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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兩百七十六章:十二歲拜相之才?孤

  第346章 兩百七十六章:十二歲拜相之才?孤一腳教你做人!

  甘羅大父乃是甘茂,出身名門,家境斐然。

  其天資聰穎,幼時自嬴成蟜傳授標點符號。

  他人看密密麻麻一大片文字,逐字句讀分析句意。甘羅看的是有標點符合分割開的文章,閱讀流暢,曾自言學習效率提升十倍。

  後又拜在呂不韋門下,得呂不韋言傳身教,與呂不韋麾下頂尖門客為友。

  若是沒有嬴成蟜這個天外來客,甘羅才是咸陽第一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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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益這諸多原因,年紀幼小的他為嬴成蟜提問,全然不慌,擲地有聲地道:

  「好,那羅便教教你!」

  尋到房間唯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揮手斥方遒:

  「那些自稱老秦貴族,稱我們為外來人的人是很多,但多就不能管了嗎?

  「孝公頒布招賢令是吸納謀國之臣,主君辦章台學宮是為了招攬謀一縣謀一城乃至謀一坊之人。

  「國子監學子當下數量確實不夠頂替老秦貴族,但他們難道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他們每個人都有相識的友人!

  「可以為友者,所知相近。

  「撫琴之人的朋友可以是吹簫者,可以是鼓瑟者,但絕對不會是屠狗者!

  「長安君,我大秦的儲君。」

  手指頭戳自己腦袋,甘羅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懂了嗎?」

  他自認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留點餘地,留點面子,不把話說絕,這是他在呂不韋身邊學到的習慣。

  「沒懂。」嬴成蟜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我這人天生資質愚鈍,請甘神童再深入講解一下呢?」

  甘羅小臉漸漸泛紅,氣的。

  他雖然不妄自菲薄,卻也知道,在眼前人面前沒有人能稱神童。

  生而知之,年少稱子,賢名自三年前開始就是天下之冠,壓的原本君子楷模的信陵君喘不過氣。

  無論從哪個方面論,長安君都無懈可擊。

  世界上的天才有很多,但他們都說長安君是天才。

  「豎子!」認定嬴成蟜是在羞辱自己的甘羅一聲厲喝:「安敢如此辱我!」

  嬴成蟜兩手攤開,無奈地道:

  「你話說半截讓我猜,我猜不到,你就說我辱你。


  「阿弟,你這性情也太過霸道了吧。」

  甘羅盯著嬴成蟜看了半晌,比猴屁股還紅的臉足以證明他怒火有多熾盛,他咬著牙道:

  「放假,給國子監學子放假!讓他們回家,讓他們出遊,讓他們去找他們的友人。

  「給他們承諾。

  「找來一友,可與友共為五十石官。找來十友,十友為五十石官,其可為百石官。以此推之,八百石為限。

  「假使平均一人可找七友,旬月過後,待國子監學子歸秦返學宮之際。出去時千人,回來時就是七千人,足以替換老秦貴族,打破官場壟斷。

  「介時君侯可不要再弄出那個只要秦制答案的考題。

  「這些官吏不是謀國者。

  「不招君侯所喜,不奉承君侯,也能做好分內之事。」

  嬴成蟜敲敲腦袋,眉毛低下嘴角翹起,有些嫌棄有些古怪地道:

  「聽上去好像蠻不錯,但是。」

  長安君換口氣的功夫,甘羅就截過了話頭,小手猛的一揮:

  「沒有但是!

  「我知道你想說甚!

  「你不就是想說學識良莠不齊,學子或會為官職所誘惑帶來不是其友的友人,或會攜家帶口來做官……」

  甘羅一口氣說了十七八條弊病,可見其在來之前就已經打好充足腹稿,對自己所提諫言有深入了解。

  弊病講完,其話鋒一轉,不讓嬴成蟜說「但是」的他也說了個「但是」:

  「但是,這些都是可以完善的,可以克服的。

  「譬如為了做高官而無中生友,拉著學識不夠者硬說是自己友人。我國完全可以限定,必須要識字的友人才作數。

  「主君曾說過,先要確定大方向,然後慢慢計小節。」

  嬴成蟜笑而不語,低下頭,將倒好的茶盞推過去。

  輕抬手,示意甘羅喝杯茶水潤潤喉嚨。

  甘羅哪裡有心思喝茶?他很急。

  整治官吏,打破老秦貴族壟斷,是他主君生前所欲。

  章台學宮,更是他主君一力創立。既能招攬有才之仕,化作勒死老秦貴族的繩索。又能培養後繼人才,成為防止老秦貴族復辟的秦劍。

  由於稷下學宮先美在前,創辦章台學宮時又有五十一萬七千金的大事做掩護。致使老秦貴族對章台學宮完全沒上心,局面一片大好。

  只要再等個三五七年,老秦貴族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那時候要想玩罷工這招,政是上午怠的,人是下午走的。

  受秦國思想薰陶的國子監學子早就翹首以盼。準備上任了。

  這是主君大計的一部分。

  現在可倒好。

  暴君好大喜功,提前動手,暴露了章台學宮的真正用途。

  老秦貴族先以怠政贏得主動權,再以權、利相誘國子監學子,光明正大挖革命地基。

  暴君和某豎子有辦法嗎?在甘羅看來沒有辦法。

  老秦貴族動不了,秦國就沒有官吏空缺,就無法給國子監學子提供位置。

  沒有盼頭。

  沒有希望。

  那是做一個清湯寡水天天溫飽活著的國子監學子。還是做一個在老秦貴族門上為座上賓,天天溫香軟玉在懷炒菜吃到不愛吃的國子監學子。

  甘羅自忖若不是家境殷實,若出身和大多國子監學子一樣,也會選擇後者。

  局面惡化如此之快,除了暴君原因,甘羅認為最大的問題出在某豎子。

  某豎子出的考核題在甘羅看來不是問題,但某豎子的評判標準在甘羅看來就是最大的問題。

  了解秦國國情國風,對症治理國家那是九卿兩相和御史大夫的事,是千石大官的事,和下面這些八百石、七百石、六百石,乃至五十石的官吏有什麼關係?

  整理一個文書,傳遞竹簡,檢查有無錯漏扣印蓋章,做這些小事需要知道那麼多嗎?

  用選拔高官的標準選拔中低官吏,有疾快治,少來發瘋。

  「嬴成蟜。」氣到極點的甘羅指名道姓,細脖子生細青筋:「我真看不起你!」

  「哦。」嬴成蟜應聲:「先喝茶吧,一會涼了。」

  「你這麼喜歡喝茶!」甘羅探手抓茶盞,猛的擲向嬴成蟜面門:「喝完去死!」

  如此近距離,茶盞未至茶水先出,碧綠冒著熱氣的茶水迅猛肘擊。真要是接觸到面部皮膚毀容不至於,但燙傷是一定有的。

  綠水撲來,黑幕攔路。

  嬴成蟜力貫手臂抬袖一扇,那本輕飄飄的長袖就像是內嵌了鐵板一樣在剎那間硬實起來。

  有極大衝力的綠水肘不動,盡數被擋下,繼而被扇到地上。

  嬴成蟜這一抬一甩,快速無比,渾然天成。

  沒眨眼的甘羅竟是沒有看清,直到茶盞落地碎裂的「啪嚓」聲才讓他驚醒過來。

  「朋友來了,孤有好茶。」嬴成蟜笑容斂去,一臉淡漠:「惡客臨門,孤有一腳。」


  甘羅還沒待反應過來,就被嬴成蟜單手拎起,雙腳離地,被拎到門邊。

  空閒的一手大力推開房門,嬴成蟜一腳踹在甘羅屁股上。

  這兩個動作和剛才那一抬一甩同樣流暢,甘羅飛起來了。

  關門,就坐。

  自斟,自飲。

  須臾,房門被拍響,「砰砰砰」的聲響傳遍章台學宮。

  前八十餘息。

  「豎子!你出來!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你算甚君子!你就是小人!你因為主意是我出的而不用!小人之行,小人之行啊……」

  隨後,門外有騷動之音,學宮衛卒呵斥聲,奮力掙扎撞門聲,持續十二三息。

  「君侯!嬴子!你難道忘了你的大計了嗎?你難道忘了你發過的誓嗎?君侯!嬴兄!羅求你!羅求你啊……」

  聲音漸稀。

  不多時,輕扣門扉音,恭敬問候語:

  「我等有罪,監管不嚴,致使驚到嬴子。」

  門開。

  嬴子一臉溫和,半邊濕袖映入衛卒眼帘:

  「此事與爾無關,且下去吧。」

  「唯。」衛卒應聲退下,心中滿滿的慶幸。

  若是換做其他大人被潑了一身水,此刻對他絕不會如此溫和,一頓臭罵是最好的結局。

  地上是甘羅被拖走的痕跡,嬴成蟜瞄了一眼,關上門扉。

  門扉隔絕內外,也隔絕了兩道自正對嬴成蟜房門的屋舍透出的眼神,還有數道自斜對著嬴成蟜房門的數個屋舍透出的眼神。

  國子監學子能被收買,章台先生亦可,這就是老秦貴族的真正實力,讓權勢滔天的呂不韋都不敢正面剛的實力。

  潛在水下的老秦貴族一個翻身,便是一場大海嘯。

  屋舍內,嬴成蟜靠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人有六感。

  眼、耳、鼻、舌、身、意。

  當一個感官被關閉的時候,其他感官就會被放大。

  盲者聽力,多超越常人。

  閉上眼的嬴成蟜,思緒會比睜眼時要快一些。

  不知多久。

  「天真。

  「但這個年歲,能想到這些,已經是尤為可貴了。

  「少年可期。

  「少年可期。」


  自身也是一個少年的嬴成蟜低喃,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見,輕到分不清是心聲還是言語。

  他那眼皮下的一片黑暗中,忽而浮出一個痞笑著、吊兒郎當,比他還要小一歲的少年。

  劉邦。

  在前世歷史上僅僅用了七年時間,就從一個亭長成為皇帝開創大漢王朝的漢太祖,一個被無數後來者低估的絕世猛人。

  「十二歲拜相的甘羅已經初現崢嶸,漢太祖,你又有什麼驚喜給我呢?你又有什麼招呢?」想到這個猛人四十八歲還看狗打架,五十四歲就問鼎天下,嬴成蟜摸摸下巴。

  他很想知道,大後期的英雄前期怎麼樣,能不能在戰國末年這個舞台上有一席之地。

  上一世劉邦前期沒起來,到底是沒有舞台,還是前期壓根就不行,很快就能見分曉。

  習慣倒茶,茶只三兩滴,已喝盡。

  喝沒了就走。

  少年甩著濕袖子,推開房門。

  那些剛剛被隔離開的眼神,從周圍那一間間緊挨著的先生屋舍又透出,再至。

  嬴成蟜潛意識下覺得有些不對,但並沒有想出是哪裡不對。

  他那讓白無瑕驚嘆的超強感知力,暫時只對針對他的殺意敏感。

  並不確信自己在學宮中一舉一動都被盯上的嬴成蟜信步離開。

  什麼都沒察覺到的少年之所以如此謹慎,只因為六個字——事不密,則不成。

  這是武安君白起以道理先教他的,是老將王齕以性命後教他的。

  在能夠將老秦貴族連根拔起之前,他不會去撩撥老秦貴族那根已經極其敏感一碰就尖叫的神經。

  他現在可是趙太后支持的大秦儲君,而趙太后和老秦貴族現下可是合作關係,四捨五入老秦貴族就是支持他的。

  只要他不針對老秦貴族,老秦貴族就不會針對他。

  都朋友!

  晚間,嬴成蟜的所作所為就傳到了老秦貴族中實力比較強的氏族長耳中。

  像無賴多過像人才的劉邦沒被老秦貴族放在眼中,這種賤民殺了都嫌髒手。

  甘羅倒是讓老秦貴族上一點點心,畢竟曾是呂相麾下十二君之一。

  但也不多。

  一個孩童能翻什麼天?長安君只有一個。

  真正讓他們上心的,是儲君嬴成蟜。

  嬴成蟜把呂不韋門客甘羅踢出去的表現,讓他們很歡喜。

  從理性分析,一直遵照道義而行、在朝堂上明說更換官吏是錯誤之舉的長安君本就不太可能劍指他們。


  甚仇?

  甚怨?

  把他們都弄下去符合道義嗎?對長安君有甚好處?

  道義沒有,利益沒有,那長安君為什麼要早早得謀劃他們?

  遣人監視,是因為他們心不安。

  如今眼見為實,心算是暫安了,但人肯定是不會撤去的。

  只要儲君在學宮,他們就要知道儲君見了甚人,做了甚。

  小心無大錯。

  兩日後,老秦貴族沒在乎過的劉邦思前想後,覺得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試試嬴子是不是個君子。

  他帶著他的好友,應老秦貴族之請參加宴會,最近這種宴會多的很。

  這場宴會中的大多數人都是章台學宮中的國子監學子,在坐的除了老秦貴族,都是同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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