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讓皇上自個選
四胖子也算抓住事物本質了。
誰惹的問題誰解決。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這叫責任到人制!
不管是明亮還是荊州,問題的根源都出在趙有祿身上。
如此,你趙有祿不去收拾爛攤子,難不成還要他天潢貴胄般的福中堂去不成。
打仗,那是粗鄙武人的買賣,中堂大人何等身份,豈能與武人相提並論。
但趙有祿之所以被規,也是他福長安一手操作的結果,把人撈出來對他而言也簡單,問題是人家願不願意去。
畢竟,趙有祿除了跟他福長安有一個共同皇阿瑪外,也有個權傾朝野二十多年的岳父大人。
這小子真渾起來撒潑打滾不去湖北擦自己的屁股,他福長安還真拿人沒辦法。
趙有祿不去,指望福寧把爛攤子收拾乾淨,還不如指望他三哥死而復生呢。
湖廣局面真要徹底爛了,他這個臨時首相可就是最大的背鍋俠!
所以,趙有祿不去也去。
對方可能不會給他面,但岳父的面總要給吧。
因此,福長安先去跟對方的岳父大人打個招呼。
或者說,去求和珅,同時請教一下和珅。
要不然明兒個拿什麼給嘉慶哥哥看?
太上皇那邊也麻煩,福寧報告中把荊州淪陷緣由說花團錦簇,什麼賊勢猖獗、兵丁血戰不退、糧盡援絕.……
可再漂亮的詞兒也遮不住一個事實,那就祖祖輩輩經營一百多年的重要據點竟被一幫降苗給端了。
這是大清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恥辱!
傳到太上皇耳朵里,他老人家還不把紫禁城的房頂掀了?
故而,眼下福長安這個代理首相必須要拿出一個讓方方面面都看過去,認為可行的處理方案出來。
太上皇問起來也能對答如流,胸有成竹嘛。
否則,真顯他福長安無能透頂了。
到了和府,抬眼望去竟是無比冷清,平日根本不會關的和府大門也閉著,想來是和珅死了兒子沒心情收禮緣故。
懂事知趣的官員也不會這個時候上門求和中堂辦事,能在這個時候上門的也就蘇凌阿、吳省蘭那幫和黨骨幹成員。
門房還是有人值班的,見是福中堂轎子自是有人過來接待,與此同時消息也遞了進去。
就福長安這身份地位肯定無須通報,熟門熟路穿過前廳繞過影壁,沿著遊廊往後頭走。
和府他來過不知多少回了,閉著眼都能摸到和珅書房去。
走到門口,剛要抬腳進去,就聽裡頭傳來和珅慢悠悠的聲音:「四爺來了?進來吧。」
福長安邁進門檻只見和珅正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捧著一卷書,臉色不大好,比上回見時明顯瘦了許多,仔細瞧,和珅的眼窩都微微陷下去,整個人透著一股沮喪。
當下以為和珅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卻不知和珅的嫡妻馮氏也因為幼子早夭過於悲傷病倒了。
馮氏這一病,比喪子都讓和珅難過。
別看和珅嬌美小妾討了一房又一房,但與嫡妻馮氏感情卻是比任何人都深厚,眼見妻子身體一天比一天消瘦,郎中請了一撥又一撥都沒用,和珅心中豈能不著急。
「中堂身子可好些了?」
福長安自己揀了張椅子坐下,臉上擠出笑來,「我這兒實在是有些急事,不然也不敢來打擾中堂靜養。」
看了對方一眼後,和珅把書卷放下不緊不慢道:「四爺如今是軍機處領班,大清國的正經宰相,有什麼急事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何須來問我這個閒散之人?」
這話軟中帶硬,棉裡藏針,聽福長安心裡咯噔一下,清楚和珅為何這般說,還不是他給和珅翁婿來了個突然襲擊麼。
也就是首先不當人的是他福長安,不是人家和珅。
但要從其三哥福康安角度來看,先不當人的就是和珅了。
卻怪不和珅下毒手,實是他那三哥太過目中無人,想殺和珅的心思二傻子都看出來。
「中堂這話說的,我哪是什么正經宰相,我吶,就是給中堂您打下手的。」
福長安訕笑一聲,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軍機處這攤子事,說到底是替中堂暫時看著的。等中堂身子好了,精神養足了,那領班的位子自然還是中堂的,我福長安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還沒數麼?」
聽了這話,和珅面上紋絲不動,只拿眼角瞥了對方一眼,心道這個四福兒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倒是愈發精進了。
「四爺這麼說可太抬舉我了,」
和珅一臉淡淡狀,「況軍機領班是國家重器,乃皇上和太上皇欽定,怎麼能是我和珅這個奴才私座呢?」
「中堂,」
福長安有些尷尬,勝在臉皮足夠厚,此間又沒外人,便厚著臉皮道:「中堂,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荊州丟了,湖廣門戶洞開,福寧那摺子寫熱鬧,可誰都知道福寧壓根打不過叛軍.……額勒登保這兩年連著吃敗仗,我吶也是真不敢把寶押在他身上……放眼這滿朝上下,能替太上皇和皇上分憂的只有中堂您那好女婿了。」
說到這,福長安輕咳一聲,「不瞞中堂,我吶實在是拉不下這臉,這不,求到中堂您頭上了麼。」
「四爺也知道拉不下臉?」
和珅冷笑一聲,「據我所知,四爺那道摺子寫的可是漂亮。」
「呃……」
福長安的臉唰地紅了,小聲嘟囔道:「中堂,我那也是…不已……明亮的事,皇上問到我頭上,我總不能替有祿開脫吧。再說,我雖說同意拿問,可後頭部議的事我是一直拖著沒辦的,你那好女婿在刑部大牢好吃好喝住著,可是一根汗毛都沒少。
我什麼人,中堂您能不清楚?我害誰都成,就是不能害有祿,這一點,別人不知,中堂您能不知?」
言下之意自是指自己與趙有祿實際是一個爹生出來的。
只是迫於嘉慶哥哥的壓力,才不不做的「形式主義」。
這番話,說不假。
看著福長安那副窘迫模樣,和珅心裡既恨又愛。
恨的是這個四福兒翅膀還沒硬就想飛,居然生出了取代他的心思;愛的是這人愚蠢恰到好處,蠢到以為幾句好話就能把前事揭過,蠢到如今走投無路只能回來求他。
不過這種蠢人頂著未必是壞事,用好了比那些精明的更趁手。
尤其,眼下這節骨眼,正合適福長安去背鍋。
女婿的布局中,出事的可不是一個荊州,後面還有其它地方呢。
也就是說現在誰任領班軍機大臣,誰就要負起接連喪地的責任。
如果不是因為這,和珅真能於家中跟當年阿桂似的擺出一幅不問世事模樣?
「降苗的事,我那女婿是有責任,當初我也勸過他不要招撫,苗蠻反覆無常,豈能輕信,結果,唉。」
和珅嘆了口氣,語氣也鬆了些。
福長安見有門,連忙點頭:「可不是麼,當初招撫苗蠻我也是反對的,可架不過有祿堅持這麼做……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中堂,眼下這局面,照您看朝廷當如何處置?」
和珅沉默片刻,道:「四爺,荊州雖然丟了,但福寧率部扎在了長江南岸。這就好比一根釘子楔在叛軍的眼皮底下,叛軍要想順江而下取武昌,就必須先拔掉這顆釘子。福寧這人雖然打不了勝仗,但只要有他在南岸一日,叛軍就一日不敢傾巢出動。」
聞言,福長安不由連連點頭:「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和珅白了對方一眼:「你以軍機處的名義擬旨讓福寧務必在南岸釘死了,只要能拖住叛軍一個月,朝廷就有充足時間調兵遣將。」
「中堂說是,我明日就讓人擬旨。」
福長安跟個乖巧學生般言聽計從。
「至於調兵,」
和珅續道,「額勒登保前番領軍入川追擊白蓮教,如今正在川東一帶。讓他率所部兵馬折返湖北,配合湖南、河南的綠營,對荊州形成合圍之勢。
……額勒登保這兩年雖屢屢受挫,可他手中的人馬是久經戰陣的,比從京里現調八旗兵要頂用多。你讓軍機處下文,命他十日之內必須啟程,一個月內趕到湖北。」
「是是是,我回頭就讓章京們擬票。」
福長安滿口答應。
和珅卻忽然住了口,端起那盞參茶慢悠悠吹了吹熱氣。
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下文,福長安忍不住道:「中堂,那有祿這邊…」
「有祿的事,四爺打算怎麼辦?」
和珅抬眼看他,目光里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福長安被看有些發毛,乾笑了兩聲:「我就是來請中堂示下的.……我是這麼想的,有祿雖說有錯,可如今湖北糜爛正是用人之際,若是能讓有祿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和珅打斷了他,聲音陡然冷下來,「四爺難道真認為我那女婿有罪不成?」
「這……」
福長安趕緊搖頭,說趙有祿肯定是無罪的,先前之事都是誤會,誤會。
「四爺,你既然來問我,我就給你一句話,想讓我那女婿去湖北,可以。但必須是無罪釋放,官復原職,甚至還要再進一步。」
和珅開出價碼。
「再…再進一步?」
福長安瞪大了眼。
和珅點了點頭,道:「福寧這個署理湖廣總督可降為湖北巡撫,讓我那女婿出任總督,全權負責湖廣亂事。」
「這,中堂,我這邊是沒意見,可皇上那邊…」
福長安遲疑著開口。
「皇上那邊,自然有皇上的考量,不過四爺需在皇上跟前把話說透,湖北的亂局只有我那女婿能平。這是實情,皇上心裡比誰都清楚。」
頓了頓,和珅微哼一聲,「讓皇上自個選,是面子要緊,還是江山要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