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借錢可以,得有交待
福長安他爹是傅恆,由於眾所周知原因,傅恆真沒罵過這個四兒子。
要是換作王傑的話,說不定就和福長安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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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如日中天時,狀元公幾乎每個月都要同和二皇帝掐架。
是真的掐架那種。
但劉墉,雖說修為都是元嬰中期,但對敵這塊終究是差了那麼一丟丟。
福長安懶理會快入土的劉墉,拿著和珅的請假摺子氣呼呼出了辦公室,去哪?
去找親爹。
不過不是告劉墉的狀,他這人肚量不至於這么小,而是替和珅請太上皇恩典去了。
和珅不是要繼續請病假麼,那就成全他。
「太上皇,和中堂與夫人伉儷情深,這次其夫人病故對其打擊極大,奴才昨日路過和府見和中堂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臉色蠟黃,走路都要人攙著……」
見到親爹,福長安直接將和珅病情誇大了一番,反正沒人戳穿他。
「和珅怎麼了?」
太上皇這邊可不知道親家母去世的事,也是下面奴才好心,怕他老人家再因親家母離世有個三長兩短。
「回太上皇,太醫說和中堂心血耗損太過,萬萬不能勞心費神。奴才想著是不是准和中堂在家再休養些日子,等開春天暖了再讓他出來為太上皇當差。」
說話間,福長安將和珅的摺子遞了過去。
太上皇如今老眼昏花的連放大鏡都幫不上忙,便讓好兒子讀給他聽。
待聽完摺子內容,太上皇沉默了一會兒,面露悲傷表情,嘆道:「和珅這些年不容易,他這樣,朕心裡也不好受。也罷,讓他先歇著吧。」
見太上皇同意和珅的病假,福長安心中自是暗喜,未想好阿瑪突然有些動情道:「和珅跟了朕二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朕如今年事已高了,往後或許照拂不了他……傳朕旨意,晉和珅為一等忠襄公,以示朕體恤之意。
此外,再給和珅個參贊機政,兼管各部部務的銜頭,叫他好生在家休養,明年開春出來當差也不遲。」
一等忠襄公是大清異姓功臣爵位第一等,開國一百五十年來無人獲授,如今太上皇一句話就賞給了和珅,足見和珅在其心中份量。
福長安的爵位是一等誠靖侯,拿和珅這一等忠襄公差了三等,卻無妒忌之心,因為爵位雖然尊榮,但與實際權力並不匹配。
哪怕和珅獲封王爵,只要他不來上班,那麼實際主持軍機處工作的福長安就是大清僅次於皇帝的第一人。
問題是大清有參贊機政這個官職?
答案是沒有。
太上皇心血來潮又一次弄出的創新式官職。
參贊機政兼管各部部務,翻譯過來就是一個職務——大清六部總尚書。
這個職務一聽就非常霸氣,問題是和珅連軍機處都不去上班,又怎麼可能到六部一一坐堂呢。
所以,這也是個虛職。
一等忠襄公外加參贊機政大臣,太上皇釋放的信號無疑也很強烈,擺明告訴朝野上下,雖然和珅近期沒有上班,但太上皇對他的聖眷卻是始終堅挺,百官千萬不要多想。
這個信號大概也是對毓慶宮接班人釋放的,有沒有對眼前四福兒敲打,就不可知了。
但在福長安領旨準備告退時,太上皇卻是拽住他的胳膊輕聲問了一句:「四福兒,你對朕說實話,前線的仗打如何?」
樣子像極了害怕被堵塞言路蒙蔽視聽的老皇帝。
福長安心頭一跳,權衡利弊決定還是報喜不報憂,說前線一切順利,湖廣總督福寧近來連破叛軍數陣,陝西將軍恆瑞率部東進也極為順利。
反正,沒實話給好阿瑪。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後,太上皇心頭如釋重負,漸漸的又進入假寐狀態。
福長安卻是沒先回軍機處落實旨意,而是趕到毓慶宮將太上皇對和珅的恩旨稟報了。
嘉慶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父皇給和珅恩典自然有父皇的道理,軍機處照辦便是……朕聽說湖北又出事了?」
「回皇上,」
福長安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將陝西綠營譁變一事說出,但卻表示此事並不影響湖北整體平叛大局,福寧因營救有功實任湖廣總督後頗是用命,前線接連勝仗已將叛軍勢頭遏制住。
至於恆瑞與福寧之間的矛盾,卻將劉墉的見解拿為己用,指陝西綠營之所以譁變是因為糧草供應不上導致,所以他打算讓戶部從內務府再借銀八百萬兩,專款專用於湖廣軍需。
福長安這個回答讓嘉慶有些意外,心中倒也欣慰了些,畢竟這四福兒難能看出矛盾根源。
「八百萬兩?「
嘉慶不太確定,「內務府有這麼多銀子?「
福長安胸脯一挺:「奴才算過了,內務府銀庫歷年積存甚豐,八百萬兩不成問題。況且這是借,等戰事平定後奴才著戶部從其它進項予以歸還便是。「
嘉慶沉吟片刻,准了福長安所請,讓戶部同內務府具體商辦借銀一事。
有了嘉慶首肯,福長安大喜過望,借的是八百萬兩,但內中肯定要有一些拿來填他福中堂的窟窿。
當下高興回軍機處,一邊落實太上皇給和珅的恩典,一邊讓董誥去內務府商量借銀事。
不時朝劉墉投去意眼神,大概是在說羅鍋子,你不是說我沒本事麼,現在呢?八百萬兩我說弄來就弄來,你有這本事麼!
然而福長安高興有點早,董誥拿著旨意去內務府要銀子時,當值的內務府大臣征瑞卻一臉為難:「董中堂,實在是對不住!內務府銀庫如今帳面上只有一百多萬兩,這點銀子還留著給宮裡辦年貨……」
話里話外就是兩字——沒錢。
董誥當場就急了:「征瑞,這筆銀子是皇上同意出借的,你敢抗旨不成!「
征瑞不急不惱拱了拱手:「董中堂莫要給我扣帽子,我哪敢抗旨啊,是眼下內務府真的沒錢。您要不信,我帶您去銀庫盤一盤?「
董誥氣鬍子直抖,卻拿征瑞沒辦法。
內務府和朝廷是沒有隸屬關係的獨立行政機構,軍機大臣再牛,除非兼著內務府總管大臣,否則,管不了內務府。
內務府總管大臣是誰?
和珅!
向來內務府的錢糧調撥都是和珅一手操持,其他內務府大臣不過是台前的傀儡,真正的帳本都在和珅腦子裡。
內務府如今給軍機處來個無銀可撥,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和珅在跟福長安打擂台呢。
明擺著給福長安難堪!
消息傳回軍機處,福長安的臉都綠了,不信邪的親自跑了一趟內務府,好說歹說讓征瑞開了銀庫查驗。
結果真的只有一百多萬兩現銀,其餘全是帳面上的虛數,某某商號欠銀、某某鹽引未兌、某某關稅未解,某某錢莊本利多少未收……加起來倒是有兩千多萬兩,可都是紙面上的東西,一時半會它收不上來。
就跟福長安之前碰到的麻煩一樣,銀行帳戶上明明躺著幾萬億,可到銀行窗口取錢時最多就能取五萬塊。
多一毛都沒有。
嘿,你說氣人不氣人。
內務府的明帳擺在這,暗帳和小金庫都在哪,福長安哪知道?
想知道,找和珅去。
福長安還真厚著臉皮去找和珅了,問題和珅壓根不見,每次都是被管家劉全擋在門口,滿臉堆笑說老爺心悸犯了,太醫囑咐靜養任何人都不見什麼的。
知道此事的官員都在看笑話,也都知道和珅是等著這位四福兒中堂低頭呢。
低啥頭?
人家女婿被一擼到底,你福中堂是不是有個交待?
福長安自個也清楚和珅這是在拿捏他,可強脾氣也來了,死活不信這個邪,就是不想給和珅低這個頭。
一來他好歹也是代理首相,好不容易從萬年老二跳出來主持全面工作,結果乾啥啥不成,啥啥都要看你和珅臉色,這首相當的未免太憋屈。
二來,是湖廣總督福寧的報告文學給了中堂大人一種錯覺,那就是湖北的事還能撐一撐。
大過年的,自古以來的規矩都是不動兵。
叛軍要過年,官軍也要過年啊。
既然過年大家都不打,那就等過完年再說。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耗著,伴隨除夕夜的爆竹聲,大清迎來了嘉慶三年。
太上皇他老人家也迎來了八十八歲。
八十八這個數字無疑是吉利的,所以,內務府那一百多萬兩存銀都被相關人士取出為太上皇在宮裡辦了場熱熱鬧鬧的宴會。
在京官員,藩屬使臣,王公大臣紛紛恭賀太上皇八八大吉,在外臣子奴才也紛紛上表來賀。
京師一團和氣,也是一團喜氣,以致不少人都忘記大清朝的湖北和四川正鬧賊呢。
正月初六這日,一道八百里急遞換馬不換人送進了軍機處值班室。
這道急遞打破了京師一派安詳的年節氣氛。
成都告急!
「…賊眾號稱三十萬,自夔州西進如入無人之境……臣督兵迎戰於蓬溪,大敗,退守潼川。賊遂直撲成都,沿途州縣望風而降。成都將軍嬰城固守,然城中守軍不足萬人,糧草僅支月余…「
四川總督勒保泣血上奏,請朝廷火速援川。
白蓮教那幫妖人,他沒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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