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人能賣國,小的也能賣
這話一出口,李貴附近的水兵眼睛都直了。
八旗貴女?
那是平日裡他們連正眼都不敢瞧的人物,如今竟能…
縱是身為大清六品官的李貴自己也忍不住心頭一熱,喉結上下動了動。
人,尤其男人,有個天性,就是永遠對身份比自己高貴的女人有天然想法。
這個,科學解釋叫征服欲,也可以理解為男性的本能。
荊州被叛軍給破了,城中的八旗貴女肯定沒有好下場,這一點交戰雙方都是心知肚明的,於清軍而言,無非是便宜了造反的這幫賊人,他們只能在邊上流流哈喇子。
但突然,對方提出有福同享,那麼.……
李貴心虛的回頭看了身邊幾個手下一眼,發現那幾個傢伙正使勁朝他使眼色,意思再明白不過:「大人,闊以闊以,趕緊跟他們談,最好日結。」
壓根不去想同叛軍達成這種交易的後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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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朝廷知道,幾顆腦袋夠砍的!
李貴呢,雖是六品官,但這官本來就是家裡花錢買的,沒當這官之前就是武昌城混社會的,要不是家裡有錢能替他擺平官司,早就死牢里了。
這種人,天生就一個膽大,也壓根沒有太多「宗治」嗅覺靈敏度,有奶就是娘的玩意,要不然敢跟叛軍做買賣?
什麼樣的將有什麼樣的兵,同理,什麼樣的兵,他就有什麼樣的將。
心動不止的李貴幹咳一聲,重新打量對面叛軍那個小頭目:「你說的當真?」
「千真萬確!我周六在軍中雖只是個哨官,但這點主還是能做的。李千總要是覺這買賣虧了,咱們還可以再添別的,你開口就是。」
名為周六的叛軍小頭目還真是個哨官,不過是個有文化的哨官,其畢業於安慶政務學堂的講武培訓班。
這個講武培訓班是趙安任安徽巡撫時為了規避清廷禁止地方開設軍校採取的一個迂迴辦學方式,即在政務學堂內部開設一個講武班,對外宣稱都是培養基層小吏,實則學員全部軍事化管理,軍事化培訓,畢業後直接由淮軍參謀部門分配到各部任軍官。
理解為強化班也行。
不過分配到各部的講武班學員有的是在基層帶兵,有的是則執行特殊任務。
真名周經的這個哨官接到的任務就是通過各種手段拉攏、腐蝕、滲透湖廣綠營,只要能達成目的,可以採取一切手段。
在此之前,經過多重考驗的周經隨齊水根等人參與過苗疆白蓮起義。
武昌水營就是周經工作的重點,按上面要求,他不僅要讓武昌水營與己方打成一片,還要在武昌水營內部滋生反清之心。
想要讓清軍自個生出反清之心,首先就摧毀他們對滿清中央軍八旗的畏懼心理,其次給這些清軍足夠好處,同時,也要通過一些手段讓這些清軍深陷「泥潭」無法自拔。
買賣戰船私下貿易是個手段,給清軍提供一些中央軍家屬也是手段。
而後者,實際能夠發揮的效果比前者還要強。
到時候,輕飄飄一句:「閣下也不希望您玩弄國人貴女的事為你們朝廷知道吧?」
除了是把柄,也是從根本上培養這些綠營官兵對八旗的蔑視之心。
當然,對當官的手段要高級、要雅一些,對底層軍官和士兵,什麼大雅都不如大俗。
李貴這邊心動歸心動,到底沒敢一口答應。
畢竟賣戰船給叛軍,還接受叛軍提供的國人貴女,這事要是傳出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又舍不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想了想,含含糊糊道:「這事…我考慮考慮,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就算要賣也只能賣幾條快散架的舊船,新船你們想都別想。」
周經咧嘴一笑:「舊船也行,只要能載人拉貨就成。這事,千總大人你就好好考慮一番,我這邊等你信。」
當下,雙方各自散去,兩條水師戰船掉頭回營。
船行途中,坐在艙里手捏著那袋銀子的李貴心裡卻翻來覆去,怎麼也定不下來。
幾個心熱的手下老在其耳邊嘀咕八旗貴女的好,說他們這輩子要是能睡上一次貴女,死都值。
接著在那分析說這貴女里有沒有將軍的女兒,又或者有沒有副都統、參領的媳婦……
說的口沫橫飛,氣息相當快活。
艙內,就如同被封印了一個大大的「黃」字。
聽李貴心痒痒,若真能弄來幾個年輕漂亮的八旗貴女,媽的,祖墳冒青煙,絕對是出息,給老祖宗們長面子!
咽了口唾沫,覺自己這念頭實在太大膽了些,為了幾個八旗娘們把戰船賣了,風險是不是太大了些?
轉念一想,如今這世道有什麼不敢幹的?
那個勞什子八旗大帥明亮說敗就敗了,荊州城那麼堅固也說丟就丟了,總督大人跟個孫子似的縮在江南,上上下下自己都顧不過來,誰還有閒心管他們水營賣幾條破船?
再說了,真要打起來,水營這幫濫竽充數的哪個能指望上?
人叛軍現在可威風著,一面派兵打上游的宜昌,一面派兵要打下游的安陸,聽說四川那邊白蓮教的大軍都快打到成都去了。
這怎麼看,大清朝都要不行的樣子。
與其到時被人家叛軍給一鍋端,不如趁現在有點價值用船換點實惠的東西。
說一千,道一萬,打仗是朝廷的事,可發財那是大夥的事!
但李貴多了個心眼,覺這事他一個千總搞不定,拉官更大的下水。
船靠碼頭後,李貴第一個跳上岸徑直奔了大營找參將鄭福。
他這個千總就是從鄭福手中買的,說起來能算鄭福的嫡系。
見到參將大人後,李貴也不隱瞞,將叛軍提出的交易直接說出。
參將大人叫李貴說的這件事聽發了好一會愣,方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沉默良久,低聲道:「對方可靠嗎?」
「回大人,卑職跟他們做了好幾回生意了,每次銀貨兩訖從沒耍過花招……」
見參將大人沒有「叭」的給自己兩嘴巴,李貴意識到參將大人也有想法,便說叛軍真要買的話,一艘船賣他們三千兩,另外讓對方提供一下八旗貴女的特殊服務。
至於船哪去了,可以說年久失修沉了。
甚至都不用說。
因為,水營有多少船上面又不知道。
三千兩一條船肯定貴了,就水營最大的戰船造價也不過四五百兩,賣三千兩什麼概念?
賺翻了。
錢帛動人心。
鄭參將心也是黑的,仔細想了想覺賣叛軍幾條船問題不大,但卻說要賣就賣五千兩一艘。
「五千兩一艘,不還價,哼,那幫賊人除了從我這買,他們還能從哪買?又有誰敢賣他們。過了這村沒這店……另外,一條船加五個,」
參將大人給了李貴一個你懂的眼神,「他們要答應,就先賣他們兩條破船,讓人把船上的炮都拆下來,改一改,別叫人看出來的。」
「大人英明,卑職這就去安排!」
李貴大喜過望,有參將大人拍板,這事就不怕秋後算帳。
「等等,」
鄭福叫住著急去談買賣的李貴,「這事,你知我知,要露了出去別怪我不講情面……你做乾淨些,回頭那兩條船就報…報年久失修、江風損毀,已除籍處置。」
「卑職明白!」
李貴領命而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鄭福這邊卻是一點沒有擔心受怕狀,因為剛剛他從總督大人身邊工作人員了個消息,就是總督大人一直私下與對岸的叛軍接觸。
具體為什麼接觸,鄭福不知道,但知道肯定沒好事。
既然總督大人都私下與叛軍「勾結」做不可告人之事,那他賣幾條破船算什麼?
你總督能賣國,我就不能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