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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第310章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祁連山腳下,妖蠻中軍大纛。

  暗紅色的妖旗在凜冽的朔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上那隻詭異的血鴉圖騰,仿佛隨時要破旗而出,擇人而噬。

  然而,旗幟下那座由玄冰與獸骨搭建的巨大營帳內,氣氛卻與旗幟的張揚截然相反,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壓抑與淡淡的焦躁。

  一個月了。

  整整一個月。

  自那場慘敗的三路奇襲後,血鴉半聖下達了「鐵桶圍困、熬死敵軍」的命令。

  百萬妖蠻聯軍如同最忠誠的獵犬,將祁連山圍得水泄不通。

  它們加固營壘,廣布哨探,日夜巡邏,不敢有絲毫懈怠一至少在初期是如此。

  然而,山上的江行舟和他那十萬兵馬,卻像是在妖庭里扎了根,又像是一頭吃飽喝足、在巢穴中愜意假寐的凶獸,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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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隔三差五、令人不勝其煩卻又防不勝防的小規模襲擾外,再無任何大規模動作。

  沒有試圖突圍的跡象,沒有糧草不濟的慌亂,甚至連山上的旗幟,都似乎比一個月前更加鮮明整潔。

  這種詭異的「平靜」,對圍困方而言,是一種無聲的消耗與折磨。

  帳內,數十位妖王、大祭司們,早已不復月前的兇悍與狂熱。

  它們或坐或立,大多神情萎靡,眼神渙散,甚至有些哈欠連天。

  長期的圍困,對它們同樣是巨大的考驗。

  部下怨聲載道,補給時斷時續,嚴寒、疲憊、以及對山上那尊「殺神」莫名的恐懼,像慢性毒藥一樣侵蝕著士氣。

  更讓它們憋屈的是,這種「熬」的戰術,看似穩妥,卻讓它們這些習慣了衝鋒陷陣、掠奪廝殺的悍將,感到有力無處使,有火無處發,渾身不自在。

  「唉————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一名熊妖侯瓮聲瓮氣地抱怨,用粗壯的手指掏了掏耳朵,彈出一塊污垢。

  「誰知道?那江行舟莫非真想在這山上當山大王,不下來了?」

  旁邊的狼妖王沒好氣地哼道,它部落在正面強攻中損失最慘,如今對江行舟是又恨又怕。

  「半聖有令,我等遵命便是。只是————這每日消耗的糧草,各部都快支撐不住了。再這麼耗下去,不用人打,自己就先散了。」

  一名掌管後勤的鹿妖祭司愁眉苦臉。


  「散了?你敢?魂印的滋味還想再嘗嘗?」

  另一名脾氣暴躁的獅妖王瞪眼。

  血鴉半聖端坐於上首的玄冰座椅上,暗紅色的鴉將他全身籠罩,只露出兩點幽深的紅芒。

  他面沉似水,對下方的抱怨與焦躁置若罔聞,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只有熟悉他的妖,才能從那兩點偶爾跳動一下的紅芒中,感受到他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他在等。

  等山上的糧食耗盡,等江行舟撐不下去主動下山,等一個他精心布置的、看似「薄弱」實則暗藏殺機的「南方缺口」發揮作用。

  他相信,以江行舟的智謀,一定能「發現」那個「機會」,然後「明智」地選擇從那裡「突圍」

  口只要江行舟下了山,失去了祁連山天險,在這茫茫冰原上,百萬妖蠻大軍一路追殺、襲擾、疲憊,足以將十萬人族孤軍慢慢磨死、耗死、拖死。

  這才是他「圍困」策略的真正殺招一—以勢壓人,以本傷人,請君入甕,長途絞殺。

  他需要的,只是耐心,以及江行舟按常理出牌。

  就在這時—

  「報——!!!」

  一聲倉惶、尖銳、甚至帶著哭腔的嘶喊,猛地撕裂了大帳內沉悶的空氣!

  一名渾身浴血、鎧甲歪斜、神色驚惶到了極點的妖帥,連滾爬爬地撞開帳簾,撲了進來,因為沖得太猛,甚至直接摔倒在地,又手腳並用地爬起,朝著血鴉半聖的方向,嘶聲力竭地喊道:「聖尊!諸位大王!不好了!山、山上————人族部隊,動了!他們大舉下山了!」

  「什麼?!」

  「終於動了?!」

  「哈哈哈!江行舟這廝,終於撐不住了嗎?!」

  「好!好啊!兄弟們,抄傢伙!準備開飯了!」

  帳內死寂了一瞬,隨即轟地一聲,如同炸開了鍋!

  方才還萎靡不振、哈欠連天的眾妖王、祭司們,瞬間像是被打了雞血,騰地站了起來,一個個眼冒綠光,摩拳擦掌,興奮得嗷嗷直叫!

  等待了一個月的獵物,終於要出洞了!

  它們仿佛已經看到人族軍隊在冰原上狼狽逃竄,被它們肆意追殺屠戮的美妙場景。

  一個月來的憋悶、焦慮,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連端坐不動的血鴉半聖,兜帽下的兩點紅芒也驟然亮起,如同兩點幽幽燃燒的鬼火。

  他微微傾身,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與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緩緩問道:「哦?終於————下山了?」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給眾妖王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也像是在享受獵物即將踏入陷阱的愉悅,「他們————往哪個方向突圍」?可是————南方?」

  他特意在「南方」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與期待。

  是的,南方,那條他「精心」留下的、看似防守薄弱、實則通往一條絕地峽谷的「生路」。

  江行舟,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對嗎?

  所有妖王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報信的妖帥,等待著那個預料之中的答案。

  只要江行舟南下,它們就能立刻「發現」其蹤跡,然後如同跗骨之蛆,一路追殺,直到將其徹底拖垮、殲滅在漫漫歸途之上!

  然而一

  「不————不~是!」

  那妖帥臉上非但沒有興奮,反而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荒謬,他聲音顫抖得幾乎變了調,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了一大帳之外,那面高高飄揚的、屬於血鴉半聖的暗紅色妖旗的方向!

  「不————不是南方!」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崩潰:「是————是朝著我們!朝著大蠢!江行舟————他率領十萬大軍,結成戰陣,光明正大————朝著中軍大蠢,殺過來了!!!

  99

  死寂。

  絕對的、落針可聞的、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的死寂。

  所有妖王臉上那剛剛泛起的興奮、猙獰、嗜血的笑容,瞬間僵硬、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冰面,寸寸崩裂,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錯愕、茫然,以及一絲迅速瀰漫開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駭!

  朝————朝著大纛殺過來?

  不是向南「突圍」?不是尋找「薄弱點」悄悄溜走?

  而是————朝著百萬妖蠻聯軍防守最嚴密、力量最集中的中軍核心,光明正大、結成戰陣地————

  殺過來?!

  這————這是什麼打法?!他江行舟瘋了嗎?!十萬對百萬,不找生路,反而直撲死地?!

  他難道想憑這十萬人,正面擊穿百萬大軍的核心,然後————然後幹嘛?斬將奪旗?!

  「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一名虎妖王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手掌一把揪住那妖帥的領子,將他提離地面,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血絲和不敢置信。

  「大————大王————是真的!千真萬確!」


  「」

  妖帥被勒得臉色發紫,艱難地嘶喊著,「人族全軍出動,放棄了山上所有輜重,只帶兵甲乾糧,結成鋒矢大陣,氣勢洶洶————前鋒距離我前哨營地,已不足二十里!看那架勢,分明是————分明是衝著聖尊大蠢來的啊!」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每一位妖王、祭司腦海中炸響!

  它們終於聽清、也明白了這個荒謬絕倫、卻又真實發生的消息!

  江行舟,沒有選擇那條看似「明智」的南方「生路」。

  他選擇了最不可能、最瘋狂、也最霸道的一條路一正面硬撼,直取中軍,目標明確:就是血鴉半聖的帥旗,就是它們百萬大軍的指揮中樞!

  這不是突圍,這他媽是決戰!是以十萬之眾,主動向百萬大軍的心臟,發起的最囂張、最蠻橫、最不留餘地的衝鋒!

  「他————他怎麼敢?!」

  「瘋了!江行舟瘋了!」

  「十萬打百萬核心?他以為他是誰?!」

  「快!快調兵!擋住他!」

  短暫的死寂後,是徹底的慌亂!

  之前的慵懶、抱怨、算計,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超出預料的打擊砸得粉碎!

  妖王們像沒頭蒼蠅一樣,有的怒吼,有的驚呼,有的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兵器,有的則惶然看向主位上的血鴉半聖。

  而此刻的血鴉半聖,那籠罩在鴉下的身軀,似乎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兜帽下,兩點幽紅的火焰劇烈地跳動、收縮,顯示出他內心此刻掀起了何等驚濤駭浪。

  算計落空了。

  精心布置的陷阱,對方根本看都沒看。

  預設的劇本,被對方粗暴地一把撕碎。

  江行舟沒有按他設定的路線「聰明」地南下,而是用最直接、最蠻橫、也最出人意料的方式,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一老子不走你給的路,老子要打,就打你實力最雄厚的地方!

  一股混雜著震驚、憤怒、被戲耍的羞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江行舟這種瘋狂決斷的凜然,瞬間湧上心頭。

  「好————好一個江行舟!」

  血鴉半聖嘶啞的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冰冷得能凍結靈魂,「不愧是人族軍神————果然,不循常理!」

  他猛地站起身,暗紅色的鴉無風自動,一股陰冷、狂暴、充滿血腥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大帳,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慌亂。


  「慌什麼?!」

  他厲聲喝道,紅芒掃過噤若寒蟬的眾妖,「他既然敢來送死,本聖便成全他!」

  「傳令」

  血鴉半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響徹大帳:「前軍各部,不惜一切代價,給本聖頂住!哪怕是死,也要用屍體給本聖堆出一道牆,拖住他的鋒矢!」

  「中軍左右兩翼,立刻向中央靠攏,形成夾擊之勢!」

  「後軍預備隊,全部壓上!」

  「所有妖王、祭司,隨本聖出帳迎敵!」

  「本聖倒要親眼看看,他江行舟這十萬兵馬,如何能捅穿我北境妖蠻,各部百萬大軍的鐵壁!

  如何能衝到本聖大纛之下!」

  「今日,便讓這祁連山下,成為他江行舟和他十萬大軍的——埋骨之地!」

  命令如山,帶著半聖的怒火與決絕。

  眾妖王雖然心頭依舊被那「直衝大蠢」的瘋狂舉動震得發麻,但在血鴉半聖的威壓和魂印的驅使下,也不敢再猶豫,紛紛嘶吼著領命,衝出大帳,去召集各自的部隊。

  血鴉半聖最後一個走出大帳,他望著祁連山方向,那裡,煙塵漸起,殺聲隱隱傳來。

  他兜帽下的紅芒,死死鎖定著那股越來越近的、一往無前的鋒銳之氣。

  「江行舟————你想玩大的,本聖奉陪到底!」

  一場出乎所有妖蠻預料、以十萬正面衝擊百萬核心的驚天突圍戰,在祁連山下,在這片蒼茫的冰原上,轟然爆發!

  「轟隆隆——!」

  鐵蹄如雷,踏碎山麓最後一段堅冰與凍土。

  十萬精銳,結成一座龐大、森嚴、殺氣盈野的鋒矢突擊陣,如同自九天傾瀉而下的金屬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衝下了祁連山,正式踏入了山下那無遮無掩、一望無際的莽莽冰原。

  前方,是黑壓壓、無邊無際、旌旗如林、妖氣衝天的百萬妖蠻聯營!

  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地平線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刀槍的寒光、獸瞳的猩紅、粗重的喘息、以及百萬大軍聚集所特有的那股混亂、狂暴、嗜血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實質般的威壓,撲面而來。

  十萬對百萬,在失去山地依託的平原上,這兵力對比懸殊得令人絕望。

  衝鋒的人族將士,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最前排妖兵那猙獰的面孔、滴著涎水的獠牙,聽到它們興奮或暴怒的咆哮。

  空氣仿佛凝固,肅殺之氣讓寒風都為之停滯。


  江行舟一馬當先,位於鋒矢的最尖端。

  胯下照夜玉獅子神駿非凡,在如此衝鋒中依舊步伐穩健,四蹄生風。

  他神色平靜,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絲毫波瀾,只是遙遙鎖定了遠方那面最高、最顯眼的暗紅色妖纛——血鴉半聖的中軍所在。

  三里的距離,對於高速衝鋒的鐵騎而言,轉瞬即至。

  雙方前鋒,已能看清彼此兵刃的寒光。

  就在這山崩地裂般的衝鋒中,就在這百萬妖蠻的咆哮與敵意達到頂點,無數弓弩上弦、妖術醞釀,即將爆發出毀滅性第一波阻擊的千鈞一髮之際江行舟忽然輕輕一提韁繩,照夜玉獅子通靈,瞬間由極動轉為極靜,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嘶,穩穩停駐於衝鋒陣型的最前方。

  他本人則於馬背上微微昂首,目光掠過潮水般湧來的妖蠻大軍,望向更遠處那杆妖蠢,眼神深邃如星空,口中清吟,聲如金玉,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器,清晰地迴蕩在冰原之上:「《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七字一出,天地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弦被撥動。

  祁連山巔殘留的文氣,冰原上凜冽的寒風,甚至百萬大軍蒸騰的凶煞之氣,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轟—!!!

  第一句詞文誦出,天變了!

  以江行舟為中心,一股難以言喻、浩瀚磅礴、蘊含著無盡滄桑與帝王霸烈之氣的文道偉力,轟然爆發!

  一道粗大無比、璀璨奪目、直徑超過十丈的才氣光柱,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自他頭頂沖天而起,直貫九霄!

  光柱呈現尊貴無比、象徵著至高權柄與熾熱戰意的暗金色,內部有無數的光影流轉,仿佛在瞬間回溯了千古歲月,喚醒了沉睡在歷史長河中的英魂與霸念!

  「傳天下」級的帝王戰爭詞篇!其威能,甫一顯現,便已撼天動地!

  那璀璨的才氣光柱不僅僅照亮了昏暗的冰原,更仿佛在重塑一片時空。

  光柱之中,光影急速變幻,最終定格在一幅雄渾的畫面:大江東去,浪淘盡,一座雄城矗立北固,氣象萬千。

  一道頭戴金冠、身著龍袍、碧眼紫髯、氣度恢弘、顧盼自雄的帝王虛影,自那歷史的光影長河中一步踏出,由虛化實,降臨當場!

  三國東吳大帝孫權,孫仲謀!

  他虛立半空,目光掃過下方百萬妖蠻,眼中並無喜怒,只有一種坐斷東南、虎視天下的帝王威嚴。


  他並未持拿兵器,只是抬手虛按,一股無形的、浩大而穩固如山、難以撼動的磅礴氣勢,便以其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瞬間加持在整個人族鋒矢大陣的最外圍!

  十萬將士只覺得周身一沉,仿佛披上了一層無形的厚重鎧甲,衝鋒的陣型變得更加凝實、穩固,難以被外力衝散!

  這是孫權的「坐鎮東南,固若金湯」之勢!

  「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江行舟的吟誦,如同歷史長河的濤聲,繼續奔涌。

  才氣光柱之中,景象再變。

  金陵的舞榭歌台在時光中斑駁,斜陽草樹掩映著尋常巷陌。

  然而,一股更加熾烈、更加狂放、更加一往無前的霸烈氣息,轟然爆發!

  「吼——!!!」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蠻荒的虎嘯,震徹四野!

  只見一尊身形魁偉、披髮跣足、身著簡樸戰袍、卻散發著席捲八荒六合、氣吞寰宇之概的帝王身影,腳踏虛空,自光柱中悍然躍出!

  他手中並無實質兵器,但雙拳緊握,便仿佛握住了天地之力,周身纏繞著金色的、如同實質般的戰爭殺氣與北伐雄風!

  南朝宋武帝劉裕,劉寄奴!

  這位「氣吞萬里如虎」的北伐雄主,降臨的剎那,整個人族大軍的士氣,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烈火,轟地一聲,瘋狂燃燒、爆炸!

  所有的膽怯、疑慮、對兵力懸殊的擔憂,在這一刻被那「金戈鐵馬,氣吞萬里」的無敵信念徹底驅散!

  十萬將士只覺得熱血沸騰,戰意直衝腦門,眼睛赤紅,胸中充斥著踏破一切敵人、橫掃六合的狂野衝動!

  這是劉裕的「北伐雄風,氣吞萬里」之勢!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詞文進入下半闕,蒼涼、悲慨、反思、以及最後那不屈的詰問,交織在一起。

  光柱中的景象也隨之變得複雜。

  有倉促北伐的遺憾一劉義隆的虛影一閃而過,帶著文人的抱負與武備的不足,化為一道警示與謀略的流光,融入大軍,讓衝鋒的將士在狂熱中保持著一絲冷靜的紀律。

  有異族帝王的廟宇香火一北魏太武帝拓跋燾的虛影帶著胡人的彪悍與帝王的征服欲,化為一股混雜著野蠻衝擊與帝王權術的暗流,衝擊、攪亂了對面部分妖蠻部落的心神與士氣,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與壓制。


  最終,所有的光影與氣勢,匯聚向那最後,也是最深沉的一問。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轟——!!!

  光柱的頂端,一道蒼老卻挺拔如松、白髮蕭疏卻目光如電、身著古樸戰國鎧甲的老將虛影,昂然而現!

  他沒有帝王的冠冕,沒有席捲天下的霸氣,只有一股歷經百戰、沉澱到骨子裡的沉穩、厚重,與那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不朽戰魂!

  戰國四大名將之——廉頗!

  老將廉頗虛影出現的剎那,並未直接加持攻擊或防禦,而是化為一股深沉、堅韌、百折不撓的意志力量,如同最堅硬的基石,注入每一位衝鋒將士的靈魂深處!

  長途奔襲的疲憊、連番血戰的創傷、對未來的不確定————種種負面情緒與身體上的勞損,在這股「老而彌堅、尚能一戰」的意志沖刷下,被強行鎮壓、撫平!

  將士們只覺得精神一振,原本有些酸軟的臂膀重新充滿力量,消耗的體力仿佛恢復了不少!

  這是廉頗的「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之勢!

  短短一首《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吟罷,五道頂天立地、氣勢迥異卻同樣震撼人心的英靈虛影,已然齊齊降臨,環繞在江行舟與十萬大軍衝鋒陣列的周圍上空!

  孫權居中,坐鎮四方,穩固如山;

  劉裕在左,氣吞萬里,鋒芒畢露;

  劉義隆的謀略流光融入軍陣,張弛有度;

  拓跋燾的異質霸氣衝擊敵陣,擾亂心神;

  廉頗在右,老而彌堅,定鼎軍魂。

  五位跨越時空的帝王與戰神,以才氣英靈之姿,因這一首「傳天下」戰詩,聯袂降臨此方冰原戰場!

  他們的虛影頂天立地,雖非完全實體,但散發出的帝王威壓、戰爭殺意、歷史滄桑與不朽戰魂,混合交織,形成一股磅礴無盡、碾壓當世的恐怖氣場,硬生生將對面百萬妖蠻聯營散發出的凶煞之氣,反推、壓制了回去!

  「這————這是————」

  「帝王?!好多帝王!」

  「還有那個老將————好可怕的氣勢!」

  「江行舟————他又召喚了什麼?!」

  原本囂狂衝鋒、以為可以輕易吞噬這支「不自量力」人族軍隊的妖蠻前鋒,在這五道英靈虛影降臨的剎那,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鐵壁,衝鋒的勢頭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滯!

  許多妖兵妖將,被那浩蕩的帝王之氣與不朽戰意所懾,竟心生惶恐,腿腳發軟!


  江行舟於萬軍陣中,於五帝環繞之下,緩緩抬起手中文劍,劍尖直至前方那面無風自動、似也感受到威脅而獵獵狂舞的血鴉妖蠢,聲音平靜,卻如同九天律令,響徹戰場:「殺——!

  」

  「殺!」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五位頂天立地的英靈虛影,仿佛接受到了最終的號令,同時動了孫權虛影抬手,虛空一按,一股無形的、厚重的「鎮」之力,如同山嶽般轟然壓向前方密集的妖蠻軍陣,最前排的妖兵頓時感覺如負千鈞,動作遲滯!

  劉裕虛影發出一聲震天虎嘯,合身撲上,所過之處,金色的戰爭殺意化為實質般的衝擊波,將路徑上的妖兵連人帶甲狠狠撞飛、撕裂!

  劉義隆的謀略流光引導著人族鋒矢陣,巧妙地避實擊虛,朝著妖蠻聯陣中幾個指揮銜接略顯滯澀的節點,狼狠鑿入!

  拓跋燾的虛影則發出一聲充滿蠻荒霸氣的長嘯,其氣息攪動了對面部分妖蠻部落的氣血,引起一陣小小的混亂。

  而老將廉頗的虛影,並未直接衝殺,而是穩守後方,那股「定」的力量,讓人族大軍的衝鋒陣型,在如此高速和複雜的衝擊中,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完整與堅韌,毫無潰散之象!

  「轟—!!!」

  五位英靈,鎮、沖、導、亂、定,分工明確,配合無間,如同五柄天神之錘,狼狠砸進了百萬妖蠻聯營那看似雄厚無比的前鋒陣列之中!

  剎那間,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妖蠻前鋒那看似堅固的防線,在這跨越歷史長河、攜帶著帝王與戰神意志的聯合衝擊下,如同被燒紅的尖刀切入牛油,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鮮血淋漓的缺口!

  江行舟一夾馬腹,照夜玉獅子長嘶一聲,化作一道白色閃電,緊隨五位英靈開闢的通道,一往無前!

  十萬將士齊聲怒吼,戰意沖天,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那面血鴉妖蠢,向著妖蠻聯軍的核心,發起了最狂暴、最直接、最不可思議的一鑿穿衝鋒!

  傳世戰詩,英靈降世。

  五帝王將,開闢通途。

  冰原之上,一場以十萬正面硬撼百萬、目標直指敵酋的史詩級進攻戰,隨著這震撼天地的一幕,進入了最慘烈、也最輝煌的高潮!

  「這————這是————?!」

  祁連山下,妖蠻中軍大蠢之前,血鴉半聖那籠罩在暗紅鴉擎下的身軀,罕見地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震動。

  兜帽陰影下,兩點幽紅的火焰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跳動、收縮,顯示出他內心掀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

  他死死盯著冰原戰場上空,那五道頂天立地、散發出迥異卻同樣磅礴到令他這半聖都感到一絲壓抑的帝王與戰神虛影。


  孫權坐鎮的厚重,劉裕衝殺的狂烈,劉義隆的謀略流光,拓跋燾的異質霸氣,廉頗的沉穩定鼎————五種跨越千古、本應消散於歷史長河的至高意志與戰爭精華,此刻竟被一首戰詞生生喚出,化為英靈,降臨現世!

  「帝王神將?」

  血鴉半聖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乾澀,「他————他竟然能一口氣,召喚出————四五位之多?!這————這究竟是何等戰詩?!」

  他身為半聖,見識廣博,知曉人族文道有「召喚英靈」、「請神助戰」之法,但大多局限於單一、模糊的祖靈或神只虛影,且消耗巨大,難以持久。

  如江行舟這般,一首戰詞,同時、清晰、且各自保留鮮明特質地召喚出五位歷史長河中最頂尖的帝王與戰神,這已完全超出了他對文道戰詩的認知範疇!

  這已近乎神跡,是對歷史與文明力量的極致運用!

  「傳天下————這就是傳天下」級戰爭詞篇的真正威力嗎?」

  血鴉半聖心中寒氣直冒。

  他原以為江行舟之前的《從軍行》、《涼州詞》、《愛蓮說》已是巔峰,如今看來,那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此人底蘊之深,文道之詭,簡直深不可測!

  而周圍那些妖王、蠻帥、祭司們,此刻的表現更加不堪。

  在五位帝王英靈那煌煌如天威、凜凜如神罰的聯合威壓之下,它們只覺得靈魂都在戰慄!

  先前被魂印和血鴉半聖強行催起的戰意,如同陽光下的薄霜,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源自本能的恐懼。

  「帝————帝王?還是好幾位?!」

  「那拿劍的孫權好生威嚴!我————我不敢看他!」

  「那個披頭散髮的劉裕!氣勢好恐怖!像要吃人!」

  「還有那個老將廉頗————明明看起來老邁,為什麼我感覺比熊王還要可怕?!」

  「江行舟————他到底還有多少這種手段?!」

  眾妖王面色慘白,嘴唇哆嗦,有些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五位被召喚出來的英靈,任何一位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潛在威脅,都遠超它們這些所謂的「妖王」!

  那是一種質的差距,是凡俗將領與承載了文明氣運、歷史烙印的戰爭化身之間的天塹!

  它們毫不懷疑,就算五六位妖王聯手,恐怕也難以抵擋其中任何一位英靈的正面衝擊!

  江行舟的戰爭詩篇,再一次,用這種絕對碾壓、顛覆認知的方式,將恐懼深深烙進了它們的骨髓。


  這已不是「強」,而是「恐怖」,是「不可戰勝」的代名詞!

  「殺——!」

  「殺!」

  戰場中心,那五位頂天立地的英靈虛影,已然動了!

  在江行舟一聲令下,它們仿佛從歷史的畫卷中徹底活了過來,攜帶著各自的意志與力量,邁開仿佛能震動大地的步伐。

  孫權虛立,劉裕、廉頗等或乘騎戰馬虛影,或腳踏玄光,率先朝著前方那如山如海、嚴陣以待的妖蠻大軍前鋒陣列,發起了正面、狂暴、毫無花哨的一鑿穿衝鋒!

  妖蠻聯軍在血鴉半聖的嚴令下,於中軍前方集結了超過二十萬最精銳、最兇悍的部隊,結成層層疊疊、如林如牆的堅固軍陣,長矛如林,巨盾如山,妖術光芒在各陣中隱隱流轉,試圖構建一道不可逾越的血肉長城,將人族衝鋒徹底擋住。

  然而一「轟隆——!!!

  」

  孫權虛影最先發威,他並未直接沖陣,只是朝著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妖蠻軍陣遙遙虛按一掌。

  一股無形、卻重若萬鈞、仿佛承載著社稷之重的磅礴力量轟然壓下!

  最前排數千名手持巨型塔盾、以身強力壯著稱的犀妖重步兵,只覺得手中仿佛不是盾牌,而是托舉著一座倒塌的山嶽!

  它們嘶吼著,肌肉賁張,妖力狂涌,卻依然無法抵擋。「咔嚓!」「噗通!」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與重物倒地聲連成一片,整整三排重盾陣線,超過千名犀妖,被這股無形的「鎮」之力硬生生壓得跪倒、癱軟,甚至直接骨斷筋折,盾陣瞬間出現一個巨大的凹陷與混亂!

  缺口乍現!

  「吼——!」

  劉裕虛影抓住時機,發出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震天虎嘯,聲波竟凝成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如同海嘯般向前席捲!

  他本人更是合身一撲,化作一道金色的戰爭颶風,狠狠撞入那個被孫權壓出的缺口!

  所過之處,金色的、凝練如實質的「氣吞萬里」殺意,如同億萬柄無形的利刃瘋狂絞殺!

  擋在前方的妖兵,無論是披著鐵甲的山魈,還是敏捷的豹頭妖,只要被這金色颶風邊緣掃中,立刻便是甲碎、骨裂、身斷!

  血肉如同被投入絞肉機般轟然炸開,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碎片漫天飛舞!

  他一人一衝,便在密集的軍陣中,硬生生型出了一條寬達十丈、長達百丈、鋪滿血肉殘骸的」

  死亡走廊」!

  「結陣!妖術齊射!瞄準那些虛影!」

  妖蠻陣中的將領瘋狂嘶吼。


  霎時間,無數道色彩斑斕、散發著腥臭與毀滅氣息的妖術光芒一毒液噴吐、風刃切割、地刺突襲、鬼火灼燒、精神尖嘯————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朝著沖在最前的劉裕、

  孫權,以及稍後壓陣引導的劉義隆流光、攪亂的拓跋燾虛影轟擊而去!

  更有無數淬毒的箭矢、沉重的投矛,如同飛蝗般攢射。

  然而,讓所有妖蠻感到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威力足以輕易殺死妖帥、重創妖侯的妖術攻擊,落在五位英靈虛影之上,卻仿佛泥牛入海,效果微乎其微!

  孫權的虛影微微晃動,體表浮現一層淡金色的、如同國運屏障般的光暈,將絕大多數攻擊輕易盪開、消弭。

  劉裕的虛影更是不閃不避,金色的戰爭殺意如同最熾烈的火焰,將靠近的妖術、箭矢直接焚毀、蒸發!

  偶爾有幾道特別強大的妖術穿透殺意,擊中他的虛影,也僅僅讓那虛影略微賠淡一絲,隨即在江行舟持續灌注的才氣與戰詩本身的宏大意境支撐下,迅速恢復,沖勢毫無遲滯!

  劉義隆的謀略流光飄忽不定,難以鎖定。

  拓跋燾的虛影帶著異質霸氣,反而能吸收、同化部分偏向陰寒、混亂屬性的妖術。

  而穩守後方的廉頗虛影,更是如同萬年礁石,任由驚濤駭浪拍擊,巋然不動,其「定」之力甚至能將部分散逸的妖術餘波引導、化解,保護後方的人族大軍。

  無痛、無感、近乎不滅!這完全顛覆了妖蠻對「召喚物」的認知!

  這哪裡是召喚物?

  這分明是五尊來自歷史彼岸、受文明與戰詩庇佑的戰爭神祇!

  「不—!打不破!根本打不破!」

  「我們的攻擊沒用!他們不怕!」

  「逃!快逃啊!擋不住了!」

  親眼目睹己方最猛烈的集火攻擊,竟無法對任何一位英靈造成實質性傷害,反而被對方如砍瓜切菜般屠戮同族,妖蠻前鋒的士氣,終於徹底崩潰了!

  尤其是那些身處英靈衝鋒路徑上的妖將、妖侯、妖帥們,它們原本是軍陣的骨幹,此刻卻成了被優先收割的對象。

  劉裕的金色颶風專門找妖氣濃烈、指揮旗號鮮明的地方衝撞。

  孫權無形的鎮壓則精準地落在試圖重新組織防線的妖侯頭上。

  廉頗的沉穩意志則專門震、干擾那些試圖施展大型聯合妖術或精神攻擊的薩滿祭司。

  「噗嗤!」

  一名狼妖帥被劉裕虛影一爪掠過,上半身瞬間消失,化作血霧。


  「咔嚓!」

  一名試圖施展「山崩地裂」妖術的熊妖侯,被孫權虛影隔空一點,周身妖力瞬間紊亂反噬,自己先炸成一團。

  「啊—我的頭!」

  一名正在搖動骨鈴的蛇蠻大祭司,被廉頗虛影那沉凝的目光掃過,如遭雷擊,七竅流血,萎頓在地。

  「大王死了!」

  「祭司大人!」

  「頂不住了!快跑啊!」

  將領、祭司的成批死亡,如同抽掉了軍陣最後的脊梁骨。

  失去了有效指揮和核心力量支撐,本就驚恐萬狀的妖兵們,再也無法維持任何陣型。

  哭喊聲、哀嚎聲、崩潰的尖叫聲,瞬間壓過了戰鼓與號角。

  二十萬精銳前鋒,在五位帝王英靈聯手開道、不過數十息的恐怖衝擊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轟然碎裂,土崩瓦解!

  倖存的妖兵妖將,再也顧不得什麼軍令、魂印,一個個魂飛魄散,哭爹喊娘,丟盔棄甲,向著兩側、後方,沒命地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將原本嚴整的後續陣型也沖得七零八落。

  一條由血肉、殘骸、以及無邊恐懼鋪就的寬闊通道,在百萬妖蠻聯營的腹地,被硬生生撕開、

  貫通!

  通道的盡頭,已然清晰可見那面暗紅色的血鴉妖蠢,以及旗下,那道籠罩在鴉中、氣息已然冰冷到極點的身影。

  江行舟一馬當先,率領著十萬士氣飆升至頂點的人族大軍,踏著妖蠻潰兵的屍骸與恐懼,緊隨五位開道英靈之後,速度不減,鋒芒更盛,朝著那面象徵妖蠻最高權威與此次圍困指揮核心的妖纛,繼續發動著勢不可擋、一往無前的決死衝鋒!

  目標,就在眼前。

  妖蠻中軍核心,已然暴露在了人族兵鋒之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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