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奉旨公幹
第358章 奉旨公幹
四室一廳的布局,裝修簡單而雅致,說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多差。
幾個人坐在沙發里,看著茶几上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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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破了?
唐定安記得很清楚:那天是九月二十一號,廳里正在開會,部署國慶期間的保衛工作,南雁突然打電話,說她在潘家園受了傷。————
算算時間,將將一個月。這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
他略顯驚奇:「定平,你上次不是說,案子很大,牽連很廣嗎,竟然破的這麼快?」
「確實挺大,但也確實破的很快!」唐定平拆著檔案盒:「市局全力支持,總隊全員出動,各單位積極配合。除此外,小林也幫了大忙————」
小林,救了南雁的那個小伙子?
下意識的,唐定安的腦海浮現出林思成的臉。
「他主動參與的?」
「不是,是總隊專程聘請他為顧問,跟著忙了一個月!」
唐定安愣了一下。
那段時間正好是十一前後,單位不是一般的忙,他連著三周都沒回過家。之後回來了一趟,就吃了頓便飯。
飯桌上,定平只是大略講了講,說案子越查越大,牽連極深,影響也很惡劣。當時南雁還提了一下,說是林思成也在參與偵破工作。
當時自己以為,那個小孩鑑定方面的能力確實挺強,這次的案子又涉及文物和盜墓,他應該在做這方面的協助工作。
但如果只是協助鑑定,何必要專門安排個顧問的名銜,更不需要一個月之久?
暗忖間,唐定平把檔案袋遞了過來,唐定安接到手中,唐南瑾也湊過了腦袋。
說是檔案,但更像向上級部門匯報的情況說明。平鋪直敘,簡略得當,但即便如此,也足足有四五十頁。
順手翻開,第一頁是抓捕馬山的過程:順藤摸瓜,根據手機定位,一舉成擒O
速度很快,過程也很簡單,難度也不高。
翻到第二頁,是審訊馬山的過程。大略一掃,唐定安眼神微頓:言文鏡主辦,審了一周,都沒拿下來?
要是換個人,唐定平肯定不認識,但言家的這個小孩他還真有印象:雖然性格稍微浮燥了點,但手段過硬,敢打敢拼。
但這和他有沒有能力,專不專業沒關係,他是人不是神,零口供的死刑犯並不鮮見。
古怪的是,言文鏡手段用盡,無計可施,本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讓林思成試了試,竟然立竿見影?
嫌疑人雖然沒張嘴,但這小孩只是根據南雁的那枚銅錢,推測出土於清西陵。然後又根據馬山的表情變化,情緒波動,將範圍進一步縮小。
然後,又親自帶著考古隊,一座墓一座墓的排查,硬是把準確地點給找了出來。
但這些都只是其次,重點在於:整整六條人命。
然後,總隊才正式立案。
算算時間,這離他挨刀的那天,將將過去一周————
看到這裡,唐南瑾訝異的抬起頭:「二叔,他不是搞文物,搞考古的嗎,還會審訊?這個應該算是刑偵專業了,他從哪裡學的?」
「據他說是臨時學的,但重點不是審訊,而是文物。只要與文物相關的,就沒他不了解的。特別是對於盜墓、文物走私集團的組織架構,管理模式,做案方法,以及切口、暗語、手勢等等等等,他比犯罪份子還精通。」
唐南瑾一臉懵逼:總不能是,林思成也犯過案?
當然不可能,人大學剛畢業,還在讀王三叔的研究生。他就是想犯案,也得有時間犯。
唐定安倒不是很驚訝:天才雖然少,但並非沒有。對於這一類人而言,一點就通,過目不忘並非形容詞。
什麼微表情,什麼心理學,入門並不難,難的是要先預設準確的答案:就比如那枚銅錢,不知道是從哪來的,挖出來多久,你就是想詐也詐不出來。
所以定平才說:審訊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文物————
繼續往下看,唐南瑾一目十行,越看越奇怪。
他算是知道,林思成的這些江湖手段是從哪來的:拜了一位輩份極高的師父,又收了兩個歲數比他大一輪還有餘的徒弟,又認了一位歲數能當他爺爺的師兄。
這一家都是所謂的江湖人,而且是傳承了好幾代的那一種。犯過案,坐過監,在圈子裡的威望不可謂不高,底蘊不可謂不深。
就是通過這伙江湖人,林思成又找到了相關聯的嫌疑人,而且一找就是三位。
然後,只是約了一頓茶,林思成把這個團伙的人員釣了個七七八八。
甚至於,把隱藏的最深,級別最高的頭目也調了出來。
接下來,又抽絲剝繭,根據那個女人的病情,查到了關鍵的線索,最終查到王瑃的真實身份。
再之後,總隊採納了他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的建議,在全市展開文物檢查行動,然後一步步的把這個團伙逼出了原形。
再然後,最精彩的部分來了:對方來了一出金蟬脫殼,林思成是蟬也要,殼也要。甚至連小蝦米都沒放過。
最終,一網打盡。
如果只看這上面,好像過程並不複雜,但內衛本就有專門的警務培訓,偶爾也會客串一下,所以唐南瑾很清楚,林思成在這裡面起的作用。
大半是他的功勞有些誇張,就算他知道元兇是誰,他還能提把槍自個去抓?
但每到關鍵時刻,或是這樣,或是那樣的原因,導致案情卡住的時候,林思成總能是另闢蹊徑,找到突破點。
比如慕陵陪墓,比如任丹華和于氏兄妹,更比如給王瑃做過一段時間的妍頭,參與度雖然不深,但知道的賊多的那個楊吉生。
乃至於王瑃虛虛實實,用來藏匿和轉移文物的冷庫、狗場、寵物店,全是林思成找到的關鍵線索。
就感覺,他比那些幹了半輩子的警界精英還要在行,還要利索?
唐南瑾一臉感慨:「他不當警察可惜了!」
唐定平沒說話,唐定安微微一頓,又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說法。
打個比方,給他個手推車讓他去擺攤,剛開始的時候,他可能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但信不信不出三個月,整條街上就數他的生意最好,回頭客最多?
所謂觸類旁通,這樣的人干哪一行,就能會哪一行,乃至精哪一行。
所以,才叫天才————
「不拘形跡,冷靜果斷,小伙子不錯!」
誇了一句,唐定安放下卷宗,「人呢,回西京了?」
「本來已經回去了,但主犯咬死不交待,總隊又把他請了回來————」稍一頓,唐定平又笑了一聲,「然後,被他嚇唬了幾句,那女人當場就撂了!」
唐定平點了點頭。
他最欣賞林思成的就是這個:以眼還眼,還治其人之身。
對於這樣手上沾滿血的人渣,你跟講他道義,純屬腦子被驢踢。
唐南瑾拿起卷宗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於大海」和「高振崗」,「二叔,林思成說這兩個是同行,搞考古的,還是搞拍賣的?」
「什麼同行,那是兩個盜墓的!」唐定平哭笑不得,「張安世盜墓案,就是這兩個組織,又在國外遙控指揮並實施的————」
唐南瑾恍然大悟:那一次,不也是林思成協助西京警方破的案?
主犯雖然沒抓回來,但國內的爪牙基本被斬了個乾淨。
所以,這兩個哪是什麼朋友,而是妥妥的死仇————
暗忖間,唐南瑾又嘆了一口氣:他以為,林思成真要跑到國外,把那個王瑃的兒子和女兒弄回來?
可惜了————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唐定安冷哼一聲:「蠢貨,你以為國外那麼好去,人就那麼好抓?」
唐南瑾讓讓一笑:確實不好抓,但要是有地頭蛇朋友,也不是不能試試。
但搞了半天,原來林思成在虛張聲勢。別說朋友,那兩個見了他,絕對當場要他的命。
「幫了這麼大的忙,怎麼也得感謝一下。這樣,找個合適的時間,咱們先請人吃頓飯!」唐定安想了想,「你說還是我說!」
其它不說,就林思成挨的那四刀,至少有兩刀是替唐南雁挨的,說一聲救了唐南雁的命也不為過。
又忙了這麼久,抓到了兇手,幫唐南雁報了仇,怎麼也要表示一下謝意。
唐定平點點頭:「還是我說吧,我和計韻定個時間,再給南雁交待一下。」
「對,讓南雁去,救的是她,仇也是幫她報的,她不去誰去?但去之前,你先給那個小孩打個電話————」
「大哥,我明白!」
這是基本的禮節,更是基本的尊重,和他什麼老師姓王,老師的姐姐也姓王,老師的姐夫,以及關係極好的朋友姓不姓葉,沒丁點兒的關係。
兄弟倆說著話,旁邊的唐南瑾轉起了眼珠:「爸,二叔,我去吧————」
「他救的又不是你,你去湊什麼熱鬧?」
「但他救的是我妹妹啊?」唐南瑾振振有詞,「南雁一腦袋肌肉,說話沒分寸,我的意思是我陪南雁一起去!」
我看你也差不多————
兩人對視了一眼:但話說回來,都是年輕人,沒代溝,好交流。
看父親和二叔點頭,唐南瑾當即拿起電話。
他倒是有林思成的手機號,還打過幾次。但既然要和唐南雁一起去,他們自個先得約好。
響了五六聲,電話才被接通,很吵,好像在商場裡。
唐南瑾仔細的聽了一下:「唐南雁,你又翹班?」
「你以為我是你?」電話里傳來唐南雁的聲音,「我這是奉旨公幹!」
「呵呵————來,我聽聽,你奉的誰的旨,公的什麼干?」
「李總隊長夠不夠?」
唐南瑾半信半疑:李總隊長,和二叔一個級別,能派唐南雁幹什麼?
去的還是商場?
「真的假的?」
「煮的!」唐南雁「嗤」的一聲,「林老師忙那麼久,一沒工資二沒補助,不得感謝一下人家?」
「咦,還真是公幹,你和林思成在一塊?」
「沒有,就我和科長,還有言隊————是言隊提議的,然後總隊長專程給我們批的假!」
明白了,應該是想以私人形式,給林思成送個什麼物件,表示一下感謝。
但一聽「琉璃廠」,唐南瑾一臉古怪:「你們是怎麼想到的,要給林思成送古玩的?」
「不是我們想到給林老師送古玩,是他本來就在搞這方面的研究?你忘了,出事那天我們就是想幫他淘本拳譜,才碰到的王瑃?結果一耽擱,拖了這麼久————」
「白痴,我說的是這個嗎?我說的是,你們送禮,就送假貨?」
「言隊跟著,誰敢?」
「呵呵————這是敢不敢的問題嗎?而是哪兒有幾件真貨的問題————」唐南瑾嗤笑一聲,「你問問那兒的老闆,十個裡面有幾個識貨的?」
唐南雁愣住:還真就說不準?
別以為在古玩城開店的,都是懂行的。如果個個都是行家,個個都是火眼金睛,市場裡就不會有那麼多贗品和高仿了————
「那怎麼辦?」
「叫專業的人啊?動狗腦子想想,你認識的人裡面,誰最專業?」
唐南雁「嘁」的一聲:「你想約林思成就直說————」
「你懂個屁!」
罵了一句,唐南瑾掛斷電話,琢磨了一下,又打給景澤陽。
沒提唐南雁,只說請他幫個忙,約一下林思成。
景澤陽明知道不對勁,卻不敢拒絕。
打個比方:如果唐南雁是母老虎,唐南瑾就是霸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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