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到哪說理去?
甚?
憑本事借的錢,為啥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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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著荒謬,但細想卻有點邏輯的道理讓福董嘴裡的羊肉瞬間不香了,「嗒」的一聲將手中象牙筷子拍在桌上,瞪著溫達:「那小子真這麼說的?」
溫達趕緊道:「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主子面前說謊啊。」
「喲嗬!」
福長安樂了,氣極反笑的那種樂,袖子一擼起了身,「咱兄弟堆里嘛時候蹦出這麼一號滾刀肉的?這不開眼的玩意跟我來潑皮那套是吧!」
越想越氣,一腳踢開錦凳,氣乎乎來到溫達面前,「不管這四九城還是這大清朝的哪個犄角旮旯,敢欠我福長安銀子不還的主兒還沒打娘胎里生出來呢!不還?不還我拆了他骨頭下酒!」
嚇嬌妻們全停了筷,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那燒正旺銅鍋里的湯「咕嘟咕嘟」泛著泡,雪白羊肉片於滾湯中上下翻飛。
「跟我談本事?他有什麼本事?當年要不是我,他能有今天!媽的,人在大牢里還敢這麼橫,真當我收拾不了他麼!」
氣急敗壞的福董手一揮:「備轎。」
溫達一怔:「這麼晚主子還要出門?」
「去刑部大牢,爺親自去會會那小子,倒要看看這欠錢的怎麼還成大爺了!」
怒氣沖沖的福長安很快來到刑部大牢,中堂大人的駕到把大牢值班工作人員嚇了一跳,連滾帶爬跑出來跪迎,嘩啦啦的跪了一地。
「趙有祿關在哪!」
福長安也不廢話抬腳就往裡走,刑部工作人員趕緊小跑著在前頭帶路,到地方隔著木柵一瞧,好傢夥,趙有祿也在涮羊肉火鍋呢。
牢房內熱氣騰騰。
「四……中堂,您怎麼來了?」
手裡攥著個白瓷酒盅,正悠哉的趙安沒想到福長安來這麼快,他還以為對方就算來氣也明天過來找他算帳,沒想到這大晚上竟是直接殺過來。
看樣子自己說憑本事借的錢不用還把對方激著了。
「我再不來,指不定誰欠誰銀子呢。」
推門而入的福長安一屁股往趙安面前一坐,皮笑肉不笑,「這刑部大牢看樣子你住的還挺習慣,嗯,原本倒是擔心你住不慣,尋思過兩天把你弄出來,現在看來沒這必要了,你就在這一直住到過年吧。」
趙安放下酒盅,乾笑一聲:「習慣,怎麼不習慣?不瞞中堂,這刑部大牢雖說寒磣了些,但這屋子比我家裡可暖和多了,也清淨,伙食也不錯,真要住到過年怕是能長不少肉。」
見趙安一副渾不吝的樣子,福長安氣不禁要掀桌子,結果沒掀動。
桌子被眼明手快的趙安提前按住了。
論體重,趙安不如四胖子。
論身手和力氣,卻是勝過對方不少的。
「中堂,您就算對我有一肚子火,也不能沖桌子撒啊,直接沖我來不成麼?」
趙安舔著臉,表面看著像是賠笑,實際是一點也不在乎對方。
沒辦法,四胖子做事太不地道,怎麼能說突然襲擊就突然襲擊呢。
要不是四胖子沒兵權,刑部又是老丈人的地盤,京里暗中自己也有點力量,指不定趙安就被這胖子嚇連夜坐飛機南下了。
福長安暗中試了試,確認自己力氣真沒「野弟弟」強便棄了掀桌子想法,右手在桌上狠狠一拍:「你小子少在這跟我玩滾刀肉,說吧,那五百萬兩你還不還!」
「中堂,那銀子當初可不是我跟你借的,是你死活非要塞給我的,對吧?」
說話間,趙安雙手也卸了力,但胳膊肘還是架在桌上,防止四胖子再搞突然襲擊。
怕燙啊。
桌上那火鍋可是沸騰著呢,這要叫四胖子給掀了濺到身上,大冬天的活受罪咧。
語氣都不帶敬語了,「您」變成了「你」。
再也不像從前見到福長安跟乖孫般模樣了。
顯然,不是翅膀硬了,而是湖北的變局讓趙安有了不裝孫子的底氣。
當然,只限四胖子。
太上皇和嘉慶面前,這個孫子還是要裝到底的。
「我那也是好意,為你著想。」
福長安當然知道自己強行借錢給人不地道,且明擺著自己是圖人家利息,臉色有些尷尬。
趙安搖了搖頭:「既然是好意,那怎麼突然就要我還回去的?中堂,沒這道理啊,都說好人做到底,哪有半途而廢的。再說,我真是那種欠錢不還的人麼?期限一到,不用中堂你催,我指定派人把錢提前送到你府上,哪裡需要中堂你親自跑這麼一趟.……」
「.……」
福長安輕咳一聲,表示遇上點事,手頭緊,現金周轉不開,這才想讓趙安提前還款,幫他解下燃眉之急。
聞言,趙安更加不高興了:「中堂,手頭緊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要是在外頭賭錢輸了,能跑回來跟你說錢輸了就不還麼?不能吧?同理,你缺銀子那是你的事,你不能把你的事辦到我頭上啊。」
言罷,理直氣壯攤開雙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中堂應當知道。」
福長安被趙安這無賴模樣氣的額頭青筋蹦起來兩寸高:「你這叫什麼歪理?欠銀子還銀子,怎麼就叫跟你沒關係?」
「這怎麼能叫歪理呢?」
趙安坐直身子,一本正經掰著手指頭,「中堂,咱當初借錢的時候可是立了字據,這一年之期還沒到就讓我提前還,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吧?」
「我這不是遇上事了麼……你小子手裡反正不缺錢,先還給我,利息這塊只要你一半。」
氣歸氣,福董這會還是比較大度的。
畢竟,對面這小子和他是一個爹生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嘛。
何況,他也的確不能收拾對方,哪怕把這小子弄去部議,有和珅在,部議的結果肯定也是不輕不重的撓痒痒。
他若真要把這小子往死里弄,嘉慶哥哥或許會很高興,但太上皇那裡多半就要他四福兒好看了。
未想,趙安卻一口給回了:「中堂,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沒錢,我就有錢了?」
福長安大怒,指趙安娶媳婦花的都是老丈人和珅的錢,房子也是皇阿瑪給的,整個婚禮不僅一文錢沒花,還賺了幾百萬兩,說沒錢,誰信?
好,我承認你沒錢,你那說說你這錢都用到哪去了?
銀行卡流水,微支帳單全拉出來瞧瞧。
「不瞞中堂,我那銀子啊都拿去置辦產業買房買地了,餘下的也跟我媳婦嫁妝擱在一塊兒。中堂真要我現在還錢,我也不是不還,就是眼面前拿不出……中堂要是能幫我找個馬上給現銀的買家,我就讓媳婦把東西都賣了還給中堂便是。」
話是好聽,但翻譯一下就是現在沒錢。
但不是不還,是要給時間讓他去湊錢。
態度這一塊,還是很端正的。
福長安氣渾身哆嗦,要賣東西他自個不會賣麼,何至於讓你小子提前還款!
一指趙安鼻子:「你小子跟我耍無賴是吧!我知道你同你老丈人對我有意見,但做人做事要拎清,一樁歸一樁,公歸公,私歸私,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要耍無賴,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哥哥的不念手足之情了!」
「別介!」
見福長安真要發飆,趙安想了想,訕笑一聲:「要我還錢也行,但你要把我先弄出去。」
福長安想也不想便道:「你先還錢,我肯定把你弄出去。」
結果對面的野弟弟卻跟沒聽見一樣,坐在那一點反應也沒有,不禁氣道:「怎麼,我的話你還信不過?」
「中堂,你的徵信早黑了。」
趙安表示無奈,他現在是一點都信不過四胖子有什麼政治信譽。
兩江總督的事最多算是把四胖子徵信弄花,突然襲擊這件事就是徹底把徵信拉黑了。
「什麼徵信?」
福長安愣了愣,旋即哼了一聲:「你小子少在這跟我貧嘴,明天讓人把銀子準備好,我等著急用。」
「你不把我弄出去,我怎麼還你錢?」
趙安不為所動,堅持讓四胖子把他先弄出去。
「你先還我錢,我肯定把你弄出去。」
「你把我弄出去,我肯定還你錢。」
「.……」
事情似乎又要進入死循環,成僵持局面。
福長安氣真要掀桌子了。
也不想就這麼和四胖子撕破臉皮的趙安琢磨了下,將身子往前傾了傾,低聲道:「中堂,到底出了什麼事,你這麼急著要用銀子?」
「嗯……」
福長安尋思對面這小子也是濟倫的舅舅,當舅舅的哪個不想著外甥好,便將署理湖廣總督福寧密信之事全盤托出。
「四百萬兩?」
聽了福長安所言,趙安當場愣住,只覺桌上羊肉火鍋也不香了。
沒記錯的話,他讓齊水根勒索福寧的是二百萬兩,不是四百萬兩啊。
怎麼到福長安這裡,贖金整整翻了一倍呢。
屁股一動便明白怎麼回事:媽的,福寧那老小子當起倒爺來了!
趙安這頭道販子辛苦掙二百萬兩,福寧這個啥也沒幹的二道販子也掙二百萬兩,嘿,這什麼道理?
叫趙安到哪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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