉和寧神草的萃取液,能夠幫助集中注意力。」
「還有這些玫瑰餅……」
她又用另一根藤蔓端起一碟精緻的糕點,還沒咬出內餡就能聞到玫瑰的芬芳:
「是按照殿下的口味做的,不過我減少了糖分,應該更適合您。」
羅恩接過茶杯,輕抿一口。
清涼的茶湯入口,帶著淡淡的草本香氣,確實讓有些昏沉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謝謝,愛蘭。」
他放下茶杯,看向那迭幾乎空白的論文稿紙,苦笑道:
「不過……這篇論文恐怕不是喝杯茶就能解決的。」
「您是擔心素材不夠嗎?」
愛蘭歪了歪頭,那些發梢的小花也跟著歪向一邊:
「我記得,關於『日行者計劃』的資料,主人您準備了很多很多……」
「素材當然是夠的。」
羅恩揉了揉眉心:
「問題在於,這種正式的學術論文有太多規範和格式要求……」
「引言怎麼寫,文獻綜述怎麼排列,實驗數據怎麼呈現,理論框架怎麼搭建……」
「說實話,我已經太久沒有接觸這些東西了。」
愛蘭靜靜地聽著,又為主人添了一杯茶。
就在這時……
「哐當。」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衣著華貴的黑髮女子旁若無人的走了進來。
她一邊走,一邊隨手解開了束縛長發的髮帶。
「累死了累死了……」
伊芙嘟囔著,順手將身上那件華麗的外袍往旁邊一丟:
「學派聯盟那幫老傢伙真是煩人,一個預算案審了整整兩個小時……」
外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站在身後的塞西莉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走上前,彎腰撿起那件價值不菲的衣物,用除塵術清理著上面的灰塵。
黑髮公主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女僕的動作。
她徑直走到羅恩面前,張開雙臂撒嬌道:
「老公,要抱抱。」
羅恩失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將妻子攬入懷中。
伊芙順勢靠在他的胸口,整個人放鬆下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就該這樣……」她蹭了蹭丈夫的下巴:「這才是回家的感覺嘛。」
「今天的會議很累?」羅恩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
「何止是累。」
伊芙趴在他胸口,聲音有些悶悶的:
「那幫老傢伙就知道挑刺,每一筆預算都要問東問西……」
「明明是早就審批通過的項目,非要再拿出來討論一遍。」
「我懷疑他們就是故意的,想看我這個『新族長』的笑話。」
「辛苦了。」
羅恩從托盤裡拿起一塊玫瑰餅,送到她嘴邊:
「吃點東西,甜食能讓心情好一點。」
伊芙張嘴咬住點心,就著丈夫的手,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讓一旁的愛蘭忍不住彎起了眼睛。
塞西莉婭則識趣的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清理那件早已乾乾淨淨的外袍。
「對了……」
伊芙吃完點心,這才注意到書桌上那迭幾乎空白的羊皮紙:
「導師,你在寫論文?」
她只在撒嬌的時候才喊老公,平時還是習慣性的稱呼丈夫為導師。
「嗯,正教授評選的論文。」
羅恩點點頭。
「進展怎麼樣?」
伊芙探過身子,看了一眼那些稀稀拉拉的字跡,然後轉頭看向愛蘭。
樹精立刻會意地點點頭,掩嘴輕笑:
「主人盯著第一行標題看了半個小時,然後又發呆了十分鐘……」
「哦?」
伊芙拉長了聲調:
「原來……我們的羅恩大巫師,也有寫不出論文的時候啊?」
「……」
羅恩捏了捏她的臉頰:「你不要幸災樂禍。」
「我哪有。」
伊芙含糊不清道:「我這是……嗯……關心你。」
她靠在丈夫懷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不過說真的,導師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麼事都喜歡親力親為。」
「這種論文,完全可以交給手下人去寫嘛。」
「手下人?」
羅恩挑了挑眉。
「對啊。」
伊芙轉過身,看向那個正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銀髮女僕:
「塞西莉婭。」
塞西莉婭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殿下,叫我?」
「你最近,不是在寫副教授的評選論文嗎?」
伊芙從丈夫懷裡支起身子:
「進展怎麼樣了?」
「回殿下……」
塞西莉婭有些緊張地回答:
「已經完成了大部分,預計下周就能提交初稿了。」
「那正好。」
伊芙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向羅恩:
「等塞西莉婭寫完自己的,就讓她幫你代筆好了。」
「反正核心內容和數據都是你提供的,她只需要負責潤色和整理。」
「這……」
羅恩有些遲疑。
讓別人代寫論文這種事,自己確實沒有想過。
作為一個在學術圈摸爬滾打多年的研究者,他骨子裡還是有些「學術潔癖」。
哪怕只是格式和措辭上的代筆,也總覺得不太妥當。
伊芙看出了他的顧慮,白了他一眼:
「你都是大巫師了,還在意這些?」
「學派聯盟那些老東西,哪個寫論文不是讓學生代勞的?」
「你以為,他們真的有時間一個字一個字地寫論文嗎?」
「而且……」
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日行者計劃的推廣,需要更多的曝光度。」
「這篇論文不僅僅是為了你的正教授評選,更是為了向主世界的巫師們展示這個計劃的價值。」
「你需要更多的幫手,需要更多的資源,需要更多人的關注和支持。」
「與其花個這麼多時間自己慢慢寫,不如把時間省下來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羅恩沉默了片刻。
伊芙說得確實有道理。
「日行者計劃」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低調推進的秘密項目了。
亂血世界的各大氏族,尤其是那些與「黃昏城」有聯繫的勢力,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得知了這個計劃的存在。
有人視其為威脅,有人視其為機遇,還有人在觀望等待。
既然保密已經沒有太大意義,那不如主動出擊,將這個計劃的學術價值和社會意義公之於眾。
一篇高質量的學術論文,正是最好的「宣傳材料」。
「好吧。」
他最終點了點頭:
「塞西莉婭,等你的論文完成之後,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日行者計劃』的相關資料。」
「是,老爺。」
塞西莉婭無奈,只能答應:「能夠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伊芙滿意地「嗯」了一聲,重新靠回丈夫懷裡。
「這就對了嘛。」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好累……讓我再靠一會兒……」
羅恩調整了下角度,讓對方能稍微舒服些。
這就是他們婚後的日常。
他在主世界的時候,兩人都是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則會聚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經歷。
雖然不像普通新婚夫婦那樣形影不離,卻也有著獨屬於他們的默契與溫馨。
窗外,夕陽餘暉漸漸染紅了天際。
愛蘭悄悄收起茶具,和塞西莉婭一起退出了書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