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別惹事

  韓支隊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解釋。

  王蝽的案子是怎麼辦的?用兩個詞就能形容:平地驚雷,雷霆萬鈞。

  上一個小時,那三位還在開黨代會,下一個小時就被請到了督查部門。而不管開會的地點,還是督查的地點,都在部委。

  督辦級別這麼高,敏感性可想而知。

  而在這麼重要的節骨眼上,又有人犯了老毛病:通風報信,泄露案情。

  要問泄的是啥案情?王蝽的案子還沒辦完呢,而且處在最為關鍵的時候,林思成算不算重點人物,算不算案情中的關鍵因素?

  誰他媽敢肯定,不是那三位的爪牙,拿個什麼狗屁的古玩交易當煙霧彈,想干點其它的?

  再想到中間還有個香港人,還是個古玩商,韓支隊心裡說不出的膈應:十有八九和王蝽沒啥關聯,但光靠猜沒用,涉及到境外關係,你得查了才知道。

  但現在隊裡上下忙的跟狗似的,這不純屬給他們上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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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支隊越想越氣,牙關咬了起來

  瞪了韓新一眼,孫連城抓起話筒,撥了出去。

  說了兩句掛斷,還不到一分鐘,於光站在門口敲門:「孫隊,你找我?」

  「進來坐!」孫連城指指沙發,「你昨天說,林思成怎麼了?」

  「哦,是東方集團,想把他弄到京城來,託了不少人。林思成不勝其煩,把手機關…」

  東方集團……唱歌跳舞的。林思成,搞考古文物的。

  乍一想,八百杆子都打不著啊?

  但反過來:搞文物的和搞破案的,同樣沾不上多大的邊,林思成不也照樣乾的風生水起?

  他想了一下:「你聯繫還是我聯繫?」

  「啊?」於光愣了愣,「太突然了吧?」

  他們一直都想和林思成談一談,至少弄個長期顧問什麼的,以後請他幫忙也方便。不然又是這個函又是那個文件的,麻煩不說還浪費時間。

  但想到現階段阻力太大:畢竟是因為他們失職,林思成才受的傷,又白幫了這麼長時間的忙。再要哄著林思成當免費的牛馬,絕對有人會炸。

  反正不是姓王的炸,就是姓葉的炸。

  更說不好,姓唐的也會炸,而且炸的比那兩位還早……

  再者不能太直接,所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麼大領導找林思成,還能是為了敘舊?

  這些兩人都討論過,決定緩一緩,但才過了幾天,孫副總隊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其實一點兒都不突然,我和你商量的事兒只是順帶。」孫連城指了指韓新,「有人通過內部系統,在調查林思成!」

  於光驚的一激靈:我靠,不要命了?

  王蝽這案子的級別為什麼這麼高,上頭為什麼這麼重視?就四個字:吃裡扒外,里外勾結。恰恰好,就是因為內部出了問題,林思成才牽扯進來的,然後一發而不可收拾,越牽扯越深。案子正好辦到節骨眼上,又有人故伎重施,又通過內部調查林思成,這跟找死有啥區別?

  暗忖間,看到韓新的神色不大對,他一臉狐疑:「孫隊,對方為了啥?」

  「暫時涉及到一樁古玩交易!」

  一聽古玩兩個字,於光的腦仁就疼:「真會挑時候?」

  他嘆口氣,「我現就聯繫,孫隊,約哪?」

  「讓小林定,就說:我們對這個事情特別重視,要當面了解一下……」孫連城想了想,「我、你,還有老韓,咱們仨一塊去,讓言文鏡當司.機……」

  要真和王蝽的案子有關係,這個配置真就不高。

  但於光估計,關係應該不是很大,不然領導不會說「暫時」……

  「我明由……」於光又指指韓新,「老韓,你也別閒著,安排人查一查!」

  早查了,不然他敢來找領導匯報?

  韓新嘆口氣:「托關係的是個香港人,長期在東南亞一帶活動。」

  一聽「香港人」、「東南亞活動」,於光臉都綠了:怪不得韓新跟吃了屎一樣?

  王蝽的錢和貨,不就是途徑香港,然後到的東南亞?

  十有八九是巧合,但警察辦案靠的不是自以為是,你先得查。

  他拿著手機往外走,邊走邊罵:「操他媽!」

  胡胖子開著車,逼逼叨叨:「馮老三,你個慫逼……你的命是命,老子的命不是命?」

  「你就不怕被搶了貨?要真被搶了,你難不成還敢報警?」

  丁阿琴瞄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你要不慫,這麼生氣幹什麼?

  來之前,胡胖子說安全起見,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得重新約個地方。

  但馮老三沒同意:以對方的能力,如果想弄他們,在哪兒都能弄。

  胡胖子又說,既然這樣,他得多帶兩個人,以防萬一。對方如果起了歹心,也能有個照應。馮老三還沒同意:對方如果有歹心,沒必要用「搶」這種最拙劣的手段。所以你想去,就大大方方的去,不想去,就把東西給他,他親自去。

  但東西是胡海的,他怕馮老三一犯慫,直接把筆洗白送給對方。


  然後,他倆就來了。雖然來了,但胡海一路罵罵咧咧,就沒停過………

  好不容易等他不罵了,「吱」的一聲,車子停了下來。

  丁阿琴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地方有些偏,嚴格來說已經出了潘家園,到了百環花園。

  所以相對要寬敞許多,門口還有停車的地方。

  下了車,兩人仔細的打量:兩層的小樓,古色古香,門頭上掛著黑底金漆的豎額:百繕齋。店門緊閉,珠簾隨著風輕輕的晃蕩,台階下停著幾輛車,油光鋰亮。

  得,來都來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

  兩人對視一眼,踏上台階,走到門口推了一下,竟然沒推開。

  又敲了兩下,玻璃後露出一張黑臉,瓮聲瓮氣:「兩位抱歉,今天不營業!」

  我們長眼睛:旁邊那麼大一塊「今日盤點,暫停營業」的幌子,我們難道看不到?

  暗暗罵著,胡海拱了拱手:「鄙人姓胡,受當家馮掌柜委託,來給林師傅送件東西!」

  咦,姓馮,怎麼這麼不巧?

  師父倒是交待過,但沒說幾點來。

  趙大想了想:「兩位稍等!」

  說著,他轉過身走了進去。門裡是屏風,什麼都看不到。

  胡海嘟嘟囔囔:「譜挺大啊?」

  「你少說兩句!」女人瞪了他一眼,「進去後別亂說話。」

  胖子撇撇嘴:廢話,也不看對方牛逼成了什麼樣?

  他也就在這裡逞逞口舌。

  暗暗腹誹著,趙大去而復返,打開了門:「兩位,請!」

  兩人點點頭,邁過門檻,又打量了幾眼。

  地方挺大,裝修的也挺好,四周擺滿了瓷器。

  上至晉唐,下至民國,各式各樣,琳琅滿目。

  關鍵的是,好像全是真品?

  當然,也可能是這些瓷器的仿真度極高,他們又是走馬觀花,沒看出來而已。

  但再想想趙氏兄弟的底蘊,即便全是真品,好像也不算稀奇。

  暗忖間,趙大把他們引到裡面,邊走邊說:「兩位,真是不好意思,有幾位朋友上門,師父正在談事情,兩位先在裡面喝杯茶。」

  看吧,果然譜挺大?

  轉著念頭,胡海給丁阿琴使了個眼色。但不知道為什麼,女人在使勁的沖他眨眼睛。

  咋了,眼裡進蟲了?


  咦,不對,這漢子叫的是,「師父?」

  下意識的,他想起馮老三說過的那段話:那位有兩個徒弟,是趙破爛的兒子,趙白仙的大孫……頓然,胡海眯了眯,悄眯眯的打量著:這是趙破爛的兒子?

  但怎麼這麼面善?

  一點都不像號令一方,坐山鎮堂的坐地虎的崽。

  嘀咕著,趙大把他們引進了會客室,將將進了屋,一個身形高壯,頭髮稍有些花白的男人站了起來。趙大介紹了一下:「這是家父!」

  趙修能朝他們拱了拱手:「兩位見諒,師弟正在會客,先坐下喝杯茶!」

  家父?

  師弟?

  胖子心裡一緊,猛瞅了兩眼:這位,就是江湖道上大名鼎鼎,在西北叱吒風雲的趙破爛?

  但怎麼感覺,比他兒子還和善?

  正愣著神,女人捅了一把,胖子如夢初醒。

  隨後,兩人齊齊往下一揖:「趙掌柜!」

  趙修能笑了笑:「洗手多年了,談不上掌柜!」

  說著,他端起了茶壺,拿過了茶盅。

  兩人反倒更緊張了,頗有點兒手足無措,甚至於連坐都不敢坐的樣子。

  不怪他們這個樣子:凡是干倒斗這一行的,威信全是拿血染出來的。哪個支鍋的手裡沒幾條人命,哪個掌眼沒往坑裡栽過幾個活樁?

  遑論坐地分贓的大莊?

  更何況,兩人本就疑神疑鬼,以為林思成要黑吃黑。但就是沒想到,趙破爛會親自出面招待他們?趙修能不知就裡,還以為這兩個是被他早些年的名頭給嚇住了,而干古玩這行的鮮有不知道他的,所以他也不在意,儘量和善的笑了笑:「都是朋友,兩位別客氣,先坐!」

  然後,端起茶盅,兩人的面前各擺了一杯。

  兩人連忙接到手裡,順勢坐下,屁股只是挨了個椅子邊。

  趙修能端起一杯,又打量了幾眼:林思成倒是提過,說是他借了件稀罕東西,今天會送過來,來了一起長長見識。

  但沒來得及說是什麼,總隊的那一夥就到了店裡,所以趙修能格外的好奇。

  再看眼前這兩位,男的不知道,但這女的,看那雙手就知道,是個同行。

  暗忖間,他舉著茶杯了一下:「兩位貴姓,在哪裡發財?」

  你師弟沒講?

  不知道趙修能是什麼意思,兩人對視了一眼。

  「不才姓胡,家祖早些年在廣州西關當朝奉,後來到的台灣……如今憑祖傳的微末手藝混口飯吃……」「趙掌柜,我姓丁,外曾祖姓劉,劉一笑……」


  咦,這兩人根腳挺深啊?

  「幸會!」

  趙修能客氣著,又看了看胖子手邊的盒子,想著要不要先看個稀奇。

  但還沒來得及說,外面傳來腳步聲,隨即,言文鏡走了進來。

  他剛喊了「趙總」,又頓了一下:「有客人?」

  「是師弟的朋友,來送件東西!」趙修能站了起來,「走,言總,咱們到旁邊!」

  他固然好奇,但知道輕重:還不知道這兩個人的來歷,所以趙修能並沒有打算給他們介紹言文鏡。但言文鏡卻沒動,反倒坐了下來:「沒事,哪都一樣!」

  趙修能頓了一下,點頭笑笑:「好!」

  說著端起茶壺,給言文鏡倒了一杯,遞過去的時候,眼神微微一轉。

  之前合作過,且不止一次,特別是抓捕王蝽的當夜,趙修能和林思成差點被炸死在狗場的地下室,所以雙方的關係很不錯。

  言文鏡很直接,輕輕點了點頭:他就是衝著這兩位才沒走。

  要是平時,他可能就跟著去了。但一聽林思成的的朋友,他反倒好奇了起來:林思成的社會關係,透明的跟紙一樣,什麼時候有的這樣的朋友,他怎麼不知道?

  況且,剛剛在隔壁,林思成才提過那個皮調柳(設局下套)的小團伙:老渣(老大,頭目)是個瘦子,皮是個胖子(軍師),調(負責技術)是個女人,柳(美色,多為女人)有沒有,暫時還不知道。老渣沒看到,皮和調卻送到了門上?

  再看這兩人的表情:看到他的一剎那,兩人先是一愣神,然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起來。且越來越白,像是一張紙。

  而且,和他們的眼神一碰,兩人就像是被蜜蜂蜇了一樣,禁不住的一抖:兩杯八分滿的茶,晃的只剩個杯底。

  言文鏡笑了笑:「認識我?」

  胖子咧著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言……言支隊!」

  女人比胖子還不如,瞪著眼睛張著嘴,想稱呼一聲,舌頭卻直打哆嗦。

  言文鏡是文玩市場的常客,在那一片混食吃的,鮮有不認識他的。但如果幹的正經營生,何至於怕成這樣?

  他一看就知道,這兩個應該是被他處理過。但每年的案子那麼多,他哪能個頂個的記住?

  回憶了好一陣,也沒想起來,哪個案子裡有台灣人,言文鏡放下茶杯:「別惹事!」

  兩人齊齊的打了個激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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