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宴會
第305章 宴會
民航飛機從華東到北平,中間需要停靠青島或者鄭州。
日軍將華北劃為「北支防空圈」,以北平為中心,華東劃為「中支防空圈」,以南京到上海為中心。
一是管轄軍隊不一樣,二是日軍要讓民航飛機,避開日軍自己的高炮陣地。
坐在軍機上就不一樣了,途徑廊坊,從高處往下看,日軍的高炮陣地一覽......當然也看不見,兩三千米總有的,想看清晰得用望遠鏡。
一路上和文彥聊一聊家長里短,聽文彥說說家裡孩子的情況,司法局現在的情況,幾個處長現在的狀態,倒也不無聊。
文彥可興奮了,顧硯聲問他興奮什麼,他就說能跟著先生出來就高興。
顧硯聲也喜歡文彥,不為什麼,身邊都是各種勢力牽扯的人,哪哪都有利益O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文彥最乾淨,沒事就給他送保險柜鑰匙,替他看著司法局。
飛機落地,顧硯聲走出艙門,就看見一堆人等著了。
「部長。」第一個上來的是自己部門的人,當時被他畫大餅丟到華北來的刑事司司長邵景明。
現在是華北委員會主管司法的常務委員,其實按級別算,這大餅實現了一大半。
就是這大餅可能不太好消化,畢竟這裡是華北,南京都打不開的局面,他一個空降派想打開,對能力的要求太高了。
「景明,辛苦了。」顧硯聲微笑。
「不辛苦,部長辛苦。」
「好,待會再說。」
「顧部長,辛苦辛苦。」剩下的地方官員帶隊的中年人帶著笑臉上前來握手,「政務廳廳長王蔭泰歡迎您來華北指導工作,委員長來回奔波身體小有不適,讓我一定要照顧好您。」
王克敏會來接他才有鬼了......「嚴重麼?」顧硯聲嚴肅關切臉。
這個王蔭泰是華北委員會的常委,來接他身份上對等,再往上只有王克敏,王克敏屬於高配委員長。
「還好還好,就是政務繁忙,年紀大了有點吃不消。」王蔭泰笑的和煦。
「那就好。」顧硯聲握了握手微笑道:「等委員長身體好些,我一定要去探望的。」
「好好,來我來給你介紹。」王蔭泰轉過去,對著人介紹道:「北平特別市政府,市長余晉和。
警察局長錢宗超,今天就是他負責您的警衛。」
「你好,余市長...錢局長,辛苦......」顧硯聲和帶頭的幾個握了下手,態度謙和的很。
王蔭泰見場面差不多了便提議,「呵呵,顧部長,那我們先去酒店下榻?還有幾個委員在處理事務,晚上約了在六國飯店給你接風。」
「這麼客氣,多麻煩?」顧硯聲微笑。
上次汪逆加周逆來,全在機場吃閉門羹,別說飯了,連部車都沒有,今天居然這麼多人等著他,這待遇好的夠可以的呀。
固然有華北和南京名義上一統的局勢在左右,可這待遇對於他而言,也有些好的出奇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麻煩不麻煩,那就上車。」
「介紹下,76號副主任,唐惠民。」顧硯聲也沒讓唐惠民看起來像跟班小弟,給他刷點存在感。
只不過這裡的人對76號這個名字似乎都有些不感冒,就王蔭泰假模假樣笑了下,說了下歡迎唐主任,連手都沒握,然後就回頭繼續招呼顧硯聲上車,鬧得唐惠民的笑容多少有些尷尬,估計心裡還少不了不爽情緒。
車輛開往六國飯店。
顧硯聲坐邵景明的車,車子啟動,邵景明就拍起了馬屁,「部長,您下榻的房間是六國飯店最好的房間,我親自去看過,並要求酒店方面把所有東西都換成了新的,您到時候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直接跟我說,我來跟他們溝通。
另外,這是小劉,劉小發,我的司機,這段時間您要出行,如果不嫌棄,我就讓他幫您開車,他對北平的地形熟,是個開車的好手,當然,最主要這是自己人。
小劉當時是我來了北平以後,自己挑選的,絕不是原來政府養的司機,我對他還有點恩情,小劉也知恩圖報,願意當我的司機,所以安全可靠。
華北這塊地您也知道,呵呵,您一來,肯定是全城矚目,難免有人想打聽您的動靜,用自己人總歸方便點,絕不是我想知道什麼。
邵景明深怕顧硯聲誤會,誠摯笑臉,擺手說明。
顧硯聲看了下小劉,對邵景明笑了笑,「這段時間在華北的感受怎麼樣?」
說到這個邵景明就感慨萬千了,「勢力是真大呀,部長,這一點我要跟您檢討,華北的局勢遠超出我的想像,當時您讓我來華北,想讓我徹底掌控華北的司法系統,可至今為止我未能完成您的任務,有愧於您。」
「具體說說看。」顧硯聲看著窗外,沒什麼表情。
「是。」邵景明端正坐姿,向靠在墊子上的顧硯聲匯報導:「華北的局勢,明面上分為三個山頭。
第一個當然是委員長王克敏,他主管人事權,在華北的根基也最深,華北的大大小小官員,基本都是出自他的門路,他對政務部門的掌控達到了極致。
像是剛才來接您的那個政務廳廳長王蔭泰,那就是他的人。
第二個山頭是,華北治安軍總司令齊燮元。
華北現在是大大小小戰事不斷,只要有戰事,那這些當兵的權力就是無限的大。
嘴巴一張,要糧要錢,就是權力大如王克敏,那該給也得想辦法給,要不然一頂貽誤軍情的帽子扣到腦袋上去,日本人怪罪下來,這誰能受得了?
第三股勢力是,委員會常務委員兼財務總署督辦,汪時璟。
他雖然一沒兵二沒人事權,可只要錢在他手裡,那誰不得給他三分面子?
銀行,糧餉,乃至全華北所有公務支出的預算,都在他的手裡捏著,他就是華北的財神爺。
王主政,汪掌財,齊握兵,圍繞這三個人,華北的三座山頭就算是形成了,其他人都只能算是附庸。
什麼教育總署督辦,什麼建設總署督辦,說起來都是常委,但是沒什麼用,一沒錢,二沒人事,除了在自己一畝三分地能蹦躂一下,上了桌,還不是上面這些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華北真正能上桌吃飯的,其實就這三個。
司法系統的敵人永遠是自己人,所有驚天的案子背後牽連的也會是一座座山頭裡的官員。
雖然我是主管司法的常務委員,可我能管的也就法庭和監獄,真要是有什麼大案子,根本到不了我這裡來,他們有的是辦法搞定。
像剛才的那個北平的警察局長錢宗超,就是王克敏的人。
我知道南京想搞王克敏,可不管牽涉到什麼人,抓人的權力在警察局,我也無計可施。
我要是想通過抓什麼人,來攪一攪華北這灘水,根本攪不動,做什麼都會有些束手束腳的遲滯感。」
「沒想過認個山頭啊?」
「想過,也試過,人家不收啊,生怕我是來坑他們的,我一個南京來的,在這格格不入,哪哪都惹人嫌,聚會都不叫我。」
顧硯聲微笑,「不用灰心,華北的難我是知道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親自過來。」
「部長,這次來具體有什麼任務麼?」
「就跟你說的一樣,攪和攪和,看看這裡的水有多深。」
六國飯店到了。
上海有國際飯店,北平有六國飯店,這些豪華飯店都屬於一個地方的地標建築。
「顧部長,裡面請。」先到一步的王蔭泰迎接顧硯聲入內,「聽說顧部長是在北平上的學?來過這裡麼?」
「這裡是使館區,我一個窮學生,哪來的起這種地方。」
「哈哈,可今日這六國飯店還不是因為顧部長的大駕光臨而蓬蓽生輝?」
剛進門的王蔭泰一揮手,富麗堂皇的六國飯店大堂展現在眼前,張燈結彩,還掛著歡迎顧部長蒞臨視察的歡迎標語。
用踩六國飯店的角度拍馬屁,角度很新穎,可是....
這是生怕他不死啊。
顧硯聲看著這個標語笑容綻放,這樣一來,恐怕第二天全北平的情報人員都知道他到北平了。
不,人未到標語先掛,顧硯聲自己要下榻六國飯店的消息,比情報人員知道的要晚。
「太鋪張了,誰讓掛的?」
「這才幾個錢?汪時璟的財務總署就算再摳門,這幾個招待錢還掏的起。」王蔭泰靠近點低聲笑道:「六國飯店有日本人的股份,你不在這裡搞公務招待,不花夠數,日本人才會有意見。」
顧硯聲點點頭,「行,先上樓。」
一行人坐電梯上樓,顧硯聲的房間自然是又大又舒適,隔壁還開了一間套房,預備給顧硯聲的親近手下住,方便使喚,樓下還預備了幾間房,給其他的工作人員混住。
唐惠民也是慘,華北什麼都沒有給他準備,場面都要難看了。
顧硯聲就把旁邊的房間給他了,給文彥再開一間。
唐惠民好歹是76號的副主任,有些日子沒受這種鳥氣了。
不是沒地方住,76號在華北,還能沒他一個副主任住的奢華賓館?
就是他媽沒受過這個氣!
當顧部長問王蔭泰,唐主任住哪一間的時候,那場面尷尬的都要腳趾頭扣地!
以至於顧硯聲進他房間的時候,唐惠民面色還很難看。
「老唐,還生氣呢?」顧硯聲進門打趣。
唐惠民拉著臉吐槽,「顧部長,這就是一幫勢利眼啊,你說這行為作風惡不噁心?」
那也得是你們76號在華北的風評不行,手都伸到人家家裡來了,能給你好臉色才奇怪......
顧硯聲可沒興趣糾結這種話題,笑道:「我來華北推行中儲券,指不定到時候要收拾不少人,就當給你出氣了。」
「那感情好,您有目標了告訴我,我去抓。」
「哈哈,先別顧著這個了,你先聯絡下北平站,讓他們過來保護,我瞧著這裡不太平。」
「看出什麼了?」唐惠民一秒認真。
顧硯聲就把門口的歡迎標語說了說。
唐惠民眼睛一眯,「你是覺得北平有人想讓你死在共黨和軍統的手裡?借刀殺人,好廢掉中儲券的推廣?」
「不知道。」顧硯聲搖頭微笑,「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來華北別人好吃好住招待你,你總不能說別人不熱情。
可上海的刺殺我經歷多了,哪次不是在類似於宴會這種人員聚集之地發生?
久病成醫,上海畢竟是我們自己的地盤,出了事心裡還有點底,但現在是在華北,我是心裡真沒底。」
「是該小心,這幫人不安好心,我馬上聯繫,他們應該十分鐘就能到!」
唐惠民拿起電話,打給北平站,他們來華北的事情北平站知道,只是不知道具體時間和降落的機場,人員已經在待命中。
沒一會兒就安排好了,人員正在趕來。
相比於當地的警察,顧硯聲肯定更相信76號的專業,他可不想死在當地軍統和地下黨手裡。
「顧部長,可以上菜了。」王蔭泰笑眯眯的過來了,「我去包廂溜達了一圈,今天這菜別的不敢說,豐盛上面全北平無出其右。」
「是麼?」顧硯聲高興臉,「那就走吧,辛苦王廳長了。」
「不辛苦,人已經到了,請。」
一行人下樓前往包廂,進門就是一張長方形餐桌,看上面的盤子,得已經有三十來個菜,擺盤精美,雞鴨鵝,各種天上飛的地下游的,是什麼都有。
而七個人已經在包廂等待了,看見顧硯聲進來,都站了起來打招呼。
「顧部長,久仰久仰。」親切的很吶。
王蔭泰作為介紹人當仁不讓。
「財務總署督辦,汪時璟。」
「治安軍總司令,齊燮元齊司令。」
「教育總署督辦......建設總署督辦..
」
「財政廳長,杜錫鈞。」
「市長您見過的,余晉和,還有警察局長錢宗超..
」
「你好,你好,幸會。」
顧硯聲也一一跟他們握手,夠給面子的,警察局長是這裡最小的官,這還主要是來負責安保的,其他的全部是廳官,華北政務委員會,除了委員長王克敏沒來,人居然都到齊了。
看來沒猜錯,這飯確實不太好吃。
齊燮元是個大老粗,敞開衣服叼著個菸斗:「顧部長一表人才,而且居然這麼年輕,那讓我們這幫老頭子簡直是羨慕的緊啊。」
「哈哈哈哈。」汪時璟是個文化人,戴副眼鏡,笑道:「老齊,你是海量,今天得交給你一個任務,必須把顧部長照顧好,這可不是為了我們。」
「那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你的那些兵崽子,顧部長來了,你的兵崽子也不用餓的哇哇叫了嘛,糧食一解決,你的兵崽子殺的那些共黨屁滾尿流,你啊,等著加官進爵吧。
「」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齊燮元上前扯顧硯聲臂膀,「對對對,顧部長,今天你得坐我旁邊,咱倆必須喝好,來來來,都坐了,上酒上酒。」
「服務員,接著上菜,把滿漢全席108道菜都給我端上來。」
顧硯聲微笑,隨便齊燮元把自己推到了主座,也不推辭,嘴裡也沒停,「這你們一人一句的,酒都還沒開場,就把我架到了高位,我要是下不來台怎麼辦?」
汪時璟大笑,「哈哈哈哈,顧部長你也太謙虛了,誰不知道你能力超凡,手段高明,是周部長的左膀右臂,這次代表南京前來,肯定能夠解決華北的錢糧問題,這一點,我們對你是非常有信心的,大家說,對不對?」
「對。」
「太對了,諸位,要我說啊,顧部長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市長余晉和開口誇讚。
汪時璟笑道:「余市長,你可不能光拍馬屁,得說出道理來。」
余晉和認真道:「我說這話可不是拍馬屁,就像齊司令剛才說顧部長這麼年輕,這個年輕就是有說法的。
自古以來,凡成大事者,沒有四五十歲剛剛起步的,都是在年輕的時候已經身居高位,然後奏響浩浩蕩蕩幾十年的凱歌。
你比如說拿破崙,24歲就是准將,35歲都當上皇帝了。
而擊敗他的亞歷山大一世更年輕,18歲登基。」
「洋玩意不行啊,得說國內的。」
「有啊,西漢的霍去病,17歲的驃騎將軍,21歲封狼居胥。
我知道你要說遠的不行,近的也有啊,周部長,夠近了吧?學校出來沒兩年就是當時南京的軍校主任,緊接著就是將官,現在更是我們南京政府的副委員長。
汪主席更不用說了,年少刺清攝政王載灃,名滿天下。
就連共黨那邊也有不少,你看帶頭的,不管是從軍還是從政,哪個不是年紀輕輕的身居高位?
是不是都一樣?都年輕。
這就證明,年輕才是人中龍鳳的必須評價標準。
所以我說顧部長前途無量,說不定過些年,南京政府換兩次屆,我們叫顧部長都得叫顧總裁了。」
「哈哈哈哈,你這馬屁拍的有水平。」齊燮元大笑。
「你們要是再說下去,我這腿可就要站酸了。」顧硯聲微笑打趣。
「我的錯我的錯,來來來請坐。」
「都坐下都坐下,別光說話不喝酒啊,邊喝邊說,文秘書你也坐,隨便吃,千萬別客氣。」
王蔭泰給顧硯聲倒酒,「顧部長,在上海南京是全世界的美食都能吃的到,可咱北平城也不差,今兒這桌滿漢全席,是我們請御廚的掌勺親自做的,您嘗嘗。」
「太破費了。」顧硯聲掃了一眼滿桌美食,並沒有動筷子,而是看向了唐惠民,「唐主任,勞駕你幫我叫下人。」
「好。」唐惠民起身出門。
「還有誰來?」一堆人疑惑了。
顧硯聲沒回答,一會之後,唐惠民就帶了兩個一看就知道不是官的人進來,手裡還提溜著個兩個包。
華北的眾人還疑惑呢,什麼人物都能上桌跟他們吃飯了。
可這倆人也根本沒找座位,而是直接來到了顧硯聲的身邊。
一個拿著包,一個從包里拿出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有器皿,有銀鏈,還有一些看不懂的試紙一類的東西,然後就開始在食物酒水上鼓搗開了。
華北的人有些看明白了,互相瞧瞧對視了眼,可頗有些不是滋味。
像齊燮元這種大老粗,臉上可就一點笑容沒了。
汪時璟嗤笑了聲,「顧部長,你這是怕我們華北給你下毒?那都不用這些玩意,我直接來上一口就行了,還痛快些,有毒我先死。」
「華北給我下毒?」顧硯聲奇怪的看向了他,然後掃向眾人,笑道:「看來這華北和南京上海還是有些區別。
不瞞諸位,我在上海這些年,光親歷的下毒酒會就有兩次,爆炸兩次,大馬路上被伏擊的次數更是數不勝數,我看見的就有這些,我看不見的算計在暗中更不知道有多少。
不止我,上海的很多官員都有被刺殺的經歷,所以很多人養成了謹慎的習慣。
不參加宴會,參加宴會得自帶廚師,參加酒會得自帶酒水,聽起來似乎有些不給面子,還給自己找了麻煩。
但能活到今天,靠就是這些手段。
像這位兄弟用的這個紙,就叫做三聯試紙。
雷因希氏試紙,測試砷化物,也就是砒霜,普魯士藍試紙,測試氰化物,也就是氰化鉀,碘化鉍鉀試紙,測試生物鹼,比如劇毒的烏頭鹼。
重慶亡我之心不死,我進這酒店門有歡迎橫幅掛在那,我們看到了,重慶也看到了,小心無大錯,希望諸位不必介懷。」
「原來如此,上海的鬥爭形勢居然如此嚴重。」顧硯聲一通解釋,大家這心情就愉快多了,要不然被懷疑,這誰心情能好受。
只不過下一句話,顧硯聲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倒是汪委員的話,我不明白,正常情況下,測試毒藥,一般人想到的是重慶暗殺,延安暗殺,汪委員,你怎麼會想到是華北要暗殺我呢?難道華北有人想過要殺我?」
顧硯聲笑眯眯的話讓房間一靜。
汪時璟的反應也很快,馬上笑道:「哪有的事,華北怎麼可能有人會暗殺顧部長您呢,這帽子華北可擔不起。
這是因為華北很久沒出暗殺高官的事了,是吧?齊司令,軍統不都被你掃乾淨了?我都忘了還有軍統這幫小雜碎了。」
「是啊。」齊燮元自得道:「顧部長,這你放心,華北不是上海,華北的治安好的很。
以前確實暗殺事件不斷,可自從有一陣子不是接到密報,有軍統北平站的消息麼?
我就派出軍隊,把這些陰溝里的老鼠清掃了個乾淨,連什麼勞子的天津站站長,我都抓了好幾個。
你在華北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去,這裡的軍統都他娘死絕了,別說下毒了,下崽他都沒力氣。」
「哈哈哈哈,是啊,顧部長您放心好了。」警察局長錢宗超陪笑道:「這些抗日分子的消息我們一直在關注,全天候有警察在四處走訪,絕對護衛你的安全,真要是敢出來,那真就是白送給兄弟我的大功一件了,我盼著呢。」
「哈哈哈哈。」
「華北沒什麼軍統?」
「早死絕了。」
「共黨呢?」
「泥腿子幾個,書都沒讀過,他們哪懂什麼毒藥,您就別擔心了,吶,我先來第一口,幹了。」錢宗超舉起酒杯就是一飲而盡。
「好。」有人叫好。
「那看來華北的治安是不錯,是我多慮了。」顧硯聲大概了解華北的地下情況了。
「您就放心吧,安心吃飯喝酒。」王蔭泰笑著繼續倒酒,「瞧,他們也說沒事,是不是?」
兩個人檢驗完了,對著顧硯聲點頭,「顧部長,安全。」
「好,出去吧,帶兄弟們在外面一起吃個飯。」顧硯聲拿出錢包,遞了一疊錢錢過去,中儲券。
「部長,這我們不敢收。」
「收著吧。」
手下推搡之間,王蔭泰站了出來,「顧部長,這你不是打我們的臉麼?手下吃個便飯,怎麼可能還要你親自掏錢,老汪會買單的,是不是?再說了,這中儲券這裡也花不了啊。」
顧硯聲的動作一頓,「這我倒是忘了,中儲券還花不了,那只能麻煩你們先幫我買下單了。」
「好說,服務員,帶他們出去吃飯,記我們帳上。」王蔭泰吩咐完,對著顧硯聲微笑,「顧部長,現在可以放心吃飯了吧?」
「可以,不過吃飯之前,我還得講兩句。」
顧硯聲一開口,眾人打算開動的筷子又放了下來。
顧硯聲掃了眼眾人,「很高興能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飯,氣氛也很不錯,這對於有些人中傷南北不和,無疑是個有力的回擊。
南京派我來華北的任命,諸位應該知道了吧?」
王蔭泰是政務廳長,點了點頭,「文件收到了,經濟督導專員,協調華北經濟一切相關事務,推動中儲券在華北的快速發行,另外,兼任運糧專列炸毀事故的調查組組長,有徹查之權。」
顧硯聲點了下頭,「汪委員,杜廳長,中儲券這件事還需要兩位通力配合。
「」
汪時璟喝了口酒,這張臉笑是在笑,只是看起來沒那麼開心,放下酒杯說道。
「顧部長,該我們配合的我們肯定配合,只是,這華北的金融情況,恐怕有點複雜。
華北難啊,華北不比江南富庶,工業工業不行,農業農業又連年戰亂,民生多艱,我們財務署是絞盡腦汁,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才勉強維持住華北的金融運轉,這一點王廳長是最知道不過的了。」
王蔭泰凝重神色浮現,點頭道,「確實如此,戰事襲擾,導致經濟不暢,經濟不暢,政府幹什麼都捉襟見肘,騰挪來騰挪去補各處的窟窿,可有人有奶喝有人就沒奶喝,意見特別大.....
盡力吧,我是盡力把局面壓制住,要不然指不定鬧出什麼禍事來,到時候對不住南京,也怕日本人追責。
顧部長,此次您來華北督導經濟,我給個小小的建議,一定要慢,要多觀察各方的反應,避免造成事態影響過大,華東區域的事情我聽說了些,物價飛漲,華北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汪時璟又把話接過去,「這裡面的很多問題特別麻煩,各方勢力都會插一腳,嘖,一時之間還描述不清。
我建議啊,事情一步步做,您先把時間花在緊迫的事情上,比如說,齊司令的軍糧。
這和共軍作戰,打的如火如荼,底下的兄弟們沒有飯吃,影響的是全軍的士氣,危及的也是將士們的生命,從而影響作戰的成果。
而軍糧問題一旦解決了,您推進中儲券的事情也有了幫手和民心,事半功倍,到時候誰敢不聽話,齊司令第一個不答應,齊司令,你說是不是?」
「對對對。」齊燮元放下酒杯連連點頭認同,「顧部長,我這真是迫在眉睫「誰炸了?」唐惠民一聽還不高興了,「齊司令,話可不能亂講。」
「就是他娘你們這幫76號的狗崽子炸的,全華北誰不知道?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啊。」齊燮元對唐惠民可沒顧硯聲這麼好臉色,直接拍了桌子,「今天要不是顧部長在,老子剁了你,狗一樣的東西。」
「齊燮元!你嘴巴放乾淨點!」唐惠民炸毛,拍案而起,「一個司令自己的糧食都護不住,共黨才幾把槍?這就都能讓他們把車站沖了,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他們這麼廢物,八成就是你這個司令也是無能之輩!」
「他媽了個巴子!你敢罵老子?老子斃了你。」齊燮元怒火衝天的站起身,直接從皮帶的槍套里拔出了槍。
「齊司令!不要開槍!」王蔭泰臉色瞬變的站起來喝止。
砰!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唐惠民的耳朵飛了過去,直接把後面的牆上炸了一個洞,把唐惠民都給嚇了一跳。
這老匹夫居然真的敢開槍!
嘩啦,大門被沖開,一群護衛沖了進來,有華北的人,有76號的人,眼看司令對著陌生人,很快兩撥人分開,紛紛拔槍對峙。
「都放下槍,放下槍,幹嘛呢?」王蔭泰黑著臉喝止。
而也就在這時,門外匆匆跑進來一個警察,慌慌張張的神色,直接跑到了警察局長錢宗超身旁,低語了起來。
沒說兩句話,錢宗超的臉色瞬變,噌的一下站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問。
「誰?你說誰被殺了?」
「兄弟們看見是兩個日本人,長得像....好像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兩個天皇特使,所以馬上我來通知您去看看。
,「天皇特使?!」一屋子的人炸毛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