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投名狀
第354章 投名狀
女人沒動,扯著嘴角笑了笑。
身邊的大漢也沒動,只是暗暗戒備。趙修能更沒動,但眼皮止不住的跳。
指揮車裡卻跟炸了鍋一樣————
看女人不說話,林思成抱了抱拳:「看來老闆不方便?那就不打擾了,再會!
」
女人終於有了回應:「林老闆,哪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不能走?」
「不是不能走,而是來一趟不容易,不好讓林老闆空手走!」
林思成指著玻璃櫃:「怎麼,你要送我一件?」
女人搖搖頭:「東西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
「那就別磨牙,就請能做主的出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旁若無人,任丹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說她蠢,語氣和表情不帶一點掩飾,且透著始料未及的失望。
一個擅作主張,越俎代庖,把她當空氣一樣?
前者還好,不明就裡,但王翠琴是怎麼回事?
你搞清楚,外面全是我的人,現在這兒我做主————
她定定的盯著女人,突然間,女人嘴角一勾,「嗤」的一聲。眼神中透著說不出的諷刺,以及鄙夷。
什麼意思?
霎時,任丹華的臉「唰」的一白。
林思成暗暗一嘆:終於反應過來了?
任總,你好好看看,你眼前都是什麼:皇冠、王印、金節、龍袍,不管是哪一件,一旦面世,絕對轟動全國。
能把這麼珍貴的東西放在這兒,王瑃就派兩個人看守?這兒要是少了十幾個人,七八條槍,林思成敢把腦袋割下來。
退一萬步,就算王瑃真被抓了,這個翠琴是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值錢,還是不知道錢怎麼花?
她為什麼自己不賣,等著讓你來賣?
「不可能!」仿佛不敢置信,任丹華使勁的搖了一下頭,「我親眼看著她被帶走了?」
「任總,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翠琴回了一句,拿出手機撥通號碼,然後放在桌子上。響了兩下,電話接通,屏幕上出現一個黑影。
燈光有些昏暗,勉強能看清人的輪廓。戴著針織帽,戴著圍巾,看不清臉。
「吭吭」,人影咳了一聲。
仿佛丟進了冰窖里,任丹華一個激靈。
她就是化成灰,也忘不掉這個聲音。
隨即,人影往前湊了一下,露出兩隻眼睛:「丹華!」
任丹華嚇傻了一樣,一動不動。嘴唇張了張,像是要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到現在,才轉過彎來。
「那些人不是警察————是你的人————你在演戲————」
演戲,演給誰看?
你?
蠢到無可救藥。
王瑃搖了搖頭,悠悠一嘆:「林老闆,趙總,我姓宋,宋春!」
趙修能眯著眼睛,拱了拱手。
林思成沒說話,躲了一下攝像頭,盯著手機。
2008年,國內就能視頻通話了?
好像真能:為了舉辦奧運會,京城覆蓋了TD—SCDMA試驗網,由中興公司設計,生產出首批國產視頻通話手機。
手機賊貴,一部上萬塊。
資費更貴,每分鐘十二塊。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王肯定不在這裡,不然她沒必要多此一舉,打什麼視頻電話?
仔細看了看,又聽了聽:王瑃的臉上時而一亮,時而一暗。隱約間,還能聽到汽車喇叭的聲響。
她在車裡,車在路上行駛————
看了看牆角四周的監控探頭,林思成心中一動:看來她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正暗忖間,電話里又傳來女人的聲音:「林老闆,久聞大名!」
林思成還是沒動,避著手機的攝像頭:「宋支鍋好!」
「談不上支鍋,只是混口飯吃!」王瑃的語氣很輕鬆,「初登寒舍,一見如舊,怎麼也要盡一下地主之誼,有件小禮物,還請笑納。!」
林思成一臉玩味,看著任丹華,「送什麼,任總?」
「林老闆年少多金,怎麼可能缺女人?」女人笑著,「除了那四件至尊貨,這件庫里的東西你隨便挑!」
這裡面的那一件,不是好幾百萬?
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林思成眯了眯眼睛:「無功不受祿,宋支鍋,你送了禮,是不是我還得干點什麼?」
「林老闆才思敏捷,快人快語,怪不得丹華對你推崇備至!」女人贊了一聲,「來而不往非禮也,有件事情,需要林老闆幫忙!」
林思成嘆了口氣:就知道,這地方沒那麼好進,這些寶貝也沒那麼好看。
該栽的已經栽了,包括齊松、齊昊、於季川,於季珍。如今,對王瑃最為熟悉,最為了解的就一個任丹華。
所以,她才故意讓任丹華找到了這兒,又看到成堆的寶貝。
所謂張弓設網,一網打盡。但不想,任丹華沒有一丁點兒的耐心:沒找同謀,更沒找親信,而是找沒見過幾面的林思成。
這不是普通的江湖同道,王瑃不敢殺,至少暫時不敢殺,不然這地方分分鐘暴露。
但放又不敢放,那怎麼辦?
只是讓他交點投名狀————
他悵然一嘆:「宋支鍋,打個商量?」
「好,你說!」
「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我沒來過這兒,沒見過這些寶貝,你也沒見過我————你放我走,我保證不說————」
「林老闆,你覺得可能嗎?」
「好像確實有點不可能?」林思成點著頭,「但我怕你後悔!」
「林老闆,我經過浪,翻過船,蹲過監,也見過血!但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後悔————」電話里一聲冷笑,「翠琴!」
女人點了一下頭,掀起下擺取出了一把手槍。「喀嚓」一聲,子彈上膛,然後往前一遞:「林老闆!」
趙修能瞳孔微縮,兩個特勤的手伸進了懷裡。
林思成搖搖頭,往前支了支下巴。
趙修能不明所以,兩個特勤卻激靈的一下:玻璃櫃後面,看不到的角落裡,一下一下的閃著紅燈。
下午抓齊松的時候才見過,差一點,他們和林思成就被炸上了天,哪還能不知道這是什麼。
兩人對了個眼神,乖乖的把手放了下來。
林思成又嘆了口氣:「宋老闆,何必這麼麻煩?想來你在這兒安排的人手不少,而且還養這麼多狗,就我這身板,都不夠每條分一口的!」
「林老闆開玩笑了,我不是不敢殺你,而是不好在這兒殺:說不定我這兒剛動手,你外面的人就報了警,非常時刻,還是別生事端的好!」
王瑃笑了一聲:「所以,就兩條路,林老闆你自己選!」
話剛說完,「唰」的一下,任丹華臉色煞白。
她終於反應了過來:要麼林思成手上沾點血,要麼和自己一起死。
所以,大姐要殺她————要讓林思成殺她————
身體猛的一顫,她撲上來就搶槍,但手將將夠到桌子,壯漢順手一巴掌。
「啪」,任丹華像根樁子似的摔在地上,隨即,她又掙扎著爬起身,轉身往外跑。
但不管是壯漢還是翠琴,還是電話對面的王瑃,沒有任何反應。
手忙腳亂的按了按鈕,電動門「嘩」的一聲滑開,兩隻腳將將邁出去,任丹華渾身一僵:門外站著七八個男人,個個手裡都拿著槍。
地上還躺著幾個,全是她帶來的手下:綁著手封著嘴,一動也不動,就跟死了一樣。
一人拖著一個,像是拎死豬似的拖了進來,任丹華也被逼了進來。
「留兩個,剩下的看著上面!」
好!」領頭的大漢應了一聲,留下兩個,帶著剩下的人走了出去。
「咣」,電動門再次合上。
任丹華抖的如篩糠:「林掌柜,你別信她,你開了槍,這輩子就完了————大姐————我·了————我一定改————」
翠琴一臉鄙夷:蠢貨。
為什麼上了膛的槍放在手邊,這位林老闆卻看都不看一眼?
因為他夠鎮定,他眼睛夠毒,腦子夠好使:外面全是槍手,裡面全是炸藥。
別說加上他才四個人,就是四十個,他也逃不出去。
所以,別無選擇————
「林老闆,有勞!」王瑃笑了一聲:「總共八個人,剛剛好:你和趙總,還有那兩位朋友每人兩個。事情辦完,留去自由————」
「如果留,庫里只要有的,看上什麼你開價,咱們慢慢談!如果走,就按之前說的,你挑一件,算是我給你賠罪。以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這不是扯吧蛋?
今天是投名狀得交,命也得留在這。王瑃之所以繞這麼遠,無非是怕自己來之前留過什麼後手,玩的緩兵之計。
比如自己在外面安排了人,更或是多久不聯繫,多久不出去就報警————
林思成搖搖頭:「王老闆,我膽小,別說槍,我連刀都沒拿過!」
「沒關係,什麼事情都有第一次,又不是多難?拿起槍,對準腦門,扣下扳機————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扣————」
林思成頓了一下:「有沒有第三條路?」
「林老闆,你沒得選,如果要怪,就怪丹華:怪她貪心怪她蠢,連你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這些東西她弄不來,更保不住,她卻趨之若騖,迫不及待。」
「你也不要想著絕地翻盤:剛才那幾個拿槍的兄弟都看到了吧,上面還有十幾個。就你們四個人,翻不起浪花。然後你再走過點,看看柜子底下閃紅燈的是什麼。」
王瑃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好好看,看仔細點!」
林思成沒動:「是什麼?」
「你猜!」
王瑃「噗」的一聲,又比劃了一下,「我這裡輕輕的一摁,你們就得全部上天!」
「這些國寶不要了?」林思成指了指壯漢和女人,「這兩個心腹,也不要了?
」
「當然要!只是讓你明白:如果你能照辦,那一切好說。如果你不願意,那就各憑本事斗一場。我不管你來這裡之前有沒有留後手,外面有沒有埋伏人,我今天就一個目的:合夥。能合得了,那一切好說。合不了,那就魚死網破————」
王瑃嘆了口氣,「丹華說,你是老江湖,齊松也說,你是老江湖。包括季川、季瑤,也說你是老江湖。那我只能按照老江湖的規格來招呼————」
林思成呵呵一笑:「承蒙這麼多江湖同道抬愛!」
「不,和這個無關,而是你當得起!」王瑃搖搖頭,「不然,你問問趙總,他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看他現在慌不慌!」
趙修能愣了一下,暗暗的罵:我不慌個錘子我不慌?
他是坐地虎不假,但即便最是四海,最野的那幾年,都沒這女人這麼張狂:
槍說拿就拿,炸彈說有就有?
他慢慢的轉過臉,盯著閃爍的紅燈:這他媽還是京城?
任丹華的臉愈發的白。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下地下室的時候,林思成為什麼非要讓鋼條和翠琴也一塊下來?
他當時就發現,這對夫婦不對勁。
但即便讓他們跟著下來,又有什麼用?
把他們當做人質,還是拿起那把手槍,一人給上一槍?
如果林思成敢殺人,兩個人是殺,八個人也是殺。殺鋼條殺翠琴,和殺她任丹華沒有任何區別。
頓然,任丹華的身體像是觸了電,不停的抖,嘴唇哆哆嗦嗦,想求饒,卻不知道該求誰。
突然,林思成轉過身,走向放著龍袍的那間玻璃櫃。
閃紅燈的東西在後面,被除氧機擋著。看的不是太真切,林思成換了個角度,又蹲了下來。
雞蛋粗細,每根約三十公分,一組四根捆在一起。乍一看,像是粗一點的火腿腸,又像是什麼淨化設備的濾芯。
但知道的都知道,這是乳化炸藥。盜墓的都喜歡用這種:安全,用火燒都不炸,關鍵是能量大,好攜帶,好隱藏。
但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兩頭的雷管,並連在雷管上的幾根線,以及閃著紅燈的諾基亞手機。
不用懷疑:只要一個電話,或是一條簡訊,手機的小燈一停,然後,「轟」————
整個這一層,乃至這幢樓都能炸塌————
怕王瑃玩的是空城計,林思成用手指戳了一下。就這一下,驚得一群人齊齊的抖了一下。
包括趙修能、任丹華、壯漢和女人,以及兩個特勤。
手機放在桌子上,王瑃看不到林思成,但能看到趙修能猛的一抖,眼睛都瞪圓了。
她驚了一下:「怎麼了?」
翠琴滿臉的不可思議:「他————他摸了一下!」
「誰,摸了什麼?」
「就林老闆,他在摸炸藥!」
王瑃愣住,不知道怎麼評價:狗膽包天,還是藝高人膽大?
混了半輩子江湖,就沒見過這一號的————
她提高音量:「林老闆,放心,半輩子了,我就靠這個吃飯,假不了!」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林思成點點頭,端著下巴,「有人給我講過:這是遙感炸彈,通過接收遠程信號改變電阻值,觸發設定的電壓變化條件後引發電雷管爆炸。」
「然後呢」王瑃的眼皮跳了一下,「難不成你會拆?」
「我當然不會,就看一看!」
大聲回了一句,林思成瞅的愈發仔細。就地一蹲,一手托著腮,手掌中間壓著耳麥,聲音壓的極低:「乳化炸藥,每根一百克左右,四根一組,總共六根線,兩紅四綠,連著兩根五號電池————嗯,用的是諾基亞128,閃的好像是驗鈔燈(手機自帶)————」
「我記得鄭輝說過:這東西的最佳遙控距離是五公里,如果是地下室,不能超過三公里,不然就有可能失靈。
但看來,這裡應該裝了信號增大器,不然不可能視頻通話————但炸彈上用的只是最普通,最便宜的手機,應該和視頻手機用的不是一個網。當然,肯定打不進來電話,不然她第一時間就收手機了————」
「另外,王瑃在車裡,車在移動。看對向車道燈光移動的速度和頻率,應該在市區。即便不在市里,也應該在城市道路上————」
「儘快行動吧,不然我就得殺人————不是————你們吱個聲:我在這兒和她廢話這麼久,你們還追蹤不到信號?」
裝死是吧?行,別怪我放大招:幫我問問鄭輝,如果把電池扣了,這玩意炸不炸————
「嗡嗡~」藏在掌心裡的麥微不可察的震了兩下。
林思成嘟嘟囔囔,離得有點遠,別人基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壯漢夫婦不明所以,任丹華早已被嚇的六神無主,壓根就顧不上。
唯有趙修能和兩個特勤,驚疑不定:不用猜,林思成肯定在給指揮車裡傳信號。
王瑃不在這兒,但直覺賊靈,看手機里突然沒了聲音,她大聲問:「他又在幹什麼?」
「就蹲在哪兒看,仔仔細細的看,像是在研究炸彈!」
王瑃莫明其妙: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空研究這個?
這東西拆不掉,除非屏蔽信號。再說了,這間庫里不止這一組,而是整整六組,你怎麼拆?
「林老闆,別浪費時間了!」
「好!」回了一聲,林思成站起身,又走了過來。
一直走到任丹華面前,他停了下來。
稍顯憔悴,卻依舊美艷。
林思成盯著她的臉,聲音很大:「宋老闆,最後能不能問一句?」
「你說!」
「她跟了你這麼多年,為什麼要殺她?」
「怎麼,想憐香惜玉?」王瑃笑了一聲,「沒那麼多為什麼?」
「明白了,看來是非殺不可?」林思成嘆了口氣,「可惜了!」
任丹華嚇的一哆嗦。
「別怕,問你個問題!」林思成蹲了下來,「想不想活」
廢話只要能活著下去,誰願意死?
任丹華使勁的點頭。
「有沒有殺過人?」
任丹華又使勁的搖頭。
看看現在於季瑤,就能猜到她以前的日子:王瑃只把她當送禮的花瓶養。
這幾年,人老色衰,王瑃又把她當替死鬼培養————
「沒殺過就好,那如果我救了你,你是不是什麼事情都能答應?」
救我,你怎麼救?
明知道不可能,但仿佛落水後抓住了救命稻草,「噌」的一下,任丹華眼睛裡像是裝了燈泡:「只要不死,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好!」林思成笑了笑,「如果讓你坐牢呢?」
任丹華愣了愣,隨即咬住牙:「我坐,坐一百年都行————
「行,你說的!」
這次離得近,王瑃基本能聽清,但她越聽越感覺不對。
壯漢和翠琴更覺不對。
正驚疑間,林思成站起身,先是衝著趙修能笑了笑,又壓低聲音:「師兄,這兒都是防彈玻璃,都挺結實。」
不是————你管結不結實幹什麼?
趙修能臉一白:林思成是暗示他,瞅好地方躲子彈。
要來了,外面的大部隊肯定要來了————
林思成又拿起桌子上的那把槍。
兩個特勤的臉一白,剛要說什麼,「喀嚓」一聲,林思成關了保險,又「喀察」一下,再次上膛。
「挺簡單啊?」林思成往前一遞,「師兄,你玩過沒有?」
趙修能沒敢接,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想不通,此地,此情,此景,林思成是怎麼做到這麼輕鬆的?
就跟玩遊戲一樣————
「林老闆,你不要耍花招!」王瑃的臉一冷,「怎麼,你不會是想砸開玻璃搶東西吧?」
「放心,我不砸,也砸不開!」林思成搖搖頭,「反倒是王老闆你,怕是要糟!」
「什麼意思?」剛問了一句,王瑃心裡一跳,「不對,我姓宋!」
「姓王還是姓宋,其實都一樣————」
話還沒說完,突然:「嗡嗡嗡嗡嗡————」
趙修能的頭髮,林思成的衣領齊齊的震了一下。
裡面傳來於光的聲音:「我數三聲,你們臥倒————林老師,你別衝動————」
於隊,你也真是看的起我:就這情況,我怎麼衝動?
正暗暗腹誹,耳麥里傳來報數聲:3、2、1————」
剛喊到「2」,「哧溜」,趙修能就躲到了柱子後面。
臨走時,他還沒忘拉林思成一把,但沒拉動。
林思成一個虎撲,滑到了龍袍的那座玻璃櫃後面。
就數這兒的玻璃最結實,也數這兒的炸彈最大。
對面,壯漢夫婦和兩個大漢還在愣神:不是————怎麼說跑就跑?
但跑也不應該是朝外跑嗎,他們卻朝里跑?
地方就這麼大,好幾組炸彈,你又能跑到哪?
但隨即,四個人臉色齊齊一變:兩個特勤已經抽出了槍,打開了保險。
只是一下就看出了差距:倆特勤的槍藏在衣服里,兩個大漢的槍就提在手裡,但他們立刻就能開槍,大漢的手都還沒抬起來。
態勢一觸即發,電光火石之間,林思成探出頭:「別動,誰都別動————我摳電池了啊————」
兩個大漢愣住,壯漢和翠琴也愣住。
兩個特勤稍一遲疑。
於支隊的命令是:三聲數完,立即開槍,無差別擊斃。但看這個情況,好像暫時不用開?
轉念間,兩人飛身後退,把林思成護在身後。
林思成的聲音極大,所有人都能聽得見,包括王瑃。她急的大喊:「他在幹什麼?翠琴,他在幹什麼————」
翠琴嚇的一哆嗦,舉起了手機。
離的有些遠,林思成躲在柜子後面,看的不是太真切。但王瑃至少能看到:
有兩隻手,一隻握著炸彈上的手機,一隻揪著連在電池裝置上的兩根線————
王瑃的臉色發白:「林老闆,我不相信你敢拆?」
「我知道,一拆就會炸,不然我拆它幹嘛?!」林思成笑了一下,「反正都是死,那不如一塊死————」
王瑃愣住,牙關緊咬,「咯咯吱吱」的響。
不是,好好的局勢,為什麼會成這樣?
那些炸彈,本來是拿來威脅對方的,到頭來,卻反被他拿來威脅自己?
難道真的引爆炸彈?
這裡的每一件都價值連城,為了這些珍寶,耗費了她多少心血,逼得她殺了多少人?
不到最後一刻,誰他媽能捨得?
王瑃突然沒了聲,兩個大漢,壯漢夫婦,四個人提著四把槍,卻束手無措。
任丹華如夢初醒,跌跌撞撞的爬了過來,剛爬到一半,林思成搖搖頭:「任總,別過來,找個柜子躲後面!」
「林————林掌柜,你說過要救我————」
「我這就是在救你————」林思成嘆了口氣,「他們不敢開槍打我,還不敢開槍打你?」
任丹華如夢初醒,連滾帶爬。
趙修能匍匐過來,和林思成匯合。
他伸著脖子:「拆了電池,真的會炸?」
「當然!」
下午的時候,他一時好奇,請教了一下。當時拆了齊松那顆炸彈的技偵,就叫鄭輝的那位親口說的。
趙修能雙眼狂突:「師弟,你悠著點!」
「放心!」
趙修能又往外瞅了瞅:「這女人怎麼沒聲了?」
「應該在聯繫外面的手下,準備強攻————」
話音未落,突然:「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兩個特勤出手如電,把林思成按了下去。
趙修能心中一緊,就地一趴。
兩個大漢和壯漢夫婦齊齊的打了個冷戰:是槍聲。
但不在這裡,而是在上面。
正驚疑不定,「咚咚咚咚咚」,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隨後,「嘩」的一聲,電動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個大漢驚慌失 :「翠姐,好多人————好多槍————是長槍————」
女人的臉色一白:怪不得槍聲麼密集?
但只是江湖人物,哪來的長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