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事發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張雲修怒火攻心,沒忍住一拳砸在了桌上,將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茶具都震得亂七八糟:「那師叔你說該怎麼辦?」

  他的態度很沖,不過王文知道他不是沖自己,也理解年輕人、火氣重。

  「師侄,我知道你很急。」

  王文放緩了語氣,語重心長的說著廢話:「但你先別急,急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張雲修看著他慢條斯理的模樣,又想發火,卻又硬生生忍住了,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水,仰頭一口喝乾,然後喘著粗氣,目光緊緊的盯著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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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都不肯眨一下的專注眼神,像極了等待發令槍的運動員,只要王文一鬆口,他立馬就回山把那些吃裡扒外的內鬼全找來,大卸八塊。

  王文很是欣賞的點頭道:「這才對嘛,你將來可是要做天師的人,毛毛躁躁的像什麼樣子……放心,天塌不下來。」

  光會發火不是本事。

  關鍵時刻收得住火才是本事。

  「話是這樣說……」

  張天師適時開口接過話茬兒,同樣是語重心長的語氣:「可如此下去,也的確不是個辦法,世間上只有千日做賊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賊的?」

  張雲修連忙附和道:「對,就是這個道理!」

  王文詫異的移動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間徘徊了一圈,心道了一聲「好傢夥」,這爺倆是賴上他了?

  可目前局勢未明晰、線索又這麼少,他能有什麼好辦法?

  掀桌子?

  可以是可以,但只能破局,沒辦法反制。

  這種耗子精,一旦給它嚇回耗子洞裡,下回再想抓到它的雞腳,可就難了。

  王文擰起著眉頭,無計可施。

  張家父子倆也看出了他的為難,心頭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無奈的齊齊嘆了一口氣。

  他們又如何不知道,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維持現狀、靜觀其變?

  可一想到自家門派當中,有那麼多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父子二人心頭就像是吃了蒼蠅屎一樣噁心,看那些人一眼,就想把他們剁成十七八塊餵狗!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忽然有敲門聲傳來。

  王文習慣性的放出神念看了一眼,開口道:「進來。」

  萬黎推門而入,見到房中圍坐三方的三人,也愣了一秒……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到這父子二人同時出現在這裡。


  這令他知道,恐怕又有壞消息。

  「什麼事?」

  萬黎陡然回過神來,快步上前,要附在王文耳邊低語。

  王文及時抬手,阻止了他的靠近:「此間沒有外人,有事直說!」

  萬黎遲疑的掃視了一眼張家父子二人,叉手道:「啟稟大人,麻家方才傳來口信兒,說他們明日晌午在辰州麻家老宅設宴,試探田老司,詢問您有沒有興致,前去旁觀?」

  張家父子倆聞言一起看向王文。

  張雲修沉聲道:「師叔,萬萬去不得,麻家未必真如他們所說的那般乾淨。」

  張天師徐徐點頭,對自家獨子的看法表示贊同:「道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在父子二人的心頭,王文要為他們出謀畫策,他們舉雙手贊同。

  看要王文為他們龍虎山天師府衝鋒陷陣,他們丟不起那個人,也擔不起這個責。

  王文摩挲著下顎的胡茬思索著,沒有急著回應父子二人。

  好一會兒後,他才緩緩開口:「看來麻家那邊的情況也不太好,田家的問題也的確如我們先前推測的那樣很大,否則麻姑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請我過去給他們證清白……這一趟只能我去,賢父子不相信他們,他們也不相信賢父子,換賢父子先去,或將令事態變得更加複雜。」

  張天師目光複雜而凝重的望著他,遲疑了許久,才問道:「道友有幾成把握全身而退?」

  「道兄說笑了……」

  王文輕笑道:「沒有金剛鑽,我哪敢攬這種瓷器活兒,放心吧,我雖不敢狂言湘西無敵手,但我若想要走,湘西應當無人能留得住我才是。」

  「哦,是嗎?」

  張天師忽然也笑道:「那我龍虎山呢?」

  王文:「道兄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張天師:「看來師弟是藝高人膽大!」

  王文:「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罷了,讓道兄見笑。」

  張天師:「既然師弟有信心,那這一趟老道與師弟同去!」

  王文:「沒這個必要吧?」

  張天師堅決的搖頭:「師弟高義薄雲,老道又豈能坐視師弟為我天師府赴湯蹈火?」

  王文想了想,欣然道:「如此也好,道兄親自前去見證,總好過我轉述詞不達意。」

  張天師撫須道:「師弟說這些,可就見外了!」

  二人三言兩語就拿定了主意,可急壞了一旁的張雲修:「師叔,我呢?」


  我還沒上車呢,你們別把車門焊死啊!

  王文捋著並不存在的長須,笑眯眯的調侃道:「大人出去做事,小孩子別趕路,啊?」

  張雲修:『你在說些什麼虎狼之詞啊?』

  張天師適時幫腔:「雲修,別給你王師叔添麻煩。」

  張雲修:……

  ……

  翌日,王文拎著作為嚮導的萬黎,與張天師趕在晌午之前,抵達辰州麻家老宅。

  二人皆是能御空飛行的半仙級大修士,一頓飯的功夫便能跨越數百里河山。

  麻家老宅說是「老宅」,其規模卻與村鎮無異。

  從天上往下,就看見大量青磚青瓦房屋與茅草竹屋吊腳樓,依託山勢、錯落有致的分布於一處位於高山起伏的山坳當中,狹窄而密集的村道,呈環形穿插其中,足以讓任何一個誤入其中的陌生人迷失在村道之中,找不到出村的路……

  再加上從一側的山峰上徑直流入村鎮的活水溪流,以及村鎮外圍依託山勢層層下降的梯田,端是一處易守難攻、自給自足的風水寶地。

  換上了一身尋常葛布衣裳的二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麻家老宅。

  聞訊趕來的迎接的麻姑奶奶,看到王文身側的張天師,下意識的拈起手帕揉了揉雙眼,疑心是自己看錯了。

  「王將軍……」

  她警惕的望著張天師,快步迎上王文:「張……這位為何會來?」

  王文:「他能來不是更好嗎?還有什麼是比他親眼見證、親耳聽見,更能證明你麻家清白的呢?」

  麻姑奶奶:「可是……」

  王文:「沒什麼可是的,你們才是主人,要擔憂也應該我們擔憂才對吧?你們怕什麼?」

  麻姑奶奶心下一捉摸,覺得也是這個道理,當即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側身朝身後的小徑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貴客盈門,還請裡邊稍事休息,老身備下了些許粗茶淡飯,還請貴客莫嫌棄。」

  王文:「不等田家人一起吃席嗎?」

  麻姑奶奶:「回將軍,設宴是宵夜,不過想必田家是沒心情留在我麻家宵夜了。」

  王文:「那稍後我與張天師是直接列席,還是隔牆偷聽?」

  麻姑奶奶:「將軍放心,老身安早已安排妥當。」

  王文:「這樣最好!」

  片刻後,王文與張天師戴上花頭巾、換上一身藏青色的繡花衣裳,坐在了一群作相同打扮的麻家人中間。

  還未等左右滿臉疑惑的打量他二人的麻家人們,詢問他二人的身份,就聽到大門外傳來一聲蒼涼悠遠的號角聲。

  一身盛裝端坐在主位上的麻姑奶奶,應身起身,迎了出去……

  「道兄,你別說……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兒!」

  王文興致勃勃的抻著脖子,眺望著大門外正在相互行禮的黑壓壓人群,看啥都好奇的眼神,像極了那些背包客驢友。

  張天師正想回話,忽然眼神一動,伸手從懷中掏出一道折迭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籙。

  符籙在他的掌心中,無火自燃,一點一點的變成了灰燼。

  王文疑惑的問道:「道兄,這是什麼符?」

  張天師面色陰沉似水:「大將軍敕令符……有邪氣,很強的邪氣!」

  「邪氣?」

  王文放出神念,須臾之間掃描了一遍在場的所有人。

  下一秒,門外黑壓壓的人群當中,有一道人影忽然抬頭,與他的神念對視了一眼。

  王文外放的神念猛然收縮,集中到那人身上。

  那是一名身高九尺、體格纖長,生得星眉劍目、面容似刀削斧砍般稜角分明,身穿一身饕餮暗紋黑色長袍、足踏纖塵不染緞面長靴,俊美得近乎人妖的年輕男子。

  卡瓦迪卡國的特產人妖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那就是哪怕他渾身上下來無一處看起來不比真女子還美,但整體仍舊透露出一股不協調的古怪感、邪門感。

  這年輕男子就是這樣……

  王文一看到這人,就知道自己今兒恐怕是釣到大魚了!

  他見過這樣式的人物。

  第一次來揚州的敖青,就給他一種這樣的感覺。

  不是說實力,而是那種第一次做人,哪哪都不協調的感覺……

  至於這條魚到底有多大,到底是有價無市的石九公,還是吃人的大鯊魚,還得這條魚露出水面後才知曉。

  不過也快……

  因為王文看到,那個死人妖粗暴的分開人群,直奔著自己來了。

  他似笑非笑的望著大步流星而來的死人妖。

  而那死人妖,也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

  死人妖異常的動作,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關注。

  尤其是正在寒暄的麻姑奶奶,和同樣穿的花花綠綠的田老司。

  「你就是淮南盪魔將軍王文?」

  這是黑衣死人妖,來到王文面前的第一句話:「聽說你很狂啊!」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王文,黑瞳慢慢亮起一抹鮮紅的血光,眼神說不出的戲謔與暴戾。

  王文好整以暇的點了點頭:「我一直都這麼狂啊,怎麼?你有意見?」

  黑衣死人妖:「我能有意見嗎?」

  王文:「那可太能了,你們要都沒有意見,我哪好意思打死你們?」

  黑衣死人妖:「嘿嘿,我已經死過一次啦,輪不到你來打死我啦!」

  他的嘴慢慢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整整齊齊、白的反光的利齒,腳下更是瀰漫開絲絲縷縷黑色的霧氣。

  原來不是死人妖,而是真人妖……

  「是嗎?我不信!」

  王文慢悠悠的站起身來,微微偏過臉,對身側面無表情的張天師說道:「道兄,事發了,這裡交給你,今日田家人一個都不能走!」

  張天師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真人妖驚異的望著王文:「你竟然還有心情管這些閒事?」

  王文:「那不然呢?」

  真人妖一臉認真的說道:「你不應該抓緊時間交代後事嗎?」

  王文險些笑出了聲:「我以前覺得我就夠狂了,見到你,我才發現我還得練……聊了什麼久,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敢不敢甩個蔓,我打死你後,也好去抄你的家!」

  真人妖:「有何不敢?某家太湖王,青!」

  「太湖王?」

  王文疑惑的思忖了許久,忽然失聲道:「你是太湖那個老潛水員?」

  青:「何謂老潛水員?」

  王文:「就是太湖屍王,你說你一條殭屍,不在山上稱尊做祖,卻跑到湖底稱王稱霸,可不就是老潛水員嗎?」

  青:「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還真就是老潛水員。」

  王文納悶道:「你這樣的狠角色,怎麼會被田家這種不入流的小角色給收服呢?」

  青忽然有些高興的眯起眼,咧著滿嘴犬牙的大嘴呵呵笑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是我被田家收服,而不是田家被我收服呢?」

  話還未說完,他已經沒了人形,臉上長出鋼針一般的黑毛,高挑纖長的身形也慢慢變矮、變得粗壯,眨眼間就從一個俊美男變成了一頭渾身冒黑氣、雙眼赤紅的醜陋黑猩猩。

  王文想了想,點頭道:「也對,畢竟他們是煉屍的,而你是殭屍的老祖宗,你們是一個專業……」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拳搗在了青的胸膛上,拳頭上猛然炸開了一道耀眼的金色雷霆。

  只聽到「鐺」的一聲悶沉雄渾聲響,好似銅鐘大呂,青剽悍的身形當即倒飛了出去,恐怖的力道,徑直將兩個攔路的麻家人撞成了一蓬鮮血,滿地碎肉。

  王文獰笑的追了出去,一手拔出髮簪,迎風一晃就化作丈二銀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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