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域中藏神
第230章 域中藏神
『魯智深』竟然就是沈戎?!
『賈寶玉』萬萬沒想到自己漂洋過海苦心尋找的人,竟然早就已經遇上。
「提轄兄不,沈兄,你瞞的我好苦啊。」
沈戎沒有深思對方到底是真不知道自己就是沈戎,還是在這裡逢場作戲,兩眼開合間,一雙異色眼眸浮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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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灰白色的線條從體內湧現,迅速渲染出一座水墨市井,呈現在『賈寶玉』的眼前。
「這是人道命域?居然擁有這麼重的殺氣,怪不得會呈現成如此枯寂冷靜的場景。但是『市井』屬於是『人文類』域景的一種,比起水、霧、山、江河等『自然類』域景,構建的方向和內容都更加豐富」
『賈寶玉』在看見沈戎命域的瞬間,兩眼頓時有精光迸現,無暇再顧及其他,如饑似渴的觀察著【市井屠場】的每一個細節,口中不時喃喃自語。
「這是魂魄秤?竟然還有屠夫鉤?!」
『賈寶玉』震驚道:「這可都是【屠夫】一行的特有特性,能夠覺醒其中之一便是老天爺賞飯吃的一行天才,沒想到沈兄你竟然兩者兼備」
沈戎沒有吭聲,仔細留意著對方所說的每一句話。
『賈寶玉』視線繼續轉動,終於在一處民居門口的屋檐下看到了環抱雙臂的姚敬城,雙眼驀然瞪大。
「倀鬼這是倀鬼?!
『賈寶玉』一聲驚叫:「毛道虎族玄壇脈的特有血脈命技竟然能夠和人道命域並存,不可思議,難不成是倀鬼虎主和市井屠夫有什麼共通之處」
姚敬城被他如火般熾烈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心頭殺意橫生,可沒有沈戎的命令,他根本不敢向『賈寶玉』動手,冷哼一聲,竟轉身推門,躲進了民居之中。
「竟然還擁有靈智?!這是生前遺留,還是後天新生?!」
『賈寶玉』被姚敬城的表現再度深深震驚,下意識邁步就去追對方的身影。
可他右腳剛剛邁出的瞬間,周圍的一切突然消失無蹤。
沈戎將命域收了起來,目光平靜的看著對方。
『賈寶玉』見狀一愣,隨即明白了沈戎的意思。
只見他抬手摘下了覆在臉上的面具,對著沈戎抱拳躬身:「在下格物山命域院學者楚居官,見過沈兄!」
沈戎仔細打量著這個叫楚居官的年輕男人,對方皮膚白皙,眼神清澈,眉骨走勢柔和,右側眼角處還有一顆黑痣。身上穿著閩東酒店提供的棉麻直裰,肩線稍寬了半寸,襯出骨架清矍。站立之時鞋尖朝內微微收攏,這是常年端坐所養成的特有體態。
總體來說,就是四個字,清秀儒雅。
一眼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純粹卻不陳腐的讀書人。
「沈兄你放心,規矩我懂。」
楚居官正色道:「為了表示在下的誠意,我可以先給一部分訂金,不知道沈兄想要什麼?是鎮物增掛的規劃設計,還是與你職業或血脈相契合命器和命技,都可以」
「這些東西我都不要。」沈戎一口拒絕。
楚居官聞言立刻道:「那沈兄你想要,只要是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我要你幫我剔除我身上的神道命途!」
從蕭峰的口中,沈戎知道了此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種種巧合,都屬於是『人為』。
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張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神網』。
不過既然是網,那就必然存在篩選的功能。
而蕭峰所說的破網方法,在沈戎看來,其實就是如何打破『篩選』的上下限。
要做到『萬法不沾、群神退避』,需要網中蟲強大到打破上限。
但是這一點對於沈戎而言,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就算他能夠讓毛道命途成功再上一位,達成人道和毛道雙八位,也依舊沒有任何可能衝破『神網』。
相反,只可能讓自己的目標變得更大,越發不可能從網中掙脫而出。
否則正東道早已經被其他命途侵蝕的千瘡百孔,根本不可能讓神道命途一家獨占。
所以擺在沈戎面前的選擇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突破下限,讓自己『渺小』到連網眼也捕捉不到。
但沈戎有種感覺,將自己拉入網中的人很可能早就算到了這一點,並且篤定他絕無可能用突破下限的方式從『神網』中溜走。
其原因,便是多道並行。
在沈戎之間,已經有不知道多少人嘗試過多道並行。甚至在『格物山』中,還有像楚居官這樣專門研究多道命途的學者。
所有前人的經驗和實例都表明,一旦並行的命途出現失衡,那命途者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因此沈戎在無法將毛道晉升八位,與人道命途形成勢均力敵的制衡之前,根本不可能剔除自己身上的任何一條命途。
沈戎唯一能夠選擇的,那就是上道神道命途,以弱小的毛、神兩道來平衡強大的人道命途,藉此儘可能的延續自己的性命。
而上道神道之後,沈戎的實力必然會進一步增強,同時也將在『神網』之中越陷越深。
如此便形成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但是這個死局成立的前提,是沈戎只是一個『普通』的命途者。
沈戎真正選擇並行多道的根本原因,並不是外界揣測的那樣被地道仙家逼的走投無路,所以劍走偏鋒,而是因為有『混沌命海』的存在。
所以沈戎根本就不在意什麼所謂的『平衡』。
這也是沈戎深思熟慮之後,確定能讓自己『破網』的唯一機會。
因此沈戎向楚居官坦白身份的真正目的,就是想藉助這位『格物山』學者的手,讓曾經多道並行的沈戎『消失』。
而且相比較自詡『過網如回家』的蕭峰,沈戎更相信楚居官不是網中之蟲或者織網的線。
因為楚居官要『有用』,沈戎要先擁有『混沌命海』。
可如果『混沌命海』已經暴露,那楚居官就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經歷了種種巧合之後,沈戎覺得真正屬於自己的運氣,就是碰見的楚居官!
「沈兄,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楚居官表情錯愕,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再一次向沈戎確認。
「你做不到?」沈戎眉頭微蹙。
「能是能,但是」
楚居官欲言又止,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剔除了也好,這樣沈兄你至少還有一線生機。畢竟多道並行走的越遠,處境就越是艱難,遲早會因為失衡而殞命。」
話是這麼說,但是作為一名立志研究多道並行的學者,親眼看著沈戎選擇放棄退卻,楚居官還是難掩臉上的失望。
不過楚居官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或許是因為學者說教的習慣難改,亦或者是想讓沈戎相信自己並非憑空捏造,楚居官並沒有直接告訴沈戎該如何剔除命途,而是向他介紹起了『格物山』的情況。
「『格物山』一名,取自先賢大儒的格言『格物而致知』,是一個注重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組織。山內學院眾多,有研究命途根本的道理院,研究黎國八道以及地下濁物的局勢院,研究命器的器物院和研究八道命技的技法院」
楚居官介紹道:「而我所在的命域院,便是一座主研鎮物增掛和命域變化的學院。」
「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你不是什麼重要學派的成員」
事到臨門,沈戎反而放鬆了此前一直高度緊繃的心神,打趣道:「命域院,這個名字聽來可不像是什麼冷門的流派啊。」
「我跟沈兄你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命域變化這個領域空泛且宏大,沒有短時間內變現的能力,所以當之無愧的『冷灶』。跟研究鎮物增掛的學派比起來,待遇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別人是門庭若市,千金難求一句話。我們是門可羅雀,甚至研究都難以為繼。」
楚居官苦笑道:「若不是現任的命域院院長還對命域變化的研究前景抱有一絲期待,命域院恐怕早就改名叫『規劃院』或者『鎮物院』了。」
對於這一點,沈戎很是理解。
畢竟命途路上絕大部分的人都是朝不保夕亡命徒,在乎的是如何更快更多的提升自己的實力,從而去掠奪更多的氣數。而不會在意自己的命域會有什麼變化。
是起高樓,還是架長橋,這有什麼區別?
命域是拿來殺人的,不是拿來觀賞的。
相比之下,制定一個高效且合理的鎮物增掛計劃,就顯得尤為重要。
見沈戎露出贊同的神情,楚居官當即冷哼一聲,嘴裡的話鋒陡轉:「但是,剔除命途的辦法,就是我們研究出來的。」
楚居官右手輕抬:「麻煩沈兄你將命域再施展開。」
沈戎依言照辦。
一片清冷寂寥的灰白世界中,楚居官指著腳下的長街說道:「命域的本質,是一個人的所走命途和所學命技的綜合具現。因為沈兄你人道命途從事的職業是【屠夫】,因此命域的整體環境便呈現為市井街頭。又因為沈兄你的殺氣過於太濃太重,所以命域的色調呈現為灰白。」
「至於魂魄秤和屠夫鉤,則都是你所學命技賦予命域的特性。說起來,沈兄你所學的人道命技著實不一般,竟然能夠同時兼具兩條特性,了不起。」
楚居官邊走邊看,伸手摸向一處院牆,觸感卻似針扎一般,甚至指尖還出現了一滴血珠。
「整個命域中到處都充斥著一股強烈的『鋒銳』感,沈兄你應該還增掛了某件相關領域的鎮物吧?」
楚居官忽然推開一扇院門,抬手指著蹲在院檐下,表情猙獰的姚敬城。
「而毛道命途在這座命域之中的具現,便是這頭倀鬼兄了。」
跟在他身後的沈戎聞言,當即心有所感,問道:「所以我如果想要剔除神道命途,關鍵就是要找到神道命途在命域之中的具現物?」
「對。」
楚居官點頭道:「對於沈兄你要剔除的神道命途來說是這樣的。但如果是剔除人道命途,那還要考慮是先拆除摧毀哪一種具現物,屠夫鉤、魂魄秤、市井街道,其中的先後順序講究眾多」
楚居官還在講解,但沈戎的眉頭卻倏然緊皺
作為此間命域的主人,他理所應當對命域中的一切了如指掌。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神道命途在自己的命域中具現了什麼,甚至對此毫無察覺!
「看來自己現在上道的神道命途,還真他媽的有問題」
沈戎在心底暗罵一句,面上平靜反問:「那我要是不知道神道命途在這裡的具現物呢?」
「不可能。除非它不是你的命途。」
楚居官下意識脫口反駁,但是看著沈戎臉上漠然的表情,再聯想到對方為何突然會多出來一條神道命途,而且還要選擇將其剔除,楚居官頓時恍然大悟。
「神道命途這些中了邪的瘋子,最喜歡幹這種偷雞摸狗的腌臢事。」
楚居官義憤填膺,側頭就準備往地上狠狠啐上一口,突然想起來這裡可是沈戎的地頭,順勢抬手抹了把嘴,若無其事說道:「神道命途的邪門在於讓人無法察覺,既然現在沈兄你已經知道了,那挨著找就是了。」
沈戎的命域展開不過方圓三十米,其中民居七八處,街上鋪面十餘間,逐一搜查也要不了多長時間。
兩人一鬼當即分頭行動,在長街上翻找起疑似神道命途具現物的東西。
沒多久,命域內便響起了一聲虎吼。
這是姚敬城發出的訊號。
沈戎和楚居官快速趕來,發現姚敬城正站在一處民居院內,手指著一間偏房,朝著兩人歪了歪頭。
沈戎當即大步上前,楚居官卻搶先一步,攔住了沈戎。
「沈兄,你先稍安勿躁,我還有幾句話要說。」
沈戎凝視著表情嚴肅的楚居官:「還有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沈兄你上道的神道命途屬於哪教哪派,又如何一定要將其剔除。但是剔除命途的主要副作用就是會導致沈兄你的命數衰退,甚至可能影響整個命域的穩定,進而引發命域的崩潰。」
楚居官沉聲道:「在格物山的記載中,能在剔除命途後安然存活者,十之二三。而這些存活的人群中,沒有一例能夠再繼續晉升命位,所以到底要不要剔除,沈兄你一定要考慮清楚。」
「多謝提醒,我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
沈戎踢腳踹飛房門,毅然闖入其中。
楚居官則十分懂事的轉身走向門邊,低眉斂目,看著自己的腳尖。
房間內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家具擺設。
可在東北處的角落裡,竟然有一座小小的神龕擺在地上。
沈戎蹲下身往裡看去,只見神龕中赫然供奉著一尊蛇頭人身的古怪神像。
而讓沈戎瞳孔驟然一縮的,是神像胯下所騎的坐騎。
那是一頭鯉魚模樣的生物,和沈戎曾經在九鯉縣廟中見過的赤鯉仙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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