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趙有祿,你暴露了
跟這幫蟲豸在一起,又怎麼能搞好政治!
這句後世民間俗語中的「蟲豸」,於劉中堂眼中就是福長安這個蠢貨。
滿漢一家,懂不懂?
你四福兒再不懂政治,也不能在這胡言亂語,把堂堂軍機大臣攆出大清官員隊伍,把整個漢人讀書階層開除大清國籍吧!
簡直不可理喻。
福長安現在的樣子是不可理喻,因為,他的心情壞透了。
簡州丟了,勒保死了,半個四川被白蓮教攻占,整個戰局已經朝徹底崩壞滑去,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作為首相他福長安難辭其咎。
可這黑鍋,他福長安能背麼?
肯定不能。
所以,必須找人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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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殉節的勒保,四川那幫子沒氣節的漢員無疑是最好的「背鍋俠」。
畢竟,勒保這一死就跟南宋末年的陸秀夫一樣,瞬間從秦檜那一桌上了岳飛、宗澤、文天祥這一桌。
死者為大,又是為國殉節,就算福長安想把黑鍋扣在勒保頭上,朝堂怕也通不過。
朝廷總歸是要點臉面的,何況勒保還是滿洲大員,他阿瑪溫福和太上皇打小一起長大,不管是太上皇心中還是在八旗都是有些影響力的。
那幫降賊的漢員就無所謂了,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福長安不顧劉墉等人提出的異議和質疑,只能將重拳全部砸向楊揆那幫人,管你究竟有沒有變節。
劉墉哪裡能讓福長安這個「蟲豸」胡來呢,據理力爭道:「福中堂,咱們軍機處議事總先把事情理清楚,勒保到底是怎麼守的城,城是怎麼破的,這些趙有祿的奏報裡頭一概沒有...就算城中真有官員降賊,朝廷要問責,也問明明白白吧,若依福中堂這做法,萬一奏報與事實不符,朝廷如何善後?又如何跟這些官員家人交待?」
「還要怎麼問,趙有祿的奏報說的明明白白,我看這事沒什麼好查的!」
福長安這狀態就是一個裝睡者。
一個故意裝睡的人,怎麼可能被叫醒呢?
「劉墉,你是老臣,我敬你幾分,可你不能在這兒跟我玩你們漢人的心眼子!勒保守不住城是他無能,楊揆、周文焯這些人降賊是他們沒骨氣!責任清清楚楚擺在這兒,有什麼好說的?你不奏,我來奏!」
氣呼呼的四福兒抓起趙有祿的奏報就要去乾清宮。
真讓這「蟲豸」去了,就太上皇現在那個老糊塗蛋的樣子,此事可就再無迴旋餘地。
董誥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溫聲勸道:「福中堂,楊揆等人降賊的事可能確實有些誤會,不如叫四川那邊探查清楚再說...畢竟這麼多地方官員降賊,我朝開國以來還未有過,茲事體大,還是等等的好。」
「等等?有什麼好等的?等那幫叛臣帶著教匪殺到你我眼皮底下嗎!」
福長安哪裡肯理會董誥,執意現在就去向太上皇奏稟。
見福長安為了推卸責任連臉都不要了,劉墉氣拍了桌子:「按大清律例凡以叛逆罪名論處官員者,須人證物證俱全方可定案...如今僅憑趙有祿一紙奏報,既無人證、又無物證,這樣的狀子擱在刑部早就駁回去了!你福長安這般著急,安的是什麼心思!」
這話說重了。
福長安惱羞成怒:「劉墉,我能安什麼心思,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劉墉針鋒相對:「我什麼意思,你福長安心裡清楚!」
福長安怒極反笑:「劉墉,你不要胡攪蠻纏,奏報是趙有祿上的,他難道還敢欺瞞朝廷不成!」
劉墉想也不想哼了一聲:「未必不敢。」
「好嘛,敢情我和趙有祿還不及你劉墉忠於大清了!」
福長安氣隨手抓起桌上幾份文書朝劉墉面前公桌砸去,「劉羅鍋,你當爺是那沿街耍猴兒的由著你拿繩兒牽著走吶?你一口一個查清楚、捋明白,你糊弄誰吶?你特麼不就是瞅著四川那攤子爛事兒想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麼!
你瞅瞅你自己個兒,你爹劉統勛那是什麼人物?那是太上皇跟前一等一的名臣!到了你這兒呢?成天價跟我這兒磨嘴皮子,耍你那點小聰明!我告兒你,太上皇罵你是廢物,那是你活該!
...我特麼活見鬼了嘿,我愛新覺羅倆兄弟還不及你個狗漢奸了!」
「狗漢奸」三個字話音剛落,劉墉就氣差點背過氣去,嚇的董誥趕緊上前一把扶住這位八十歲的內閣常務副總經理。
堂堂副總經理在辦公室被總經理氣死,傳出去那當真是天大的笑話,上下幾千年,也沒這麼稀罕景吶!
「福中堂,劉中堂...」
說話的是正好推門而入的兵部尚書慶桂。
小
說
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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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桂來幹什麼的?
當然是有事。
因為,他發現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著急匯報工作的慶部堂也沒注意軍機辦公室的異樣,進來就把手中一疊厚厚奏報「複印件」往桌上一放,急聲道:「三位中堂,這些是趙有祿前番陸續給朝廷的捷報,這份是五月初三的,上面說在涪江邊大破白蓮教元帥李三花,斬首千餘級。」
「這份是五月初六的,說於射洪又敗李三花,斬首近兩千。」
「這份是五月十七日的,說於潼南遇上賊先鋒宋瞎子...」
「......」
慶桂一邊說著,一邊將從兵部帶來的地圖鋪於桌上,用筆將趙有祿奏捷的幾處地點一一圈出。
「...趙有祿入川救援勒保前後將近四十餘天,共向朝廷發捷報八份,每一份都說大破賊眾,斬獲無算,可三位中堂仔細看,趙有祿打來打去全在簡州三百里開外轉悠,怎麼看都不像是奔著簡州去的...
還有,捷報上說的賊首李三花,張鐵拐,宋瞎子,朝廷此前聽都沒聽過,就像是一夜之間突然冒出來的,這令下官不不懷疑,」
說到這,慶桂抬頭看了眼也聽認真的福長安,把心一橫大著膽子道,「我看趙有祿壓根不是在救援勒保,反倒是,反倒像是一直等著勒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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