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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卡桑德拉的奇妙冒險

  宴會的喧囂漸漸散去,賓客們三三兩兩地離開。

  可對於某些人來說,今夜的「正事」才剛剛開始。

  會客室中,薩拉曼達靠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烈酒。

  他那巨大的身軀幾乎將整張沙發都壓得變形。

  「小子,你這次可是把那幫老傢伙得罪狠了。」

  薩拉曼達的聲音雖然帶著笑意,卻透著幾分認真:

  「塞勒斯、艾爾文、妮蒂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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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大巫師被你當眾碾壓,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羅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瀰漫,帶著一絲苦澀的回甘。

  「意味著他們的威信掃地,這也正是我和伊芙想要的。」

  「從今以後,再沒有人會把他們的話當回事。」

  「而他們曾經的那些追隨者、盟友、甚至是弟子……」

  「都會開始重新考慮自己的站隊。」

  「沒錯。」

  薩拉曼達點點頭:

  「你這一手,等於是直接把他們的根基給刨了。」

  「虛骸碰撞的結果騙不了人——強就是強,弱就是弱。」

  「大家都親眼看到了,他們的『本質』有多脆弱。」

  「以後,誰還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他們身上?」

  他灌了一大口酒:

  「不過話說回來,你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

  「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往往最危險。」

  「他們已經沒有跳牆的資本了。」

  羅恩放下茶杯:

  「塞勒斯的虛骸受損嚴重,沒有數十年的修養根本恢復不了。」

  「艾爾文雖然損傷較輕,可他的【理性之秤】已經被證明『無法衡量真正的強者』。」

  「對於一個以『評估』和『仲裁』為核心的大巫師來說,這比虛骸受損更加致命。」

  「至於妮蒂爾……她應該已經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薩拉曼達打量了他兩眼。

  「說正事吧。」

  他放下酒杯:

  「埃德溫那小子已經跟我說過了。」


  「他想繼續留在你那邊。」

  羅恩點點頭:「我這邊確實很需要他。」

  「亂血世界的環境特殊,埃德溫在那裡能夠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而且,他跟著加埃塔諾學習火鍛術這幾十年裡,進步很大。」

  「我知道。」

  薩拉曼達擺擺手,站起身示意不用送客:

  「所以我同意了。」

  「跟著你,比回來更有前途。」

  「我那邊能給他的東西,你也能給。」

  「但你能給他的機遇,我給不了。」

  送走薩拉曼達後不久,另一位訪客到來。

  與薩拉曼達那種粗獷直接的風格不同,維納德的出場要「安靜」得多。

  他的機械投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會客室中央,那雙藍色光眼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閃爍。

  「羅恩,恭喜你。」

  維納德的聲音依然帶著那種特有的金屬質感:

  「不只是婚禮,還有你的大巫師突破。」

  「多謝,維納德教授。」

  羅恩微微頷首,示意對方坐下。

  雖然對方只是投影,但基本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我聽說,你打算正式接任亂血世界總督?」

  維納德的機械體在椅子上坐下,那些齒輪和管線發出輕微的運轉聲。

  「是的。」

  羅恩沒有隱瞞:

  「學派聯盟已經通過了任命。」

  「從明天開始,我就是亂血世界的最高行政長官。」

  「那個位置……」

  維納德沉吟片刻:

  「並不好坐。」

  「血族的明爭暗鬥、工業聯盟的利益訴求、鮮血之王的潛在威脅……」

  「每一個都是棘手的難題。」

  「更何況,你還要應對主世界這邊的暗流涌動。」

  「今天那場『虛骸碰撞』,雖然震懾住了一批人,可也會讓另一批人更加警惕。」

  羅恩點點頭:「我知道。」

  「所以我需要盟友。」

  這句話說得直接,幾乎沒有任何鋪墊。

  維納德的藍色光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處理這個信息。


  片刻後,他開口了:

  「如果你需要技術支持,或者人手……」

  「我這邊可以提供一些。」

  「當然,不是白給。」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機械面孔上顯得有些僵硬:

  「你知道我的,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我明白。」

  羅恩同樣笑了:

  「那麼,維納德教授想要什麼?」

  「司爐星的礦產開採權。」

  維納德的回答毫不拖泥帶水:

  「你在那裡建立的『新秩序』很有意思,可工人委員會畢竟只是一群普通人。」

  「他們或許能夠管理好日常生產,卻無法應對更複雜的技術難題。」

  「我可以派人過去提供技術支持,幫助他們提升生產效率。」

  「合作愉快,維納德教授。」

  維納德的投影同樣伸出手,與他虛虛一握。

  「合作愉快。」

  「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

  夜深了。

  被幻景之王「折迭」而來的星空,此刻正緩緩散去。

  星雲化作細碎的光點,在空氣中飄散,如無數螢火蟲在進行最後的舞蹈。

  賓客們早已離開,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僕從在收拾殘局。

  私人寢殿中,燭火搖曳。

  柔和的光線落在牆壁上,投下一對相擁的影子。

  「今天累了吧?」

  羅恩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心疼。

  他的手指正在輕輕拆解黑髮公主頭上那些繁複的髮飾。

  由銀絲和寶石編織而成的精美裝飾品,美則美矣,卻沉得嚇人。

  「有點。」

  伊芙靠在他懷裡:

  「但是很開心。」

  她微微抬起頭,紫水晶眼眸在燭火中熠熠生輝:

  「終於……真正成為你的妻子了。」

  最後一個髮飾被取下。

  黑髮如瀑般傾瀉而下,散落在她的肩頭和背脊,帶著淡淡的幽香。

  羅恩輕輕撫摸著那些柔軟的髮絲,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多少年了?

  從第一次在學院相遇,到現在正式成為夫妻。

  期間經歷了多少風雨,多少離別……

  「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更忙。」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亂血世界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牙氏族的威脅、工業聯盟的整合、日行者計劃的推進……」

  「學派聯盟這邊也需要穩定——今天得罪的那些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還有深淵那邊……母親雖然暫時沉睡,可早晚還會甦醒……」

  「到時候,我可能沒有太多時間陪你。」

  伊芙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丈夫的手指在她發間穿梭。

  「我知道。」

  她轉過身,面對著羅恩:

  「亂血世界需要你,司爐星需要你,觀測站需要你……」

  「你不能停下腳步。」

  「停下來,就意味著被追上。」

  「被追上,就意味著失敗。」

  「而在巫師的世界裡,失敗……往往意味著死亡。」

  「所以……」

  伊芙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丈夫的臉頰:

  「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主世界這邊的事務,交給我來處理。」

  「我會替你看好王冠氏族,看好你在中央之地的產業。」

  「我會替你應付那些暗流涌動的陰謀家,替你穩住那些三心二意的盟友。」

  「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不是嗎?」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夫妻就應該互相扶持。」

  「謝謝你。」

  羅恩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我可愛的妻子。」

  伊芙笑了。

  「別以為這樣就能敷衍過去。」

  她故作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

  「你欠我的約會,可是要加倍還的。」

  「等亂血世界的事情穩定下來,你必須陪我好好玩一次。」

  「去看那個『時間油畫』的展覽,去吃那家新開的甜品店,還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還有很多很多……」

  羅恩輕笑著將她擁入懷中。

  窗外,那片置換的夢幻星海終於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夜空——深邃、遼遠、布滿了點點繁星。

  「看。」

  羅恩指向窗外:

  「幻景之王的法術結束了。」

  「這才是真正的星空。」

  伊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片星空沒有剛才那麼「壯觀」,沒有七彩的星雲,也沒有觸手可及的光點。

  可它是真實的。

  每顆星星都在無數光年之外真實地燃燒著,每道光芒都穿越了漫長的時空才抵達眼前。

  ………………

  宇宙究竟是什麼模樣?

  卡桑德拉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那時候她是水晶尖塔的塔主,學派聯盟最耀眼的頂尖大巫師,被譽為「最有可能在本紀元成就巫王」的存在;

  那時候她的虛骸【貪婪之淵】完整而強大,足以吞噬整個天體而面不改色;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所向披靡,遠征維塔爾星域只是又一次輝煌征程的開端。

  然後,一切都變了。

  虛空中沒有聲音。

  這是卡桑德拉在漫長流浪中學會的第一課。

  彼時,「星域主」撕裂她的防禦,自己的虛骸在那股恐怖力量面前如紙片般脆弱。

  她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格式化」的瞬間……荒誕之王的力量降臨了。

  那是她的血脈先祖留給後輩傑出者的「保險」——【隨機傳送】

  聽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卻能將目標傳送到宇宙的任意角落,無視距離、無視空間壁壘、無視一切阻隔。

  惟一的代價是——沒有人知道目的地在哪裡,包括施法者自己。

  卡桑德拉清楚地記得傳送發生的那一刻。

  星域主的攻擊如同燃燒的恆星,將她的護盾、她的巫師袍、她的血肉一層層剝離,劇痛幾乎讓她失去意識。

  然後,一股扭曲的力量將她捲入了無盡的虛空。

  第一次「落地」,她來到了一片由純粹光芒構成的世界。

  那裡沒有物質,沒有時間,只有永恆的、刺目的白。

  光芒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她的存在「漂白」——抹去她的記憶、她的意志、她的自我認知。


  卡桑德拉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光海中掙扎了多久。

  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幾個世紀。

  當她終於憑藉殘存的虛骸力量撕開一道裂縫、逃離那個世界時,她的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逆轉的方式流失。

  「必須找到回去的路。」

  這是卡桑德拉給自己定下的第一個目標。

  第二次「落地」,她來到了一個被機械覆蓋的星球。

  整顆星球的表面都是金屬——鐵、銅、鋼、還有許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合金。

  那裡的「居民」是一種高度智能化的機械生命。

  它們用齒輪代替心臟,用蒸汽代替血液,用程序代替思維。

  當卡桑德拉出現時,那些機械生命將她視為「異常數據」,試圖將她「格式化」。

  那是一場艱苦的戰鬥。

  雖然那些機械生命的個體實力不強,可它們的數量幾乎是無限的。

  更麻煩的是,它們能夠通過網絡共享信息,任何被擊敗的個體都會將戰鬥數據傳輸給其他同類。

  這意味著,每殺死一個敵人,剩下的敵人就會變得更加難以對付。

  卡桑德拉不得不動用了大量魔力,才勉強逃離那顆星球。

  可代價是,她的虛骸進一步惡化,力量又削減了一成。

  第三次「落地」是一片永恆的黑暗。

  在那裡,卡桑德拉甚至無法看到自己的手指。

  她的魔力探測、精神感知,一切感官手段都在那片黑暗中失效。

  唯一能夠感知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還有……某種潛伏在黑暗深處的「東西」的呼吸。

  那「東西」沒有形體,沒有聲音,卻能讓卡桑德拉感受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也許是某個支配者殘留的意識碎片,也許是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生命,也許是她根本無法理解的「概念體」……

  無論那東西是什麼,卡桑德拉都不想與之正面交鋒。

  她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再次啟動了「隨機傳送」。

  一次又一次,一個世界接著一個世界。

  卡桑德拉在宇宙中漂泊,如同一葉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舟。

  她見過由純粹情感構成的維度。


  在那裡,「憤怒」是紅色的山脈,「悲傷」是藍色的海洋,「喜悅」是金色的太陽。

  她見過時間倒流的星系。

  在那裡,星辰從死亡走向誕生,生命從衰老走向年輕,因果從結果走向原因。

  每一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智慧種族,自己的文明形態。

  有些智慧種族對她表示敵意,有些則對她充滿好奇;

  有些世界給她帶來了新的傷痛,有些則讓她獲得了寶貴的休憩。

  卡桑德拉的虛骸【貪婪之淵】,也在流浪途中,悄無聲息的不斷萎縮。

  她甚至有些陰謀論的想著,這是不是就是先祖故意的。

  每次【隨機傳送】,都抽取的是自己的虛骸本源。

  曾經那個能夠吞噬行星的深淵巨口,如今只剩下一個淺淺的凹陷;

  那股令人窒息的吸力,如今也變得虛弱不堪。

  隨著力量的衰退,她發現自己的思維也在發生變化。

  曾經驅使她不顧一切征服異世界的「狂熱」,正在一點點消退。

  那些被她壓制在心底的情感——對女兒的愧疚、對導師的懷念、對故土的思念……都開始一點點浮出水面。

  她記得自己為什麼要修煉《噬星者的囈語》。

  當年她為了在家族諸多同齡人中脫穎而出,毅然選擇了這條道路。

  她成功了。

  她成為了學派聯盟最強大的戰爭機器,最令敵人恐懼的征服者。

  可她也失去了很多。

  失去了與女兒正常相處的能力,失去了作為一個「母親」應有的溫柔,失去了……那個真正的「卡桑德拉·聖·曼枝」。

  如今,隨著力量的衰退,這門冥想法的影響也在減弱。

  被壓制的情感開始甦醒,被扭曲的認知開始恢復。

  這本應是一件好事。

  可卡桑德拉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因為她開始回憶起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

  那些以「為了巫師文明」為名義的殘酷征服,那些被她親手毀滅的異世界文明,那些死在她虛骸之下的無數生命……

  還有,那個被她用冷漠與嚴苛對待了十幾年的女兒。

  「伊芙……」

  卡桑德拉喃喃自語。

  這個名字,在無數年的流浪中,不知道被她念過多少次。


  ………………

  卡桑德拉又一次啟動了「隨機傳送」。

  這是力量衰退得最嚴重的一次。

  她幾乎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體內掙扎、撕裂,然後像一口氣嗆到一半的老人那樣,勉強把她吐了出來。

  落地的時候,她的膝蓋直接磕在地面上。

  卡桑德拉撐著地面站起來,抬頭看向天空。

  獵手座的彎弓、織網者的絲線,以及狂笑之王與「死之終點」爭奪魔神玉座失敗後,留在星空上那顆永遠眨著紅光的獨眼……

  這是她從學徒時期就開始辨認的星圖,也是本紀元巫師文明在主世界輻射範圍內獨有的天穹投影。

  她回來了。

  經過無數次墜落、穿越過一些甚至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世界——自己終於回來了。

  這個認知,讓她幾乎喜極而泣。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卡桑德拉開始小心翼翼地向主世界方向靠近。

  她不敢使用「隨機傳送」了。

  雖然這個法術能讓她快速移動,卻也可能把她再次丟到宇宙的某個角落。

  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旅行:

  尋找有傳送陣的星球,支付通行費,一站接一站地跳躍。

  在這個過程中,她儘量保持低調。

  以她目前的實力,雖然依然是大巫師,卻已經不復當年巔峰時期的威勢。

  那些真正的老對手——其他頂尖大巫師們,大概沒有閒工夫專門來針對一個「失聯」多年的落魄者。

  至於幻術或易容?

  卡桑德拉搖了搖頭。

  她的力量儲備已經所剩無幾。

  與其浪費在這種無謂的偽裝上,不如留著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再說了……」

  卡桑德拉有些自嘲:

  「之前的我,是什麼模樣?」

  「就算有人見過,也未必能認出現在的我。」

  這個判斷,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正確的。

  直到她來到一個靠近主世界的邊境中轉站。

  ………………

  「赤錨站」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商業中轉點,坐落在兩條主要航道的交匯處。

  這裡每天都有大量的商人、探險者和獨行巫師來來往往。

  卡桑德拉站在傳送大廳的角落裡,等待著下一班前往內環星域的傳送。


  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周圍的人群:

  有穿著華麗袍服的商會代表,有全副武裝的傭兵隊伍,有三五成群低聲議論的學徒……都是些普通人。

  她收回目光,閉上眼睛養神。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您是,卡桑德拉塔主?」

  卡桑德拉的身體繃緊。

  她睜開眼,看到一個老巫師正站在幾步之外,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那個巫師大約六七十歲的樣子,留著白鬍鬚,穿著觀測站的研究服。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顫抖,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認錯人了。」

  卡桑德拉淡淡說道,轉身準備離開。

  「不可能!」

  老巫師的聲音有些激動:

  「我不會認錯的!」

  「八十多年前,您在觀測站主持過一次學術報告會,我當時就在現場!」

  「您當時講的是關於深淵生態的研究。」

  「我記得清清楚楚!期間有人提出質疑,您只用了一個眼神就讓對方閉嘴了。」

  「那個眼神,那種氣勢……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卡桑德拉停下腳步,打了個響指,將周圍動靜全部隔絕。

  她轉過頭,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老傢伙。

  八十多年前的學術報告會?

  自己確實主持過不少類似的場合。

  當時她正處於巔峰時期,經常在各大學派和研究機構之間巡迴演講,順便宣示自己的權威。

  那些報告會上,通常會有幾十甚至上百名巫師參加。

  她不可能記住每一張臉,但這個男人顯然記住了她。

  「你叫什麼名字?」

  「……韋恩·溫特。」

  老巫師有些緊張地回答:

  「觀測站的資深研究員和生態項目主管……現在是半退休狀態了。」

  「我當年只是個剛晉升不久的正式巫師,根本沒資格和您說話……」

  卡桑德拉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

  「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我是來採購一些研究材料的。」


  「最近在做一個關於邊境星域能量波動的課題,需要一些特殊的測量工具。」

  「赤錨站這邊有幾家不錯的供應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跑題了,連忙收住話頭:

  「塔主,您這是……?」

  「不要叫我塔主。」卡桑德拉打斷了他。

  「找個地方坐坐。」她說道:「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

  赤錨站的一家小酒館裡。

  兩人面對面坐在隔間,中間隔著一張粗糙的木桌。

  「先說說這些年發生了什麼。」

  卡桑德拉布下隔音法陣後,便開門見山:「從我失聯之後開始。」

  「您……您不知道?」

  韋恩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蠢。

  一個失聯了六十多年的人,當然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那我從頭說起……」

  他定了定神,開始講述。

  他的敘述並不系統,東一句西一句,時間線也有些混亂。

  但卡桑德拉有足夠的耐心,也有足夠的經驗,從這些零散的信息中拼湊出完整的圖景。

  自己總共失聯了六十三年,這個數字讓她意外又不意外,畢竟宇宙各個星域的時間流速是極其混亂的。

  這六十三年裡,主世界發生了太多事情。

  她失聯後,學派聯盟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王冠氏族一度岌岌可危,有人甚至提議「重新分配」她留下的資源配額。

  然後,伊芙站了出來。

  「伊芙殿下,真的……已經非常優秀了。」

  韋恩說到這裡,語氣中滿是敬佩:

  「您失聯的時候,她連正式巫師都不是。」

  「後來她突破了月曜級,成為了正式的族長繼承人……」

  「再後來,就是那件大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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