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清妖> 第189章 兩江態度很端正

第189章 兩江態度很端正

  福昌,這位純技術官僚是趙安這個「政治騙子」最早的受害者,也是目前為止被坑最慘的地方大員。

  不知真相的福昌,早就以「十八爺」奴才自居,亦早已有了從龍之心。

  其早在兩年前就成了「小貸黨」的核心成員,也是一員干將。

  咸豐行之所以成為江寧藩庫指定存取錢莊,成為江寧布政所轄各府州縣通存通兌的「信用社」,全是福昌大力推動的結果。

  

  除了配合「十八爺」以金融手段掌控包括軍隊在內所有編制人員工資發放這個大政方針外,福昌私下還為安徽方面提供了大量資源。

  凡是安徽需要的,江寧有,福昌就給;江寧沒有,福昌砸鍋賣鐵從別的地方買也要給「十八爺」送去,為此不惜背上巨額財政窟窿。

  更以布政衙門名義跟內務府開在江寧的錢莊借貸了三百萬兩銀子,另外還以私人身份跟江寧織造衙門借款,前前後後擼了四百多萬兩貸款供十八爺於安徽編練新軍,研發武器裝備。

  這份赤子之心,真就是不亞於小貸黨創始元老了。

  安徽於江寧舉辦的多次招商活動,每次福昌也必定親臨現場站台,以二品藩台身份替「十八爺」的皇子身份背書,這使江蘇境內各大不明真相的「財團」紛紛注資安徽,讓安徽的發展呈現出彎道超車的喜人態勢,也進一步實現趙安與江浙財團牢牢捆綁的目的。

  江寧布政使在體系上是與安徽獨立的省級機構,實際在福昌推動下與安徽已經一體化。

  江寧,真就成了徽京所在。

  所以,趙安制定的各種計劃始終脫不開兩江地區,也是其想盡辦法要回兩江的原因所在。

  兩江地區不僅有錢有人,也有一幫堅定捍衛並擁護他的基本盤。

  貶義詞的說法叫「黨羽」。

  太上皇當初氣要廢皇帝的事肯定瞞不住,消息傳到福昌耳中時很是激動,愈發認定自己拜對了碼頭,一切辛苦都沒有白費。

  雖然由於阿桂的死諫導致太上皇沒能把皇上廢掉,但這種事只要開了頭,還能回頭不成?

  和中堂努努力,十八爺再好好表現表現,指不定就成了。

  結果形勢大好時,京里突然傳來消息說十八爺被規了,福昌當時就嚇渾身直哆嗦,以為是嘉慶先下手為強了,待知十八爺不是因為謀反被規,而是因招撫的降苗復叛受到牽連,且和中堂也沒倒台,這才穩住了心神。

  過了兩天,十八爺的親筆信就過來了,信中讓他福昌毋庸擔心其它,還按過去方針辦便是。

  這封信讓福昌徹底定下了心,問題十八爺人一直被關著也不是回事,江寧城中就有不少人擔心十八爺會不會因此倒台,進而連累他們。


  畢竟,江寧財團往安徽可是砸了巨資的,有些更是被福昌灌的迷魂藥蒙了心,也做起呂不韋的買賣,試圖以小搏大。

  大清朝做買賣的,哪個不想當皇商?

  又哪個商人不想弄個紅頂戴戴?

  十八爺要不能攀登新高峰,他們的投資打水漂是次要的,關鍵是誰敢說皇上不會順著線索往下查?

  因而,江寧城中人心還是惶惶的。

  對此,福昌倒是不太在乎,商人嘛,雖然有錢,但終是上不台面的存在,真正能左右局面的還是手握大權的人。

  也只有這種人才能穩住人心。

  兩江地界,這種人也就寥寥數人。

  總督算一個,將軍算一個,三個巡撫外加四個布政,攏共九人。

  臬台、學台較這九人要差了些,算是二線翹楚,是班子成員,但沒有投票權。

  身為十八爺的忠心奴才、小貸黨的核心干將,安徽內部情況福昌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安徽那邊不用他操心。

  江西那邊隔遠,說是兩江三省,江西存在感卻是最低,對江寧及江南人心的穩定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所以直接排除。

  就是有你江西最好,沒你江西也沒事。

  那麼也就是他上面的兩江總督、江寧將軍、江蘇巡撫三人需要通氣了。

  兩江總督書麟肯定不在通氣名單中,這人同和中堂是死敵,屬於兩江官場要打倒的存在。

  事實上除了江西那邊將總督大人當回事,江蘇、安徽這兩省的高級官員早就心照不宣的在架空這位總督大人了。

  江寧將軍永慶是宗室出身,同十八爺倒是親近,聽說幫了十八爺不少忙,不過永慶這人態度比較曖昧。

  福昌有次請其喝酒時假意試探了下,到的結論是永慶這人是個老狐狸,誰在金鑾殿他就支持誰。

  不在金鑾殿的,平日裡示示好可以,真要他出一把子力氣把人扶進金鑾殿卻是不成。

  故而,眼下也就這撫台大人了。

  福崧與十八爺相識還在福昌之前,據福昌了解這位巡撫大人靠十八爺出的點子賺盆滿缽滿,名下及非名下的各種銀行存款加起來恐怕已破千萬兩大關。

  光是把蘇州府學改建為園林別墅出售給鹽商這件事,福崧就從中獲利多達二百多萬兩。這件事還被御史風聞彈劾過,結果太上皇卻沒有查辦福崧。

  原因是賣府學的收入大頭入了內務府!

  太上皇這人千般不好,唯有一點好,那就是只要奴才們曉把銀子先往他帳號上打,那奴才私下弄些好處,他老人家肯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予深究。


  沒人比太上皇更懂用人了。

  資產富可敵國的和中堂就是太上皇給全國臣子奴才樹立的最好榜樣。

  十八爺幫了福崧這麼大忙,福崧肯定投桃報李,因而咸豐行承包蘇州藩庫這件事,福崧一口沒回絕,同福昌這邊一樣把十八爺交辦的事辦妥妥帖帖,十八爺想要提拔的舊部也都予以照顧,算是十八爺的親近人。

  不過福昌不知道的是,他的頂頭上司可不僅僅同十八爺關係親近,而是身家性命早就和十八爺捆在一起了。

  兩人私下一起做了些不敢讓朝廷知道卻有大利可圖的買賣。

  沿海走私猖獗的根子,正是出在福崧身上。

  說白了,江蘇巡撫就是江蘇最大的走私頭子。

  福崧之所以上書朝廷打總督書麟的小報告,除了賊喊捉賊把自己撇清外,也是趙安的授意,目的是扳倒書麟使兩江正好騰個空位讓他王者歸來。

  而這些,福昌並不知道,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通氣。

  他現在迫切想知道撫台大人如何看待十八爺被規這件事,如果撫台大人同江寧將軍一樣態度曖昧,那這個話題只能就此打住,沒法深入展開。

  「十八爺?」

  福崧端起茶盞隨手拿碗蓋颳了刮碗沿,「福大人為何這麼問?」

  「這……」

  福昌一時倒也難住,不知如何把話既說委婉又要讓對方知道他的意思,躊躇了有一會,方低聲道:「咱們同十八爺私下做了那麼多事,別的不說,就這藩庫與那咸豐行合作的事萬一被朝廷知道,下官同撫台大人怕是會有大麻煩。」

  聽了這話,福崧卻笑了起來:「十八爺真要出了事,他名下咸豐行拿江寧、蘇州兩座藩庫銀子做本錢的事必然會被抖落出來,到時,你我恐怕真就要成階下囚。」

  見福崧心中一肚子數,且話說的這麼直白,福昌也不再藏著什麼:「撫台大人,十八爺如今被皇上下旨關在刑部大牢,雖說是被那降苗牽連,但下官總覺此事沒這麼簡單.……萬一……」

  「萬一什麼?」

  福崧冷笑一聲,「沒有萬一,有和中堂在,有太上皇在,這天塌不下來。」

  言下之意自是指十八爺的兩個大靠山一個沒死,一個沒倒,何必自己嚇自己。

  「福大人把心放回肚中,十八爺是貴人,貴人自有吉相,說不這會人已經出來了。」

  說話間,福崧慢悠悠的喝了兩口茶。

  話是這麼講,可福昌擔心的就是萬一。

  鼓足勇氣,「弱弱」道:「大人,太上皇畢竟春秋已高,下官斗膽說句大不敬的,萬一太上皇這會走了,皇上真要對和中堂與十八爺下狠手,咱們怎麼辦.……難道真要聽任皇上處置不成?」


  「嗯?」

  福崧放下茶碗,目光凝視在福昌臉上,「福大人心中莫非有什麼計較不成?」

  「下官心中哪敢有什麼計較,」

  福昌訕訕,「下官就是個怕事的人,一切還撫台大人您拿主意。」

  「福大人這話說的可是言不由衷啊,若真到了那一步也是命,可沒到那一步咱們何必杞人憂天?」

  福崧若有所思將視線從福昌臉上緩緩收回,挪向那扇緊閉的窗戶,「難福大人對本撫說這些話,那本撫也沒什麼好顧慮,今日不妨就與福大人把話挑開了說。」

  福昌心頭一跳:「大人請講!」

  見福昌這麼緊張,福崧不由一笑,擺了擺手:「福大人不必如此,本撫也沒什麼好講,不外乎兩江錢糧是咱大清朝的根本,漕運命脈卻在我江蘇境內.……若真有福大人所說的那一天,只要十八爺需要,我江蘇上下有錢出錢,有人出人,有力出力罷了。」

  稍頓,淡淡補了一句,「世上事唯態度二字,福大人什麼態度本撫不知,但本撫的態度只一句話,誓死效忠十八爺耳。」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