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立碑海參崴

  第1128章 立碑海參崴

  范寶賢聽了李超自薦，半點猶豫都沒有，當下就拍板定了，把探險隊總指揮的位置給了李超。

  范寶賢甚至連薪水都多開了三成，說只要事成，將來還有探險收益的五成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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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超也不推辭，一口應了下來，第二天就搬進直沽船廠的工棚，盯著工匠改船。

  極星號和北宸號都是現成的制式武裝商船船殼，要改蒸汽風帆混合動力，加破冰錐船首，還要重新隔艙加固，最快也得四個月才能完工交付。

  李超閒了大半年，早就憋得渾身難受，哪裡耐得住性子在船廠等，蹲在工地看了三天圖紙，就找到范寶賢提了自己的想法。

  他對著范寶賢說道：「東家，船反正得四個月才能好，我閒不住，不如我先帶一艘快船往北走，提前踩點，找好合適的前進基地。」

  「把補給點都囤上糧食煤塊，等咱們的探險船造好下水，直接就能往北開，不用再繞路耽誤時間，趕在封凍前就能多走幾百里地，說不定今年就能摸到北極圈。」

  范寶賢琢磨了一會兒，也覺得李超說的完全在理。

  北極通航期短，每年能安全航行的時間也就四個多月，早一個月出發，就能多探幾百里地。

  今年無論是陸地還是海洋出發，想要抵達北極點都不可能了。

  所以競爭應該是明年化凍以後。

  先進行初步的探索，完成北極航道的初步測繪，明年也能省去很多力氣。

  范寶賢當下就點了頭，調了船廠現成的一艘三百料飛剪船「快隼號」給李超做探路船。

  飛剪船船身輕，航速快，最適合探路。

  又配了三名建工學院測繪科的優等生，五個跑了十年北線的老水手頭目，帶了夠三個月用的糧食、淡水、煤塊，還有一大箱用來和沿途部落交換的鹽、鐵、布匹、銀元，月底就從直沽港拔錨出發了。

  李超研究了半天海圖，首站的目標定在了朝鮮。

  走沿海航線，順風順水，八天就到了朝鮮仁川港。

  李超選擇朝鮮，也是有原因的。

  他是前任大明第一水師提督，如今朝鮮的執政李舜臣，就曾經做過他手下的士兵。

  而北極探索，朝鮮是繞不開的。

  仁川港是朝鮮新軍駐地，李舜臣一上任之後，就宣布開埠仁川，這裡很快就成為和大明交易的最重要港口。

  港務官一看對面來的是大明前水師提督，北極探險隊的總指揮，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用驛馬六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去漢城，報給朝鮮領議政李舜臣。

  李舜臣當年在濟州島服役的時候，李超就是艦隊提督。

  說起來，李超還真的是他的老上司。

  而且也是李超任上，教授了李舜臣他們基本的軍事知識，算是他的啟蒙恩師了。

  聽說李超來了仁川，要探北極找前進基地，李舜臣當天就帶了兩個隨從，騎馬趕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就進了李超的座船。

  其實兩人也只是名義上的師徒，李超執掌第一水師的時候，也不會和李舜臣一個朝鮮僕從家的基層軍官交談。

  但是人和人的關係就是這樣，套上一層關係之後，就能立刻拉近距離。

  師徒見面，少不得敘舊，李舜臣在仁川驛館給李超接風，席間李超說了來意：「這次范家出錢籌備北極探險，大船還在直沽改，我先來踩點，要找一處北邊的不凍港囤放補給。」

  「往後探險船往北走，不用每次都從營口繞，能省不少路程，想來想去，朝鮮東海岸往北那片少有開發，就過來看看，順便問問你們這邊有沒有熟悉海情的嚮導。」

  李舜臣聽完，立刻拍胸脯應了下來說道：「老師的事就是朝鮮的事，當年要不是老師傾囊相授，我李舜臣也沒有今天！」

  「這次探北極是大明的頭等大事，朝鮮萬萬沒有不出力的道理。」

  「我這邊立刻給您調人手，咸鏡道那邊有不少世世代代在北邊打漁的老漁民，年年冬天都去圖們江入海口那邊打海豹撈海參，對那一片海情熟得像自家後院。」

  「我給您調二十個頂尖的來當嚮導，再給您撥五百石糧食，一百桶優質無煙煤，防凍帳篷、凍傷藥都給您備齊，不用您掏一分錢。」

  李舜臣也是成熟的政治家了，他當然明白，李超在大明水師體系中的影響力，朝鮮的海上防務，還是要仰仗濟州島的大明水師。

  北極探索的事情，李舜臣在朝鮮也知道了，這是大明皇帝親自懸賞的項目，作為恭順的藩屬國，朝鮮自然也應該出力。

  於公於私，這都是一筆值得的投資。

  說完李舜臣又笑著補了一句：「朝鮮這邊做參茸、皮毛生意的商人，聽說老師要往北探新地方，都想著將來探出來地方，就能跟著去收參收皮，都願意出一份力。」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已經湊了三萬二千銀元，還有五十張上好的整熊皮，用來做船上的防寒墊，都是給探險隊的贊助。」

  「我還給老師準備了十匹耐寒的好馬，方便上岸勘探的時候用，一百張狐皮，做防寒衣服，後天就能都送到船上。」

  這筆錢，就算是李舜臣的私人投資了。

  毛皮出口，是如今朝鮮的主要出口，這些銀元也不是李舜臣的，而是朝鮮新軍的一個收入來源。

  正如李舜臣所說的那樣，如今野人女真和遼東其他部落也都在抓捕紫貂狐狸，靠近人的地方都已經很難捕捉這些動物了。

  如果李超能夠發現北方的港口，毛皮商人就能夠獲利。

  這確實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李超沒想到這麼順利，哈哈一笑，站起來拱手謝道：「那就多謝領議政了，我這裡先承你的情，將來探出來新地方，少不了朝鮮商人的好處。」

  大明對於新發現土地的政策還是很明確的，如果真的能發現北方良港，李超作為發現者，這點承諾還是能兌現的。

  歇了三天，李舜臣把人手和物資都備得齊齊整整，李超就帶著快隼號離開仁川，繞過

  朝鮮的西海線，沿著朝鮮東海岸一路往北走。

  李超路過濟州島的時候，第一水師已經從漢城得到消息，想要請李超再去島上做客，但是李超急於北極探索，連登島都拒絕了。

  沿著朝鮮東岸的海岸線繼續北上。

  那時候朝鮮東海岸大部分地方都沒有開發，除了零星幾個小漁屯，連個正經港口都沒有。

  李超要求三個測繪生每天早中晚測三次緯度，記海圖標暗礁，遇到看起來合適的海灣就靠岸測水深，一路走一路記，走了十二天，就到了圖們江入海口以南三百多里的地方。

  這一路走過來，也遇到過不小的麻煩，出了咸鏡道往北，就遇上了連續三天的大霧，能見度不到十丈，船上的老水手都慌了，怕撞礁擱淺。

  眾人都勸李超停船等霧散，李超航海經驗豐富，絲毫不慌，他讓水手停船拋錨，自己守在船頭，讓鉛錘手每隔半個時辰測一次水深，讓測繪生每天測兩次緯度，摸清楚了海床走勢，等三天後霧散了，一看船正好停在水深三丈多的安全區域，離最近的暗礁還有五里地，全船人都對李超的航海技術心服口服。

  幾日後，帶路的咸鏡老漁民金大根，跟著李超在船頭看了半天，指著前面一個伸入海中的岬角對李超說道：「提督大人，過了這個岬角，裡面就是一個大灣，我們老輩人都叫它海參崴。」

  「因為灣里灘淺水暖，野生海參多的是，退潮的時候隨便撿都能撿一筐，而且這個灣兩面有山擋北風，冬天凍得晚，開春化得早，除了十年一遇的大冷冬，灣口從來不會全凍上，是個天生的好港。」

  這個老者說的是漢話，他所在的咸鏡道是朝鮮北部，和大明接觸比較多，老者說漢話的次數要比說朝鮮話的次數還多。

  而崴，本身也是北地方言，大意是「海灣」的意思。

  李超一聽，來了精神。

  大部分海灣，都是天然的良港。

  但能不能成為不凍港，還要看地形和水下洋流的具體條件。

  李超拿起望遠鏡往那邊看，果然老遠就看到一個彎進去的馬蹄形海灣，兩面有低山擋著外海的風浪，灣里的海水平靜得像鏡子一樣。

  李超當下就給水手打了旗語，轉舵往灣里開，進灣的時候，他讓鉛錘手不停測水深，結果入口處就有三丈多深，進了灣之後最深有十幾丈。

  李超更加激動了！

  海岸線那麼長，為什麼只有少數地方能成為海港？

  原因是大部分近海地區都有礁石，船根本無法停靠。

  只有暗礁少的海岸，才能停靠船舶，成為港口。

  而那種海床比較深，能夠停泊大船的，則稱之為天然良港。

  這種天然良港，是最稀缺的資源！

  海參崴的港口條件太好了！

  海床這麼深，別說停千料的快船，就是幾千料的鐵甲艦也能停，完全不用擔心擱淺。

  把船開到靠近河口的地方拋錨固定，李超帶了十八個水手上岸。

  三個測繪生拿著經緯儀、測距儀立刻開始幹活。

  沿著海灣走了一圈，眾人越看越滿意。

  整個海灣被群山環抱，正好擋住了從西伯利亞吹過來的寒風。

  李超命令手下開挖，凍土層在地面好幾米以下，驗證了這裡的土地很難結凍。

  上岸走了二里地，就找到一條常年流動的淡水河，水質清甜，足夠上千人日常使用。

  這說明海參崴是有建城條件的。

  岸邊全是平整的灘地，正好建碼頭、囤物資，靠山那一側全是未開發的原始泰加林，要木頭有木頭，要野獸有野獸，物產豐饒得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李超蹲在河邊，抓起一把黝黑的腐殖土，又扭頭看了看岸邊礁石邊退潮後爬得密密麻麻的黑海參，隨手撈了一個掂了掂，轉頭對金大根說：「這地方真不錯，比我預想的還好一萬倍，做北極探險的前進基地，再合適不過了。」

  三個測繪生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測好了海參崴的精確經緯度，繪好了整個海灣的詳細海圖，標註了所有的暗礁、淺灘、淡水點、可以建碼頭的位置。

  當天晚上，李超在船上召集所有核心人員開會，有人提議要不要再往北走走找更靠近北極的位置。

  李超這次反而不急了，他說道：「往北走緯度更高，冬天封凍期長達半年，補給根本運不進去，真出事連救都沒法救。」

  「這個地方位置正好，往南到朝鮮走三天就能到，補給隨時能送過來，進可攻退可守，就是這裡了，不用再找了。」

  第二天，眾人砍了一棵整的百年紅松，刨平了做成木碑，又讓跟著來的朝鮮工匠刻字，正面刻著「大明萬曆四年大明北極探險隊立碑於此海參崴港」。

  背面刻上了所有贊助這次探險的商號、人名，不論是直沽范氏還是朝鮮的商人商號，一個不少都刻了上去。

  石碑立在海灣入口最高的岬角頂上，正好能讓十幾里外過來的船遠遠就看到。

  立碑的時候，當地有一個二十多戶的野人女真小部落，在這裡漁獵，頭人聽說這是大明來的官軍，特意帶著禮物過來拜見。

  李超給了頭人兩袋鹽、一匹細布，頭人很高興，帶著部落的青壯幫著挖碑座、抬石碑，一點力氣都不吝惜。

  立完碑，李超就讓人跟著嚮導，開始砍樹建簡易碼頭和囤貨的棚屋。

  又留下兩個測繪生、五個水手、十個朝鮮嚮導在這裡守著，給他們留了夠三個月用的糧食、藥品，讓他們一邊留守一邊擴建基地。

  安排完所有事，李超坐著快隼號返回仁川，給直沽的范寶賢發了信，又給遼東巡撫段暉、京師工部遞了稟文，把海參崴的海圖、精確坐標都報了上去，正式申請將這裡定為大明北極探險的前進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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