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談,什都可以談
代理總督也是堂堂封疆大吏,結果如此高位之人竟也掉到錢眼裡,足見吏治崩塌到何種地步。
但趙安還是很欣賞福寧的,因為換作是他,肯定也要從中撈一筆。
不賺白不賺。
辛苦費、信息費、手續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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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政策允許的嘛。
就是二百萬兩費用還是太黑了,不過黑不黑的又關他什麼事,反正又不用他出錢。
於政治上也是一樁好事。
為啥?
福寧今天敢坑代理首相,明天他就敢坑太上皇、坑皇上啊。
督撫膽子都大起來,才能跟朝廷扳手腕。
抬眼瞧了瞧對面四胖子那張氣咻咻的胖臉,心道這蠢貨仗著是太上皇的傳聲筒便敢目中無人奪和珅的權,當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又蠢又貪又作的典型。
眼下卻要這胖子頂著,湖北、四川亂成一鍋粥,清廷用兵如用沙,處處要錢不說,這處處失地的責任也有人背。
四胖子自個頂上來背黑鍋正是求之不的好事,等攤子爛到無法收拾地步,才是他同和珅這對翁婿滿血復活的時候。
打定主意,看在大局份上,這次就先不當老賴,爽爽快快把銀子提前還了,正好再養養額度。
四胖子名下可是好幾萬億資產呢。
要細水長流,慢慢擼,擼個幾百萬兩就關機失聯,對不住四胖子這份家業。
瞬間,臉上堆起誠懇的笑:「中堂,您待我恩重如山,要不是您哪有我的今日?如今您遇上難處,我若還跟您扯那些歪理,那我還是人麼?」
福長安正憋著一肚子火準備跟這小子撕破臉幹仗,冷不丁聽他這話鋒一轉竟是服了軟,一時倒愣住了,瞪著雙牛眼狐疑打量著趙安:「你小子…這是願意還錢了?」
「還,必須還,不為別的,就為濟倫那孩子,這錢我也還。」
「你剛才不是說你沒錢麼?」
「呃……」
趙安輕咳一聲岔過,表示他在安徽任巡撫時就喜歡將錢存在一家名為咸豐行的錢莊,這家咸豐行規模挺大,在好幾個省都設有分號,福長安要是信過他,他就寫一封手書派人送到京里的咸豐行分號,讓他們在湖北的分號幫忙提取四百萬兩用以支付大外甥濟倫的贖金。
這麼做顯然比從京里大車小車運四百萬兩現銀去湖北穩妥也快多,省時省力。
「至於剩下那一百萬兩連同這一年的利錢,等我出去親自給中堂送到府上,您看這樣可行?」
「咸豐行?」
福長安眯起了眼,「京里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家字號?我怎麼沒聽說過?」
趙安微微一笑:「中堂您日理萬機,管的是天下財稅,哪顧上這些民間買賣。這咸豐行雖不起眼,底子卻厚實很。據我所知,不光京師,天津、兩江、湖廣的武昌、漢陽、長沙、岳州,乃至山東、河南好些地方都有他們的分號……存銀取銀只需一張票帖,甚至都不用本人出面,方便很。中堂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先去打聽打聽。」
「是麼?」
福長安眼中閃過貪婪之色,能在這麼多省份鋪開分號,說明這咸豐行規模絕對可以,是個大肥羊,若是能把這家錢莊捏在自個手裡,日後周轉銀子何須再求爺爺告奶奶?
轉念一想,面前這小子滑頭的很,他能把銀子放心存在那咸豐行,指不定這錢莊跟他有什麼瓜葛?
不由試探著問:「這咸豐行…背後是哪位大人物?」
趙安哪裡不知福長安這是犯了黑心病,道:「這咸豐行的底細我隱約聽人提過一嘴,說是有八哥永璇的份子,還有肅親王永錫也在裡頭有些乾股……中堂,您可別多想,那兩位爺的買賣,我敢瞎摻和?不過是瞧著他們字號大、信譽好,利息又比市面高出一截,才把銀子存了進去圖個利錢罷了。」
這話一出,福長安剛冒出來的那點小心思,「噗」地一下就熄了。
老八和帽子王合夥開的買賣,他福長安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伸爪子去搶啊。
如今他正處在風口浪尖上,朝里朝外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再罪這兩位宗室大佬,不是嫌自己死不夠快麼?
臉上肥肉抖了抖,乾咳一聲把那點心思壓了下去,轉而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行行行,就依你小子說的辦,你趕緊寫手書,我這就派人去辦。」
趙安也不囉嗦摸出紙筆寫了一封手書,又按了手印交給福長安。
福長安揣好也不再廢話起身便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趙安一眼:「小子,你給我老實待著。」
趙安沖他拱了拱手,笑一臉無害:「中堂慢走,我等您的好消息。」
其實趙安原本可以一分錢不給就能把濟倫弄回來的,為何如此周章真讓咸豐行那邊提取四百萬兩。
原因是用於支付贖金的二百萬兩是變相給占據荊州的第一師軍費,打仗嘛,沒錢怎麼行。
至於福寧拿了這二百萬兩辛苦費是直接悶了,還是孝敬一些給貝子爺,就要看福寧上不上道了。
不上道,今天吃進去的,明天加倍吐出來。
福長安第二天便派人拿著趙安的手書去了咸豐行,這咸豐行果然如趙安所言辦事利索,查驗手書和印鑑之後,掌柜二話不說便開出內部轉帳文件派人快馬前往武昌。
此外,又備了一百萬兩銀票,言明憑本人印鑑立即支取,主打一個童叟無欺。
湖北這邊,跟釘子似的扎在長江南岸的福寧收到了福長安的回信,見對方同意四百萬兩贖回侄子濟倫,總督大人頓時喜笑顏開,趕緊讓鍾師爺過江同叛軍敲定具體贖人一事。
與此同時,大營還收到大量被俘滿洲將領親人來信。
跟福寧想的一樣,這些被俘人員親人基本都同意出錢贖人,財大氣粗的不還價,通過各種法子把銀子送過來,家底不太厚實的則是希望總督大人這邊能夠替他們講講價。
出於人道主義,總督大人能幫的就儘量幫一下,反正還的價也是他開的價,大不了少賺一點。
就是福長安信中要求他幫忙將侄子被俘污點洗白一事,總督大人倒是想更深了些,對這些天來幾乎天天往江北跑的鐘師爺道:「福長安讓我上報朝廷說豐紳濟倫是突圍出來的,可這事知道的人不少,就算我不報,興肇和高杞回來後難道就不報了?如此,這欺君之罪便落我頭上了,難辦,難辦啊。」
「大人說的甚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這件事的真相為朝廷所知,福長安定會將鍋全扣在大人身上,到時大人就是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除非,」
鍾師爺欲言又止。
福寧疑惑:「除非什麼?」
鍾師爺道:「除非,從荊州回來的人都是突圍出來,如此,眾人皆在一條船上,誰敢跳船?」
「怎麼說?」
福寧若有所思。
「大人,那幫賊人極其貪婪,依學生看,只要好處給足未必不能配合大人。」
說到這,鍾師爺很是篤定,「有錢能使鬼推磨,大人要是不反對,學生便過江去同他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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