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異位面的白髮周清,老母雞的傳音(萬字更新,求月票)
第515章 異位面的白髮周清,老母雞的傳音(萬字更新,求月票)
這一次的煉化速度極快,片刻後,血色羽翼展開。
九枚人頭大小的血凰劫晶懸浮在空中,瑩潤的血色中透著精純的能量波動。
竟然比同為至尊境後期的閻無命還多一枚,顯然是白鳳吟的神魂之力更為凝練。
周清滿意頷首,一招手將劫晶收入儲物袋。
剛收好,他突然察覺到手中傳來異動,連忙取出玉珏。
只見玉珏表面的第十個細小孔洞,正飛速亮起銀輝色的光華,並與另外九個孔洞的光芒遙相呼應。
片刻後,第十個孔洞的銀輝徹底填充完畢,十道光華如同溪流般匯聚,沿著玉珏表面的紋路遊走、交織。
緊接著,異象陡生!
玉珏通體綻放出柔和卻璀璨的白光,十道銀輝在玉珏中央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光網。
光網流轉間,玉珏的形態微微變化。
邊緣的弧度愈發圓潤,通體剔透如凝脂,表面的孔洞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月華紋路。
當光芒散去,玉珏中央赫然浮現出兩個古樸的篆字——「月溟」。
這正是當初給予他玉珏的那位監察使的名字。
除此之外,玉珏再無其他變化,卻隱隱透著一股與此前截然不同的親和感。
周清看著手中嶄新的玉珏,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來,這才算真正通過考核了。
」
「也不知道月溟監察使去修真聯盟匯報得怎麼樣了,現在的我,應該算是她正式的使徒了吧。」
他收起玉珏,環顧了一眼滿是血腥與怨氣的地牢,不再停留,轉身化為遁光而出。
兩位至尊境後期、一位至尊境大圓滿隕落,所形成的執念灰霧與怨煞領域範圍異常龐大。
周清踏空而起時,灰霧還在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擴散,陰冷的氣息讓天地都暗了幾分。
好在自從決定動手後,周清便將閻無道三人帶到了這處荒廢莊園。
此地遠離繁華街區,偏僻荒蕪,就算鬧出再大動靜,也不會波及無辜。
再者,當初閻家可是有十六名斬靈境供他完善意境的,可後來他與二大爺去閻家談判時,遍地死屍卻無一絲執念霧氣。
如今想來,定是鳳宸霄擔心閻家舊址會成為沈家新的立足之地。
特意將那些人帶往別處處置,避免此地被怨氣「污染」,也算是天凰宮釋放的最後一絲善意。
思緒間,周清身形一閃,瞬間掠出數里地,落在一艘懸浮在空中的青色飛舟上。
飛舟甲板上,瑤瑤、雨燕、二大爺,還有老母雞正翹首以盼。
看到周清的身影,瑤瑤立刻張開小胳膊撲了過來,清脆的喊聲帶著雀躍:「爹——!」
周清彎腰將她穩穩抱起,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用手指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瑤瑤乖,等久了吧?」
二大爺則抬眼看向遠處不斷擴散的灰霧,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沉聲問道:「都解決了?」
周清點點頭,抬手取出那枚玉珏。
二大爺看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重重拍了拍周清的肩膀:「好!了結了這些恩怨,你也能專心去皇都找血凰骨了。如此,我也能放心離開了。」
「爺爺,你要走?」瑤瑤一聽「離開」二字,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連忙從周清懷裡掙下來,小短腿快步跑到二大爺跟前,仰頭望著他,眼中滿是驚慌。
二大爺彎腰將她抱起,語氣溫柔:「是啊,爺爺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下次見面,估計我的瑤瑤都要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那你不走行不行?」瑤瑤緊緊摟住二大爺的脖子,聲音帶著哭腔,滿臉不舍。
二大爺故意逗她:「不走?那瑤瑤養我啊?」
瑤瑤立刻用力點頭,小腦袋像撥浪鼓似的:「我養你啊!」
「小傻瓜!」二大爺被她認真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低頭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使勁親了一下,留下一個淡淡的口水印。
周清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不舍,開口問道:「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皇都嗎?多個人,也多個照應。」
二大爺看向周清,神色認真起來:「人家雨燕姑娘不是早就說了嗎,皇都有一位公主已經被皇朝聯盟的監察使選為使徒了。」
「再加上你和我那歸藏孫子,如今使徒名額只剩三個了。」
「你大爺我既然決定去星空戰場轉轉,就得趕緊弄一個使徒身份,去皇都擠破頭,估計希望不大。我的機緣在東邊,我掐指算過,錯不了。」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
他想儘快成為使徒,說到底,還是不放心周清,等他們爺孫三人在星空戰場會合,才是真正相互有個照應。
周清聽後,臉上露出濃濃的不舍,卻也知道二大爺心意已決,只能點頭:「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沒那麼脆弱。」二大爺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瑤瑤身上,語氣變得溫柔而鄭重。
「反倒是你,除了自己,一定要把我孫女照顧好咯一瑤瑤要是受了半點委屈,我饒不了你!」
「放心吧,我會用性命護住瑤瑤。」周清語氣堅定,眼中滿是承諾。
瑤瑤趴在二大爺懷裡,眼睛早已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哽咽道:「爺爺,我捨不得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二大爺的眼睛也罕見地紅了,抬手輕輕擦拭著瑤瑤的眼淚,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爺爺也捨不得瑤瑤,可短暫的離開,是為了以後更好地陪伴。」
「放心吧,等爺爺成為了使徒,就立刻去找你,到時候,爺爺帶你去星空戰場看星星,好不好?」
「真的?」瑤瑤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眼中帶著一絲希冀。
「真的!」二大爺伸出小拇指,「那我們拉鉤,一言為定!」
瑤瑤立刻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二大爺的手指,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認真:「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誰變誰是小狗!」二大爺跟著重複,粗糙的手指輕輕勾著瑤瑤的小手指,輕輕晃了晃。
看著彼此鼻尖上的淚珠,兩人突然相視一笑,破涕為笑。
隨後,二大爺輕輕放下瑤瑤,揉了揉她的頭髮,又拍了拍周清的肩膀。
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邊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瑤瑤站在飛舟邊緣,望著二大爺離去的方向,小手緊緊攥著。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道身影,才小聲道:「爹,爺爺會回來的,對不對?」
周清走上前,將她摟進懷裡,目光望向前方,語氣堅定:「會的,爺爺一定會回來的。」
「我們也會在皇都找到血凰骨,讓娘親醒過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還有爺爺,就能團聚了。
心雲層之上,一艘青色飛舟劃破天際,穿梭在朵朵白雲之間。
因為瑤瑤還小,需要人悉心照料。
而周清到了皇都後,又要全身心投入尋找血凰骨,無暇分心,所以雨燕便主動提出同行。
不為別的,只為幫周清打理瑣事、照看瑤瑤,讓他能沒有後顧之憂地追尋線索。
她心裡早已打定主意,若是真能找到血凰骨,提煉出血凰精血,等寒漪甦醒的那一刻,她便悄然離開,不打擾他們一家團圓。
而且,她曾經去過兩次皇都,對那裡的勢力分布、風土人情都有大致了解。
有她在,也不至於讓周清和瑤瑤兩人初來乍到,如同無頭蒼蠅般茫然無措。
而此刻,隨著時間推移,周清與二大爺分別時的悵然心情,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而瑤瑤則滿是雀躍,小臉上滿是歡喜與好奇。
她聽爹爹說,自己的老家在四級修真國聖武皇朝,那裡的皇都繁華熱鬧,可惜她從未有機會去過。
如今可以去往五級修真國的皇都,聽說規格比聖武皇朝更高,她早已按捺不住心情想要見識一番了。
這一日,周清再度檢查了飛舟上的五色禁制,又往陣眼處填充了不少靈石,確保陣法能隨時發揮最大防護力。
這陣法是從王爺軒轅朔那裡得來的,自那以後便一直安置在飛舟上,作為最強的防護手段。
說起來,這陣法的源頭還要追溯到司徒九爻大師。
他從一處上古秘境中千辛萬苦奪得此陣,卻不料被鵬皇風玄翎斬殺,陣法也被用在了太妖山的黑翎峰上。
後來那次太妖山分贓,二大爺得了人參娃娃,他得了悟道古茶樹樹幹。
而這五色禁制,則被軒轅朔收入囊中,最終輾轉到了他手裡。
「雨燕姑娘,以飛舟的速度,我們抵達皇都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確認陣法無誤後,周清看向正在甲板上陪瑤瑤玩捉迷藏的雨燕問道。
雨燕停下腳步,笑著走上前:「周兄,這段路程的路線我熟,要不此行的行程規劃就交給我吧。我會避開那些危險區域,還能順便帶瑤瑤看看沿途的景致。」
周清一聽,頓時眼睛一亮,連忙道謝:「好啊!如此便辛苦你了,有你幫忙,我省心不少。」
「不用客氣。」雨燕搖搖頭,目光溫和,「這段時間你為了復仇神經一直緊繃著,也該好好休息休息。」
「沿途若是遇到需要搭乘古傳送陣的地方,我再叫醒你便是。」
「這沒問題!」周清欣然應允,他也正想藉此機會,抓緊吸收那些血凰劫晶的能量,衝擊至尊境。
瑤瑤騎著老母雞,晃悠悠地湊過來,拍著小胸脯道:「爹,你放心吧!有我和雨燕姐姐看著飛舟,肯定不會出問題的!」
周清笑著點點頭,看向瑤瑤時,卻欲言又止。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女兒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口一個「爹爹」叫著,而是簡化成了「爹」。
這小小的變化,竟讓他心裡生出一絲莫名的失落,仿佛女兒轉眼就要長大,快要離他而去一般。
「怎麼了爹?」見周清盯著自己不說話,瑤瑤歪著小腦袋,滿臉疑惑地問道。
周清回過神,指了指她胯下的老母雞,笑著道:「它是你的長輩,也是咱們的家人,別總這麼騎著它,也讓它歇歇。」
「我沒有欺負它呀!」瑤瑤連忙辯解,小臉上滿是認真,「是雞姨娘主動讓我騎的。」
「雞姨娘?」周清頓時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老母雞。
老母雞似乎不想過多解釋,只是抖了抖羽毛,馱著瑤瑤便往甲板前方跑去,留下周清一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不過心裡卻是一喜—一—老母雞能與瑤瑤如此親近,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不再多想,對著雨燕點了點頭,轉身進入船艙。
關好艙門,平復下心情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人頭大小的血凰劫晶。
而後盤膝而坐,開始運轉《陰陽訣》,吸收起裡面精純的能量。
時間一晃,便是半年。
——
這半年裡,雨燕一邊操控飛舟按照規劃的路線前行,一邊帶著瑤瑤欣賞沿途的山川湖海、城鎮村落。
偶爾遇到有趣的地方,還會停下飛舟,帶瑤瑤下去轉轉,增廣見聞。
這一日,正在甲板上陪瑤瑤摺紙船的雨燕,突然收到了周清的傳音,讓她儘快尋找一處偏僻無人的區域降落。
她頓時一愣,滿眼不解,但還是立刻取出身上的玉簡地圖,快速查找起來。
片刻後,她確定了一處荒蕪山脈的位置,當即操控飛舟,朝著目標方向疾馳而去。
瑤瑤見飛舟突然改變方向,也好奇起來。
悄悄捏手捏腳地靠近船艙門口,將一隻小耳朵貼在艙壁上,想要聽聽裡面的動靜。
原本趴在甲板上曬太陽的老母雞,此刻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綠豆般的眼睛緊緊盯著船艙,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隨後,眼中又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讚賞與期待。
不久後,飛舟穩穩落在了荒蕪山脈的一處山谷中,四周隱約傳來陣陣巨大的獸吼聲,顯得格外幽靜。
雨燕飛身而起,將斬靈境中期的龐大神識擴散開來。
仔細探查了方圓百里,確定沒有其他人的蹤跡後,才重新落回飛舟。
又等了半炷香的時間,船艙的門才緩緩打開。
周清從中緩步走出,此刻的他,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靈力波動,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的氣息變得無比磅礴,遠超以往的斬靈境大圓滿,隱隱透著一股至尊境獨有的威壓,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周身的天地靈氣被他瘋狂牽引,匯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圍繞著他旋轉。
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在靈力的激盪下簌顫抖。
看到這一幕,雨燕這才反應過來,滿臉不可思議地捂住了嘴。
她記得上次周清突破到斬靈境大圓滿,還是寂淵寺佛子歸藏來訪的時候。
這才過去多久,他竟然就要突破至尊境了!
這樣的修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匪夷所思!
【心鑒點+9】
她頭上原本懸浮的【公子世無雙】詞條,飛速變成了【真正的天驕】字樣。
「爹——」瑤瑤也震驚地看著周清,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小臉上滿是崇拜與自豪。
周清也沒想到,吸收完所有血凰劫晶後,修為突破會來得如此迅猛。
他原本預估至少還需半年打磨,此刻這突如其來的突破契機,讓他一時有些犯難。
若強行壓制,下次再想遇到這般完美的機會,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可若此刻突破,這裡畢竟是陌生的荒蕪山脈,身邊沒有可靠的護法之人。
他親眼見過二大爺三花聚頂突破時的威勢,那等動靜已是驚天動地,而自己的四花聚頂,威力必定更盛。
所引發的轟動,難保不會吸引南凰州的散修、勢力探子,甚至是心懷不軌的追殺者。
而且至尊劫兇險萬分,就算成功渡過,也大概率會陷入重傷虛弱狀態,屆時若遇強敵,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處,他不由看向甲板上依舊縮著脖子睡覺的老母雞,心中這才稍定了一些。
有這隻深藏不露的「雞姨娘」在,若真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它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畢竟它那麼喜歡瑤瑤,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瑤瑤和他一同陷入險境。
想清楚後,周清不再猶豫,幾乎觸及至尊境門檻的恐怖神識驟然釋放開來。
無形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山脈中無數潛伏的妖獸瞬間戰戰兢兢,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一聲嗚咽都不敢發出,徹底被這股氣息震懾。
「此地是哪裡?」周清轉頭看向雨燕問道。
雨燕連忙回過神,將手中的玉簡地圖遞了過去。
語速急促:「這裡已是南凰州腹地,算是屬於三宗」的地盤,往前再走一個月,就能抵達通往太陰州的古傳送陣。」
「之後我們便可無縫銜接一個又一個古傳送陣,約莫兩年時間,就能直達皇都了!」
周清接過地圖仔細查看,這種跨州古傳送陣他在九黎皇朝時搭乘過兩次。
每次都由一位至尊境強者牽頭、數位斬靈境修士輔助看守,需湊齊一定人數才能啟動。
他還記得首次搭乘那條「高速路」時,最後趕來的正是皇朝聯盟的監察使蘇明河。
那也是他第一次從雨燕口中了解到監察使的事。
「此地尚可,靈氣也算充裕,我也沒時間再等了。」周清收起地圖,看向雨燕,語氣鄭重,「雨燕姑娘,此番只能麻煩你了!」
說著,他對著雨燕恭敬行了一禮。
「周兄放心!」雨燕連忙擺手,眼中滿是堅定,「交給我便是!」
「若有心懷不軌之人前來,雨燕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定會護你安全渡過至尊劫!」
周清卻搖搖頭,語氣凝重:「我並非擔心自己。
「至尊劫的範圍極大,渡劫區域內,若有旁人深入,也將引動同等級別的雷劫,屆時恐怕會連累你們。」
「我主要擔心的是瑤瑤。」
「爹——」瑤瑤看著周清,小臉上滿是擔憂,突然撲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腰,捨不得鬆開。
周清輕輕摸著她的腦袋,目光轉向雨燕:「你們到時候離遠一些,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免得被雷劫氣息波及。」
「我一個人,足夠應對。」
「可是————」雨燕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周清抬手打斷。
「還記得我之前給你的那兩個意境木偶嗎?」周清提醒道。
「它能讓你幻化出你所見過、且有過接觸的任何人,連修為氣息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雨燕眼中一亮,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個巴掌大小的木偶。
連連點頭道:「我明白了!必要時刻,我會幻化出我雨族老祖的模樣。」
「她已是至尊境大圓滿修為,藉助她的威勢,應該能震懾住那些心懷不軌之輩,給你護法!」
周清剛想拒絕,雨燕卻已走上前來,將瑤瑤輕輕拉到自己身邊。
語氣堅決:「我有自己的主意,知道該怎麼做。你就專心渡劫,其餘的事,有我!」
說完,不等周清再說什麼,她拉著瑤瑤轉身登上飛舟,操控著飛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飛速向山脈深處退去。
「爹,加油啊!瑤瑤等你!」瑤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從遠處隨風傳來。
周清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卻滿是暖意。
他不再多想,當即在山谷中央找了一塊平整的巨石,盤膝而坐,開始調整氣息。
將體內沸騰的靈力緩緩梳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至尊劫。
轟隆隆!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突然風雲變色。
烏黑的雲層如同被墨汁染過一般,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短短數息間便籠罩了整個山谷上空。
天地間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唯有雲層中偶爾閃過的紫金色電弧,照亮了猙獰的雲濤。
空氣變得異常沉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天地靈氣劇烈紊亂,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氣流,在雲層下呼嘯盤旋。
緊接著,低沉的雷鳴聲從雲層深處傳來,如同萬千戰鼓同時擂動,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雲層中緩緩瀰漫開來————
遠處的樹冠上,雨燕緊緊抱著瑤瑤,兩人擔憂地望著山谷方向。
尤其是雨燕,她在族中已是不下十幾次見過長輩們渡劫,深知至尊劫的兇險哪怕有化劫圖相助,族中也有七位長輩未能渡過,最終在雷劫中化為飛灰,其慘烈程度,至今想起來都讓她心有餘悸。
「等等!你爹的化劫圖,是不是沒烙印五色禁制?」下一刻,雨燕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瑤瑤一聽,也跟著慌了,連忙搖頭:「爹爹好像連化劫圖都沒煉製過,也從來沒見過他拿出來過!」
聽到這話,雨燕滿眼焦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雖然周清手裡有三份化劫圖的材料,可她的確從未見過他煉製成品,更別說找人在上面烙印五色禁制。
那可是渡至尊劫最關鍵的防護手段。
「他該不會真要靠著肉身和神通硬抗吧?」雨燕腦海中瞬間閃過沈絕峰當初傳授的渡劫經驗。
當初二大爺就是聽取了建議,放棄了化劫圖,硬生生憑著硬實力險之又險渡過的。
就在這時,蹲在旁邊樹枝上的老母雞突然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
原本綠豆般的眼睛飛速變成璀璨的金黃色,目光穿透層層雷雲,望向更高處的天際,面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山谷中央的周清,早已調整到最佳狀態,身心放鬆,靜靜等候雷劫降臨。
可就在這時,一股極致的死亡危機感突然席捲全身,讓他汗毛倒立。
他臉色劇變,猛地起身,破傷風瞬間出現在手中,劍身嗡鳴,而後面色凝重地掃視四周。
雷劫尚未降臨,這股本能的生死預警,絕不是來自劫雲!
若是連劫前的鋪墊都如此恐怖,這劫根本沒必要渡了。
「上面!」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威嚴的女聲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周清一愣,來不及思索聲音來源,猛地抬頭。
瞳孔瞬間化為血紅色重瞳,神通運轉到極致,視線穿透厚重的雷雲,望向更高維度的天空。
下一秒,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一—
高空之上,原本空無一物的天幕突然出現詭異的凹凸感。
仿佛一塊被按捺的布料,層層褶皺中,無數金色的法則符文閃爍,如同鎖鏈般瘋狂纏繞、阻擋。
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天幕之後衝撞,每一次撞擊都讓空間劇烈震盪。
法則符文崩裂又重組,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在抗拒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咔嚓——!」
一聲脆響,天幕被強行撕開一條漆黑的裂縫,裂縫中溢出濃郁的混沌氣息。
緊接著,一道人影手持一把斷劍,嘶吼著衝破法則阻攔,如同從時空縫隙中鑽出來的修羅,猛地踏入這片天地!
那人的視線瞬間穿透雷雲,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精準落在下方的周清身上O
當看清這人的模樣時,周清渾身一僵,滿眼不敢置信。
連數十里之外的雨燕和瑤瑤都震驚地站起身,小嘴張大:「這————這怎麼可能?!」
老母雞更是眉頭緊鎖,金黃色的眼眸中滿是思索。
因為天幕下的那人,竟與周清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他滿頭白髮狂舞,不像周清的華發那般整齊,而是如同枯草般凌亂張揚。
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左眼眉骨延伸到右嘴角,皮肉翻卷,透著淡淡的黑氣。
一身漆黑如墨的長袍破爛不堪,卻依舊難掩其身上瀰漫的恐怖氣息。
那是一種經歷了無數殺戮、浸染了萬千鮮血的狠厲。
甚至比蘇明河和月溟這樣的天至尊監察使的威壓還要恐怖百倍,如同行走在屍山血海中的魔神。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不是入魔的邪煞,而是無數次生死搏殺後凝聚的殺伐之氣,冰冷、純粹,不帶一絲感情。
手中的斷劍與周清的破傷風形制完全一致。
只是劍刃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卻散發著讓天地都為之顫抖的鋒芒,仿佛能斬斷一切。
不知為何,看到此人的瞬間,周清腦海中突然閃過鹿瑤瑤上次歸來時,提醒他的那句話——小心你自己。
「好弱。」白髮周清看著下方的周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如同流星般俯衝而下,速度快到極致,沿途的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回過神的周清不敢怠慢,當即運轉全身靈力。
破傷風橫在身前,血色雙瞳死死鎖定對方,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無數金色法則符文從虛空中湧出,如同潮水般湧向白髮周清。
天空中的劫雲都為之沸騰,紫金色的雷霆不再針對周清,轉而劈向白髮周清,帶著天道的怒火與排斥。
「該死的法則阻攔!」白髮周清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這方世界的排斥會如此強烈。
他手中斷劍揮舞,一道道漆黑的劍氣劈出,與金色法則符文、紫金色雷霆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可天道之力無窮無盡,他的身形在法則的碾壓下開始逐漸淡化,仿佛隨時會被遣返時空縫隙。
「你是倒數第三個了!」白髮周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急迫,突然大吼一聲,聲音穿透轟鳴,傳入周清耳中。
下一刻,他不顧法則的侵蝕,雙手緊握斷劍,周身黑氣瘋狂匯聚,盡數湧入斷劍之中。
斷劍猛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黑光,一道恐怖到極致的劍氣瞬間凝聚。
那道劍氣足有萬丈之長,漆黑如墨,卻又透著讓人心悸的鋒芒。
所過之處,空間直接崩裂,連上空的雷雲都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缺口,露出後方灰暗的天幕。
這道劍氣已經超越了周清所見過的最強之人的神通,帶著毀滅一切的威能,直奔他而來,避無可避!
周清汗毛倒立,感受到那股足以讓他神魂俱滅的恐怖氣息,不敢有絲毫保留。
雙手飛速結印,金色的鎮魔印與封天印轟然凝現。
兩大金印疊加,如同兩座巍峨山嶽,被他奮力推向劍氣。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地,兩大印訣只堅持了短短數息,便在漆黑劍氣的衝擊下寸寸龜裂。
最終轟然破碎,化為漫天金色光點消散。
「這怎麼可能!」
顧不得什麼,隨著飛速結印,周清身後,一頭巨大的血凰虛影就此凝現。
羽翼遮天,發出尖銳的啼鳴,猛地撲向劍氣。
可血凰剛觸碰到劍氣,便被瞬間劈成兩半,化為無數血色銘文,消散在空氣中。
恐怖的劍氣被阻擋了三次,威力減弱了大半,卻依舊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繼續轟向周清。
「拼了!」周清咬牙,猛地取出極道武器【無間業火鏡】。
這面青銅古鏡瞬間懸浮在他身前,鏡面之上,一隻猩紅的豎瞳緩緩睜開,透著無盡的邪異與威嚴。
「嗡——!」
隨著靈力瘋狂地注入,一道巨大的黑光從古鏡中爆射而出,與漆黑劍氣轟然相撞。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為恐怖!
兩股恐怖的力量相互碾壓、吞噬,形成巨大的能量風暴,四周的山脈在風暴中寸寸崩塌,岩石化為齏粉。
地面被硬生生型出一道萬丈深溝,延伸出數百里之外。
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無數細小的裂縫最終匯聚成巨大的虛空裂口,露出裡面混沌一片的虛無,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氣息。
周清被兩股力量的餘波震得氣血翻湧,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山體上,將整座小山都撞塌了大半。
他掙扎著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不敢有絲毫停頓。
將識海中金色花朵儲存的所有靈氣與血氣盡數調動,源源不斷地打入【無間業火鏡】中。
古鏡的光芒愈發璀璨,猩紅豎瞳中殺意沸騰,黑光與劍氣依舊在瘋狂碰撞著。
「不好!」數十里之外的雨燕臉色慘白,看著她們四周不斷出現和蔓延的虛空裂口,顧不得多想,一把抓住瑤瑤和老母雞,就要操控飛舟飛速逃離。
可老母雞卻突然掙脫了雨燕的手,身形瞬間暴漲,化為一道流光,直奔周清而去。
它周身爆發出濃郁的金光,不再是之前那副慵懶的模樣,而是透著一股屬於古老歲月前的氣息。
噗——!
周清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劇烈起伏。
在兩股恐怖力量的對碰中,他的骨骼不斷碎裂,發出「咔嚓」的脆響。
又在《伏魔金骨》下飛速癒合,皮肉撕裂又重組,劇痛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的神經,讓他幾欲昏厥。
下一刻,他身後的虛空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混沌裂縫。
裂縫中漆黑一片,混沌氣流瘋狂涌動,隱約能看到一頭體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虛空獸在其中遊蕩。
那虛空獸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鱗甲,無數粗壯的觸鬚在裂縫中擺動,散發著地至尊級別的恐怖威壓。
此刻,它似乎也察覺到了裂縫邊緣的周清,一條水桶粗的觸鬚如同閃電般射出,精準纏住周清的腰間。
周清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回頭,感受著觸鬚上傳來的恐怖力道,臉色瞬間慘白。
「完了!」
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那股無可抗拒的巨力便猛地將他拉扯向混沌裂縫深處。
緊接著,一道金色流光緊隨其後,跟著周清毫不猶豫地跟著沖入了裂縫。
「爹——!」
數十里之外,還未完全撤離的瑤瑤看到這一幕,頓時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掙扎著想要衝上去,卻被雨燕死死抱住。
雨燕渾身顫抖,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但她知道,現在衝上去就是送死。
而且她們周身的空間裂縫越來越多,混沌氣息不斷溢出,再不走,她們也會被吸入虛空。
她答應過周清,要護住瑤瑤。
雨燕咬牙,狠下心抱著拼命掙扎的瑤瑤急速後退,最後只能痛苦地轉過頭。
她看到那道恐怖的漆黑劍氣也緊隨周清沖入裂縫,裂縫中接連響起「轟轟轟」的巨響。
整個混沌裂縫在劍氣的轟擊下轟然爆炸,無數碎片飛濺。
天空中的雷雲在此刻緩緩消散,天道法則的排斥力達到頂峰。
更高處的白髮周清滿眼不甘,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大吼,最終還是被法則之力強行拉扯,身形逐漸淡化,消失在天幕之後。
四周原本撕裂的虛空,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眨眼間便恢復正常。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兩道身影,哭喊著向山谷方向飛速跑來周清只感覺身子仿佛被生生撕裂,整個人似乎在無盡劍氣中被不斷切割、碾壓。
每一寸皮肉都在哀嚎,每一縷神魂都在顫抖。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找不到絲毫出路。
千刀萬剮的劇痛讓他意識模糊,卻又偏偏無法昏厥。
他只能踉蹌著、掙扎著向前跑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他隱約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咯咯」聲。
那是曾經在太清門時,老母雞下蛋時的叫聲,微弱卻清晰。
順著這個聲音,他拼盡最後一絲意識,跌跌撞撞地跑著。
不知跑了多久,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如同墜入了萬丈深淵。
緊接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仿佛掉進了萬年不化的深水寒潭。
冰冷的液體瘋狂湧入他的口鼻,讓他窒息。
他下意識地拼命划水,往上游去。
不知劃了多久,他終於看到頭頂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上一衝—
「呼—!」
周清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冷汗不斷順著臉頰滑落。
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破傷風瞬間出現在手中,警惕地看向四周。
可映入眼帘的,卻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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