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收容逃犯

  羅恩獨自坐在書房中。

  此刻,他面前懸浮著一張黑白相間的請柬。

  那張請柬的材質很特殊——既非紙張,亦非鍊金造物,更像是某種「概念」的具現化。

  它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邊緣處不斷溢出細小的氣泡,每個氣泡里都倒映著一張扭曲的笑臉。

  請柬的正面,用花體字寫著一行文字:

  「親愛的羅恩拉爾夫閣下,誠邀您參與一場『狩獵遊戲』。

  獵物已備好,獵場已布置,就等獵人登場了~」

  落款處,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丑頭像。

  「荒誕之王的邀請函……」

  羅恩揉了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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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識對方時間也不短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與其打交道。

  可每一次,赫克托耳的行事風格依然讓他感到頭疼。

  正常的委託不能好好說嗎?非要搞成什麼「狩獵遊戲」……

  就在他準備細看請柬背面內容時,房間裡的光線突然扭曲了。

  不是變暗,恰恰相反。

  所有陰影都在同一瞬間「站」了起來,如同被賦與生命的黑色絲帶,在空氣中歡快地舞蹈。

  羅恩嘆了口氣:

  「冕下,直接現身就好,不必每次都搞得這麼……戲劇化。」

  「哎呀~被發現了~」

  一個身影從那裡「擠」了出來。

  像是從二維平面擠進三維空間,整個過程充滿了違和。

  荒誕之王聖赫克托耳,穿著祂標誌性的小丑戲服,臉上油彩在燭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羅恩羅恩~看到請柬了吧~」

  小丑蹦蹦跳跳地走到桌邊,身上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樣?措辭還算有趣吧?我可是專門找了個會寫邀請函的囚犯幫忙潤色的~」

  「您是說……」

  羅恩挑眉:「您讓一個精神污染患者幫您寫邀請函?」

  「對啊~」

  赫克托耳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傢伙以前是個詩人,寫東西特別有感覺~

  雖然現在腦子不太好使了,總覺得自己是一隻會說話的茶壺,時不時還會往自己嘴裡灌開水……」

  小丑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不過沒關係~只要在他『清醒』的時候抓住機會,還是能榨出點文采的~」

  羅恩無言以對。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記錄之王每次和赫克托耳待在一起都是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言歸正傳。」

  他將請柬推回桌面:「您找我,是為了收容那些從『樂園』逃脫的囚犯?」

  「賓果~」

  赫克托耳打了個響指,周圍的陰影立刻凝聚成一張巨大的星圖:

  「你看,這些紅點……都是已經『越獄』的小可愛們~」

  星圖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數十個紅色光點。

  有的在荒蕪的沙漠,有的在極寒的冰原深處,還有幾個甚至被丟到了虛空裂隙的邊緣……

  「他們以為自己逃出來了。」

  「以為憑藉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突破了樂園的封鎖。」

  「殊不知……」

  小丑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每一個『越獄』的時機,每一條『逃生』的路線,每一處『落腳點』的坐標……」

  「都是我親手安排的。」

  羅恩沉默片刻:「為什麼?」

  「因為樂園快撐不住了。」

  赫克托耳攤開雙手,語氣中帶著無奈:

  「當年建造它的時候,都預估它能一直運轉,至少當時的赫菲斯前輩是這樣認為的。」

  「可實際情況證明……大家都低估了『瘋狂』的侵蝕性。」

  「那些囚犯的精神污染太嚴重了。」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顆顆『概念炸彈』,時刻在向周圍散發著扭曲現實的力量。」

  「無數年下來,樂園的封印結構已經千瘡百孔,再加上那一位的『暗中推手』……」

  小丑走到窗邊,看向遠方的天際:

  「再過二十年左右,整個系統就會徹底崩潰。」

  「到那時……」

  祂轉過頭:「數百個精神污染到無可救藥的瘋子,會同時湧入主世界。」

  「你能想像那種場面嗎?」

  羅恩當然能想像。

  那些被關進樂園的,每一個都曾是叱吒風雲的強者——最少都是黯日級。

  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接觸了不該接觸的存在和知識,導致精神徹底崩潰。


  卻又因為實力強大或一些歷史遺留問題,無法被簡單處決。

  若是這些人一起逃出來……

  「所以您選擇主動釋放一部分?」

  「聰明~」

  赫克托耳讚許地點頭:

  「分批釋放,可以減輕樂園的壓力,延緩崩潰速度。」

  「同時……」

  小丑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也給了我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這次被釋放的囚犯,實力從黯日級到弱一些的大巫師不等。」

  「我特地挑選過,這一批大部分都和大深淵有關——要麼是研究深淵時被污染,要麼是接觸了某些高位存在,要麼乾脆就是被寄生……」

  赫克托耳的鈴鐺輕響:

  「而你……」

  「擁有聯通大深淵的【神秘之門】。」

  「擁有準巫王級別的混沌使徒作為依靠。」

  「擁有煉化『王座種子』的經驗。」

  「最關鍵的是……」

  小丑湊近:

  「你的虛骸【暗之閾】,本質上就是一個『收容所』。」

  「那扇【神秘之門】,倒更像是一個『可控的監獄』。」

  「你可以選擇性地在大深淵中劃分區域,將不同類型的囚犯分類收容。」

  「甚至……」

  赫克托耳的語氣變得誘惑:

  「你可以煉化他們。」

  「就像當初煉化『王座種子』一樣。」

  「吸收他們的力量特質,獲得對應的抗性和針對性預案。」

  羅恩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當初煉化【王座種子】時,他一次性獲得了對十三種至高使徒力量的抗性:

  虛空、龍焰、星霧、腐蝕、原罪、扭曲、血肉、骸骨、液化、蟲群……

  每一種都在他的「空無王冠」上點亮了部分寶石。

  雖然距離完全點亮還很遙遠,可那次突破直接讓他的虛骸完成度飆升了一個台階。

  而現在……

  「這些囚犯,都擁有各自獨特的力量體系。」

  赫克托耳繼續說道:

  「有人專精時間法術,有人擅長空間切割,有人掌握了禁忌鍊金術,還有人能夠操控概念本身……」


  「如果你能將他們逐一收容、煉化……」

  小丑伸出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

  「你的『空無王冠』會點亮更多寶石。」

  「你會成為真正的『六邊體』——沒有明顯短板,對幾乎所有類型的攻擊都具備抗性。」

  「而這……」

  赫克托耳的聲音變得鄭重:

  「或許會成為你晉升巫王的基礎。」

  「報酬呢?」

  「哈~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赫克托耳拍手歡呼:

  「報酬嘛……除了你自己能得到的那些好處之外……」

  小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撲克牌:

  「這是『樂園』的運行權限。」

  「等你幫我處理完這次逃脫的囚犯……」

  「我會把整個『樂園』的控制權,轉讓給你一部分。」

  樂園的控制權……那可是能夠關押甚至完全封印准巫王級別的超級監獄!

  擁有部分控制權,意味著他將獲得:

  監獄的部分使用權——可以關押自己抓到的危險分子;

  囚犯的調閱權——可以查詢特定囚犯的信息和狀態;

  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還能「借用」某些囚犯的力量……

  「成交。」

  羅恩站起身,伸出手。

  「成交~」

  赫克托耳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麼……狩獵愉快~」

  話音剛落,小丑的身影就像泡沫一樣消散了。

  只留下那張黑白請柬,靜靜躺在桌面上。

  羅恩拿起請柬,翻到背面。

  那裡浮現出詳細的獵物清單:

  【第一目標:詩人泰倫沃恩】

  坐標:無名沙漠行星表面

  危險等級:黯日級巔峰

  污染類型:時間認知錯亂

  備註:此人因研究「時間亂序體」(支配者)而受到污染。

  目前認知系統已徹底崩潰,生活在自己構建的「時間循環」中。

  羅恩仔細閱讀著信息,心中開始盤算。

  認知錯亂……這是最棘手的精神污染類型之一。


  因為患者本身往往意識不到自己有問題。

  在他們的認知里,自己是「正常」的,反倒是外界是「錯誤」的。

  「得先去見見納瑞。」

  羅恩做出決定。

  如果要進行大規模的收容工作,他需要對方的協助。

  畢竟【神秘之門】雖然能聯通大深淵,可如何在其中劃分區域、如何確保不同囚犯之間不會互相影響……

  這些技術細節,還需要納瑞來幫忙完善。

  ………………

  深淵第五層,混沌宮殿。

  納瑞正懸浮在大殿中央,周圍環繞著無數條觸鬚。

  每一條觸鬚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透明的「繭」,繭里封存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深淵造物。

  那是她這段時間收集的「素材」。

  「寶貝~」

  感知到羅恩的到來,納瑞立刻收起觸鬚:

  「是不是想媽媽了~」

  「當然想。」

  羅恩微笑著走上前,任由納瑞的觸鬚纏繞上來:

  「不過這次來,也有正事要談。」

  「什么正事呀~」

  納瑞歪著頭,觸鬚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是要媽媽幫忙嗎~」

  「嗯。」

  羅恩將荒誕之王的委託詳細說了一遍。

  納瑞聽完,觸鬚停止了擺動:「哦~~~是這件事啊~」

  「媽媽早就知道啦~」

  「那個小丑王,前段時間還專門找過我呢~」

  這讓羅恩有些意外:「祂找您?」

  「對呀~」

  納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祂問媽媽,能不能在大深淵裡劃出一塊『特殊區域』,用來關押那些瘋子~」

  「媽媽當時就想,這不正好給寶貝找了個好差事嘛~」

  「所以……」

  觸鬚指向大殿深處的一扇暗門:

  「媽媽已經準備好啦~」

  「跟我來~」

  暗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會發光的深淵結晶,散發著幽幽藍光。

  羅恩跟著納瑞向下走,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結構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不是簡單的「向下」,更像是在穿越不同的「層」。

  每走一步,周圍的重力、溫度、甚至時間流速都會發生改變。

  終於,階梯的盡頭出現了。

  那是一片……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空間。

  說它是「房間」太狹隘,說它是「世界」又太宏大。

  在這片空間中,無數個透明的「格子」整齊排列著。

  每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小型維度,擁有各自獨特的規則和環境。

  有的格子裡是永恆燃燒的火焰,有的是絕對零度的冰原,有的充滿了扭曲的幾何形狀,還有的乾脆就是一片空白……

  「這是……」

  「媽媽的『收藏室』啦~」

  納瑞驕傲地介紹:

  「每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監牢』,專門用來關押那些特別難搞的傢伙~」

  「而且啊~」

  她的觸鬚輕點某個格子:

  「每個監牢的環境,都可以根據囚犯的特質進行定製~」

  「比如這個~」

  納瑞指向一個充滿迷霧的格子:

  「是專門關押『概念生物』的。」

  「在這裡面,所有實體攻擊都會失效,只有純粹的『概念對抗』才有意義~」

  「再比如這個~」

  她又指向另一個格子,裡面是無數層嵌套的鏡面:

  「專門關押『分裂人格』患者的。」

  「每一層鏡面都會映射出他們的一個人格,然後把這些人格強行分離、隔離……」

  「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想發瘋,也只能在自己的『格子』里瘋,影響不到外界~」

  羅恩越聽越驚嘆。

  這哪裡只是「監牢」,簡直就是一個完整的「精神病院」!

  納瑞突然湊過來,聲音變得有些期待:

  「寶貝要是把那些瘋子都抓回來……」

  「可以分一些給媽媽研究嗎~」

  「媽媽對『污染』的本質很感興趣呢~」

  「如果能搞清楚他們是怎麼瘋的……」

  觸鬚興奮地扭動:

  「媽媽說不定能開發出新的『混沌應用』哦~」

  羅恩想了想:「可以。但前提是……」


  「我知道我知道~」

  納瑞搶著說:

  「要先確保他們被徹底『無害化』對吧~」

  「媽媽又不傻~」

  「那些瘋子要是沒處理好,跑出去可就麻煩了~」

  達成共識後,兩人又討論了一些技術細節。

  比如如何在收容過程中保證羅恩自身不被污染,如何判斷囚犯的「煉化價值」,如何分類存儲不同類型的精神病患……

  等所有準備工作都完成,已經是一段時間後了。

  羅恩開始準備遠距離空間穿梭前,赫克托耳之前給他的那份邀請函,其內部早就留好了一份份「坐標」。

  「第一個目標……泰倫沃恩。」

  「出發。」

  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

  羅恩落地後,立刻被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這顆行星沒有大氣層的保護,恆星的輻射直接炙烤著地表。

  溫度高到足以讓普通金屬融化,地面上的沙礫被烤成了半透明的玻璃質地。

  「真是個……『貼心』的流放地點。」

  羅恩啟動【星光觀測者】的能力,瞳孔深處亮起星芒。

  在這種視野下,整個星球的能量分布一覽無餘。

  很快,他就鎖定了目標。

  在西北方向百公里外,有一個微弱但特殊的生命反應。

  那個反應點的能量波動極其混亂——時而強盛如烈日,時而微弱如燭火,完全沒有規律可言。

  「認知錯亂……」

  羅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目標位置疾馳而去。

  這麼點距離,對大巫師來說不過是幾次閃爍的功夫。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詩人」。

  ………………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男人。

  他坐在一塊風化的岩石上,穿著破爛不堪的長袍,頭髮蓬亂,鬍鬚拉碴。

  乍一看,就像個普通的落魄流浪漢。

  然而……

  羅恩停在距離對方百米外,仔細觀察。

  【星光觀測者】的能力全力運轉,將這個男人周圍的「時間流」清晰地展現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的左手,正在「年輕化」——皮膚變得光滑,皺紋消失,仿佛回到了二十歲;

  他的右手,正在「衰老」——皮膚乾枯,骨骼突出,像是一具百歲老人的手;

  他的眼睛,左眼清澈明亮,右眼渾濁暗淡……

  這一切都在不斷變化,每過幾秒,年輕和衰老的位置就會互換。

  整個人像是被無數個不同年齡段的「自己」重迭在一起。

  「這是……『時間錯亂』。」

  羅恩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詩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時間」的正確反饋。

  在他的世界裡,「過去」、「現在」、「未來」已經完全混為一體。

  每一秒鐘他都在同時經歷著自己的童年、青年、中年、老年……

  無數個「自我」在同一個身體裡擠壓、衝突、撕裂……這種痛苦,已經超越了常人所能想像的極限。

  然而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

  羅恩注意到,詩人的嘴唇在動。

  他在……說話。

  或者說,在「朗誦」。

  羅恩集中精神,試圖聽清那些話語。

  「……時間是一條河,我在其中溺水……」

  「……我看到了昨天的我,他在向我招手……」

  「……我看到了明天的我,他在對我哭泣……」

  「……我看到了此刻的我,可他是誰?我又是誰?……」

  每一句話都工整押韻,然而連起來卻毫無邏輯,完全是混亂的囈語。

  羅恩深吸一口氣,開始接近。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用【混沌遮蔽者】的能力保護自己,避免被對方混亂的時間場影響。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終於,詩人似乎「注意」到了他。

  那雙一半年輕一半蒼老的眼睛,轉向羅恩。

  「啊……」

  詩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恍然:

  「來客人了……」

  「還是說……你已經來過了?」

  「或者……你還沒有來?」

  他歪著頭,表情困惑:

  「時間告訴我,你是『昨天的訪客』……」


  「可記憶告訴我,你是『明天的陌生人』……」

  「那麼……」

  詩人站起身,踉蹌地走向羅恩:

  「你到底是誰?」

  「你是『過去』派來終結『未來』的刺客?」

  「還是『未來』派來拯救『過去』的救世主?」

  「又或者……」

  他突然笑了:「你根本不存在?」

  「你只是『現在的我』想像出來的幻覺?」

  羅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眼前這個可憐的瘋子。

  表面上,詩人似乎還能正常對話,甚至能夠提出某些「哲學性」的問題。

  可實際上……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證明著一個事實:

  這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泰倫沃恩。」

  羅恩終於開口:

  「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回家?」

  詩人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湧起淚水:

  「家……我的家……我的家在哪裡?」

  羅恩嘆了口氣,不再浪費時間。

  抬起右手,【神秘之門】在掌心緩緩顯現。

  那扇由星光勾勒、混沌遮蔽、神秘封印的「門」,此刻散發著幽深的光芒。

  門扉微微開啟,露出背後無盡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個透明的「格子」——那是納瑞準備好的「監牢」。

  「來吧。」

  羅恩的聲音平靜:

  「在那裡,你的『時間』會被固定。」

  「你不會再經歷『過去』,不會再迷失『未來』,也不會再困惑於『現在』。」

  「你會得到……安寧。」

  詩人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不知為何,他的表情突然平靜了下來。

  「安寧……」

  他重複著這個詞:

  「我……我好像很久沒有『安寧』過了……」

  「從我翻開那本書開始……」

  「從我念出那些不該念的詩句開始……」

  「從我看到『時間』的真面目開始……」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向羅恩:

  「我就再也沒有『安寧』過……」

  「每一秒都是煎熬……」

  「每一刻都是折磨……」

  「我想睡覺,可『昨天的我』還在夢中……」

  「我想吃飯,可『明天的我』已經餓死……」

  「我想呼吸,可『無數個我』正在爭奪同一口空氣……」

  羅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手掌按在詩人的額頭上。

  【神秘之門】完全開啟,黑暗如潮水般湧出,將詩人整個人吞沒。

  沒有掙扎和反抗,泰倫沃恩甚至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謝謝……」

  這是他最後的話語。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

  大深淵,納瑞的「收藏室」。

  一個充滿迷霧的格子裡,詩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依然保持著被收容前的姿態,可周圍的時間流,已經被強制「固定」了。

  在這個特殊的監牢中,時間只會以「標準速率」流動,既非倒退也非加速更非循環。

  詩人睜開眼睛。

  第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的存在。

  不是「無數個此刻」的重迭,恰恰只有唯一的、純粹的、當下的「此刻」。

  「這就是……安寧……」

  這邊收容完成,羅恩便感到一股信息流湧入腦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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