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都不想好了

  馮老三嘆口氣:「老胡,還出不出氣了?」

  胡胖子訕訕不語:我出個鳥?

  傻子當不了騙子,他只是胖,不是沒腦子。

  鑑定、修復、尋龍探墓無一不會,無一不精。像阿琴這種在圈子裡公認的高手,和他相比就跟個入行沒多久的學徒一樣?

  懂切口,會茶陣,江湖手段更是爐火純青,老馮這樣的老江湖,在他面前就像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就問一下,他背後的勢力有多大,高人得有多多,才能培養出一位不過二十出頭,但門門手藝都高的嚇人的天才?

  還出氣,你出一個試試?

  胖子擰巴著臉:「這位爺想分幾成?」

  馮老三:「一成都不分!」

  

  「啥?」

  那他這連詐帶嚇唬,是圖個啥?

  馮老三沒賣關子:「他想看看那樽筆洗,就那樽真的明仿筆洗!」

  胡胖子和女人對視了一眼:「就只是看看?」

  馮老三想了一下:「應該是!」

  但胖子和女人不信:只要是江湖人,碰到設局的同道,哪有不一把羊毛的?

  「他什麼時候看?」

  「沒說,但留了地址,就在潘家園的百繕齋。但提到:他在京城只留三天……」

  這個「三天」,難道不是留給他們的最後期限?

  胖子轉了轉眼珠子:三天的時間,應該足夠他們把老港暗藏的手腳處理乾淨。心狠一點,兩天就夠。但問題是,以後呢:剩下的那幾件和仿怎麼辦?

  這位可不是劉昭廷,驢糞蛋表面光,離了他背後那個中心屁都不是,這位是真正的江湖同道,天知道他背後的勢力有多大。

  如果不答應他的條件,他只要把老港這一件給點了,剩下的那幾件就別想再出手了。

  至少在京城是別想了。

  不出意外,那幾件少說也能弄上千萬,兩三千萬都有可能。就算想金盆洗手,你是不是也得先有個金盆?

  胖子咬住了牙:「那就給他看!」

  女人點了點頭,又稍一頓:「三哥,要不要托人查一查他的根腳?」

  馮老三搖搖頭:「他說不用查!」

  女人沒聽明白:「啥意思?」

  「他說他不混江湖,所以沒必要調查他,省得托關係不說還費錢。想知道,他直接告訴我就行:他叫林思成,家在西京,祖父是西北大學考古文保學教授,他在西大考古系讀研究生……」


  話還沒說完,兩人齊齊的搖頭:不可能。

  不混江湖,你這一身比老江湖還老江湖的手段,是從哪學來的?

  還讀書?

  你讀個錘子你讀?

  馮老三嘆口氣:「你們能不能等我說完?」

  「好好……你說!」

  「他還說,他在西大開了個研究中心,專門做古瓷修復和工藝研究,他有個合伙人,叫趙修能。他還有兩徒弟,就是趙修能的兩兒子……

  他還有個名義上的師父,今年夏天剛拜的師:是趙修能的老娘,也是他兩個徒弟的祖母。早些年,這位老太太有個渾號:趙白仙……」

  起初,兩人還有些奇怪:既然還在讀書,怎麼又開了跟公司一樣的中心,還收了倆徒弟?

  還有他這個合伙人,就這個叫趙修能的,總感覺有些耳熟。而且,這輩份也太混亂了點:他兩個徒弟,又是他師父的孫子?

  直到聽到「趙白仙」,兩人齊齊的一怔愣:這不就是三秦有名的白狐仙兒,趙老太太?

  這個趙修能,不就是西北地界早些年的坐地虎,趙破爛?

  白狐仙兒是老了以後才有的名號,意指輩份極高的女夫子。年輕時,老太太有個另外的渾號:趙三絕。找墓一絕,鑑定一絕,扒散頭又一絕。西北幾省排得上的號的支鍋、掌眼,近一半都跟著她學過手藝。等於這片地界兒能找得到好坑,能挖出好東西的不是趙修能的師兄,就是趙修能的師弟,趙破爛要不當這個坐地虎,都對不起她老娘的那身本事。

  胖子和女人面面相覷:這不就等於,這位承的就是趙三絕的衣缽?

  哪怕是名義上的師父,這塊金字招牌也足夠亮瞎他們這些野路子的狗眼。

  趙白仙的倆乖孫,趙破爛的倆大兒都給你當徒弟了,這特麼還不叫江湖人?

  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這兒可是京城,他不可能還橫成那樣吧?」

  「不知道!」馮老三搖搖頭,「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碰到這樣的,你還想多事?

  老馮,你這明明是老毛病又犯了: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

  但如此一來,胖子和女人反倒信了不少:看來,這位真的只是好奇?

  就這身份地位,不至於和他們這種參野狐禪的一般見識……這位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胖子咂摸著嘴唇:「老馮,這些是你主動問的?」

  馮老三翻了個白眼:「我腦袋又沒被驢踢?」

  乾的本就是設局下套的下三濫勾當,又被人拿捏住了這麼大的把柄,哪敢把話挑這麼明?


  但這位,就跟長著透視眼一樣,你心裡稍微轉點什麼念頭,起個什麼心思,他當即就能猜到。然後開門見山,直言不諱的告訴你答案。

  說老港留了手腳時是這樣,說筆洗是和仿時是這樣,道破他們三個人的身份時還是這樣。

  他甚至能猜到:自己是不是和那個港商有仇,很大的那種?

  雖然和陳偉華有仇的不是自己,而是胡海,但他們三位一體,壓根就沒區別。

  所以,現在的馮老三已經不是怕,而是連怕的心思都生不起來。就像擺爛的死狗:你說咋辦我就咋辦,至於結果,愛咋咋地吧……

  他坐直了腰:「我下午去醫院,你們誰去送筆洗?」

  「還去?」

  「廢話,你當陳偉華是雛兒?就算跑路,也得把這三天演過去!」

  胖子嘆了口氣:「那我去送吧!」

  「我也去!」女人緊隨其後,「拜拜山門,長長見識!」

  馮老三頓了一下,沒說什麼。

  按行規,怕被一鍋端,他倆肯定是不能一塊去的。

  但現在,馮老三已經無所謂了:直覺告訴他,這位如果想干點什麼,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馮老三下了車,隨即,幾輛車各奔東西……

  陳偉華住在萬豪,房間不大,就普通的商務套房。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筆洗,陳偉華一手放大鏡,一手強光手電,翻來覆去,仔仔細細。

  已經看了三四遍,他依舊覺得,這東西沒問題。

  包括劉昭廷也一樣,回來後又看了一遍,同樣還是那套說辭:把握至少九成以上。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每當想起臨走時,那個年輕人露出的那一絲諱莫如深的笑,陳偉華就覺得心裡扎了一根刺一樣。

  正暗忖間,秘書走了過來,彎下了腰:「陳生,銀行那邊來電話了:那位段經緯去了銀行,約好後天取二十萬現金,然後把剩下的錢轉走。」

  「轉到哪裡?」

  「河北唐山的存摺,是農村信用社的帳號!」

  陳偉華點點頭:他雖然是香港人,但多少懂一點國情:在大陸農村,最方便的銀行就是農村信用社。「還有,醫院這邊也傳來消息:段經緯見了主治醫生,保證後天經費就能到位。醫生幫他約了專家:手術排到一周後……」

  一周?看來段經緯給的紅包不少,至少也在十萬以上。

  由此可見,這人雖然沒什麼文化,至少有情有義:有兩百萬,在大陸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頓然,心中的疑慮消散了不少:東西有沒有問題先不提,至少這個賣家,應該是沒問題的。正轉念間,劉昭廷拿著手機出了次臥,陳偉華坐直了腰:「劉生,如何?」


  「楊院長幫忙已經約好了:故宮的蔡易蔡研究員,董建麗董研究員,周末都有時間!」

  陳偉華怔了怔:「只是研究員?」

  劉昭廷反倒被問住了,愣了好一會:「陳生,這兩位,都是國內古瓷鑑定界的高級專家!」陳偉華點點頭:「我知道!」

  故宮不是那麼好進的,故宮的研究員更不是那麼好評的,這兩位放在外界,絕對屬於頂尖行列。但他總感覺差點意思。

  「最早要到周末?」

  劉昭廷點點頭:「是的陳生,因為換了新院長,現在管得比較嚴,只能到周末!」

  「那能不能請位時間比較充足的,比如已退休的……」陳偉華想了想,「比如耿委員?」

  劉昭廷都愣住了:你也真敢想?

  耿委員即原古瓷學會、鑑定委員會會長耿寶昌,先不說他今年已八十六歲高齡,精力能不能跟得上,你得先搞清楚,你能不能請得動他?

  古陶瓷泰斗,國寶級專家,中國古瓷第一人……能有這些名銜,得有多麼不容易?

  並不是每一位都像楊院長,願意冒著一世英明毀於一旦的風險,在風燭殘年,老眼昏花之年,給人鑑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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