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德魯伊的功課

  次日清晨六點時分，龐貝就準時準點地醒了過來。

  與滿腦子禁忌知識的法師不同，德魯伊等其他絕大多數施法者都不需要8小時良好休息才能充分恢復精神與法術。

  當然，龐貝的休息效率也不差。

  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見天色未亮，龐貝開始了每日例行的鍛鍊。

  先是背著兩捆原木方塊繞著農場跑了二十圈，休息片刻後，再對著假想中的對手打起了拳，再以木棍木劍演練起了貫雷、銀鶴流武技。

  德魯伊並非文弱的施法者、只能在視野外偷襲的陰暗宅男，而是積極參與中短距離戰鬥的半個戰士。

  等將來龐貝掌握了變形能力，更是絞肉機一般的重裝坦克。

  長達兩個小時的鍛鍊總算結束，縱使體能遠遠凌駕常人的伊迪爾人也揮汗如雨。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去河邊洗澡，鬼知道上游的人都做了些什麼。

  

  結合「造水術」與「操水術」，這才舒舒服服地沖了個涼，還順便以「霜噬」凍了些冰塊當做零食。

  「抽空造個淋浴器吧。」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東西兩側其他兩家農場也都各自開始了耕作。

  對農民而言，春耕與秋收都是頭等大事，塑壟、耕種、施肥、灌溉等工作都需要大量勞動力。

  因此無論是西側米洛家的農場還是東側的歡樂牧場都選擇了僱傭隔壁鎮的人手，即便如此也往往需要在田裡忙到天黑。

  但龐貝是把種子往地里一埋直接撒手不管的類型，更接近於幾百年前那種矇昧無知靠老天爺吃飯的耕種模式，最多偶爾澆點水或把吃不完的東西作為肥料。

  德魯伊與農民的本質不同在於，農民追求作物的產量與品質等經濟價值，而德魯伊則更在乎植物本身的強度。

  抗旱、耐寒、防蟲、防風以及與其他植物爭奪營養與光照的能力等等，能否在自然的激烈競爭中展現出生命的抗爭火花，完成基因層面的進化才是最主要的。

  為了這一目的，即便德魯伊們能夠輕鬆餵飽全世界人讓他們肥得流油，也通常不會長時間、大面積施展昨天龐貝使用的「蒼翠萌芽」來讓植物短時間內直接生長成熟。

  在成長過程中沒有經歷風摧雨折蟲蝕蝗災的作物，長久以往容易發生基因層面的劣化、退化。

  這並非「雄鷹把幼崽扔下懸崖」云云歌頌苦難的扭曲教育模式，而是德魯伊們總結出來實打實的自然規律。

  無論如何。

  育種是一門複雜到需要無數人無數代來完成的藝術，無論是農民、法師、德魯伊還是鍊金術師都仍在以自己的方式探索。

  好在龐貝至少會給那些水土不服的植物多些照料。

  沒有太過在意其他兩個農場的運行，他在休息後獨自走進了重聚農場的「原始叢林」內。

  除卻施法與戰鬥，烏瑟還教給了他更多必需的知識。

  其中就包括了正確利用自己感知力進行冥想的方式。

  為了能夠更好地控制魔網，施法者職業大多需要通過各種方式鍛鍊自己的意志與精神力。

  龐貝所學是祖父傳授的《歸零化境》，一種在自己體內演化自然現象的超自然技藝。

  這種冥想方式旨在構建模擬自然間各種形態、能量轉化的循環。

  簡而言之，能夠藉助自然界的光、水、空氣與魔法能量，轉化為自身的生命力，最後還能產出比之前更多的魔法能量釋放到周遭的環境之中。

  關鍵之處在於「睿智」，越是對自然瞭若指掌的德魯伊，在體內構建的模擬自然也就越是複雜，能夠產出更多的魔法力。

  龐貝的確知曉大量自然知識，但《歸零化境》更側重實踐，目前他還有的學呢。

  愉快的時間總是匆匆流逝，臨近中午，氂牛石頭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吃點零食？」

  龐貝停下冥想，右手一翻，以「神莓術」造出一顆西瓜，劈成兩半後給氂牛分了半顆作為今天的零嘴。

  在德魯伊家吃得好、營養高、運動量足，很難養不好動物。

  一邊與氂牛在林間分享著水果，龐貝環顧四周，意識到他家農場果然還是有哪裡不對。

  身邊太安靜了。

  超越凡俗的感知力令他能感知到許多常人意識不到的東西，例如靈體、例如精魂、例如某些超越了常規審美的藝術品。

  平日裡，那些精魂大多像舔狗似的爭先恐後在他身邊呢喃著周遭的環境、埋藏的寶藏、自然的知識、神術的技巧等等。

  可從昨天中午來到農場後，就沒再看到有精魂出現在農場範圍內了。

  因而龐貝直接施展了1環的「魂靈呼喚」，這道法術能夠嘗試召喚1個親近的精魂來到附近，協助並強化他的施法能力。

  沒過多會兒，一大群半透明的嘯鳶好似燃燒的烏雲般落在他前方不遠處的枝頭，滿懷期待地看向德魯伊。

  「你們好，我是今後定居在這裡的德魯伊龐貝·海爾默斯，請問你們是住在農場南面那座森林中的精魂嗎？」

  「是呀是呀，我們算是野火德魯伊的同伴？」

  「一個德魯伊農場主？真是少見，以後我就住在你這裡了。」

  「龐貝，你想不想和一個嘯鳶靈魂獸建立自然紐帶？」

  「你們起開，這個德魯伊召喚的是我！」

  原本只召喚1個精魂的「魂靈召喚」拉來一大群，讓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一部分精魂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前往神國、靈界、外層界也沒有轉化為不死生物的精神魂靈集合體，最終成為了一種特殊的生命形態。

  世人通常看不到它們，九成德魯伊不藉助特殊技巧也頂多有個模糊的感知，像龐貝這樣能無障礙交流的人著實滿足了這些存在的傾訴欲。

  於是他很快就知道了為何農場範圍內鮮少看到精魂存在。

  在很久以前，是他的祖父烏瑟曾告誡過它們遠離人類社會，以免遭受蘭登姆城晨星法師學院那群法師的迫害。

  法師同樣有辦法看到精魂，並且樂於將它們作為自己的實驗材料或商品。

  此外野火德魯伊也曾經告訴過精魂們，這片土地是被詛咒過的土地，建議它們不要靠近這裡以免麻煩上身。

  「詛咒……」

  從精魂口中得知此事的龐貝若有所思，他怎麼沒感覺到這片土地上有什麼詛咒？

  果然還是需要儘快找那群野火德魯伊聊聊農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