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鄉親們都歇著,讓有祿來!
原名有根的李隊長既然在「白辦」工作,肯定不能讓人家白辦。
給一個從七品的候補官身說的過去。
擱後世,好歹是個正科,放鄉鎮那都是「大好佬」。
這個領隊大臣行轅的「白辦」顯然就是之前掛在安徽巡撫衙門的「白蓮教問題研究辦公室」,顧名思義,就是專門研究白蓮教的。
後面會不會改行研究天主、東正,新啊舊的、綠啊藍的難說,要看始終兼職「白辦」主任的趙主任心情。
李隊長的任務比較單一,也比較枯燥。
就是專門向白辦提供白蓮教組織成員的詳細信息。
翻譯一下,就是專門指認過去的戰友、同鄉、狐朋狗友什麼的。
站在白蓮教的角度,無疑妥妥的大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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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站在「白辦」角度,這就是要重點培養的先進分子。
作為特別行動隊長,李隊長手下有一百個編制。
這個編制也不是固定的,而是隨時可以增加。
宋瞎子手下就被李隊長新招了五十個加入行動隊,又因白蓮教中人喜穿白衣,所以特別行動隊專門穿黑衣。
以黑克白的意思。
為方便行動隊執行任務,還給額外配了十匹馬,三十頭騾子,二十隻驢。
發給鳥槍三十桿,抬槍八支,其餘冷兵器若干。
由於罪大惡極,宋瞎子被俘當日即當著遂寧百姓面公審處斬,被其強行擄來的十幾個姑娘以重獲自由,有家人的安排人護送回家,沒家人的給點錢先在遂寧落腳,後面如何看她們命運了。
其餘被俘的教徒經行動隊甄別和百姓指認,除十幾人被處死,兩百餘納入淮軍輔兵隊伍外,餘眾皆給予路費解散回家。
因綏寧知縣和佐貳官於城破後被宋瞎子殺害,趙安便臨時讓城中一個五十多歲的舉人擔任知縣,後續則由婁老師的巡撫衙門處置。
除留下一營兵,其餘人馬隨趙安前往沒有被白蓮教攻陷的潼川府城。
沿途不斷張貼告示,寫明朝廷大軍已至,白蓮教匪不日將滅,要躲災的百姓回家安生過日子,對參加白蓮教的百姓只要肯回來也是概不追究。
每張告示落款都是領隊大臣趙有祿七個大字,不提貝勒爵位。
到通知的潼川知府周元理帶著城中官紳出城十里相迎,這位堅守府城兩個多月的老知府看到趙安,便激動的跪了下來:「下官順慶知府周元理率闔府士紳恭迎中堂大人!」
「潼川府快快請起!」
趙安翻身下馬將周元理扶起,根據三花隊長的說法,這個潼川知府是個實打實的貪官,光小妾就納了六房,但面對白蓮教的攻城威脅,也不知這老來春哪來的勇氣和強勁,竟然領著城中不多的營兵和衙役和白蓮教死磕,還成功保住了府城。
說好官吧,潼川百姓都編順口溜罵這老東西了。
說不好吧,卻能在關鍵時候鋌身而出護住一城百姓。
挺複雜的一個人。
好比明末好多被世人稱讚的清官當了漢奸,反而是那些被罵作奸臣的一個個捨身取義。
如被清軍剝皮製成草人的馬士英、如帶領全家自爆殉國的朱大典,如被清軍千刀萬剮的阮大鋮...
不管周元理如何,保住府城是大功,趙安這個代表清廷的中堂大人必須對人家客氣些。
目光掃過周元理身後那些士紳,笑著讓眾人都起來,隨後象徵性說了幾句場面話後,便與眾人一起入城。
跟隨趙安來的幾千淮軍將士自是讓潼川府眾人眼前一亮,都不用趙安特意說什麼,這幫人的心便徹底定了。
潼川府城比遂寧縣城要大多,到府衙大堂里坐定一通寒暄後,趙安便問起城防、糧儲、丁壯數目。
周元理一一答了,末了苦著臉道:「下官手中只有千餘守兵,火銃不過百餘杆,弓弩四十多副,若非中堂及時率軍來援,下官可真就撐不下去了。」
趙安點了點頭:「潼川府守土有功,本官會向朝廷為你請功的。」
這個表態自是讓周知府只覺一切的付出都是值的。
趙安這邊又問在座的士紳:「諸位可有誰曾組織團練的?」
一位姓孫的舉人率先起身拱手:「回中堂大人,匪亂初起時各鄉都組織了團練,學生也動員族人組建了團練。」
趙安抬手示意對方坐下:「有多少人?」
孫舉人道:「有三百多人,並無多少武器,只是靠著寨牆方勉強自保。」
其餘人也有說組團的,有百八十人,有三四百人,總共下來潼川府團練規模不到三千人。
這個規模肯定是少了,如果不是攻打潼川的李全七路軍主力回去打德陽、簡州,就潼川這點營兵和團練肯定擋不住七路軍那幾萬人。
「朝廷已命新任川省巡撫婁大人徵召團練組建新營,諸位回去後要各自把鄉里的團練召集起來聽候婁巡撫統一部署,屆時團練所需的器械糧秣均由官府撥給,每月餉銀照綠營標準發放...」
趙安這是幫婁老師先給地方打好招呼,省婁老師徵召各地團練時遇到阻力,畢竟團練本就是地方鄉紳為了自保臨時鼓搗出來,有敵為團,無敵為民。
突然間團練要被官府徵召用於組建綠營,對地方士紳而言其實不是好事,一來會讓地方缺少自保力量,二來團丁練勇都是地方青壯,是最直接也是最主要的生產力,大量被抽走肯定會讓地方士紳和地主利益受損。
四川和全國都一樣,有自耕田的農民只占少數,大多數都是佃農。
而佃農本質上其實是屬於地主的生產工具,或者說是生產資料。
自家的生產工具被人拿走,肯定會導致生產力下降,這麼一來於地主士紳而言利益便就受損了。
但以團練重建川軍是趙安和婁老師已經敲定的計劃,這麼做不僅能在短時間內獲足夠兵員,也能直接將四川地主士紳階級同「小貸黨」綁定,就如淮軍之於安徽士紳一個性質。
只要各省的地主士紳都認趙大人,那將來誰反對都不好使。
安徽各階層能積極支持趙安,是因為他們從趙安以及淮軍身上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趙安在安徽搞的大發展可是使安徽雞帝屁數年翻了十倍有餘的。
四川這邊卻是啥也沒看到就先被拿走利益,阻力肯定是存在的。
利益這個東西從來都是存在的,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只不過是從一個人的口袋跑到另一個人的口袋。
利益到位,人心才能到位,這個道理堪比拳頭就是硬道理。
那麼,趙安就有必要到處打招呼,利用自己貝勒爺、軍機大臣、領隊大臣三合一的身份給四川的士紳和地方官製造無形壓力,把反對和質疑直接等同於反對中堂、反對朝廷,唯有如此,才能半強制的迫使士紳同意徵召團練,將屬於自己的利益先過渡出來。
等四川新軍建起來,婁老師的新政搞起來,士紳和百姓們從中切實利,且的利遠超他們想像,四川自然而然就會成「小貸黨」又一基本盤。
用四川話講,要嘛!
為了寬慰眾人徵召團練不會影響他們的安全,趙安將朝廷從從江西、浙江、福建、雲貴、陝甘各省調來大批援軍的事說了,同時聲稱自己此次入川平亂更是帶來五萬精銳大軍,且數次大勝白蓮教匪斬獲頗多,且已經部署將在局部發起對白蓮教的一場大型攻勢...
最後總結,一句話概括——「朝廷沒有忘記你們,朝廷更不會拋棄你們,所以,朝廷派我趙有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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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趙有祿來了,老鄉們就統統歇著吧,家裡的牛啊馬啊也別拉了,都歇了,交給我就是。
堂上頓時響起一片鬆氣聲,這片鬆氣聲同樣可以用一句話形容——「四川有救了!」
周元理更是老淚縱橫,連聲道:「天佑大清,天佑大清...」
趙安輕咳一聲:「當前,為鞏固川省防務、穩定民間秩序,各州縣除大力落實團練及配合巡撫徵召外,也要聚焦民生安撫,有條件的地區要開倉放賑,優先保障因戰亂流離失所的難民基本口糧。
對於此前被白蓮教裹挾離鄉現已自行回鄉的,一律不准追究從賊責任,不歧視,更不以任何理由加征或變相盤剝。
對白蓮教,打擊為主,防範為輔。本中堂認為地方這一塊要著眼於安全管控,即日起,各州縣境內的關隘要道、渡口碼頭一律設卡盤查,嚴控人員出入。凡發現白蓮教細作或通匪嫌疑者要予以扣留,核實清楚。
....潼川府這邊須於七日內將設卡方案及負責人名單上報,確保防線不留死角,進一步壓縮白蓮教的活動空間,早日恢復地方生產生活秩序。
這些,要落實到人,要群防群治,本中堂會專門派出人手赴各地抽查執行情況,對敷衍塞責、陽奉陰違者,無論是誰,發現一個抓一個!」
說完,趙安滿意看向眾人,卻發現眾人一個個都懵逼的看著他。
是嘞,講話用語有點超前了。
超前一小步,那叫大大的進步。
超前一大步,那叫大大的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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