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羅鍋子,你行你去
文官防長這是在惡意誹謗代表軍方的前敵總指揮、陸軍大元帥閣下。
誰給慶桂的膽子污衊一個愛新覺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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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衊一個為大清到處救火、任勞任怨卻無半點牢騷的戰鬥英雄!
事情已經不是軍機處能處理的,「鏡頭」很快來到帝國權力的第四中心——毓慶宮。
排在毓慶宮前面的權力中心依次是乾清宮、和府、軍機處。
御案上,慶桂帶來的地圖被嘉慶看了又看。
福長安、劉墉、董誥、慶桂四人跪了一地,皇帝沒叫他們起來,就那麼讓他們跪著。
哪怕八十歲的劉墉都沒特殊照顧。
沒辦法,簡州丟失、勒保殉節給皇帝的打擊實在太大。
「慶桂,」
終於,強按心頭怒火的嘉慶開了口。
「奴才在!」
慶桂應聲之餘將額頭抵在了地面金磚之上。
「你給朕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嘉慶的聲音聽著還算平靜,就是臉色實在難看。
「回皇上,奴才核對了趙有祿入川以來發回的所有奏報,又對照兵部存檔的塘報行程,奴才可以斷定趙有祿絕無救援簡州之意。」
事情都到這份了,慶桂也沒什麼好顧慮的,是什麼就是什麼。
作為大清軍事第一衙門,兵部要做的並不是看當事人怎麼說,而是看當事人究竟在哪。
就是不看過程,看結果。
結果顯示,趙有祿撒了謊。
嘉慶眉頭皺了皺:「那趙有祿這一個多月在打誰?捷報上寫的什麼李三花、張鐵拐、宋瞎子...這些又都是什麼人?」
「皇上,奴才查過四川歷年剿匪檔冊,此前並無這幾號人物,許是白蓮教的小賊,又許是...憑空冒出來的。」
慶桂回很篤定,其更傾向憑空冒出來這個觀點。
因為這個觀點幾乎是對應人為捏造。
福長安這會在幹什麼?
從進毓慶宮起就沒抬過頭,先前在軍機處那股子渾不吝的勁頭此刻不知跑哪兒去了。
在嘉慶哥哥面前,四福兒還是心虛了。
險些被氣抬上120送醫院急救的劉墉緩是緩過來了,可來自「蟲豸」的語言和精神攻擊還是讓這位中堂大人的血壓飆到極點,一時半會是降不下來的。
故而是一眼也不朝「蟲豸」那邊瞟,似乎多看一眼都活不到八十一。
「福長安。」
嘉慶叫了一聲,後者渾身一激靈,慌忙抬起頭來:「臣、臣在。」
「當初是你舉薦趙有祿領軍去的湖北,也是你拍著胸脯跟朕說趙有祿定能替朕平了那幫教匪,可現在慶桂說趙有祿名為救援,實則見死不救,坐視封疆陷於賊手,你身為領班軍機,怎麼看?」
嘉慶說的還是比較委婉的,也沒有武斷採納慶桂分析的結果。
畢竟,「野弟弟」儘管與和珅關係密切,也對自己的帝位構成威脅,但在平亂這件事上,其一直以來的表現還是有目共睹的。
湖北亂事被成功遏制,荊州即將收復是事實。
放棄馬上到手的克復大功千里馳援勒保也是事實。
所以,嘉慶才說有祿大事不糊塗。
如此,自然不太相信「野弟弟」所謂的馳援,事實上會是見死不救。
人嘛,還是要講道理的。
嘉慶哥哥的點名讓福長安好半天方擠出話來:「回、回皇上…這個…臣以為…趙有祿他…臣以為,事情未必是慶桂想的那樣...白蓮教那幫賊寇顯然是知道趙有祿援救勒保,所以不斷派出人馬半路阻截,是了,不是趙有祿不想去救勒保,是他被纏住了脫不開身啊,皇上!」
越說越覺有理的四福兒連脊背都直了兩分,底氣十足,「皇上,您想啊,白蓮教二三十萬人圍著簡州,他們能不知道外頭來了援兵?既然知道,肯定不能讓援兵接近簡州。
....趙有祿去四川時跟朝廷說的明白,荊州克復在即,他無法抽調更多兵馬援川,只能抽出萬餘人緊急入川牽制白蓮教,待荊州收復再命額勒登保領大軍入川增援...故臣以為,趙有祿不是見死不救,是賊勢太大...」
按福長安的分析,事實其實是這樣的。
趙有祿絕對是盡了力的,為了減輕勒保的壓力帶著麾下那萬餘人馬不斷與白蓮教派出的打援力量交戰,八戰八捷。
可惜,眼看著就能將白蓮教的主力從簡州吸引過來,哪曾想坐擁兩三萬四川綠營精銳,又有城池可依託的勒保卻先扛不住。
所以,這完全是勒保無能,而不是趙有祿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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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還重重點了一下頭,仿佛也被自己的這番分析說服了。
然後,一聲冷笑響了起來,來自血壓已經達到三百多的劉墉。
「都這份上了福中堂還替趙有祿遮羞,替他找補,老臣佩服很。」
陰陽怪氣後,劉墉面朝嘉慶拱了拱手:「皇上,依老臣看,就算趙有祿不是故意坐看勒保陷於賊手,也是畏敵如虎,這與見死不救有多大區別?」
「劉墉,你個...」
福長安下意識就想指著劉墉鼻子罵,忽然想起這是在毓慶宮,嘉慶哥哥就在跟前看著他,這才硬生生把衝到嘴邊的「狗漢奸」三個字咽了回去,憋臉都紫了。
劉墉說的那話帶了太多個人主觀看法,也帶了太多個人情緒,不客觀很。
趙有祿真要畏敵如虎,他完全可以留在荊州,何必冒險親自馳援?
這不前後矛盾麼!
「董師傅,你怎麼看?」
嘉慶不不將目光轉向目前沒被情緒左右的董誥。
「回皇上,湖北和川東川西各路白蓮頭目,什麼王三槐、冷天祿、徐天德、王聰兒、張漢朝、羅其清...這些臣都聽過,可趙有祿捷報上寫的這些教首名字,臣確實從未見過。
而且趙有祿八次報捷,加起來斬首總計八千餘級、俘獲近萬人,可若真有如此大的戰果,為何簡州那邊的圍困絲毫不見緩解?」
董誥的意思從軍事常識來看,斬首八千,俘虜近萬,那麼意味實際擊潰的教匪至少是三倍之多,也就是少說有五六萬教匪被趙有祿擊潰。
真若如此,肯定會讓白蓮教傷筋動骨,也會讓圍困勒保的白蓮教其餘人馬人心惶惶,擔心被內外夾擊。
接連取勝的趙有祿部下兵馬亦會士氣高昂,唱著歌吃著火鍋殺向簡州城,然而,事實上簡州還是丟失了。
取八戰八捷的趙有祿部也依舊在簡州三百里外。
這在軍事上,完全不合理,也站不住腳。
事實真相到底是什麼?
嘉慶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董師傅的意思趙有祿即便不是畏戰,也是向朝廷謊報了?」
看了劉墉一眼,又看了福長安一眼,董誥輕輕嘆了口氣,道:「皇上,臣斗膽說一句,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究趙有祿為何不救勒保,又是否向朝廷謊報,也不是追究簡州丟失誰當負責,而是趕緊調兵遣將收拾這個爛攤子。」
話音剛落,就聽慶桂道:「奴才以為皇上當下旨嚴斥趙有祿,命其立即率部前往簡州,以免教匪趁勢再攻取重慶。倘重慶再失,朝廷再不復有川省。」
「老臣附議!」
劉墉毫不遲疑「舉手」表態,「若趙有祿再滯留不進,皇上當革去其領隊大臣一職,改派他人入川督師。」
爾後便聽福長安道:「劉墉,你覺趙有祿不行,我看,不如讓皇上派你到四川督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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