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請叫我隊長

  遂寧城外三里坡，趙安用單筒千里鏡認真眺望城上的樣子非常的大帥。

  可惜沒有隨軍攝影師，否則後世學生們肯定能在課本上看到他的偉岸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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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相機發明出來沒有？

  有空給羅伯特寫封信問問，要是發明出來了訂購一批好為歷史留下真實的影像記錄。

  無圖無真相嘛。

  占據遂寧城的白蓮教部眾隸屬東鄉白號掌柜李全，此人早年是個編草鞋的，參加白蓮教後因作戰勇猛聲名鵲起，成為與張漢朝、謝方旦、羅其清等人並列的一路掌柜，麾下教眾最多時曾達到六萬人。

  因當初東鄉整編定軍時李全坐的第七把交椅，因此其部又被稱為七路軍。

  拿下成都後，為爭取「生存空間」不被清軍圍死在成都平原，軍師姚之富便讓各掌柜派兵儘可能占領周邊更多地盤以便與清軍進行持久戰。

  七路軍的主要進攻方向就是潼川府，先後攻下潼川府所屬的遂寧和樂至兩城，卻未能拿下只有千餘營兵防守的潼川府城。

  李全準備率主力攻打潼川府城時接到軍師命令回成都開會，後各家掌柜統一意見共同出兵德陽，其後白蓮教又大舉南下攻打簡州，潼川府的事就這麼耽擱下來。

  被趙安相繼擊敗的李三花、張鐵拐、宋瞎子就是李全部下的元帥先鋒。

  如果說李全是大掌柜的幹活，這幫人就是小掌柜的幹活。

  沒一個用真名，用的均是化名和花名。

  顯然，這是留條後路的意思。

  萬一白蓮教起事失敗，這些個小掌柜拍拍屁股逃走找個深山老林貓上幾年，清廷就是在全國發a級通緝令都沒鳥用。

  趙安記前世把僧格林沁幹掉的那個張姓小兵就是兵敗後隱姓埋名，要不是這傢伙有次酒喝多了跟人吹牛說自己宰過大清的帽子王，就是活到死都不會出事。

  算起來，趙安也是這麼幹的。

  趙有祿就是他的花名。

  不過趙安這個名字其實也是假的。

  真名嘛，別說清廷發a級通緝令了，就是找國際刑警來都查不到那十八位數字號碼...

  這大清宗，可沒有渡劫老怪。

  守遂寧城的就是被趙安打的連夜逃跑的宋瞎子，逃進城的宋瞎子覺自己野戰打不過淮軍，但我躲在城裡不惹你姓趙的，你總拿我沒辦法吧。

  不曾想，姓趙的來了，大搖大擺的來了，一來就擺開架勢，絲毫沒把宋元帥放在眼裡的感覺。

  千里鏡中，遂寧城上飄的旗號不僅有白蓮教制式的「白蓮聖旗」，還有一面「興漢滅滿」大旗。

  單從個人三觀和情感而言，趙安對後者還是充滿敬意的，這也是為何一方面利用白蓮教替他清除反動的清據勢力；另一方面對白蓮教被俘人員並沒有斬盡殺絕，而是給予優待的原因。

  其實白蓮教起義在趙安眼裡與太平天國反清運動、辛亥革命並沒有區別，都是處於絕境中的漢人對滿洲殖民統治者發出的地表最強吶喊聲。

  當地主士紳和讀書人甘願臣服於異族統治並幫助異族鎮壓同胞時，無權無勢無資金的普通人想要有效反抗的唯一辦法就是結社。

  白蓮教本質就並非宗教，而是一種民間結社，一種互幫互助彼此願意為彼此挺身而出的社會化組織。

  當然，這種結社組織很容易被地方豪強、投機分子、地痞流氓以及神棍利用。

  但絕大數成員其實都是單純的。

  所以，趙安一方面優待白蓮教的底層教徒，另一方面對於領導層則進行甄別性質的打擊。

  誰在造反前本就是魚肉一方的豪強，誰又是一心為貧民說話的「帶頭大哥」，誰又是土匪強盜出身...

  不同的出身，以及參加白蓮教後的所做所為，都是甄別的參考條件。

  李三花能被三抓三放，便是因為這個貨郎出身的元帥並非大奸大惡之人，雖然也帶著手下教眾幹過一些搶劫百姓的勾當，但那是因為軍中實在無糧，擱趙安也會這麼做，純粹是沒辦法的辦法。

  不搶，就餓死！

  人都要死了，還談什麼春秋大夢。

  奸淫擄掠這一塊李三花倒不曾幹過，對手下人也管很嚴，這才獲優待。

  遂寧城中的宋瞎子就不在優待名單中了，這傢伙參加白蓮教之前是個犯了人命案待刑部秋決的死刑犯，若不是白蓮教把他放出來早就叫砍了頭。

  參加白蓮教並混出名堂後，宋瞎子本性暴露無遺，所過之處大媳婦小姑娘的被禍害不少。

  「三花，」

  趙安放下千里鏡叫了一聲。

  「在，在。」

  被鐵拳教育完全脫胎換骨的李三花趕緊湊上前來，「中堂有何吩咐？」

  趙安指了指遂寧城：「城裡宋瞎子有多少人？」

  李三花想了想，很肯定道：「回中堂話，宋瞎子手裡約摸還有四五千人，不過能打的最多千把人，其餘都是宋瞎子抓的老百姓湊數的。」

  趙安點了點頭，側頭對身側第一師的旅長賈元義吩咐道：「這遂寧城就交給你了，那宋瞎子以為有城牆可以依託，你就讓他好好嘗嘗步炮協同的滋味。」

  「是，大帥！」

  賈元義是前安徽巡撫朱珪在任時的撫標游擊，在肅清撫標朱珪遺毒時出力極大，後被趙安引為親信，提拔擔任第三師的旅長。

  此人也是安徽撫標留任軍官目前軍職最高的，當然，工資也高，不僅年薪是過去的五倍，趙安任巡撫時還幫這些前安徽綠營的軍官在安慶修了單獨別墅園區，保潔、保姆、保安都給配了，好讓軍官們把父母妻兒接過來一起享趙大人的福。

  方方面面待遇都是給足了的，放眼全國，哪個大人能做到趙大人這般地道？

  當然，主要是趙大人有錢。

  沒錢，這法子可玩不了。

  「步炮協同」戰術是照搬英軍已經成熟的戰術體系，不是清軍那種炮在前、兵在後的簡單布陣，而是一種精準作戰配合體系。

  首先，讓火炮全部車馬機動化，方便在戰場上隨時可以前出或後撤。進攻前，必定集中火炮轟擊敵方陣線某一段，時間通常常為半個時辰左右，炮擊停止後步兵則以散兵線或縱隊前進。

  炮兵則沿根據步兵的前進節奏不斷調整火炮射界和距離，持續不斷將炮彈穩定輸送到敵軍後方，既對敵軍形成空前壓力，也用以阻斷敵軍後續增援。

  用英軍教官的話講，就是「前進中的炮火」。

  想要達成步炮協同效果，士兵都要經過嚴格訓練，至少要能做到炮兵在步兵隊列中有序前進，但陣型不亂。

  必須反覆訓練，反覆演練方能達成這個效果。

  相比這種更先進，也能讓火力輸出更大的戰術，清軍那種將火炮固定在陣前發射，步兵不負責保護火炮，火炮也不負責為步兵清掃前進道路，步、炮各打各的戰術顯然落後了一個時代。

  清軍的鳥槍手也是如此，射擊後就退到陣後不參與衝鋒，衝鋒主要由裝備弓箭、大刀長矛的的士兵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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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安想要全面超越，實現「趕法超英」的戰略構想，就放下泱泱大國的面子和身段向堅特們全面學習。

  因此，不僅把英國人的步兵操典拿了過來，英國人的炮兵操典同樣也搬了過來，從裝填、瞄準、變換射界到與步兵旗語通信全部統一規定。

  大量從安慶政務學堂培養的「軍校生」加上從士兵中培養的「士官」，使淮軍的步炮協同戰術雖然不及英軍，但絕對勝過清軍八旗、綠營兩個檔次了。

  等徹底控制兩江地區組建海軍，同樣也要請皇家海軍過來幫幫忙。

  海陸炮，全面跟老師傅學習，不丟人。

  因為，不想打敗師傅的學生，不是好學生。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可是老理嘛。

  上次英國代表團過來時給趙安又帶來一批新式火炮，炮彈不僅有傳統實心彈，還有大量內部中空填充火藥，靠引信引爆的開花彈。

  實心彈和開花彈用於不同敵人，不同戰場。

  如攻城海戰用實心彈，野戰對戰則用空心彈。

  三百萬英鎊的小貸真就實實在在讓淮軍的實力上了一個大台階，貸的值啊。

  這也是淮軍成立以來第一次在攻城使用「步炮協同」戰術，且這種戰術早在去年趙安就授意參謀部要研究，要組織相關人員摸索。

  原因就是中國不同於西方各國，在中國那是縣縣有城，也是逢戰必攻。

  要按過去的攻城辦法，就算淮軍裝備好，也會大量死人。

  淮軍攻城炮兵使用的炮彈實心占六，開花占四。

  實心彈用以轟塌城牆，開花彈則用以大量殺傷城頭守軍，起火力壓製作用。

  當淮軍正式發起攻擊時，城中的宋瞎子仍不以為意，只道淮軍等會肯定老三樣——頂著盾牌衝到城下要麼搭梯子，要麼用攻城車撞擊城門，實在不行就往城門洞裡扔火油罐。

  三板斧使完還拿不下就鳴金收兵，第二天繼續，反覆幾次不起效果肯定會灰溜溜撤走。

  因此，為了讓姓趙的知道他宋瞎子也不是廢物，城上準備了大量石塊木頭，另外還收集大量糞便熬煮成金汁，這些都是守城的利器。

  然後，就沒然後了。

  炮聲響起後，城上的白蓮教就被打連站腳地都沒有，哪哪都不安全。

  實心鐵彈將城垛轟東倒西歪，開花彈則帶走一片又一片人群。

  整個攻城作戰僅僅持續了半小時，遂寧城就「光復」了。

  當混在人群中的宋瞎子被李三花當眾認出並拽出來時，宋瞎子氣破口大罵：「李三花，你個王八蛋，你背叛無生老母，彌勒佛不會放過你，你小心天打雷劈！」

  「叭叭！」

  李三花氣上前就給了宋瞎子一記耳光，「什麼李三花，叫我李隊長！」

  是隊長，沒錯。

  因為李三花現在的正式職務全稱是——「大清領隊大臣行轅白蓮教工作小組辦公室特別行動隊長。」

  暫定從七品，候補官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