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欺負老實人?我不幹了!
第1004章 欺負老實人?我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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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廳長沒有誤會,明副部長真的是來勸進的。
因為,嘉慶太不當人了。
哪有立了大功不給封賞還要指責人一頓的道理?
而作為和黨成員,在兵部擔任實職滿副部的明安圖肯定是被重點打招呼的人員之一。
既然上面都打招呼說大夥要做好皇位換人的思想準備,那明侍郎肯定要表明自己對新君的擁戴決心。
沒辦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且,也是憋著一肚子氣來的。
軍機處那幫老東西明知他是和珅的人還讓他過來宣旨,這不是擺明膈應人麼。
又難得貝勒爺公然題詩表明胸中偉大抱負,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就別怪他明安圖甩開袖子大膽干,把同僚們遠遠甩在身後了。
一個優秀的勸進官員不是往地上一跪,三呼皇上萬歲那種,而是要有堅實理論功底為被勸進之人的合法繼位提供理論指導。
想要證明貝勒爺才是太上皇最好的繼承人,首先就要證明貝勒爺才是完全得了太上皇衣缽傳承之人,而不是那個老被太上皇當眾說無能,實在無人可立才立的嘉慶。
武功這一塊,貝勒爺早已經證明他才是「十全老人」最優秀的親兒子,放眼大清,誰個敢不承認貝勒爺才是真正的八旗第一人。
文采這一塊,貝勒爺更是跟親爸爸太上皇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喏,太上皇寫長江,貝勒爺也寫長江。
上皇詩中說長江只能聖人能定,巧了不是,貝勒爺「不叫長江空自流」的抱負不正是聖人才有的麼。
總之,文治武功這一塊,包括嘉慶這個偽帝在內,哪位皇子還有貝勒爺更類太上皇?
這麼一個優秀的愛新覺羅,憑什麼要奉一個連臉都不要的人做皇帝!
當然,明大人以為能和貝勒爺在一個包房吃席的肯定都是貝勒爺的心腹,所以敢於」
亮劍」,並沒有注意到其中有個尷尬的地方糧道在。
就算知道也無所謂。
這糧道要是沒眼力見不識趣,兵荒馬亂的,橫死長江也不稀奇。
有文化的和沒文化的區別一下就出來了。
同樣是恭維拍馬屁,人明副部說的那簡直是引經據典,套裡帶著環,環裡帶著套。
就憑明副部隨口就能把太上皇的御製詩拿來引用,並且還能和自己的即興發揮完全契合,一個理論大家的蓋棺評價板上釘釘了。
趙安很高興,通過明安圖的表現,基本可以確定京中和珅派系內部思想已經統一,如果不是和派高層要員都在京師,他甚至都能在武昌或江寧另立大清了。
「本帥雖不是什麼聖人,但哪一天真要整頓山河,身為臣子,本帥自不會推辭。」
趙安這是正面回應了明侍郎的勸進,也是對其理論知識的肯定,言語也是比較謙虛的o
沒有一激動,就自稱朕了。
然後,目光落在了明侍郎帶來的那個裝有聖旨的匣子,笑著道:「本應請明大人先吃酒,不過既有聖旨在身,還是請明大人先宣旨意吧。」
未想明侍郎卻將匣子直接遞到趙安面前桌上,低聲道:「貝勒爺,這聖旨,還是您自個看吧。」
神色有些不對。
「噢?」
趙安疑惑打開匣子從中取出黃綾封著的聖旨緩緩展開,只掃了兩行臉就沉了下來,繼而直接將聖旨狠狠擲在地上:「放他娘的狗屁!」
能不氣麼?
嘉慶不僅沒表揚他收復九江的大功,反而還罵他放跑叛軍主力,就差說是故意的了。
擱誰被人戳破真相都會惱羞成怒嘛。
想想覺得不合理,嘉慶雖然不是什麼優秀帝王,史上評價也很平庸,但不至於這麼蠢吧,便問明安圖:「皇上怎麼會下這道旨意,京中出了什麼事?」
明侍郎忙道:「聽說是劉墉在皇上那進了讒言。」
「劉墉?」
趙安冷笑一聲,「我早就知道這個劉羅鍋不是好鳥,哼,這老匹夫果然是大大滴奸臣,奸臣大大滴!」
什麼情況?
屋內一眾將領都是愣住,不明白大帥怎麼突然發起脾氣,又指軍機大臣劉墉是奸臣。
湖廣提督劉雲輔將扔在地上的聖旨撿起,看了兩眼也是勃然大怒:「媽的,朝廷那幫人真不是娘生的,咱們在這打生打死,他們竟背後捅咱們刀子!」
「劉軍門,到底出什麼事了!」
眾將忙圍上來,結果片刻功夫包房裡就炸了鍋。
江西南贛總兵胡定邊一腳將凳子踹翻,額頭青筋突起:「劉墉那老東西八十多歲大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還特麼不干人事,要落我手裡,老子把老東西的駝背生生扳直了!」
顯然,劉羅鍋的美名早就傳遍大江南北。
「大帥在四川帶著我們打生打死收復成都城,朝廷卻不願給大帥兌現封王承諾,大帥一點怨言也沒有帶著我們來到江西用了三天就把九江給收復了,結果朝廷反倒說是大帥放跑了叛軍主力,這他娘的簡直是顛倒黑白,這大清朝還有沒有講道理的地方了!」
福建總兵楊得隆一臉憤憤不平看著明侍郎,要不是明侍郎已表明跟大帥是一夥的,這會指不定就要被揍了。
鄖陽鎮總兵周世德氣呼呼嚷道:「朝廷那幫人就知道坐在值房喝茶畫圈,哪知道前線什麼情況!咱們手裡一條船都沒有,拿什麼堵叛軍!要追究也是追究福長安的責任,關咱大帥什麼事!」
一眾師長哪個不氣?
照程序朝廷要給大帥封賞克復九江的大功,他們這些師長也能跟著得到封賞,結果,屁封賞沒有還被罵了一通。
拋開九江的確是叛軍主動放棄的事實不談,朝廷這做法是夠寒人心的。
就連心中原本一直保持中立傾向的浙江總兵許賢也覺朝廷越發過份,再這樣下去還有誰願意替朝廷效命呢。
朝廷正確做法就應該對參加官兵大肆封賞,鼓勵大夥再加把勁把叛軍徹底滅了,而不是在這給平叛大軍兜頭澆一盆涼水。
卻不知在朝廷眼中,趙大帥已然越過叛軍成為朝廷最大的心腹大患。
看事情的角度和屁股決定結果。
要不然前明怎麼就亡於小小遼事了。
不就是因為朝廷諸公因各自結黨利益不同,互相攻擊,互相拖後腿,以致昏招迭出,最終使得小小遼事升級為遼患,從而將明朝國力徹底消耗,釀成關內的農民大起義麼。
皖南鎮總兵百里雲龍越想越氣,忽的叫道:「諸位,我看朝廷就是欺負咱大帥是老實人!大帥待咱們這麼好,咱們可不能讓大帥就這麼被朝廷隨意拿捏了!媽的,照我說這仗不打了,就讓叛軍跑到江寧斷了漕運,讓京城那幫人都喝西北風去!」
降苗出身的石柳鄧一聽這話來勁了:「對,不打了,朝廷那幫子傢伙不喝點西北風,他們就不知道這大清朝根本離不開咱大帥!」
「這叛咱們不平了,朝廷有本事自個平去,咱們不受這窩囊氣!」
「先前在成都,大帥不許咱們為他出頭,咱們認了,可這回要是還認了,我看朝廷那
幫奸臣弄不好就要給咱大帥來個莫須有了!」
「大帥,不打了!」
」
眾將領個個都是義憤填膺,無比激動地看著趙安。
明安圖沒想到將領們竟然要把叛軍直接放到江寧斷漕運,饒使他已經選擇站隊擁立趙貝勒為新君,但畢竟江寧得失事關大清社稷穩定和國運,哪能因一時意氣置國家不顧呢,急得後背都冒了汗。
這時,趙安開口了:「明大人。」
「下官在!」
明安圖趕緊躬身應道。
趙安環顧一眾情緒被煽動到極點的部下們,沉聲道:「勞你回去告訴皇上,就說本帥在川中平教匪時受了傷,這會舊疾發作無法再勝任督師一職,請朝廷改令他人督師平叛。」
「這...」
明安圖愣住,剛想勸貝勒爺不要意氣用事,卻見貝勒爺已經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在他肩上拍了拍,「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本帥要是再不鬧一鬧,朝廷恐怕更過份。」
明安圖心中微嘆一聲,卻也知貝勒爺鬧一鬧是對的,想了想,低聲道:「貝勒爺打算鬧到什麼地步,下官心中也好有數。」
「這個嘛,」
趙安負手來到窗戶遠眺江面,「你回去就說除非實授本帥兩江總督,否則,追剿叛軍一事,本帥無能為力。」
稍頓,目光看向一直把自己當空氣默默站在角落的江西督糧道:「那個誰?你覺得本帥這個要求過份麼?」
「啊?」
潘廳長頭皮發麻,我都裝不存在了,您老還點我幹什麼。
又不能當作沒聽見,只得努力在臉上擠出一點僵硬笑容:「大帥所提要求一點也不過份,兩江總督除了大帥還有誰人能勝任之。」
「是麼?」
趙安點了點頭,他是不過份,因為他可沒跟清廷要內閣總理大臣職務,僅僅是要了個兩江總督,比起袁某人實在多了。
視線在潘廳長臉上來回掃了幾秒:「你好好干,回頭我保你為江西布政使。」
「啊!」
潘廳長「咕嘟」一聲咽了咽喉嚨,我這就能升藩台了?
下意識朝題有反詩的牆上看去,似乎字都變了。
他年若遂凌雲志,敢笑劉墉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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