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皇阿瑪，拜拜了您！

  趙安是真要把慶遙這幫人全須全尾帶回來，沒半點坑他們的意思。

  沒辦法，京師作為帝國權力中心，沒一幫信過的安保人員，以後，咋敢回來？

  就算不靈前對搗，有熟人也好辦事嘛。

  司馬懿能在大魏宗室眼皮底下蓄養三千死士，他暗中扶持幾十個紫禁城保鏢，不過分。

  

  送走這幫紫禁城保鏢，趙安也沒閒著，先把又吵又鬧的微微給哄住，之後才去兵部辦理出征相關手續。

  旨意是節制四省的領隊大臣，但光有聖旨不頂事，還有大印。

  領隊大臣是臨時職務，按清廷規矩事畢交印由兵部負責保管，所以趙安去兵部把大印領回來。

  趙安到的時候，兵部滿尚書慶桂和侍郎明安圖已經了信，親自來迎。

  慶桂今年也六十多的人，是乾隆朝的老臣，前大學士尹繼善之子，曾經擔任過陝甘總督，但並非和珅黨羽，但與嘉慶的關係似乎也沒那麼緊，怎麼說呢，算是個建制派。

  太上皇說話算數，我就聽太上皇的；太上皇不在了，那我就聽皇上的。

  這種官員於政鬥中往往能自保，但很難參與到權力中心。

  明安圖則不然，地道的和黨，也是和黨在兵部的骨幹。

  之前明亮出征抽調出征人員時，明安圖與趙安合作甚是愉快，見了面自是客氣的不了。

  慶桂這邊也是公事公辦，與趙安客套一番後就讓書吏將領隊大臣的銅印以及一卷黃綢封的文書，一疊空白公函取了過來。

  銅印刻著「欽命領隊大臣關防「八個篆字，有了這枚銅印，趙安方能正式節制四省文武官員，行使領隊大臣職責。黃綢封的文書則是委任狀，幾份空白公函則是供趙安這個領隊大臣「發文件」的專用件。

  趙安將東西交給隨他一起到兵部的軍事秘書紀曠收好，隨後將一份名單遞了過去，說名單上的人員是他挑選的出征人員，麻煩兵部這邊走個手續，給這些出征人員單位發去正式公函，免人都走了原單位那邊手續還沒辦，再鬧出什麼麻煩來。

  「貝子爺放心，下官這就讓人去辦。」

  明安圖接過名單吩咐旁邊的郎中按名單謄錄造冊送軍機處核審，同時組織工作人員開始製作兵部紅文。

  每人都是三份，一份留兵部底檔，一份送到出征人員所在都統衙門存檔，一份則交出征人員任職單位。

  這些事情自是不必慶桂這個尚書操心，陪著趙安聊了一會前線戰事後，慶桂便以公務為由離開。

  待慶桂走後，明安圖趕緊詢問貝子爺這次出征要從京營抽多少人，如果要抽人的話抓緊時間辦理，畢竟皇上旨意要求貝子爺三天後啟程出發。

  趙安卻說這次出征不抽京營從征人員，原因是他認為京營八旗子弟實在是不堪用，與其帶著他們拖後腿，不如將重心放在綠營身上。

  並說自己在安徽練的幾營兵馬不錯，希望明安圖這邊利用職權之便能夠盡力替淮軍供應一些裝備，給予一些方便。

  這些對明安圖來說肯定是舉手之勞的小事，只在那嘆了口氣：「貝子爺說的也是，如今咱八旗子弟是有些不成器，去年明亮出征那會旗里就鬧的不像樣子，後來大軍敗了，各旗更是不像話.……」

  碎碎叨叨的說了一通，無非是隨明亮出征的八旗子弟死的有多慘什麼的。

  趙安這邊聽的實際有些不耐煩，卻還是裝作一副惋惜表情在那不時附和一兩句。

  未想明安圖突然抬頭朝外看了看，之後竟是有些緊張的壓低聲音告訴趙安，湖廣總督福寧很有可能通賊。

  「噢？」

  趙安心頭一凜，「明大人，話可不能亂說。」

  明安圖肯定不能亂說，他有證據。

  什麼證據？

  據其了解，前番被福寧營救回來的八旗官兵是福寧花錢贖回來的！

  不過不是福寧自個花的錢，而是這些官兵家裡人籌的錢。

  趙安故作震驚：「如果明大人所言屬實，那一等公豐紳濟倫豈不是也？」

  明安圖輕輕點了點頭：「福寧要是通賊，貝子爺這次去可要小心謹慎些才好。」

  「也許事情沒有明大人說的這麼嚴重，」

  趙安言下之意福寧可能是真的花錢贖人，但要說人家通賊就有些過分了，最多也就是背著朝廷與賊人達成了一些雙方可以接受的條件。

  出發點還是好的嘛。

  沒見聽說好外孫被營救回來，太上皇心情都好多了嘛。

  同為和珅一黨，明安圖也不好說福寧太多，畢竟換作他是福寧恐怕也會跟賊人私下接觸。

  總之，從個人利益角度出發，福寧所為可以理解。

  但從大清國家層面出發，堂堂總督私下與賊人接觸，肯定是犯了嚴重政治錯誤的。

  趙安不欲就福寧這事說的太多，雙方又閒扯了一會，待兵部搞定相關人員手續便告辭。

  剛出兵部衙門，包大為就趕了過來，與其一同來的還有內務府郎中徵信。

  徵信是替和珅負責內務府暗帳的，過來是奉和珅意思同貝子爺交接那一千萬兩事的。

  銀子都備好了，就等軍機處把手續開出來。

  「福中堂那邊我等會去一趟，你們押著銀子先去漢陽，」

  趙安讓包大為同徵信一起南下，於漢陽把他這個領隊大臣的軍需局架子搭起來。

  也就是在戶部和湖廣地方以外，趙安自己成立直接歸他領導的後勤處，這樣平亂所需的一切開銷都由他自己掌握。同時這個漢陽軍需局也要同淮軍的系統實行對接，形成參謀和後勤兩個大部。

  一千萬兩銀子肯定不可能就這麼一次裝車運去，還是走咸豐行的轉移支付路數，不過趙安讓包大為現在就去永昌號把四胖子的二百萬兩體己銀存上。

  不怕四胖子賴帳。

  按規矩，趙安出京前還去見見太上皇，聆聽一下他老人家對前線戰事的最新指示，同時表表忠心。

  結果，福長安把這一步給省了，讓趙安直接去毓慶宮走個過程便行，同時告知趙安皇上派正黃旗滿洲副都統惠齡出任湖北巡撫。

  「皇上也是好意，惠齡頗有才幹，去湖北也能幫你打個下手。」

  說話間，福長安將自己寫好的以軍機處名義給內務府派發的暫支密諮遞給趙安，趙安接過看了下沒有問題隨手收下，說回去便轉交給岳父和珅。

  惠齡這個人，趙安不熟悉，但嘉慶能讓他去湖北任巡撫，說明此人必是嘉慶心腹。

  心腹好啊。

  不是心腹，趙安還不好意思下手呢。

  已經到通知自個銀行帳戶多出二百萬兩的四胖子心情頗好，也提出讓趙安在京營八旗選些精兵強將南下。

  趙安以同樣理由否決，直言湖北有自己練的兩營淮軍，只要軍餉錢糧到位，這兩營淮軍絕對比京營強多了。

  福長安也不想多事，又擔心淮軍兵力不夠，便好意說以軍機處名義行文安徽巡撫王汝壁，讓其從省內再抽一營人馬援鄂，歸趙安這個領隊大臣直接節制。

  趙安點頭同意，心裡卻冷笑王汝壁早就被自己在安徽的手下架空，別說軍機處的紅文，就是太上皇的聖旨到了安徽，回頭也是擺在自己辦公桌上。

  不過四胖子這好心倒是能利用起來，一來可以讓淮軍光明正大往湖北增兵，二來也能為後面安徽空虛、兩江危急奠定基礎。

  雙方假意一番，趙安便由福長安領著去毓慶宮向嘉慶辭行。

  進殿之後，趙安按規矩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不知是嘉慶故意的，還是趙安自個覺時間過的太慢，等了有一會方聽到嘉慶的聲音：「起來吧。」

  「謝皇上！」

  趙安緩緩起身。

  「趙有祿，朕這次加你兵部尚書銜充領隊大臣節制四省軍務，差事不輕，壓力也不小。你去了湖北之後凡事要多想著朝廷，勿要急躁，朕也不是前明的崇禎，性子沒那麼急，總之一句話，不要急於立功，先將叛軍勢頭遏制住……「

  嘉慶的吩咐還算有條理，沒有催著野弟弟一到湖北就建功立業，單這點來說確是比前明急性子的崇禎帝要強。

  「臣謹遵聖諭。「

  趙安頓了頓，「臣斗膽請旨，到了湖北之後若遇緊急軍情，許臣先行處置再行奏報。「

  嘉慶沉默一會，道：「准了。「

  兩個字說有些生硬。

  趙安也不知道說什麼，福長安便在那說了通努力奮鬥，皇上和太上皇等著你凱旋好消息的廢話。

  聽嘉慶都有些不耐煩了，最後直接抬手揮了揮：「行了，去吧。「

  就這麼著，趙安結束與皇帝的陛辭。

  回到吉三所，儀郡王永璇和肅親王永錫卻是等了他有一會。

  二位王爺都是便衣悄悄來的，顯是怕動靜太大惹人猜疑。

  來的目的是替趙安送行的，當然，也是鼓勵這個弟弟能為愛新覺羅家再建新功。

  畢竟，這大清朝都有他們的股份。

  作為生意夥伴，也是政治盟友，趙安肯定要設宴款待二位盟兄，席間三人自有不少話說，千言萬語的。

  談了很多，既談到前線戰事，也談到嘉慶前番的「手足相殘」，也談到岳父和珅的近況。

  最後，趙安卻是面露難過表情，眼眶都要紅了的那種。

  永璇見狀自是好，出聲詢問何事如此難過。

  趙安輕嘆一聲，伸手握住永璇的手：「八哥，我這一去，怕是再也見不到皇阿瑪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