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生活

  阿斯莫、蓋丁天族的思維模式的確和人類等一干主物質面種族大相逕庭，但主要的原因在於雙方眼中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不過一來龐貝並非常規意義上的天界生物，比起蓋丁天族更接近人類。

  二來……

  唯獨法師無權在「人性」方面指摘他人。

  對於自己的鄰居米洛回家就跪了半小時床板的事一無所知，午飯過後，龐貝開始收拾起了農場西北側的廢屋。

  木質結構的老宅因為十餘年來無人看護已遍體鱗傷，遮風擋雨的效果恐怕還不如隨便找個山洞，不禁讓人擔心它會不會突然在某天晚上就此倒塌。

  儘管已經通過編木術製備了建築用木材，但龐貝懷疑推倒重建比直接修補更加簡單。

  思前想後，他決定花一下午時間把老宅拆成基礎木料再重編為新房。

  於是乎，一個個四四方方邊長半米左右的標準木頭方塊出現在了廢屋原本的位置。

  德魯伊若需要建築時無需像常人那樣敲敲打打或利用榫卯結構，只需區區一道「編木術」即可讓木頭在細胞層面嚴絲合縫得合而為一。

  事到如今，可能也有人發現了龐貝今天施法的次數遠遠超出了他的魔法力上限（4點）。

  但其實並非每一次施法都需要消耗那麼多魔力。

  比起個人體內，自然界中同樣存在著無窮無盡的原始魔法能量。

  通過一點點個人的魔法力與精神力撬動周遭環境，靠魔網調用自然界的魔法能量，能夠以近乎戲法、禱念般的代價施展出高級的魔法。

  這種施法方式被稱作「儀式施法」，並非其過程包含了某種儀式，而是指它的施法過程就像儀式一樣漫長枯燥，施法時間會拉至幾分鐘甚至更長。

  龐貝感知力過人，1環法術對他而言消耗很低。

  此外，通常情況下，為了能在需要時立刻施展魔法，施法者們會使用被稱作「魔法預備」或者說是「準備」的技巧。

  簡而言之是在每天起床後、睡覺前等特定時間先把所有需要的魔法先都準備到最後步驟，再將蓄勢待發的魔法符文儲入自己的精神之中。

  這樣一來，在需要時即可通過咒語、姿勢等要素調整好身邊魔網狀態，立刻將已經準備好的魔法投射出來用自己的魔法力釋放出去。

  雖然以自己的魔法力為主體施法的消耗與對精神的負擔大得多，能夠準備的魔法數量也十分有限。

  但後者的做法顯然節省了更多時間成本，而且也不妨礙施法者在閒暇時間從頭開始慢慢構建法術。

  當然，術士、天佑者那樣天生的施法者就另當別論了。

  他們體內的魔力深不見底，施法也不需要像常人一樣提前準備。

  可謂是魔網樞紐似的存在。

  有著蓋丁先祖的龐貝擁有成為天界術士、賢者術士或者心靈術士的潛質，不過傳到他這一代伊迪爾人的血統已經相當稀薄了，暫時還沒有順利覺醒出天賦的施法能力……

  不多時，越來越多的木頭方塊堆滿了重聚農場的西北側。

  龐貝就像堆積木一樣把它們一個個摞起來，再通過「編木術」整合為一體成型的木屋。

  這種一體化木屋強度優秀，修補方便，經過法術改變了密度與性質的木材防蟲防潮耐火。

  唯一缺點在於地基，倉促之間只能使用舊有的。

  但辰月王國不靠海也很少地震，短期內都不用擔心木屋的耐久。

  等到它無法使用時，龐貝大概率已經能夠使用「化石為泥」「化泥為石」製造升級版的石屋了。

  臨近傍晚，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的他總算有了遮風擋雨的地方。

  雖然伊迪爾人即便遭受風吹雨打在零下環境睡覺也不會生病，但沒有一間屋子——能夠稱之為家的地方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後續還要造畜棚、圍欄、筒倉、磨坊再把橋修了，然後是窯爐、熔爐、溫室和鍊金附魔實驗室等等，抽空讓河流改一下道順便修個水壩，木材的缺口還挺大。」

  由於還需要燒制大量木炭，農場內這些樹和灌木無法滿足他的全部需求。

  一邊碾碎下午蒸熟的花生榨油，龐貝規划起將來農場的布局，發覺自己少說還需要十幾噸木料才能初步滿足春季的消耗需求。

  但嚴格來說他對這些的需求並不迫切，如果只打造必須的生產線，像金屬等需求量不大的工具暫時可以靠買來解決。

  待第一批作物成熟，就能把多餘的部分（根莖葉等）全部靠「編木術」轉化為木料了。

  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是海爾默斯家族與多數德魯伊最大的共同點。

  植物不可食用的根可以回收後充當木料，莖可以作為飼料，花葉可以做菜或編織為布料，果實則通常是植物的主要產物，種子可以繼續種植。

  一切植物生於大地，各個部位經過不同的加工處理，全部能夠有效利用。

  最終，德魯伊還能夠通過法術將這些產物的加工品重新分解為最基本的養料，令它們魂歸大地重新參與循環。

  這便是絕大多數德魯伊信念、處世與魔法的縮影。

  就好像自然的進化突出一個夠用就行，德魯伊的法術通常並不像法師的魔法那樣能夠將魔力盡數用於特定功能，在各個方面都無法做到極致。

  當法師們追求功率將所有的魔力都用來打火焰傷害，1環「燃燒之手」就能造成極其強大的破壞力時，將魔力全部用於干擾心神，1環「七彩噴射」甚至能令三階強者淪為待宰羔羊之際。

  仿佛從自然中截取了某種現象的自然魔法的威力則仍然平平無奇，說不定有很大一部分魔力都用在了附帶點燃、照明之類的效果上。

  單論單位時間內輸出功率，尋常德魯伊法術拍馬也追不上相同級別的法師法術，但多種多樣的附加效果讓自然魔法的整體魔力利用率莫名其妙的高。

  就仿佛真正參與進了自然的循環一樣……

  搬到農場的第一天，龐貝反覆碾壓→過濾花生直到過濾分離完花生油與花生渣，才終於在凌晨2點困意翻湧在床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