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蘇天官

  第861章 蘇天官

  萬曆三年七月,陳懋上疏請求補缺吏部尚書。

  內閣迅速票擬,皇帝御准,令中書門下五房廷推人選。

  中書門下五房迅速廷推人選,蘇澤位列名單第一。

  蘇澤依循官場慣例,先呈遞辭讓奏疏,以示謙退。

  辭疏中,蘇澤以「資歷尚淺、吏部新制未固」為由,懇請朝廷另擇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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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疏遞入,內閣照例挽留,皇帝亦下旨慰勉,命其以國事為重。

  皇帝再次下旨,這一次由行人司送到蘇澤府上。

  眾人都看向蘇府,前一次辭讓不過是例行程序,這一次才是蘇澤的真正態度。

  面對行人司的宣旨行人,蘇澤再上一疏。

  這次並非辭讓,而是《吏部尚書就任陳情疏》。

  疏中,他援引閣臣入閣立「三約」之先例,提出自己雖非閣臣,亦當效法,於就任之際立下「軍令狀」,公之於眾,請君民共察。

  「軍令狀」內容就是之前所擬三事,蘇澤明確承諾,若一年權知期滿,此三事無顯著成效,甘受彈劾,即行請辭。

  此外,蘇澤在疏中進一步提出,九卿重臣就任時,應仿此例向朝廷與百姓明示施政目標,使權責清晰,成為定製。

  奏疏送達內閣,高拱、張居正、李一元、楊思忠均予支持,票擬通過。

  御前,小皇帝朱翊鈞批准奏,並對蘇澤「循名責實」的態度表示嘉許,正式欽點蘇澤為吏部尚書。

  至此,程序走畢。

  任命正式下達。

  蘇澤赴吏部上任,部屬官吏於堂前迎候。

  他本來就是掌吏部事的吏部侍郎,所以談不上什麼交接程序。

  右侍郎申時行,代表吏部進行交接儀式。

  交接儀式簡潔,蘇澤並未多言,只令屬官將《陳情疏》及「軍令狀」內容抄錄張貼於吏部衙門外公告欄,供眾閱覽。

  此舉意味著其施政目標完全公開,接受上下監督。

  此舉引發了其他衙門的議論,能夠做到九卿一級的重臣,都是政治上極其敏銳的。

  蘇澤這麼做,等於是給日後九卿重臣就任立下規矩,在就任的時候就要宣布對閣權的服從。

  此舉在京師中高級官員中,自然是褒貶不一。

  部分中層官員認為蘇澤以尚書之尊立狀,是自降權威,曲意逢迎內閣;但更多基層官員與吏員則對此表示歡迎,認為權責公開有助於吏治澄清。


  閣權加強是自明中期以來的大趨勢,這點其實大家都是清楚的。

  實際上,如今的內閣權力,從對六部九卿衙門的控制上,未必比得上嚴嵩主政時期。

  但是大明官場一直都有反集權的傳統,蘇澤的行為遭到了一些非議,但是對於大部分的官員來說,這也就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畢竟快要踏入九卿重臣行列的官員,也就只有少數人。

  就任後,蘇澤即召集吏部各司郎中,部署「軍令狀」所列三事。

  要求考功司會同戶部,十日內拿出考核條目細化草案;令文選司整理近年遴選案例,以備修訂章程;並吩咐司務廳將《吏部條貫》舊本文檔全部調出,準備重訂。

  無論如何,蘇澤以「軍令狀」公開就任的方式,已為九卿重臣的履職立下了新的規矩。

  吏部尚書是正二品。

  所以說,蘇澤這一次又實現了連升二級。

  蘇澤打開系統。

  【主線任務,升官從二品,已經完成!】

  【任務獎勵:橙色道具抽獎次數*1】

  【新主線任務:升官正二品。】

  【任務獎勵:威望點投入優化提示選項。】

  【主線任務,升官正二品,已經完成!】

  【任務獎勵:政策支持率面板已解鎖。】

  ——宿主:蘇澤—

  年齡:35

  籍貫:南直隸太倉縣官品:吏部尚書(正二品),日講官。

  威望:10800(每日+200)

  模擬次數:每月3次(剩餘3/3)

  持有道具:【模範毛筆】(藍色),【家庭裝種植毯】(紫色),【翻譯年糕】(藍色),【事後畫冊】(橙色,剩餘2/5),【飛鴿傳書】(紫色),【記憶宮殿香囊】

  (橙色),【萬病藥】(橙色),【法條玩具護衛(3/3)】(橙色),【天氣預報單(3/3)】(橙色)。

  新主線任務:入閣。

  任務獎勵:橙色道具抽獎次數*1。

  蘇澤開始查看獎勵。

  首先是橙色道具抽獎次數。

  蘇澤果斷選了抽獎。

  【恭喜宿主,獲得道具「威望官帽(橙色)」。】

  【威望官帽】(橙色):佩戴後,可以讓比自己級別低的人感覺到了官威,級別越低官威震懾效果越強。


  蘇澤感覺這件道具有點雞肋,他本身就不是以勢壓人的人,不過這好歹是個橙色道具。

  晉升正二品的獎勵,讓蘇澤露出了笑容。

  【威望點投入優化提示選項】,在需要消耗威望點的操作前,提示優化選項,可以通過優化操作,降低威望點的消耗。

  威望點投入優化,其實這件事蘇澤一直在做。

  比如在上奏前先模擬,然後再爭取反對者的支持,降低威望點消耗。

  或者說先設置好議題風向,在合適時機上書,也能降低消耗。

  但是那些操作都是蘇澤基於系統原理自己弄出來的,有的會浪費模擬次數,有的則是需要政治操作。

  如今好了,系統可以直接給出優化選項,那執行一些大型國策的時候,也有了節約的辦法!

  就在蘇澤就任吏部尚書的時候,京畿也在悄然發生一件大事。

  房山縣玻璃廠的工棚內,李將一張寫滿字的紙攤在木桌上。

  幾個工人代表圍攏過來,他們臉上還沾著煤灰。

  「條款都列清楚了,」李指著紙說道,「首要的是工傷認定。以往廠里說自己不當心」就不算工錢,這條必須改。只要是在廠區內、做工時受的傷,一律由廠方負責醫治,並照發養傷期間的工錢。」

  一個年長的工人搓著手,猶豫道:「李夫子,東家能答應麼?這可不是小數目。」

  「不是我們去求東家答應,」李贄糾正道,「是我們要和縣衙談,讓縣衙定下規矩。

  規矩定了,所有廠子都得照辦。」

  他看向眾人:「光我們一個廠鬧沒用。要讓縣尊明白,這事關京畿所有工廠的安穩。

  工人傷了沒人管,遲早要出大亂子。」

  房山縣衙後堂,縣令周徑山看著師爺遞上來的稟帖,眉頭緊鎖。

  「又是這個李贄。」

  他放下帖子:「這次不是教書,是直接為工人要說法了。」

  師爺低聲道:「東翁,此人聲望不小,玻璃廠大半工人都聽他講話。硬壓恐怕————」

  「我沒說要壓。」縣令周徑山打斷他,「玻璃廠是縣裡納稅的大戶,工人也是縣裡的丁口。兩邊鬧起來,誰都沒好處。」

  周徑山也很頭疼。

  若是別人鬧事,官府打壓就是了,可李費不同。

  他是名滿天下的狂儒,《商報》的編輯,和朝中很多大臣關係密切。

  房山縣距離京師很近,之前礦山的事情曝光出來,縣衙被朝廷清掃了一遍,在這裡根本壓不住李贄這樣的人。


  周徑山沉吟片刻,「李贄不是要談麼?那就談。」

  「官辦玻璃廠直接從戶科派人,再去找幾家玻璃廠的東家,就說本官做中,約個日子,讓他們派能主事的,和李贄那邊的人坐下說話。」

  談判地點設在縣衙旁的一間公廨。

  長條桌一邊坐著三名工廠主代表,為首的是「永明玻璃坊」的東家,以及房山縣官辦工廠的負責人。

  房山的玻璃廠,還是以官辦為主,但是這種談判官府的人發言反而占了下風,所以讓永明玻璃坊這個房山最大的民營玻璃廠東家發言。

  另一邊是李贄和兩名工人代表。縣令與師爺坐在上首。

  永明東家先開口:「李夫子,工人做工受傷,廠里並非不聞不問。只是這一律負責」,未免苛責。有些工人自己莽撞,壞了規矩,難道也要廠里擔著?」

  李贄回應:「東家所言,亦在情理。故條款中寫明,在廠區內、依規程做工時受傷」,方算工傷。若工人酗酒上工、私自改動器械致傷,自不當由廠里承擔。此節可請縣尊派吏員核實。」

  他轉向縣令:「大人,工人並非不通情理。所求者,一曰明章法,何事為工傷,何事非工傷,自紙黑字寫清楚,工人瞭然,東家亦無後患。二曰定補償,醫治之費、養傷之期的工錢,按傷情輕重有個章程,避免日後爭執。」

  一名工人代表補充道:「是這話。上月劉二娃被燙了手,管事說活不重,只給三天工錢。可他那手十天都動不得,家裡就斷了炊。若有章程,按章程辦,我們也不鬧。」

  另一名工廠主皺眉:「章程好定,錢從哪來?如今玻璃生意看著熱鬧,實則利薄。若每有工傷都照付工錢,小廠恐怕難以為繼。」

  李費早有準備:「此事可參詳江南一些紗廠的辦法。由廠方每月按工人數,提存一小筆錢,專設為工傷公積」,官府也出一份,責任共擔嘛。」

  「平日不動,遇有工傷則從此項下支取。如此,既不致驟然加重東家負擔,工人亦得保障。具體數額,可按廠子規模商議。」

  縣令此時開口:「李夫子這個公積」之法,似有可采之處。諸位東家以為如何?」

  工廠主們低聲交換意見。

  永明東家道:「提存公積,倒是個辦法。但工傷認定須嚴格,不能工人說傷就傷。須有廠內管事與縣衙指派吏員共同勘驗,出具文書,方可動用公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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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贄點頭:「正當如此。程序公正,方能服眾。」

  雙方就細節又爭論了半個時辰。

  最終,在縣令的調和下,達成初步協議:


  由縣衙草擬《房山縣玻璃工廠工傷處置暫規》,明確工傷認定範圍與程序;

  廠方依規模設立工傷公積金,工廠主、官府分別出資;

  工人因工傷休養期間,可視傷情領取原工錢五至七成,醫藥費由廠方承擔。此外,鑑於物價,工人月工錢亦酌情上調半成。

  縣令最後道:「暫規試行半年。半年內,各家工廠依此辦理,工人不得藉故滋事。半年後,由縣衙召集雙方再議,查漏補缺。」

  他看向李贄與工廠主,「如此可好?」

  李贄與工人代表低聲商議後,拱手道:「縣尊明斷,工人方面無異議。

  工廠主們也點頭同意。

  協議既定,消息很快在房山縣各玻璃廠傳開。工棚里,識字的工人將暫規內容念給眾人聽。

  「養傷有錢拿,藥錢廠里出————李夫子真給咱們爭來了。」

  也有人擔憂:「說是這麼說,到時候廠里不認帳咋辦?」

  「縣衙蓋了印的,他們敢不認?再說,李夫子不是還在麼?」

  李贄並未鬆懈。

  他召集各廠工人代表,在掃盲夜校的課堂上專門講解暫規內容。

  「規矩有了,咱們自己也得明白。哪些算工傷,怎麼報驗,錢怎麼領,都要記清楚。

  以後遇事,就按規矩來,不必再鬧。」

  他又提醒:「暫規只行半年。這半年裡,各家廠子按不按規矩辦,咱們都要留心記下。到時再去談,就有憑據。」

  幾日後,永明玻璃坊一名工人在吹制時被爆裂的模具碎片劃傷。

  管事依新規,上報縣衙。吏員前來勘驗後,確認屬工傷。

  官府從公積分帳中支取錢款,支付了藥費,並允許該工人領取半月七成工錢養傷。

  此事在各廠傳開,工人們漸漸安心。

  工廠主們發現,有了明確章程,糾紛反而減少,生產更趨平穩。

  李贄則開始整理此次談判的記錄。

  他將雙方論點、妥協過程、條款依據逐一寫下,並附上自己對公積金運作的設想。他打算將這些寫成文章,刊登在《商報》上。

  與何心隱的路線不同,李費這條路,倒是和顏鈞的路很像。

  但是顏鈞主張的是會道門式的暴力抗議,李贄並不贊同在剛開始就使用暴力。

  先禮後兵,這是李贄的想法。

  如果能夠通過協商解決,就沒有必要動用武力。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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