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沒有比這個更合適
第359章 沒有比這個更合適
霜色將褪,陽光如水。
河面凝著薄冰,白楊瘦骨峋,枝椏像箭似的刺向天空。
幾片枯葉懸在枝頭,風過時簌簌作響,如珠子落地的碎聲。
「哐」,唐南瑾關上車門,剛轉過身,又被嚇了一跳。
景澤陽有氣無力的靠著欄杆,頭髮亂的像雞窩。眼皮腫的老高,裡面全是血絲。
頂著兩個好大的黑眼圈,跟熊貓似的。
「三兒,你挨捶了?」
「瑾哥,除了你和唐南雁,誰敢錘我?」
「你少栽贓,唐南雁的帳我可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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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一句,唐南瑾仔細的瞅了瞅:「三兒,悠著點!有句老話聽過沒有:少時不知那啥貴,老來看那啥流淚————」
好幾天都沒睡好,大腦反應有點慢,琢磨了好一會,才明白唐南瑾的兩個「那啥」是啥?
景澤陽撇撇嘴:都他媽快愁成逑了,哪還有那個閒功夫?
但說了唐南瑾也幫不上忙,景澤陽岔開話題:「瑾哥,你找林表弟幹嘛?」
「不幹嘛,就請他吃頓飯。」
「就吃飯?」
「廢話,我一男的,除了找他吃飯喝酒,還能幹嘛?」
你是男的,這沒錯,但你妹可是女的————
景澤陽半信半疑,轉著眼珠:「瑾哥,你可別害我?」
「慫包一個!」唐南瑾順手就是一巴掌,「你打不打?」
「打」景澤陽腦袋一縮,拿出了手機。
其實接到唐南瑾的電話之後,他就聯繫了林思成。安全起見,還給葉安寧打了個預防針。
但一個不帶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另一個嗤之以鼻,說他杞人憂天,自作多情。
多情就多情吧,總比被母老虎打,被小陰比坑的強。
暗忖間,他撥通林思成的電話,響了兩聲,又被掛斷。
正納悶著,唐南瑾指了指:「在那!」
隔的不遠,就在河邊上,看樣子是剛從王三叔家出來。再往後看,身後沒尾巴,就他一個人。
走近了點,林思成也被嚇了一跳,盯著景澤陽,上上下下的打量。
「景哥,你失戀了?」
唐南瑾「呵」的一聲:他失個兒?
女朋友三天兩頭的換,就沒見他帶過重樣的,床沒暖熱乎就分手,他拿雞兒失?
「那怎麼愁成了這個樣子?」林思成格外好奇,「出事了?」
可不就是出事了?
景澤陽哀聲嘆氣:「十一的時候,團里出了演出事故,差一點兒就被擼了。我二大爺求爺爺告奶奶,才算是把我保了下來,後來主編說,死罪可免,活罪難繞,讓我將功贖罪————」
「你幹啥了!」唐南瑾也很好奇,「把台柱子的肚子睡大了?」
這不是扯蛋?
現代社會,戀愛自由,別說他睡不著,就算真能睡著,又睡大了,能把他怎麼樣?
景澤陽搖搖頭:「十一到首鋼巡演,其中一個節目是我們組搞的。我才來一年,拿不起本兒(劇本),組長就讓我搞素才。我在網上搜了點,組長覺得挺好就採納了。後來演完了才知道,和甘肅歌舞團的一個節目撞了車————」
林思成頓時瞭然:壓根不是撞車,而是這傢伙使懶,抄的。
只是他沒想到,被發現的這麼快。
更關鍵的是,正是實習期,開除他只是領導一句話的事情————
「這麼嚴重?」林思成驚了一下,「那你還敢翹班?」
景澤陽欲哭無淚:我敢不出來嗎我?
有沒有嘗過,砂缽大的拳頭是什麼滋味?
心裡暗暗叫苦,臉上還不敢顯露出來,偷偷的瞄了一眼唐南瑾,景澤陽強顏歡笑:「就算讓驢拉磨,也得給點歇口氣時間吧?」
隔行如隔山,林思成也就安慰安慰。
說了幾句,他又和唐南瑾握了握手:「唐哥,唐司長打過電話,我隨時有空,沒必要專程來一趟!」
「我叔是我叔,我是我,不能喊你去吃飯,就讓你甩著兩條腿去!」唐南瑾指了指車,「本來是和南雁一塊來的,但她去了琉璃廠,說是為表謝意,要給你淘個頂好的物件————」
唐南雁淘物件,還頂好?
景澤陽一臉古怪:「瑾哥,她帶了多少錢?」
「不少,幾萬塊應該是有的!」
確實不少,畢竟是救命之恩。但問題是,她有沒有這個眼力?
唐南瑾刻意強調了一下:「聽說言文鏡也去了!」
那完了。
言哥要不去,頂多坑個萬兒八千。言哥如果去了,兩人身上裝多少,就得被坑多少。
景澤陽嘆了口氣:就說吧,肯定少不了唐南雁。也沒有晚上請吃飯,大早上就來接人的。
他看了看林思成:「林表弟,走吧!」
林思成點點頭。
那一塊的人大都認識言文鏡,肯定不敢隨意糊弄,不說頂好,至少也要過得去眼。
但問題是,不是所有倒騰古玩的眼力都頂尖。可以這麼說:越是好東西,越容易打眼。
而且打的就是行家的眼,老闆也不例外。
那些所謂大開門的高仿、精仿,都是這麼流出來的————
轉念間,三人上了車,唐南瑾當司機。
車開進了街道,他狀似無意:「思成,聽二叔說,案子破了?」
「差不多!就差收尾了!」
「聽說你出的力挺多?」
「談不上出力!」林思成模稜兩可,「就敲了敲邊鼓,打了打醬油!」
唐南瑾暗暗一嘆:好傢夥,嘴這麼嚴?
景澤陽原本昏昏欲睡,聽到「案子破了」,精神一振:「那伙人的老大抓住了?」
「抓住了!」林思成點點頭,「就是那個女人!」
景澤陽努力的回憶了一下,但王瑃的那張臉委實太普通,他死活想不起來。
不過景澤陽至少知道,林思成說的肯定是撞了唐南雁的那個女人。
「厲害,沒看出來?」
林思成深有同感:「嗯,確實藏的挺深!」
唐南瑾沒說話,只是從後視鏡里瞄了瞄林思成。
何止是深?
看卷宗就知道:剛開始的時候,包括警察在內,都以為在整個犯罪團伙中,王只是個可有可無的三流角色。
但查到最後才知道,這個女人才是最大的幕後黑手,包括馬山這樣的對手,以及於齊松、任丹華這樣的親信心腹,全被蒙在鼓裡。
乃至於兩個所謂的老闆,包括他們自己都以為,他們才是真正的老闆。但誰能想到:
王瑃讓他們當老闆,他們才是老闆。
充其量只是兩個提線木偶,關鍵的是,從始至終,這兩個都沒發現不對。
可想而知,這個女人有多厲害?
能和這樣的人物斗的你來我往,全程穩占上風,且畢其功於一役,擱景澤陽,不得吹個八天八夜?
但看林思成:波瀾不起,面不改色,就好像他真的打了打醬油一樣?
思忖間,想起父親對他的評價,唐南瑾暗暗一嘆:不怪唐南雁千年的鐵樹開了花?
可惜————
隨意的聊著,差不多開了半小時。找到了車位,三人進了文化街。
日頭將上三桿,冬陽澄澈,空氣里浮動著老紙特有的氣息。
偌大的門店,畫軸懸成了林,隔扇門半敞著,露出重重疊疊的山水。舊書隨處可見霉味混著松脂香撲面而來。
景澤陽算是知道,唐南雁和言文鏡為什麼來這兒:出事那天,林思成就是到潘家園淘古本的,結果古本沒淘到,反倒挨了幾刀。
所謂有錢難買心頭好,既然要送禮,至少要選對東西,送對地方。
對林思成而言,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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