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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皇上,我啥也不會啊

  軍機處,死氣沉沉。

  湖廣八百里加急消息一遞進來,值房氣氛就變極其壓抑,滿漢章京和筆帖式們動作都小了許多,唯恐一個不慎把福中堂的怒火再燒到自己身上。

  任誰也沒想到荊州這座重鎮竟會被叛軍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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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簡直是自有滿城以來的八旗第一大恥!

  也是大清之恥。

  當值的軍機大臣還有董誥和沈初。

  王傑自阿桂死後是堅持上了一段時間班,但強撐的後果是腿疾進一步加重,如今莫說坐下處理公文,是連路都走不。

  無奈之下,王傑只好再次上書請辭工作。

  嘉慶如何能讓王傑退休,安撫一番讓其「帶薪」回家休養,待腿疾稍好再為國家效力。

  阿桂去世,和珅、王傑同時「病假」,松筠和劉墉又均有差事在外未歸,軍機處如今就剩福長安、董誥、沈初在維持。

  按道理,這會無論如何也要引進新的軍機大臣,從而能夠讓軍機處正常運轉。

  偌大一個帝國,僅三位軍機大臣如何能料理開。

  董誥建議由吏部推選新的軍機大臣人選報太上皇、皇上御斷,福長安嘴上同意帶帶「新人」,然而卻一直拖著不辦。

  明眼人都知道福長安這是想繼續控制軍機處,畢竟,按吏部的組織程序遞補,最有可能進入軍機處的是和珅黨羽、吏部尚書蘇凌阿、工部尚書舒常、內閣大學士吳省蘭。

  好不容易趁和珅喪子竊奪軍機處大權,嘗到權力滋味的福長安,怎麼可能會讓軍機處多兩個和珅的人。

  與其用和珅的人,不如召回松筠和劉墉。

  這兩人同和珅都不對付,就算不肯唯他福長安馬首是瞻,至少也不會幫和珅對付他。

  福長安便在太上皇那裡進了話,但召回的不是五十多歲的松筠,而是馬上也要八十歲的劉墉。

  太上皇也有些日子沒罵劉墉了,倒也想的緊,便讓軍機處擬旨召回劉墉。

  這會傳旨的侍衛應該剛出通州境。

  不曾想,這邊還沒把老掉牙的劉墉叫回來,湖廣的噩耗倒是先送過來了。

  別看福長安十三歲就出任正二品大員,可為官以來除了撈錢,他壓根就沒辦過正事,哪怕做過幾年兵部尚書,可對軍國大事就是一竅不通。

  因此,這位三十七歲的宗門臨時掌教竟是愣愣的坐在那,半天沒反應過來。

  「福中堂,「

  沈初小心翼翼試探,「福寧這摺子是否即刻呈報御前?「

  聞言,福長安那雙平日裡還算從容的眼睛閃過一絲難掩的慌亂,脫口竟道:「太上皇年事已高,暫時不要呈。」

  沈初和董誥對視一眼,覺這個四福兒有點神智不清了,滿城重鎮丟失,豈有不報的道理。

  福長安也意識到了此節,想了想,對二人道:「我現在去毓慶宮見皇上,二位且稍候。」

  說罷,拿起福寧「報喪」摺子匆匆趕去毓慶宮。

  毓慶宮這邊,嘉慶如往常一樣在看軍機處已經擬出處理意見的各地奏摺,雖然沒有最終處理和決定權,但嘉慶依舊看很認真,確保自己能夠清楚知道帝國發生的一切。

  有道摺子嘉慶多看了幾遍。

  摺子是他的老師朱珪呈遞進京的,說是有英吉利商人將大量鴉片運到廣州私下出售給十三行,這些鴉片被朱珪當場查封,並對廣州的英吉利東印度公司營業點予以訓斥。

  又指英人所謂東印度公司近來屢屢異動,狂妄大膽之下派武裝商船入侵廣東沿海,朱珪督軍堅守,抓獲了幾名企圖登陸竄犯的英軍武裝人員。

  這件事朱珪處置力,不過對英軍武裝人員審訊時,朱珪獲知一個重要消息,就是這些英軍武裝人員乃英吉利本國退役士兵,此來中國是被重金僱傭。

  據英軍人員交待,僱傭他們的是東方的韃靼王子。

  除此之外,這些英軍人員一無所知。

  而他們之所以流竄登岸,乃船隻遭遇颱風偏航迷路所致。

  韃靼是西夷各國對大清的稱呼,「韃靼王子」顯然是指大清皇子。

  哪個大清皇子私下與洋夷接觸,甚至重金僱傭西洋軍人為己用?

  朱珪認為事情嚴重,值警惕,便專門向朝廷報告此事,希望朝廷能夠徹查此事,以免起蕭牆。

  不過軍機處的擬批覆意見卻認為朱珪有點小題大做,廣東沿海本就有大量西洋商人活動出沒,這些西洋商人對中國了解甚少,大多都是道聽途聞,因此不排除所謂韃靼王子乃無中生有之事。

  嘉慶也覺這事有點荒唐,說皇子私下勾結外臣他信,說皇子私下與紅毛綠眼的洋夷勾結,叫人如何能信。

  但還是肯定了老師,並對老師將自己平時省下來的五千兩銀子用於建造水師戰船一事,予以高度肯定。

  只恨不能立即召回老師,否則,何至於他這個皇帝天天都生活在提心弔膽之中。

  剛放下老師的摺子,福長安就來了,然後嘉慶也被荊州淪陷的消息驚站起。

  「荊州一丟,湖廣門戶洞開,賊勢必沿江而下,順流可取武昌;若北竄,則襄陽、南陽俱危。湖廣糜爛,中原震動,屆時匪患與教匪合流…「


  署理湖廣總督福寧在摺子中把荊州丟失的後果分析頭頭是道,且看著也的確是將要發生的禍事。

  不過福寧在摺子末尾還是向朝廷,向皇上和太上皇表了決心,那就是他哪怕死,死也要死在荊州,絕不後退一步。

  「荊州就這麼丟了!賊兵若以荊州為根據之地四出,朝廷如何應對!」

  嘉慶很自然的要詢問代理首相福長安的意見。

  「這……這個……」

  讓嘉慶失望的是,他的好四福弟弟在那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個一二三四來。

  可能意識到自己的確無能,福長安難臉紅了下,將頭自覺垂了下來。

  做人,就要有自知之明。

  他不是和珅,沒有和珅那個運籌帷幄、調度四方的本事;他不是阿桂,沒有阿桂沙場征戰的膽魄與經驗;他更不是傅恆,沒有傅恆那種朝廷內外一言九鼎的威望。

  能主持軍機處成為大清朝的實際權力把控人,完全是意外,是「組織程序」把他這個萬年老二突然給頂了上來。

  當然,也是因為太上皇對他的完全信任。

  太平宰相,人人會當。

  這不太平了,你叫福長安怎麼當。

  好端端的,荊州怎麼就丟了!

  福長安心中恨的直咬牙。

  嘉慶這邊盯著四福弟弟看了好一陣,心中肯定是失望無比的,但還是開口道:「荊州既失,何人可領兵收復,湖廣總督福寧是否應問罪,兵馬錢糧調度如何,你福長安總要有個章程吧。你心中如何想,大膽與朕說便是,朕又不會怪你。「

  到底是「仁宗」,對兄弟還是有點感情,哪怕明知這兄弟是個廢物,還是給其表現機會的。

  「.……」

  福長安又支吾半天,最後道了句:「奴才…奴才需與諸臣商議,再行具折回奏。「

  聞言,嘉慶眉頭不由擰了起來,同時想到了和珅。

  和珅在時,無論朝中出了什麼難題,洪澤湖決堤也好、甘肅回亂也罷、甚至緬甸暹羅那邊的外藩事務,和珅總能三言兩語理清脈絡,銀子從哪裡調,兵從哪裡派,糧食從哪裡運,一樁樁一件件安排妥妥噹噹。

  哪怕就是戰事不利,和珅也能在最短時間內拿出備用方案,絕不叫御前冷場。

  而今呢?

  和珅「病假「在家,福長安這個代理首相一問三不知,真就半點都指望不上。

  想著自己竟然還想拉攏這廢物對付和珅,嘉慶胸中一陣煩悶湧上來。


  自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荊州丟了,湖廣糜爛,朝廷必須派一員能征善戰的大將前往平定亂事,可放眼朝中,又哪裡還有大將能派。

  福康安死了,和琳死了,明亮死了,額勒登保是能打,可這兩年卻是連連吃敗仗,看著難堪大用。

  倒是有一位能打,可卻被自己下旨送進了刑部大牢。

  總不能皇帝自個打自個臉,再把人放出來吧。

  看了眼臉都憋紅的福長安,嘉慶暗自搖了搖頭,把想罵人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擺了擺手:「行了,你先退下,明日朕要看到軍機處的條陳。」

  「是,皇上。」

  福長安如蒙大赦,磕了個頭爬起來,退出時後背衣衫已濕了一大片。

  問他如何撈錢,他有主意,可問他如何治國,如何平亂,真就難為他了。

  打毓慶宮出來,候著的轎夫紛紛起身要把主子抬回軍機處。

  未想,主子到了轎前卻吩咐:「去…去和府。「

  「主子不回軍機處麼?」

  貼身戈什哈溫達問道。

  「跟你說了聾啊?麻利兒奔和府!」

  福長安沒好氣地一頭扎進轎子,想了想又掀開轎簾探出腦袋,沖溫達嚷嚷:「你先拐一趟刑部大牢。」

  溫達趕緊問主子有什麼吩咐。

  「你進去問問趙有祿那小子,他娘的閒五脊六獸沒有?要是不閒,就讓他接著貓著。要是閒慌,趕緊拾掇拾掇,過兩天撒丫子給我滾湖廣去,把那攤子爛事兒給我擦瓷實嘍!」

  言罷,福長安「呸」了一口,「他惹的爛屁股玩意事兒,難不成要我給他擦不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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