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老實屍
王文突然暴起、血肉橫飛,驚呆了屋內的所有人。
在所有人回過神來之前,王文倒提銀槍、踏颯流星的生猛背影,已經消失在眾人的視界當中。
短暫的寂靜了一秒之後,大堂內瞬間亂作一團,有人在驚恐的大叫、有人在忿怒的喊,屋外前一刻還和和氣氣相互建立寒暄的麻家人和田家人,驟然翻臉、大打出手。
「咔嚓。」
金色的雷霆在庭院在炸響,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壓下沸反盈天的呼喊聲。
張天師面沉似水的一步一步行至大堂門口,徐徐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神中蘊含的威嚴,比殺氣和戾氣更攝人心魄。
門外大打出手的麻家人和田家人,被他那以雷霆為出場BGM的眼神所攝,不自覺的停下了嘴裡的咒罵和手頭的咒法,不敢有過多的動作。
「老道龍虎山張繼祖。」
張天師徐徐開口,蒼老的聲線沉穩而有力:「方才追擊那邪魔外道之人,乃吾正一道上清派茅山混字輩高功法師,淮南盪魔將軍王文,道號混世。」
「今我二人為調查我吾龍虎山天師府與湘西巫脈此番衝突之幕後真兇而來,眼下真兇現身、事態明了,請諸位不要輕舉妄動,積極交代勾結邪魔外道之過錯,爭取從寬發落,方為正途,負隅頑抗者……死不足惜!」
他的話說完,在場的眾人再次安靜了數秒鐘。
直到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聲,打斷了院子裡的寂靜:「老姑婆,你竟勾結龍虎山害自家人?你就不怕苗家群起討伐、遺臭萬年嗎?」
麻姑奶奶靜靜的望著說話的田老司,眼神之中既有無奈、也有鄙夷:『都這種時候了,你竟然還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她心頭止不住的反思,自己先前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會指著與這個蠢貨聯手打垮龍虎山……
田老司被她的眼神激怒,面紅耳赤的一步上前,還欲再質問麻姑奶奶。
就在這時候,突然憑空落下一道比大腿還粗的金色閃電,精準的落在了他裹著花頭巾的頭頂上。
「轟。」
震耳欲聾的雷聲姍姍來遲,震得院中的田老司周圍的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驚恐的望著空地中心滿臉焦黑、口吐白沫,渾身不住冒青煙的田老司,不住的吞咽唾沫。
在場的眾人,都是麻、田兩家的高層,豈能看不出田老司雖然還未身死,但也僅僅只剩下一口氣?
麻姑奶奶亦是暗自驚悸的猛然回過頭,望向身後的張天師,正巧對上一雙冷漠的眼神……
她心頭焦頭爛額的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沉穩而威嚴的大聲說道:「田家的諸位同胞,還請入內安坐,不要再有一絲一毫惹人誤會的動作,我麻家會竭盡全力還諸位清白、保諸位周全……一切,都等王將軍拿下那邪魔外道之後再分說。」
張天師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移開目光,肅穆的望向傳來陣陣沉悶擊打聲的方向。
……
另一邊,王文壓制著恢復本相的老潛水員青,一路拳打腳踢外加銀槍亂捅的,撞穿無數座磚瓦房、吊腳樓,硬生生在迷宮一樣的麻家老宅內耕出了一條筆直的出路,將老潛水員逼出了麻家老宅。
「哞!」
方一出村,黑二牛便奮蹄橫空殺出。
王文借路翻身上牛,黑二牛低頭衝鋒,在狂奔的過程當中恢復墨麒麟本相,氣勢暴增、力量暴增、速度暴增。
王文人借牛勢,手中丈二銀槍化作丈八大槍,挺槍俯身、人牛合一,奮力一槍捅向前方被他暴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雙腿都未曾落過地的青。
「鐺。」
銀槍捅在青長滿濃密黑毛的胸膛上,又是一聲好似銅鐘大呂般的轟鳴金鐵交擊之聲。
但王文的心頭卻是驟然一沉……
以他捅人多年的經驗來判斷,他這一槍,又沒捅破這老潛水員的皮!
方才「出村」的途中扎不穿這老潛水員也就罷了,反正他也沒盡全力。
而且殭屍嘛,出了名的皮厚,抗揍點也正常。
可這一槍,他不用上了全力,還藉助了黑二牛的力量,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但竟然連這一槍,都捅不穿這老潛水員的皮?
刮痧都刮不了,這還怎麼打?
這老潛水員到底是哪個朝代的老物件?怎麼會這麼抗揍?
大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就是皇族殭屍配上雷火鍊金棺,再配上至親血和修道者之血等等一起列BUFF,短時間內也絕對養不出這麼凶的玩兒!
西周還差不多!
王文心下急轉,手頭卻是絲毫不帶停的,只一味輸出。
下平槍、中平槍、上平槍,大鵬展翅、百鳥朝鳳。
九重勁、奔雷拳、絳宮雷……
Miss、Miss、Miss……
狂暴的武道氣勁和玄門術法在茂密的山林之間狂轟濫炸,將攔路的所有石木儘速的炸得粉碎,硬生生在崎嶇而茂密的山林當中耕出了一條能走馬車的寬闊道路。
卻仍然未能刮下青一片油皮來。
「哎,這麼快就不行了?再加把勁兒,是中午沒吃飯嗎?」
挨了半天胖揍的青忽然開口,說話的時候甚至還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王文無語的回應道:「大佬,熱身呢,你能不能別說話?」
青饒有興致的問道:「啥叫熱身?」
王文:「就是活動筋骨……」
青:「意思是你還有更厲害的招式?快使出來,讓我嘗嘗滋味兒!」
王文:「臥槽,我們打死架呢,你能不能認真點?」
青:「認真?我怕我一認真,你立馬就得死給我看,我在湖底憋了這麼多年,難得遇到一個有意思的人物,還想再多跟你玩玩呢!」
王文:「你這麼說的話,那我可就真動真格的了!」
青聞言一腳剎停,撣了撣胸膛微髒的毛髮,那張好似黑猩猩一樣的猙獰面容上浮起期待之色,雙眼之中的猩紅之色都更亮了:「來來來,快讓我嘗嘗你的真格到底有多真!」
銀槍點地,王文暗自壓制住喘息,目光凝重仔細打量這個老潛水員,發現它身上的黑毛,並不是殭屍化的黑毛,而好像是先天的毛髮!
發現了這一點後,他再仔細的觀察這老潛水員,才發現他形似黑猩猩的體形,似乎也不是殭屍化後惡化的模樣,而是先天的。
他心頭驚疑不定的思索了片刻,找不到答案,索性耿直的問道:「哎,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青鄙夷的撇著嘴:「你禮貌嗎?你們人族的禮儀,你都學到狗肚子裡啦?」
王文:「那你也不是人啊,我跟你講什麼禮?」
青想了想,點頭道:「也對哦,我又不是人,你跟我講什麼禮。」
王文聞言驚異道:「你還真是大馬猴殭屍?」
青愣了一秒,陡然變臉,滿口獠牙外翻的破口大罵道:「你才是大馬猴,你全家都是大馬猴,你家大馬猴長我這樣啊?」
王文撓頭,他總覺得今兒這架打得有點怪怪的……
這老潛水員,嘴皮子也太溜了吧?
它真是殭屍嗎?
「你真是殭屍嗎?」
王文表示拒絕內耗,有疑問直接開口:「我怎麼瞅著不太像呢?」
青:「哪不像?殭屍沒我這麼英俊瀟灑是吧?」
「不是,丑你們倒是一樣丑……」
王文搖頭,表示它想多了:「只是我所了解的殭屍,沒有你這麼利索的嘴皮子。」
青無語:「你會說人話不?」
王文指著自己:「跟我讀,日恩人,我一個人,我說的怎麼就不是人話了?」
青也撓頭,它忽然也覺得今兒這架打的有點怪怪的……
不是,我跟你耍嘴皮子,是我吃定你!
你憑什麼跟我耍什麼嘴皮子?
「你不怕我?」
青也將自己心頭的疑問,問出了口:「我可是殭屍啊!」
「那我還是盪魔將軍呢……」
王文不解的回道:「不也沒見你怕我?」
「這能是一碼事嗎?」
青本能的回道,末了忽然想到了什麼,驚疑不定的上上下下打量王文:「你小子難道也有什麼背景?你要是上邊下來歷練的,可早點說啊,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沒必要打個你死活我……」
王文一臉懵:「什麼上邊下來歷練的?」
青頓時反應過來,當即再次撣了撣胸毛,不屑的說道:「不是上邊下來,那你小子跟我裝什麼大能?」
王文莫名其妙:「我裝什麼了?難道我不是上邊下來的,我就不能不怕你了?」
青:「你不是上邊下來的,你憑什麼不怕我?」
王文:「對啊,我不是上邊下來的,我憑什麼能不怕你?」
青:「你問我?」
它話剛說出口,忽然又意識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看著王文:「難道你小子還真藏著什麼能傷到我的大招?」
王文都震驚了:「這都被看出來了?你到底是個玩意兒?人精都沒你精啊!」
青比他還震驚:「還真有?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又不是上邊下來的,你怎麼可能有能傷到我的招式?」
王文:「你煩不煩,一句話翻來覆去的說……你先說,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你說完我就告訴你,我有什麼能傷到你的招式!」
青半信半疑:「真的?」
王文拍著胸脯:「你不揚州打聽打聽,誰人不知道我王老虎誠實小郎君的名號?」
青當即答道:「我就是殭屍啊,你不都認出來嗎?」
王文亦是毫不猶豫的斷然否定:「不可能,殭屍怎麼可能有你這麼機靈的腦子和利索的嘴皮子!」
青誠實的回道:「尋常殭屍當然不可能與我相提並論,但我能是尋常殭屍嗎?我可是游屍啊,游屍你知道嗎?上能達九天、下能入幽冥,仙人見我揖手、陰神見我喚道友,屍中王、屍中仙!」
王文有些信了,畢竟他捅不破這廝的油皮,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
「當年天庭地府撤離此方世界的時候,怎麼會把你給漏了?」
他不解的問道:「這不是給後人添麻煩嗎?」
青比他更不解:「都知道我是游屍了,你還不怕我?」
王文:「我說你能不能別打岔?當年天庭和地府撤離此方世界的時候,為什麼會把你小子給漏了?」
青想了想,還是如實答道:「我也不知道,興許是因為他們太忙沒顧得上我,又興許是我比較老實吧……」
王文:「老實?老實你還蹦出來攪風攪雨?」
青:「你說這話就很沒道理,值此大世,許你們人族爭,不許我們異類爭?屍無遠慮、必有近憂懂伐?」
王文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點道理……算了,左右你這件事你頂多也就是把刀子,先算你還算老實。」
青聽後,不服氣的質問道:「你憑什麼說我只是把刀子?我就不能是下棋的人?」
王文鄙夷的看著他:「就憑你這腦子,也配下棋?」
他雖然是第一回得見這個老潛水員,但通過莽夫之間的心理感應,他已經能夠斷定,這老潛水員也是個肌肉比腦子好使的莽夫。
換個角度說,憑這老潛水員的實力,它要想搞龍虎山乃至正一道,它完全可以一屍上龍虎山、踏平天師府,完全不需要搞出這麼多麻煩事,來脫褲子放屁!
由此可見……幕後黑手的圖謀,真的很大啊!
或許比他預料之中的,還要大很多!
青被他嘲諷的有些惱怒,可又無話可說。
因為它的確不是下棋的屍……
畢竟張道陵的後人,它是真不想招惹。
「我說了這麼多,現在輪到你說了吧?」
它憤憤不平的開口:「你到底有啥能傷我的招式?吶,你要是有啥大背景,早點說出來,大家好說好商量,可別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
王文眼神怪怪的看著它:「你擱太湖湖底這些年,沒事兒盡偷聽船工嘮嗑了吧?」
青理直氣壯的回應道:「那不然呢?」
王文:「你可真有閒心……」
青:「你能不能別岔開話題?」
王文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到底有什麼大招能傷到你,再陪我過兩招,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他直接零幀起手,手中捏著五雷決,口中念念有詞的,衝著青一指,怒喝道:「咄!」
就聽到「刺啦」的一聲,他雙手劍指陡然疾射出一股好似雷射般筆直而凝練的金色絳宮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青的胸膛。
青眼見雷法,原本不甚在意,但絳宮雷及體之際,它心頭忽然響起警兆,在間不容髮之際雙手交叉胸前,擋住了這一道雷霆。
「滋滋滋……」
筆直的雷霆射在它雙臂之上,無匹的力道推著它魁梧的身軀不住後退,雙腳陷入泥土之中。
幾息後,雷光消散,那廂的王文面色蒼白的不住喘著粗氣。
而青則怔怔的望著自己手臂上插著的一枚牛毛鋼針,滿臉的不可思議。
破防了?
它竟然真的被一個人間修士給破防了?
這小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你這一招,是什麼名堂?」
它雙瞳之中的血光漸漸暗淡,亮起銀色的漂亮眸子,不無欣賞的望著王文:「千年以降,能以半仙之境傷到我的人間修士,你是第一個!」
「這一招啊?」
王文望著插入它皮肉中的陽針,心頭思索著回頭重新煉製一枚法器,來配合這一招:「這一招叫電磁炮!」
早在他五雷正法大成之極,他就覺得單純以雷法對敵,太糙了。
他好歹也是經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不漏魚,他怎麼能用這麼原始的招式去對敵了?
在經過諸多思考之後,他開發出了這一招,以經過壓縮之後的雷霆代替火藥作為動力,發射暗器……
目前看來,這一招的開發是成功了的,他傾盡全力都破不了這老潛水員的防,但電磁炮卻將陽針射入了這老潛水員的皮肉里。
若非子母陰陽針不配套,這一炮的威力還能更強!
剎那之間,他的腦海之中已經出現了子彈頭造型,以及槍管膛線等等設計。
「電磁炮?」
青哪能聽懂他在說些什麼,但面上卻還裝模作樣的點頭道:「有點意思……不過單憑這一招,可傷不了我!」
「我知道,真正的大招還在後邊呢!」
王文腦海中靈感如尿崩,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將方才的設計融入自己武道之中,他拽著韁繩大力的一夾麒麟腹,再次一擰銀槍沖了上去:「先吃我三百槍再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