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林允兒:你這個會所正經嗎?
第356章 林允兒:你這個會所正經嗎?
當氣喘吁吁的趙震雄按照地址衝進這間高級公寓時,映入眼帘的便是這樣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寬明亮的客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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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鼻青臉腫、身上還帶著腳印的大漢,正整整齊齊地跪成一排,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得像是在幼兒園裡等著老師發糖的小朋友。
而姜在勛則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張銀行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圍還圍著一圈黑衣保鏢,殺氣騰騰。
趙震雄當時就懵了。
這什麼情況?
聯想到姜在勛之前讓他去搜集河正宇和吳達洙黑料的狠辣心腸,以及這幾天翌景影業在資本市場上那翻雲覆雨的架勢。
趙震雄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這是殺雞做猴的處刑現場?
是在暗示我辦事不力,這五個倒霉蛋就是我的下場?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導致這位平日裡在忠武路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影帝,根本來不及多想,甚至連膝蓋都沒來得及跟大腦商量一下。
「噗通!」
一聲悶響。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
趙震雄極其絲滑地直接跪坐在了那五個追債人的旁邊。
姿態虔誠,神情肅穆。
甚至還順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裝下擺,讓自己跪得更體面一點。
光頭男:「???」
其他四個小弟:「???」
五臉懵逼。
雖然他們平時不看什麼藝術電影,也不關心誰拿了影帝,但架不住趙震雄在《信號》
里太火了。
辨識度拉滿。
這種平時只能在電視上見到的大明星,怎麼也跑來跟他們這群社會底層的混混跪在一起了?
「來了?」
「是,會長。」
趙震雄趕緊應聲,態度恭敬得不得了:「您吩咐。」
「這幾個人你認識嗎?」
姜在勛指了指旁邊跪得整整齊齊的五個「葫蘆娃」。
趙震雄轉頭看了一眼。
五個鼻青臉腫、滿身腳印、看起來比他還慘的傢伙。
不認識。
但這並不妨礙他腦補出一場「辦事不力被黑幫家法處置」的恐怖大戲。
「不、不認識。」
趙震雄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額頭上的冷汗已經順著臉頰滑到了下巴。
「不認識沒關係,以後就認識了。」
姜在勛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語氣淡然:「你不是一直愁找不到河正宇的實錘證據嗎?也不是愁找不到吳達洙當年那些受害者嗎?」
「帶著他們去。」
「他們是干高利貸的,最擅長的就是挖地三尺找人,還有————讓那些不願意開口的人開口。」
「事辦成了,你我之間的帳,一筆勾銷。」
趙震雄眼睛猛地一亮。
原來如此!
這是給他送幫手來了啊!
他雖然知道那些黑料,但畢竟是公眾人物,有些手段不好直接使,也不方便親自出面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打聽。
但這幫混混不一樣啊!
他們本來就是陰溝里的老鼠,最擅長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跟蹤、蹲點、恐嚇、利誘————這些活兒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有了這幫專業人士,別說是找證據了,就是把河正宇的底褲顏色查出來都不在話下!
「謝謝會長!謝謝會長!」
趙震雄激動得差點要磕頭。
這哪是懲罰,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安排完了趙震雄,姜在勛轉而看向那個光頭男:「至於你們。」
「那1億的債,我還了。另外,這次任務的勞務費,每人2000萬韓元。」
「除此之外,還有一筆獎金,總額10億。」
聽到「10億」這個數字,五個混混的眼睛瞬間綠了,連身上的傷都不疼了。
「但是」」
「有個前提。」
「一周內,我看到確鑿的證據,這10億你們滿額拿走。」
「兩周,減半。」
「以此類推。」
「如果一個月內還是找不到————」
姜在勛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那你們就會看到掃黃打黑的鐵拳,精準地砸在你們每一個人的頭上。
7
「咕咚。」
五人齊齊咽了口唾沫。
這簡直就是把胡蘿蔔和大棒同時塞進了嘴裡,又甜又痛。
但富貴險中求。
為了那10個億,別說是找證據了,就是讓他們去把河正宇綁了,他們都敢幹!
「幹了!會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把那小子的祖墳都給刨出來!」
光頭男把胸脯拍得震天響,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很好。」
姜在勛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從錢包里又掏出一張卡一這次是一張額度極高的運通百夫長信用卡,再次遞給光頭男:「刷吧。」
「滴——」
沒有那該死的「餘額不足」提示音,隨著清脆的列印聲響起,一張簽購單緩緩吐出。
3億韓元。
1億用來還韓素希名義下的債,1億是醫藥費,另外1億,作為預付的勞務費。
看著那個長長的一串零,五個混混激動得手都在抖。
先給錢?
後辦事?
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麼豪爽、這麼講究的金主爸爸啊!
一時間,原本因為挨打而產生的怨氣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士為知己者死」的莫名感動。
「會長大氣!」
「會長萬歲!」
看著這群烏合之眾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姜在勛只是像是在趕蒼蠅一樣淡淡地揮了揮手:「別讓我失望。」
「是!」
一群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順便把趙震雄也給架走了。
隨著沉重的防盜門緩緩合上。
韓素希一下子鑽進姜在勛懷裡,把臉深深埋在他寬厚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和令人安心的古龍水香氣。
她前幾年來首爾打工的時候,在啤酒屋、烤肉店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兼職,基本總能見到那種紋著身、吆五喝六的混混。
雖然害怕,但骨子裡,對於那種原始暴力還是有著一種本能的崇拜。
那是弱者對強者的天然依附欲。
而今天。
姜在勛僅僅是動動嘴皮子,就把那群平時讓她聞風喪膽的惡霸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還得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那種舉重若輕的從容,簡直精準地戳中了她的點。
太帥了。
也太有安全感了。
「想什麼呢?」
姜在勛揉了揉她瘦削的肩膀,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去換身衣服,帶你出去吃點好的,壓壓驚。」
「嗯。」
韓素希乖乖起身,眼神里滿是依戀,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臥室。
等她進去後,姜在勛轉過頭,看向那幾個一直像鐵塔一樣站在旁邊的保鏢:「哥幾個,剛才沒受傷吧?」
雖然是一邊倒的碾壓局。
但畢竟對面手裡拿著傢伙,混戰之中難免會有個磕磕碰碰。
「沒有,會長!」
「那幫孫子太弱了,都不夠熱身的。」
幾個彪形大漢齊齊搖頭。
「行。」
姜在勛笑了笑,自光落在領頭的金鎮民身上:「晚上你領著兄弟們找個地方放鬆放鬆,吃飯、喝酒、唱歌————或者你們有別的活動」也行,我不管。」
「消費上不封頂,明天直接找財務報。」
「另外————」
「這個月的工資翻倍,月底一起發。」
畢竟剛才給那幫混混又是預付勞務費又是畫10億大餅的,豪爽得像個散財童子。
要是對自己人反而扣扣搜搜,那這隊伍以後還怎麼帶?
雖然這幫人的固定薪資和福利已經是行業頂尖,但該有的表示絕對不能少。
「謝謝會長!」
幾個保鏢瞬間樂開了花,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打一架就能拿相當於兩個月工資?
晚上還能公費瀟灑?
這種神仙老闆去哪找啊!
看著這幫手下興奮的樣子,姜在勛心裡也挺舒坦。
錢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賺。
半小時後。
平穩行駛的黑色邁巴赫副駕駛上。
韓娜透過後視鏡,看著自家那位平時又酷又颯的妹妹,此刻正像個樹袋熊一樣毫無形象地掛在老闆身上。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默默升起了前後排之間的隔板。
真是同人不同命。
她剛才在樓下不僅要把那些像蒼蠅一樣的記者嚇唬走,更是把接到報警後故意姍姍來遲、想要看熱鬧或者撈點油水的片警,連唬帶騙地給打發走。
累得口乾舌燥。
結果這丫頭倒好,不僅有人哄,有人抱。
車子駛過漢江大橋,拐進了龍山區二村洞的一處極具設計感、外形酷似水晶立柱的超高層小區門口。
這裡是RaemianCaelitus。
雖然不在清潭洞,但卻有著「漢江邊的萬神殿」之稱。
是首爾最高端的豪宅之一,由三星物產製造,安保級別堪比青瓦台。
看著窗外那令人咋舌的奢華門頭,韓素希有點懵,眨巴著大眼睛問道:「歐巴,不是說去吃飯嗎?」
「原來的房子被潑了油漆,不吉利,給你換套新的。」
姜在勛仿佛在說扔掉一件髒衣服一樣輕鬆:「金高銀也住這兒,都是同公司的藝人,以後沒事可以多走動走動,聯絡聯絡感情。」
金高銀?
那個憑藉《鬼怪》大火的「鬼怪新娘」?
韓素希很快反應過來。
是了,就在今天早上,轟動整個韓娛圈的新聞一—
翌景影業一口氣併購了包括HODU&;amp;amp;U娛樂在內的三家頂級經紀公司。
金高銀的經紀約正在HODU&;amp;U,她的男友申河均也是同公司的演員。
這一下子,大家都成「一家人」了。
「嗯。
「」
韓素希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把手臂抱得更緊了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定這一切不是夢。
兩人下車。
在房產中介經理近乎諂媚的引導下,徑直上了頂層。
看房的過程枯燥且奢華。
270度全景落地窗,俯瞰漢江和南山塔,愛馬仕同款的橙色真皮內飾,德國進口的嘉格納廚電————
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金錢」二字。
姜在勛甚至都沒怎麼細看,只是隨口問了句「喜歡嗎」,得到韓素希肯定的點頭後,便大筆一揮,直接刷卡全款拿下。
那瀟灑的姿態,看得旁邊的中介經理眼睛都在冒綠光,恨不得當場認個乾爹。
辦完手續,兩人就近找了家隱秘性極好的日料店。
包廂里,炭火微紅,清酒溫熱。
姜在勛夾起一片雪花紋理清晰的和牛放在烤網上,「滋啦」一聲,香氣四溢。
——
「你那個「母親」————」
他一邊翻動著烤肉,一邊隨意地問道:「打算怎麼處理?還準備繼續替她還債,任由她像螞蟥一樣吸你的血?」
韓素希正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透過裊裊升起的熱氣,看向對面那個神情淡漠的男人。
沉默了幾秒。
搖了搖頭。
「不還了。」
政府現在鼓勵生育,生一個孩子才給多少補助?
韓素希幫她還的錢,足夠買斷那點可憐的血緣關係了。
「以後,她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姜在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行,知道了。
既然她有這個覺悟,那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回頭讓人去查查那個申女士的下落,如果還在境內,就找幾個人「好言相勸」,讓她以後離韓素希遠點。
如果是在國外————
那就更簡單了。
吃完飯。
韓素希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對面慢條斯理喝著清酒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歐巴————晚上,能陪陪我嗎?」
「新房子————有點大,我一個人————害怕。」
今天經歷的大起大落實在太刺激,從被追債的恐懼到搬進豪宅的驚喜,她的神經一直緊繃著。
此刻一旦鬆懈下來,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姜在勛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最終,還是硬下心腸搖了搖頭:「不行。」
韓素希眼裡的光稍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來,懂事地退了一步:「那————待一會兒行嗎?哪怕只待一個小時也好。」
卑微,卻又讓人無法拒絕。
姜在勛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好。」
只要不過夜,晚點回家————大不了就說公司加班開會唄。
8月6日。
KOSDAQ開盤的鐘聲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再次敲響。
無數雙熬紅了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個代碼—【NetSceneFilm】。
散戶們手裡攥著滑鼠,機構們手指懸在鍵盤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令人血脈債張的紅色箭頭再次沖天而起。
——
然而。
現實卻給這群狂熱的賭徒們潑了一盆冷水。
翌景影業的股價在開盤沖高了3%之後,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動力的火箭,開始在14萬韓元附近上下震盪。
沒有秒板。
沒有封死漲停。
這對於已經被前兩天「Tta—sang」神話養刁了胃口的股民和遊資來說,簡直就是天塌了的信號。
「怎麼回事?漲不動了?」
「是不是利好出盡了?」
「快跑!要回調了!落袋為安!」
恐慌情緒像病毒一樣蔓延。
於是,第一筆拋單出現了。
5000股,掛在140,200的價格。
緊接著是第二筆,第三筆————
成交量瞬間放大,紅色的K線圖開始變得有些搖搖欲墜。
這叫「戰術性回調」。
也是資本市場最真實的自我修正。
這對姜在勛來說反倒是好事。
一直漲停板,那叫妖股,容易被監管層盯上,也容易把泡沫吹炸了。
只有經過充分換手,把那些意志不堅定的浮籌洗出去,股價才能走得更穩,走得更遠。
而且。
今天的股市之所以這麼「冷靜」,除了翌景影業自身沒有新動作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是外面的世界————變天了。
就在股市開盤的同時。
各大媒體像是約好了一樣,拋出了一連串足以讓娛樂圈地震的重磅炸彈:
《速報!KakaoM宣布全資收購StarshipEntertainment(星船娛樂)!》
《重磅!StudioDragon宣布全資收購金恩淑編劇所屬公司Hwa&;amp;Dam
Pictures!》
《獨家!SM娛樂正與KeyEast進行接觸,裴勇俊或將套現離場?》
《————》
翌景影業,會長辦公室。
電腦前。
姜在勛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相比起自家股價的那點波動,這幾條新聞,才真正讓他感到了頭皮發麻。
鯰魚效應。
可以說,他昨天豪橫收購三家頂級經紀公司的手筆,直接刺激到了正在按部就班布局的資本巨獸。
這相當於提前一年,開啟了CJ娛樂和KakaoM這兩大巨頭的「軍備競賽」。
兩家開始瘋狂地跑馬圈地。
這讓姜在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騎虎難下。
按照原計劃,收購完那三家公司,整合了資源後,翌景影業的版圖就已經足夠龐大,足夠他在這個圈子裡橫著走了。
他是真的沒有再繼續收購的打算了。
畢竟。
再繼續收購下去,翌景影業的市場占有率就會觸碰到那條看不見的紅線壟斷。
文政府剛拿著反壟斷的大刀砍了SK電訊,血還沒擦乾呢。
自己這個靠著「反財閥」起家的新貴,要是轉頭就變成了一個新的壟斷巨頭,那不等於是直接往文大統領臉上扇巴掌嗎?
但不收購?
眼睜睜看著Kakao和CJ把剩下的好苗子都搶走,把自己包圍起來?
那是坐以待斃。
這就像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往前一步是深淵(政治清算),往後一步是火海(商業圍剿)。
難搞哦。
姜在勛端著茶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忙的城市。
既然不能再橫向擴張版圖,那就只能縱向提升話語權。
在這個圈子裡,除了票房和收視率,還有什麼東西是能讓所有人無論是演員、導演,還是背後的資本—一都不得不低頭認慫的?
獎項。
或者說,是定義「誰是好演員」、「誰是好電影」的權力。
姜在勛眼睛一亮。
對啊!
收購不了公司,我可以收購頒獎典禮啊!
這筆帳其實很好算。
不管CJ和Kakao怎麼跑馬圈地,不管他們收購了多少家製作公司,簽了多少個名編劇。
只要他們還在這個圈子裡混,只要他們還想在這個名利場裡獲得認可、提升咖位、甚至把股價炒上去。
最終,都繞不開「頒獎典禮」這一環。
那是行業標準的制定者,是名利場的終極認證,更是所有資本和藝人趨之若的聖地0
如果你掌握了頒發獎盃的權力,那你就是這個圈子裡的「教皇」。
這比單純收購幾家公司,段位高了不止一個層級!
姜在勛的大腦飛速運轉,開始盤點韓國現有的幾大電影獎項。
青龍電影獎。
那是《朝鮮日報》主辦的,根正苗紅的保守派陣地。
雖然公信力極高,但那是人家的核心資產,而且跟文政府不對付,想收購它?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百想藝術大賞。
雖然屬於相對中立的派系,含金量也足。
但那是洪家的私人財產,是中央日報集團的門面。
姜在勛剛跟洪正道換了Megabo的股份,要是現在轉頭又要去買人家祖傳的百想,估計洪正道能直接拿高爾夫球桿追著他打。
頂多也就是給個評委席位。
那麼,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一個了一大鐘獎。
這個曾經韓國歷史最悠久、地位最崇高,號稱「韓國奧斯卡」的獎項。
但近年來,因為主辦方電影人協會的內部腐敗、暗箱操作,尤其是那次臭名昭著的「分豬肉」事件—
誰來給誰獎,不來就不給。
導致大鐘獎的公信力徹底崩塌,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甚至去年的頒獎禮,因為遭到影人協會的集體抵制,導致大半個忠武路的演員都沒出席,場面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現在的它,就像是一個沒落的貴族。
雖然還頂著個貴族的頭銜,但家裡早就被敗光了,窮得只剩下一條底褲。
這不就是————
最完美的收購標的嗎?
爛?
爛才好啊!
爛到底了,才便宜啊!
只要把它買下來,注入資金,重組評審團,把那些腐敗的毒瘤清理乾淨,再用姜在勛如今的影響力振臂一呼————
這塊蒙塵的金字招牌,分分鐘就能重新擦亮!
但新問題又出現了。
大鐘獎雖然爛,但它畢竟是韓國電影人協會主辦,屬於官方部門唯一主管的電影獎項。
它的根,扎在體制內。
這種帶有官方色彩的獎項,也是能隨便買賣的?
否則,以CJ的財力和野心,早就把它買下來改成「CJ之夜」了,哪還輪得到姜在勛在這兒撿漏?
儘管姜在勛現在算是文政府眼前的紅人,是幫著大統領衝鋒陷陣的「文化先鋒」。
但歸根結底,在那些大人物眼裡,他也只是個商人,是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把公信力這種國之重器交給一個商人?
這事兒,敏感。
因此。
想要破局,想要名正言順地把這塊金字招牌收入囊中,還得是上面點頭才行。
「韓娜。」
姜在勛當機立斷。
」Boss。
「」
「幫我約一下都鍾煥部長。就說我想請他吃個便飯,晚飯也行,如果今天沒時間,那就明天、後天。」
「明白。」
韓娜立刻拿起手機,走到一旁去聯繫。
不過兩分鐘,她便捂著話筒,問:「都部長的秘書回覆說————部長晚上有時間。」
「他問,地址定在哪兒?」
這麼給面子?
姜在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看來《計程車司機》的票房大爆,讓這位新部長很是滿意,這是把他當成自家人了。
既然是自家人,那去外面那種奢華的會所反而顯得生分了。
而且最近風聲緊,官員私下見商人也得避嫌。
「定在家裡吧。」
姜在勛想了想,做出了決定:「讓允兒安排一下,弄點家常菜,別太隆重,但要有誠意。」
「好的。」
當晚7點。
姜在勛推門而入,還沒來得及喊老婆,就被餐廳里傳來的陣陣香氣給勾住了魂。
走過去一看。
嚯!
只見那張長條形的實木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美菜餚。
韓牛、醬蟹、三文魚刺身、九折坂、神仙爐————
這哪裡是家宴?
這簡直就是滿漢全席啊!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林允兒正挺著肚子,指揮著家裡的阿姨把最後一道參雞湯端上桌。
見姜在勛回來,笑著迎了上去:「回來啦?怎麼樣?這排場夠不夠?」
姜在勛看著這一桌子菜,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一臉驚嘆:「你做的?」
這也太賢惠了吧?
難道孕期還能激發廚藝潛能?
「想什麼呢?」
林允兒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又不是大長今。」
「這是我叫新羅酒店的主廚做好了送過來的,我就負責擺了個盤,順便————嘗了嘗鹹淡。」
」
「」
行吧。
雖然是外賣,但這擺盤的藝術成分,確實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叮咚一」
清脆的門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溫馨。
姜在勛趕忙整理了一下領帶,快步走到玄關,親自打開了那扇厚重的防盜門。
門外。
都鍾煥部長並沒有穿那種刻板的西裝,而是一身休閒的便裝,手裡還提著兩瓶包裝並不算奢華的酒,笑眯眯地站在那裡:「姜會長,沒打擾吧?」
「部長您太客氣了!這簡直是蓬蓽生輝啊!快請進!」
姜在勛連忙側身,雙手接過那兩瓶酒。
這時,林允兒也走了過來,雙手交疊在身前,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聲音溫婉:「部長nim,您好。我是林允兒。」
「哎一古,這就是咱們的百想視後吧?」
都鍾煥看著眼前這個即便懷著孕依然光彩照人的女人,笑著點了點頭:「真人比電視上還要端莊大氣啊。姜會長好福氣。」
「您過獎了。」
林允兒淺淺一笑,並沒有多做停留,非常識大體地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二位談正事了。飯菜已經備好了,您二位慢用,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說完,她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這種進退有度、既給足了面子又不摻和男人事的做法,讓都鍾煥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幾分。
是個懂規矩的聰明女人。
兩人來到餐廳落座。
看著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的菜餚,都鍾煥忍不住挑了挑眉:「嚯,這麼豐盛?姜會長有心了啊。」
「哪裡哪裡。」
姜在勛一邊給他拉開椅子,一邊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也不知道您好哪口,就讓內人都備了點。這些————咳,都是我家允兒親手做的。手藝一般,您別嫌棄。」
「親手做的?」
都鍾煥有些驚訝,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看起來就很費功夫的九折坂,嘗了一口,讚嘆道:「味道很正宗啊!看來大家都被電視劇騙了,咱們這位中殿娘娘」在現實里可是個實打實的賢妻良母啊。」
「哈哈哈哈,您喜歡就好。」
姜在勛陪著笑,心裡默默給新羅酒店的主廚點了個贊。
這時,家裡的阿姨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在兩人面前各放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
一股濃郁的藥材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
都鍾煥端起杯子,對著燈光看了看,有些好奇。
「好東西。」
姜在勛衝著部長擠了擠眼睛:「這是我師父黃政民珍藏的補酒。固本培元,強身健體————親測有效。」
」
「」
都鍾煥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要是別人說這話,他可能也就是聽聽就算了。
但姜在勛是誰?
他的「親測有效」,含金量堪比國家質檢總局的認證!
「那我可得嘗嘗!」
都鍾煥也不扭捏,當即抿了一小口。
「嘶」
酒液溫熱,入口綿軟,藥香醇厚。
咽下去後,一股暖流從胃裡緩緩升騰而起,蔓延向四肢百骸,讓人精神微微一振。
「嗯————不錯。」
都鍾煥點點頭,又喝了一口,這次幅度大了些:「是好東西。姜會長果然會享受生活。」
「喜歡就好,待會兒我給您裝兩瓶帶回去。」
姜在勛笑著給都鍾煥滿上。
接下來便是推杯換盞,聊些風花雪月的閒篇。
都鍾煥這種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心裡跟明鏡似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姜在勛又是請吃飯又是送補酒,肯定是有事相求。
但他就是不問。
他在等。
這就是權力的傲慢,也是談判的藝術誰先開口,誰就被動。
終於。
三杯補酒下肚,藥勁兒上來了,氣氛也烘托到位了。
姜在勛放下筷子,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出了自己想收購大鐘獎、重組評審團的想法。
話音落下。
餐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都鍾煥並沒有表現出驚訝,也沒有立刻拒絕,只是緩緩放下酒杯,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良久。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小姜啊,這事————有點難辦啊。」
聽到這個稱呼,姜在勛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有門兒!
叫「姜會長」,那是公事公辦,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叫「小姜」,那就是把你當自己人了。
在官場上,「難辦」,往往就意味著—
不是「不能辦」,也不是「不行」。
只不過需要一點手段,或者————一點交換。
姜在勛的揣測方向沒錯。
大鐘獎這幾年的烏煙瘴氣,早就成了韓國電影界的一塊爛瘡,也是上面想要重點整治的「文化積弊」之一。
但問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都鍾煥他這個部長當得也憋屈啊。
文化體育觀光部可不僅僅是管電影—
電視、音樂、體育、旅遊、甚至宗教和媒體,全歸他管。
攤子鋪得這麼大,可手裡的錢呢?
每年的財政撥款就那麼點,還得經過那幫像防賊一樣盯著他的國會議員層層審核,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尤其是最近。
這邊窟窿還沒堵上。
那邊還要重新撥款去振興被前任政府搞廢了的釜山電影節,還要砸錢推廣K—pop闖美,甚至還要籌備平昌冬奧會————
處處都要錢,處處都伸手。
說白了,都鍾根本沒錢、也沒精力去管大鐘獎這個爛攤子。
這時候。
有人主動跳出來願意出錢出力,替政府排憂解難,這對於焦頭爛額的都鍾煥來說,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求之不得!
但問題在於————
大鐘獎畢竟是國家歷史最悠久的獎項,是有官方背景的,是所謂的「國之重器」。
讓一個商人去收購這種代表著國家公信力的獎項?
「金權交易」、「資本控制藝術」的大帽子一扣,誰都受不了。
到時候,姜在勛能不能把大鐘獎搞好不知道,但他都鍾煥這頂烏紗帽,怕是得先被人給摘了。
姜在勛聽完,沉吟片刻。
確實。
如果翌景影業直接收購,那這個獎項以後就會被打上「姜氏私產」的烙印。
一個資本家的一言堂,能有什麼公信力?
到時候評出來的影帝影后,還不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是「買來的」?
那這錢不是白花了嗎?
換個思路呢?
姜在勛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我不收購,我捐贈。」
「捐?」都鍾煥一愣。
「對,我個人出資500億韓元作為啟動資金,成立一個非營利的韓國電影發展基金會」,專門用於支持大鐘獎的運作和韓國電影的扶持計劃。」
「這個基金會接受文化部的直接指導和監督,每一筆帳目都公開透明。
「部長,這錢我不求回報,純粹是為了韓國電影的未來,為了給那些真正有才華的電影人一個公平的舞台。」
這話說得漂亮,大義凜然。
都鍾煥聽得連連點頭,但這還不足以讓他完全放心。
直到姜在勛拋出了那個真正的殺手鐧:「只要讓我接手大鐘獎,這個基金會的第一項工作,就是「恢復名譽」。」
「我將主動為那些在過去幾年裡遭受不公正待遇的藝人們平反!」
都鍾煥聞言,眉頭猛地一挑,眼神瞬間亮了。
這是「沉船事件」後,朴政府遺留下的最大毒瘤,也是韓國文化界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名單涉及9000多名文化界人士。
牽連甚廣,民怨極大。
如果讓都鍾煥來做這事兒,那將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為了替文政府邀買人心,他可能要親自去安撫那幾千位受了委屈的藝人,不僅要賠笑臉,還要給補償。
費時費力不說,還不一定能讓人滿意。
但如今。
姜在勛願意出錢、出力,還不需要政府動手,就能把這幾千個受了委屈的藝人安撫好。
甚至還能把這份天大的政績,通過「基金會接受文化部指導」的名義,記在他都鍾煥的功勞簿上!
這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好!好一個「恢復名譽」!」
都鍾煥臉上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既然你要做這麼大的事,光有個基金會理事長的頭銜不夠,壓不住陣腳。」
「這樣吧。」
都鍾煥放下酒杯,語氣變得正式起來:「我明天就下發正式文件,聘請你為文化體育觀光部的特別委員」,專門負責大鐘獎的改革事宜。」
特別委員。
雖然沒有行政實權,不拿國家工資。
但這個頭銜級別極高,是正兒八經的「官身」,代表著國家的認可和背書。
「謝謝部長栽培!」
姜在勛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晚,自然是賓主盡歡。
送走心滿意足、還提著兩瓶「親測有效」補酒的都部長。
關上家門。
姜在勛臉上的笑容瞬間從官方模式切換成了嘚瑟模式。
特別委員。
這四個字的分量,可比一百個「會長」頭銜都要重。
這意味著他一隻腳已經跨進了那個只有少數人才能進入的權力圈層,有了官方認證的護身符。
以後誰再敢說他是滿身銅臭、只會鑽營的暴發戶商人?
不好意思,請叫我姜委員!
「笑什麼呢?」
挺著肚子的林允兒從臥室走出來,見姜在勛這副對著空酒杯發痴的模樣,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笑我有個旺夫的好老婆。」
姜在勛往後撤了撤椅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過來。
林允兒也沒矯情,順勢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少貧嘴。事情談成了?」
「成了。」
姜在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語氣里滿是得瑟:「明年復出給你頒個影后。」
林允兒沒信他的鬼話,但也沒多問具體的細節。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有些事情那是男人們在酒桌上、在煙霧繚繞中達成的默契,不需要她去深究。
只要結果是好的,那就夠了。
林允兒轉頭看了眼滿桌子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精緻菜餚,眉頭微蹙:「光喝酒了?」
「嗯。」
姜在勛看了一眼那桌子堪比藝術品的菜,無奈地解釋道:「部長年紀大了,胃口本來就小,再加上這頓飯主要是在談事,心思都在腦子裡轉呢,哪顧得上吃東西啊。」
「他不吃,我也不好意思在那兒大快朵頤不是?那多沒禮貌。」
「哦,那快吃點東西,空腹喝酒傷胃。」
說著,林允兒拿起筷子,把幾樣姜在勛平時愛吃的菜夾到小盤子裡,端過來,像是餵小孩一樣餵到他嘴邊:「啊——」
姜在勛張嘴接住,嚼了幾下,滿臉幸福:「真香。」
不知道是菜香,還是餵菜的人香。
就這樣,一個喂,一個吃。
溫馨的氣氛在餐廳里流淌。
吃了個半飽,姜在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說道:「對了,老婆,我想買個會所。」
「嗯?」林允兒動作一頓。
「以後這種談正事的局會越來越多,老往家裡領也不是個事兒。畢竟家裡有你和孩子,亂糟糟的不方便,也不安全。」
姜在勛解釋道:「買個自己的地方,裝修得私密點,談事也方便。」
林允兒眯起眼睛,審視著他:「你這會所————正經嗎?」
姜在勛:「————」
這問題問得,直擊靈魂。
肯定不能正經啊!
要是正經的茶館或者會議室,那幫老狐狸誰願意去?
大家談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利益交換,當然得有點「氛圍組」助興才行。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安全。
在別人的地盤談事,哪怕是再高級的會所,你也永遠不知道牆角的花瓶里是不是藏著攝像頭,桌底是不是貼著錄音筆。
那是把自己的把柄往別人手裡送。
這種虧,娛樂圈裡吃過的人還少嗎?
就拿那位以「低音炮」著稱的影帝李善均來說。
不就是因為常去的那家會所不夠「私密」,被裡面的室長抓住了把柄,最後被勒索、
被威脅,搞得身敗名裂嗎?
所以,這個會所必須買,而且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當然,這話肯定不能跟老婆直說。
「絕對正經!」
姜在勛一臉正氣:「就是個喝茶、聊劇本的地方。頂多————再加個私人影院和雪茄房。」
「真的?」
「比珍珠還真!」
林允兒盯著他看了三秒,最終輕哼一聲,把最後一塊肉塞進他嘴裡:「行吧,你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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