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血洗隴西
第278章 血洗隴西
殺戮的騷動立刻引起人群注意,很快,便有府衛的士兵趕來。
見到眼前一地屍體的慘狀,不少人都面露震驚之色。
白秋瓷雖然矮小,可站在屍體中央,依然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府兵認出了白秋瓷的身份,立刻圍上來,上下打量著她,確認沒有受傷後,才鬆了口氣:「白小姐,你沒事吧?」
也不怪府兵們對她客氣,畢竟白府七小姐的身份,外加時吏員名義上的家主。
如今隴西之事,還得多多仰仗時也推進,這事辦不好,可是殺頭的大事。
兩重身份一搭,不管事件發生的原因如何,對待白秋瓷客氣一點總歸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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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麼事?」白秋瓷撇撇嘴。
「白小姐沒事就好,眼下這是?」府兵試探性的詢問。
白秋瓷指著地上的屍體:「這些廢物想綁架我,去威脅時也,被我順手殺了,他們說自己是西門家的人。」
府兵眉頭一緊:「西門家的人?若是如此的話,妨礙公務,試圖阻攔國策,那他們確實很該死了。」
白秋瓷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抬頭瞪著這幾人:「對了,時也在什麼地方,他去丈量田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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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兵們聞言立刻堆笑輕咳,仔細回應起來:「時吏員正在主事,但他之前就叮囑我們要多多照看小姐,所以我們察覺到了一些動靜後,就趕過來了。」
「這傢伙,還說田間髒臭不讓我去,這留在城內,也沒好到哪去。」白秋瓷百無聊賴的踢著腳。
雨水和血水混雜,濺在她自己的裙角上。
她本人倒是覺得無所謂,只是這一幕在其他人看來,實在有些驚恐。
雨日,舉傘的少女,飛濺的血液,四處斷裂的屍體————
一般來說,這種組合放在話本小說里,也是最恐怖的那種。
更何況這是現實,一個殺了那麼多人的少女,本身就意味著恐怖的實力。
「白小姐現在要去哪?」
白秋瓷站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一會,然後一拍拳頭:「時也既有公務,那我就不去打擾他了,把我遇到襲擊的事情告訴他,讓他酌情處理吧。」
酌情?處理?
府兵們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時也君的殺心,可是一點都不比這位白小姐差的。
昨日,他也是舉手之間,就把周圍所有礙事的人給殺了,現在通報這事,會不會再造傷亡?
隴西的府兵,其中有不少人與隴西世家有關。
他們不能違背王命,卻也不想讓隴西世家遭受太大的傷亡。
「好,既然小姐這麼說,我等自當匯報。」
「行了,回去吧。」白秋瓷擺擺手。
時也會這麼說,不需要她來提要求。
時也是一個不怎麼喜歡吃虧的人,但有一個前提,就是要符合自身的利益標準。
白秋瓷不想去干擾和影響他,這便是綠毛的驚世智慧。
片刻後。
隴西西門家的府邸內,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廢物!連個女人都抓不住!」西門家族老憤怒地拍碎案幾,怒火和焦慮幾乎就要從他的鼻孔里溢出來。
怒火,自然是因為手下人辦不好事情。
焦慮,則是因為他知道,這事若是被人檢舉,那西門家怕是要遭到詢問。
「立刻派人去黑虎幫請人,就說時也縱容妖女屠殺我西門家子弟,平日裡給了那麼多好處,也該有點作用了。」
族人聞言,遲疑了一下:「族老,眼下這個時候去找黑虎幫,那些獠人怕是會獅子大開口,屆時————」
「眼下這種時候,你居然還在計較錢財?」
族老一臉的不滿,到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意錢財,家族真是養了一堆廢物和米蟲。
「額,族老————」
「別廢話了,若是我西門氏無法渡過此劫,再多的錢財,也是拱手讓人的結果。」
「可我們西門氏是百年世家。」
「百年世家有個屁用?那周朝數百年,不也鬧得個分崩離析的下場?」
「是,我這就去辦。」
田埂間,時也看向前來匯報的府兵。
還沒等對方開口,他就率先一步詢問道:「白小姐是不是遭受了襲擊?」
他的聲音略顯冰冷,讓準備了許多措辭的府兵,把話全部都堵在嗓子眼裡。
「時也君,這事其實————」
「先別解釋,你就直接跟我說,白小姐是不是遭受了襲擊?」
「額,是,但是————」
「哪一家?」
府兵幾次三番的想要解釋,可時也完全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詢問自己想要的答案。
面對此種情況,府兵們也是極為難做。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頓時陷入了沉默。
「不說?那你們是打算為隴西世家頂罪嗎?」
時也絲毫不帶感情的冰冷詢問,如同在深秋里給這些人的腦袋上澆了一盆冷水,瞬間便讓這些人清醒過來。
「沒有,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絕無此事啊,時也君。」
「對的,我們就是————」
「那為何不說?」時也又一次追問。
「這————」
幾個府兵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真實情況吐露出來。
「白小姐遭西門氏襲擊,試圖綁架————不過這其中,或許有些誤會之處,不若聯繫雙方,找個地方好好詳談一番?」
時也手中的輪尺「咔嚓」斷裂。
紫微星力在掌心暴走,將青銅碎片熔成赤紅的鐵水。
這驚人的一幕讓府兵們心頭髮麻!
這是什麼鬼力量?
白秋瓷遇襲的消息,讓時也心中那些被黃泉百世磨平的暴戾之氣突然翻湧而上。
眾人震驚之時,恰好就有不懂事的人,趕過來撞槍口。
一名隴西的青年擠開人群,指著時也的鼻子質問。
「小小時也,我西門氏世代在隴西耕種,你說要分就得分?是什麼道理?」
時也本來就面無表情,看上去心情不好。
現在又被蠢人冒犯————
他突然笑了一聲,接著抬起手掌直接掐住了這人臉頰,很快,指縫間滲出的鮮血滴在《墾草令》竹簡上————
無聲的鮮血似乎說明了一切。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時也低頭詢問,但眉宇間的冷意,讓所有人都不敢回答。
青年的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西門家————集市————你等著————」
「時也君要做何?」
同行的贏哲這會兒也漫步走了過來,他此行,就是來撈功的。
不過此次見面,他總覺得時也的性情有所改變,比之前凶戾了許多。
時也沒作答,只是血煞注入這名青年的身體。
轟!~
然後在一眾人的驚呼聲中,把這人爆成碎片。
「西門氏有多少人?」
「回稟時也君,宗族一共二百一十三人,門客,護院,僕人,奴隸,皆不算在內,還有若干農奴————」
聽著這人的匯報,時也滿意的點點頭。
總算有個聰明人了。
這些隴西人,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要幹什麼。
還以為自己只是在因為白秋瓷的事情生氣。
真是天真!
他拿出一塊白布,擦淨手上的血漬,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諸位,我知你們與這隴西世族有所關聯,所以今日之事,我也不便強求。」
「時也君?」
「諸位繼續辦事,我也去辦點事,我想,應該用不了太久。」
時也的身影已化作紫電衝破雨簾,官道上炸開連綿氣爆,驚得隴西守軍紛紛握住劍柄0
「時也君?」
「他去做什麼?」
「不知道,感覺像是朝著西門氏去的。」
「該不會是————」
其實對於時也的行徑,很多人都有所猜測,只是他們不敢把自己的那個想法當眾說出來。
每個人,都在維護隴西的最後一點體面。
但只有真正的聰明人才能意識到,隴西的天,真的要變了————
府衛里,白秋瓷正叼著快肉,繼續看著當地的話本小說。
好不愜意。
突然間,她的身體一僵,緩緩扭過頭去。
卻見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後面。
一見時也,白秋瓷立刻把嘴裡的肉片一吐,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
「嗚嗚嗚嗚,僕人,我被人欺負了。」
這一幕被附近的府兵看見,頓時讓氣氛略顯尷尬。
時也本人的嘴角也是一抽————
誰敢欺負你啊?
但他的表情管理沒什麼問題,始終都保持著嚴肅的樣子。
「小姐受驚了。」
時也躬身將白秋瓷抱在懷裡,語氣認真道:「來,我帶小姐一起去西門氏,討個說法。」
雨夜深沉,某些凝重的氣氛如同這隴西雨水,悄然滲透。
但沒有人注意到,在更深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靠近著隴西世族。
子時的更鼓剛響過三聲,西門氏祠堂的青銅警鈴突然炸裂,鎮宅大鼎,也因為某種駭人的力量而轟然破碎。
時也踩著飛濺的碎片踏入中庭,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白秋瓷。
「時也!你竟敢————」西門家主的話戛然而止。
紫微星力凝成的巨掌捏爆了他的頭顱,紅白之物濺在族譜上,正好污了【西門氏】三個字。
——
「第一個。」時也淡淡道,感覺就像是殺了一隻雞一樣平淡。
白秋瓷用腳尖翻過屍體。
「咦?他腰間有呂氏的玉牌。」
時也劍鋒挑起玉牌,紫微星力碾碎成斎粉。
呂不韋的名字在粉末中若隱若現,他想起商鞅的多次明示,這些世族背後,站著那位權傾朝野的相國。
時也曾經也會畏懼,但現在,沒有意義了!
他要面對的人,從來都不是呂不韋。
「繼續。」他劍鋒一轉。
鏘!~
飛射的劍氣斬斷祠堂樑柱,百年家廟在轟鳴中倒塌。
西門氏的護衛慌忙趕來,居然還帶著孟氏的一些組人。
瞎眼的孟達,在看到白秋瓷和時也的瞬間,他渾濁的眼裡迸出怨毒:「你們兩個,還我岩兒————」
「孟族長也參與了此事?」
「是又如何?」
「巧了,你兒子是我殺的,現在,該你了。」時也臉上洋溢著笑容。
劍尖挑起孟達三層下巴,笑著揮劍,孟達肥胖的身軀突然裂成兩半。
詭異的是沒有一滴血流出,是紫微星力已將傷口燒灼碳化。
隨後,一場黑夜的殺戮,悄然展開!
西門家的抵抗極為激烈,當時也踏碎牌坊時,迎接他的是三百私兵組成的箭陣。
淬毒的弩箭鋪天蓋地,卻在觸及白秋瓷的黑淵王座前全部懸停。
「時也,能否留手?」西王家主西門裡站在箭樓上高喊,試圖和解。
因為今日之事西門家理虧,若是繼續下去,整個西門氏,怕是都要不復存在。
「時也君,今日之事皆因誤會!我願獻上————」
沒等時也出手,白秋瓷突然伸手虛握。
箭樓像被巨獸啃噬般缺了半角,西王家主慘叫著跌落。
時也在這個時候突然上前,飛身接住西門裡,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個女人。
正當西門裡以為自己得救,想要感謝時也時。
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聽說你們想要抓她?」
「都是誤會。」
「誤會?西門族長真是小看我了,我,沒那麼蠢。」
命隕劍輕輕划過對方脖頸,紫微星力化作細如牛毛的劍氣,從西王家主的毛孔鑽入。
他的皮膚開始像熟透的果子般脹裂,卻詭異地保持著清醒。、
這是時也從黃泉輪迴里學來的技巧了,讓痛覺神經敏感百倍。
「啊!」西門的慘叫聲中,白秋瓷蹦跳著清點人數。
「這西門家的人,還真是夠多啊。」
可白秋瓷原本嬉笑的表情突然頓住,她突然指向祠堂暗門。
「可是,時也,那裡————有小孩哭聲。」
時也劍勢微滯,同樣看向那個方向。
暗門縫隙里露出雙驚恐的眼睛,是個約莫六七歲的稚童。
西王家主突然大哭求饒:「時也能否放我族後人一馬?」
「放過?」
「你難道要學白起那樣,坑殺趙卒?」
「白起————」這個名字像柄重錘砸在心頭。
時也想起驪山腳下那座孤墳,想起師父臨終時說的「殺伐果決」。
但當他看向白秋瓷純淨的綠瞳時,沸騰的殺意突然凝滯。
「小姐。」他收起命隕劍。
白秋瓷咬著手指想了想,卻沒有給時也答案。
以為面對孩子,她覺得自己無論作何選擇,殺或不殺,似乎都是錯誤的。
「僕人,我不知道。」
時也笑著點點頭。
「那便讓這世間仇恨,都歸於我時也一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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