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多勃雷寧的完美反擊
這一儀式結束後,現場又響起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掌聲,似乎要把空氣給點燃。
在場每一位都覺得自己贏了。
包括阿美莉卡人,他們覺得自己重新具備了領導世界的資格。
畢竟能出現在現場的阿美莉卡人,可沒有那種中西部的紅脖子。
大家都是體面人,這難道贏的還不夠多嗎?
在太空暴打四國大使,完美履行對國際社會的承諾,扮演秩序守護者而非破壞者的角色。
現場越是自由派,越覺得燈塔回來了。
一直到,後面艙門,多勃雷寧大使走出艙門。
臉上有掩蓋不住的淤青,腳步顫抖,整個人都要站不穩了。
一副被揍的很慘的樣子。
現場的相機和攝像機立馬對準多勃雷寧,快門聲響成一片。
多勃雷寧老熟人了,從甘迺迪總統柏林危機開始,那時候對方就是駐美大使,常出現在報紙的頭版頭條。
今天多勃雷寧大使又和羅伯特甘迺迪達成了怎樣的私下秘密協議,明天多勃雷寧又拍了哪一張桌子要反悔什麼條款。
對大多數阿美莉卡人來說,克里姆林宮的主人換了三茬,但莫斯科在阿美莉卡的代表始終是這張面孔。
不過,現在這張面孔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狼狽。
左側顴骨有明顯的青紫色,淤血一直延伸到眼角,右臉靠近下頜的地方腫起來了,嘴唇左側破了,已經結痂了,但仍然能明顯看出傷口的痕跡。
額頭靠近髮際線的位置貼著醫用膠布。
脖子上,有明顯的紅色勒痕。
整個人寫滿了四個字:「敗軍之將。」
米哈伊爾;哈爾拉莫夫幾乎是小跑著上前趕在阿美莉卡的醫療官前面,攙扶住多勃雷寧。
整個人臉色格外難看,他扶住多勃雷寧之後扭頭望向站在聯合國秘書長庫爾特身旁的奧爾德林:
「這就是阿美莉卡所說的克制?」
附近的記者們聽到之後,立刻就把麥克風伸了過來,好幾支麥克風齊聚他面前。
阿美莉卡醫療官連忙解釋道:「先生,所有人的傷勢都經過檢查,沒有嚴重……」
哈爾拉莫夫猛地打斷道:「我沒有問你!」
他指著多勃雷寧說道:「一個快六十歲的外交官,從阿美莉卡的空間站返回,臉上布滿了傷痕,脖子上還有勒痕,你們告訴我,這叫沒有嚴重傷害?!!
難道必須等他躺在擔架上才能稱為嚴重?」
奧爾德林淡淡道:「先生,冷靜。」
鏡頭開始對準三人。
奧爾德林,多勃雷寧和哈爾拉莫夫。
「你讓我冷靜?」哈爾拉莫夫反問。
「是。」奧爾德林看著他臉色因為剛返回地球,顯得有些蒼白:「繼續提高聲音,也不能改變空間站里發生的事實。」
哈爾拉莫夫指著多勃雷寧說道:「事實就在多勃雷寧大使的身上!你動用了暴力,違反了外交準則!基辛格國務卿,我說的有錯嗎?」
基辛格想說話,但奧爾德林揮了揮手,示意他自己來:「先生,我指的是多勃雷寧大使首先試圖搶奪一件不明物品。
他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認定阿美莉卡準備謀殺四位大使,認定我們一定會背棄承諾。
正是因為這種偏見和魯莽,造成了後面的結果。」
哈爾拉莫夫哈爾拉莫夫向前邁了一步:「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懷疑?因為物品在你手中,空間站由美國控制,返回飛船屬於阿美莉卡,海上的打撈力量同樣屬於阿美莉卡。
在這種情況下,他有責任防止阿美莉卡單方面奪走屬於全人類的發現。」
奧爾德林轉過身,指向已經放入透明密封容器的黑色盒子。
聯合國的藍色封條貼在外層,五個常任理事國代表的簽名排列在一起。
瓦爾德海姆站在一旁,雙手仍放在密封箱的金屬支架上。
「那它現在在哪裡?」奧爾德林問。
哈爾拉莫夫看了一眼密封容器:「在聯合國手裡。」
「誰交過去的?」
「這是五國共同施壓的結果。」
「誰親手交過去的?」
哈爾拉莫夫被逼到了牆角,基辛格內心已經開始鼓掌。
奧爾德林沒有給他繞開的機會:「是我。我從返回艙出來以後,親手把它交給了庫爾特秘書長。」
奧爾德林看向瓦爾德海姆:「全程有五國代表監督,每一道封條都經過了檢查,物品的表面特徵也經過了你們核對。
誠如你所言,阿美莉卡完全有能力將其據為己有。
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我們。
多勃雷寧大使嗎?抱歉,四位大使一起上也不可能阻止我一個人。
更何況,在空間站上還有吉姆太空人和斯卡利大使。」
哈爾拉莫夫反駁道:「這恰恰說明了多勃雷寧大使的擔憂是合理的。」
「恰恰相反!」奧爾德林說:「這證明了阿美莉卡擁有力量,卻遵守承諾!」
多勃雷寧開口道;「你所謂的公正是在四位外國代表受傷後才出現的。
我只能用行動防範出現最壞後果。」
奧爾德林幽幽道:「你防範的是你自己想像出來的結果。如果我真的想要傷害你們,那麼現在回到地球的就不是三個人。」
多勃雷寧沒有再繼續下去,他知道,阿美莉卡主動交出黑色物品,整個敘事已經閉環了。
繼續糾結這個沒有意義。
他開口道:「基辛格國務卿。」
基辛格望向他。
多勃雷寧說:「我不要求追究奧爾德林上校的責任,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知道沒用,你和華盛頓談什麼追究責任簡直是在搞笑。
誰敢追究?民調還要不要了?
基辛格說:「什麼要求?」
「我要求等我傷好了之後,去地球一號空間站上和斯卡利大使再打一次!」多勃雷寧咬牙切齒道。
基辛格內心一凜。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不知道你什麼把戲啊。
多勃雷寧話音剛落,現場記者團一片譁然,快門聲比剛才還要更密集。
笑聲、討論聲、快門聲交織在一起,基辛格臉色變的有些難看:「多勃雷寧大使,你是外交官,不是拳擊手!」
他看出了對方的打算。
阿美莉卡構築的敘事太完美了,力量、克制、公正和透明,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抬高阿美莉卡在國際社會和全球民眾心目中的地位。
多勃雷寧的傷越明顯,越顯示出奧爾德林的克制,蘇俄人的指控越激烈,阿美莉卡帶著各國大使和記者團在阿美莉卡海軍打撈艦甲板上的交接也就越光明磊落。
現在多勃雷寧在做的就是用娛樂化來解構這件事,把關於阿美莉卡力量和道義的宏大故事給變成男人之間的太空格鬥。
基辛格想到了這一點,哈爾拉莫夫也想到了,他用佩服的眼光望向多勃雷寧,難怪自己是副代表,人家能縱橫捭闔國際外交場這麼多年。
「對!我是外交官,可斯卡利大使知道他是外交官嗎?」多勃雷寧高呼道:「在空間站的混亂結束後,斯卡利借著身體遮擋,對著我的肚子來了兩拳!
這也是外交官行為嗎?
當時他還在我的耳邊說,阿納托利,外交解決不了的問題,有的時候需要更直接的溝通。
奧爾德林至少是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動手,他沒有偷偷摸摸。
但斯卡利大使,他把我綁的像要送往紐約動物園的西伯利亞棕熊,還給了我一拳!
我要回到空間站,把這一拳給還回去!」
一時間,記者群炸開鍋。
「奧爾德林上校,這是真的嗎?」
「卑劣!卑劣!這是極其無恥又卑劣的行為!」塔斯社和其他東歐的記者團們齊呼卑劣。
基辛格望向奧爾德林,眼神中充滿了詫異,似乎在問,多勃雷寧說的是真的嗎?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斯卡利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光是眼前這一幕,基辛格猜到了,第二天的報紙會寫什麼。
阿美莉卡的道德高地只能退到第二版去了。
斯卡利的卑劣行為,和多勃雷寧的約戰會擠到頭版。
更要命的是,出生於1918年的斯卡利還真不一定打得過出生於1919年的多勃雷寧。
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能說明兩人的身體素質差異:斯卡利活到了1995年,多勃雷寧活到了2010年。
前者死的時候住在華盛頓特區,後者死的時候住在莫斯科。
你總不能說對於這些高官來說,華盛頓的醫療會不如莫斯科吧?
基辛格倒不清楚這些,但他清楚一點,那就是多勃雷寧遠比斯卡利更強壯。
到時候斯卡利再被暴揍一頓,那就全完了。
「是真的。」還沒等基辛格想好怎麼辦,奧爾德林已經開口了。
他內心大喊不妙。
奧爾德林繼續說道:「但那是有原因的,多勃雷寧大使遲遲不肯安靜,他還在掙扎,還在喊著其他三位大使的名字,還希望要繼續戰鬥。
因此斯卡利大使才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他安靜下來。
我敢保證,那一拳的力度很輕。」
多勃雷寧吼道:「很輕?在失重環境下,我肚子突然挨了一下,足足岔氣了一分鐘才緩過來!
我不要求把這一拳還回去,但我要求在公平環境下,再和斯卡利來上一場太空決鬥!」
現場記者一個賽一個的興奮,「基辛格國務卿,請允許這場格鬥!」
「格鬥會安排在什麼時候?能請記者上去參觀嗎?」
「會全程直播嗎?」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冒出來,已經沒人在意黑色物品的後續研究,大家只在意這場都沒有敲定的太空格鬥。
庫爾特低聲問身旁的秘書:「還在聯合國會議艙嗎?那把聯合國會議艙當什麼了?拳擊比賽的現場嗎?」
秘書則說:「秘書長先生,我想如果真的直播的話,這場比賽的轉播權應該歸我們吧?到時候聯合國能把它拍出天價。
你將成為聯合國歷史上,創收最多的秘書長!」
庫爾特聽到後:「那好像也不是不行。」
基辛格臉色很難看:「抱歉,我們拒絕參加這樣的鬧劇,阿美莉卡政府不會安排兩名大使前往空間站進行私人決鬥的。」
多勃雷寧笑了,輕飄飄來了一句:「懦夫。」
於是不再說話。
周圍興奮的記者們記錄下今天發生的一切。
哈爾拉莫夫用敬佩的眼神看向多勃雷寧,對方用一次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挑戰,不但破了阿美莉卡的道德金身,還把自己塑造成了硬漢。
幾分鐘前,阿美莉卡還在無懈可擊的敘事裡。
幾分鐘後,多勃雷寧已經把整件事變成了私人恩怨。
政治被娛樂淹沒。
國際交接儀式上,被拉回到了兩名大使誰更能打的問題上。
阿美莉卡高舉的道義旗幟,在記者們的笑聲和追問中矮了幾分。
哈爾拉莫夫甚至能想到未來幾天時間,全世界的報紙會怎麼報導。
「多勃雷寧挑戰斯卡利:太空再戰。」
「蘇俄大使指控阿美莉卡大使偷襲。」
「阿美莉卡大使約翰;斯卡利拒絕接受太空決鬥」
「誰才是地球一號上的頭號懦夫?」英格蘭和法蘭西媒體肯定很喜歡這個標題。
一場也許不會發生的決鬥,成了永遠無法澄清的新聞。
與之相比,被釘在卑劣小人柱子上的人是約翰;斯卡利。
畢竟奧爾德林可以說自己在維持秩序,錄像也證明了,他始終正面面對四位大使,動作公開,力量有所克制。
蘇俄再不情願,也無法將他刻畫成偷襲者。
斯卡利則不同。
蘇俄的宣傳機器可以發動,蘇俄對應多勃雷寧,阿美莉卡對應斯卡利。
一邊是屢敗屢戰永不言棄的蘇俄外交官,另一邊是只敢在人被綁住後偷偷出拳,面對公開挑戰卻躲在外交身份背後的阿美莉卡大使。
斯卡利和吉姆太空人,還有英法的外交官是第二天回來的。
本來他們第二天回來無人在意,結果因為昨天多勃雷寧的話,導致甲板上的記者人數沒有減少半分。
大家都等著追問。
「斯卡利大使,請問你是否打了多勃雷寧?」
「斯卡利大使,你願意接受多勃雷寧大使的挑戰嗎?」
「斯卡利大使,你這種行為是小人行徑嗎?」
斯卡利臉色格外難看,坐在白宮橢圓辦公室的傑拉爾德;福特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啊?為什麼要打這一拳?你這一拳能打掉我起碼3個百分點的支持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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