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意料之外的展開(5K)
屏幕里外交官的最後一次合圍已經開始,畫面中,四個人同時離開支點。
最後一幕結束後,abc的電話徹底失控了,所有外部熱線被占滿,接線員來不及記錄姓名,只得不斷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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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是正式錄像。」
「是的,所有人都安全。」
「是的,我們會重播。」
「對不起,先生,我不清楚奧爾德林上校是否會受到處分。」
「女士,我們也不知道黑色盒子是什麼。」
「抱歉,奧爾德林上校是否應該獲得國會金質獎章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抱歉,奧爾德林上校應該要被逮捕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接線員們忙得不可開交,嘴巴沒有停下來過。
錄像暫時結束,畫面切回演播室。
紅燈仍然亮著。
詹姆斯和哈里等待著耳機里傳來導播的指令,然後他們才開始分析這件事,給觀眾進一步的解讀。
耳機里,導播先是說:「準備說話!」
接著話音剛落,威廉;西恩的聲音響起:「告訴觀眾,我們今天的節目將不斷重播這段視頻。
具體的分析,將在明天晚上的特別新聞節目裡播出。
今天讓阿美莉卡人好好享受這難得的『勝利』吧。」
這段只有十分鐘的錄像,吞噬掉了abc當天剩餘的全部節目安排。
GG被取消,電視劇被推遲,地方新聞讓出時段。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nbc和cbs。
三大電視網絡清一色不斷重複這段視頻。
紐約時代廣場的外擺屏幕上在播放這段視頻。
(70年代紐約時代廣場的夜景)
全美陷入狂熱當中,你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看到它,然後對此有所了解的民眾繪聲繪色地向你介紹這段視頻的來龍去脈。
在口口相傳之下,多勃雷寧成了前莫斯科拳王,退役之後前往紐約擔任外交官,實際上實力深不可測,年齡也給人家改小了十五歲,明明已經55了,在阿美莉卡人口中變成了四十歲。
比奧爾德林還年輕四歲。
其他人無一例外,都被魔改了。
其中黃華大使變成了華國功夫的第多少代傳人,和布魯斯;李擁有相同的師傳。
有說他是師伯的,也有說是師兄的。
居蘭戈則是前法蘭西騎士,曾經用化名參加過法蘭西的外籍軍團,眼鏡也變成了偽裝。
按照阿美莉卡的說法,他摘下眼鏡的那一刻,意味著他不再是外交官,重新恢復了騎士的身份。
梅特蘭是英格蘭的格鬥大師。
全美版本不同,但大差不差,都刻意強化了四位大使的戰力。
不強化不行啊,你可以拳打南山養老院贏了,但你在輿論層面不能僅僅只是拳打南山養老院。
包括這場戰鬥,也有不同版本的解讀。
為了合理化四位大使的超強戰力,他們解讀成聯合國早就從希瓦娜那得知會出現黑色盒子,因此各國選派的都是精銳,為的就是在太空中打一仗,決出勝負,黑色盒子是對獲勝者的獎賞。
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
一時間流言四起。
在網絡論壇上,這一段視頻被吹的神乎其神。
阿美莉卡網友瘋狂羞辱其他國家的網民們。
「只會投降;法蘭西」
「不斷被揍;莫斯科」
「沒有血性;英格蘭」
大致就圍繞著這三個方向羞辱這三個國家的民眾。
華國?
因為華國在外網存在感薄弱,你很少看到用中文的用戶,因此羞辱比較少。
大多集中在說華國是樂隊。
說大家都是來打架的,怎麼蘇俄帶了只樂隊,華國就是那隻樂隊上去。
外國的民眾們很癢,想反駁不知道怎麼反駁,被那段視頻說的心痒痒的,很想立刻看到。
但他們在論壇上只能看到圖片。
奧爾德林漂浮在會議艙中央,四個外交官被固定在艙壁的模糊畫面。
或者是奧爾德林給多勃雷寧一拳的畫面。
這些畫面模糊到連人臉都看不清,和視頻所帶來的震撼天差地別。
很快,這些國家都出現了相同的要求,他們也要看錄像。
當天深夜,英格蘭和法蘭西就緊急上架了被剪輯過的視頻,前者把罵英格蘭的給刪了,獨獨留下罵法蘭西的,後者則把罵法蘭西的給刪了,獨留下罵英格蘭的。
就此英法大戰拉開序幕。
最開始大家都在對準莫斯科,一方負責嘲笑多勃雷寧的不自量力,一方負責數多勃雷寧被打了多少拳。
後來當一名居住伯明罕的法蘭西工程師發現,怎麼英格蘭的視頻罵法蘭西這一段格外清晰呢?
他在英格蘭生活了七年,英語流利,妻子也是英格蘭人。
錄像播出後,他正在和同事們坐在公寓裡一邊喝酒,一邊等待被阿美莉卡網友吹的神乎其神的太空搏鬥。
電視機里,多勃雷寧開始攻擊法蘭西的時候,房間裡的英格蘭人忍不住笑了。
多勃雷寧的聲音洪亮清晰,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法蘭西永遠是最先舉白旗投降的國家。」
這一段出來的時候,現場的英格蘭人終於憋不住了,哪怕有法蘭西人在現場,也笑成一團。
法蘭西工程師起初只是臉色不太好看,第二次重播的時候他發現不對勁了。
畫面很模糊,加上人都動得厲害,他沒辦法通過口型來分辨聲音是不是對得上。
但問題是空間站里其他部分的錄音都會帶著持續的機械噪聲。
奧爾德林、黃華和梅特蘭說話時,聲音忽遠忽近,偶爾還會被無線電雜音給蓋住。
唯獨多勃雷寧辱罵法蘭西的那幾十秒,聲音格外清晰。
每一個語氣變化都被準確送進了麥克風,每一次停頓都充滿了戲劇張力。
甚至就連背景里的通風噪聲都被刻意做了消音處理。
這太離譜了。
把法蘭西工程師氣的直接回自己家,然後打電話給在紐約的好友,兩人一分析,才明白過來。
原來尼瑪,bbc給視頻里多勃雷寧罵法蘭西的這一段重新配音了,所以格外的抑揚頓挫,情緒爆滿。
這一下就激怒了法蘭西人,大家互相剪輯掉對自己不利的很正常,但你他媽重新配音,這太過分了。
這是在主動提升對法蘭西的侮辱效果。
莫斯科提供辱法原料,倫敦負責加工製造。
他簡直不敢想。
英格蘭固然沒有了殖民地,但英格蘭仍然對世界上大量區域擁有文化影響力。
這影響力最直觀就體現在bbc能輻射的範圍。
法蘭西的電視台只能輻射到西非,bbc能輻射全球。
遠到非洲剛剛獨立的殖民地,都會選擇轉播bbc的節目。
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立刻打電話給法蘭西駐英格蘭的大使館,反應情況。
層層上報之後,法蘭西終於在深夜做出了反應。
法蘭西駐英格蘭大使館在當天凌晨召集記者。
倫敦天還沒亮,大使館外燈火通明,大使已經換好了西裝,站在法蘭西國旗面前,只是把從紐約和倫敦兩個地方找來的錄音分別播放了一遍。
前者多勃雷寧聲音急促夾雜著噪聲,後者清晰飽滿,情緒充沛。
「法蘭西能夠接受來自莫斯科的侮辱,我們過去處理過更嚴重的事情。
但我們無法接受倫敦認為,莫斯科的侮辱還不夠有力,因此有必要替他們重新錄製一遍。」
「閣下,我聽說法蘭西電視台也刪掉了多勃雷寧針對法蘭西的言論,留下了侮辱英格蘭的內容。」來自艦隊街的記者舉手提問道。
大使平靜地回答道:「刪掉本國所受到的侮辱是軟弱,但重新配音他國所受到的侮辱,是熱情。
我這是在抗議,英格蘭廣播公司表現出了不必要的熱情。
知道的我們是盟友,不知道的,以為倫敦和莫斯科是盟友!」
新聞傳遍全歐洲,法蘭西報紙在頭版頭條上狂噴英格蘭,英格蘭報紙選擇針鋒相對:法蘭西抗議bbc令蘇俄人說話過於清楚。
……
返回日當天,太平洋上的天氣格外的好。
海面遼闊,萬里無雲,阿美莉卡海軍的打撈艦停在了預定海域,甲板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座規模空前的新聞現場。
來自阿美莉卡三大電視網的攝像機占據了最好的位置。
英格蘭廣播公司、法蘭西國家電視台、蘇俄中央電視台以及華國的攝影團隊被安排在了兩側。
原本是英法站一起,華國和蘇俄站一起,結果法蘭西方面堅決抗議,打死不肯和bbc同流合污。
最後變成了英格蘭和華國站一起,蘇俄和法蘭西站一起。
各國的工作人員一遍一遍檢查設備,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畫面。
先回來的是奧爾德林一行,奧爾德林把多勃雷寧和黃華帶回地球。
鮑勃和卡爾在現場的記者團隊裡,卡爾看著天空:「真是不可思議,誰能想到倫敦和巴黎吵的要比莫斯科和華盛頓還要更厲害。
莫斯科無非指責阿美莉卡不講武德,在沒有告訴莫斯科的情況下,就擅自動手。」
是的,視頻在蘇俄也播放了。
蘇俄民眾對於多勃雷寧很滿意,認為他沒有丟份,以55歲高齡依然展現出了空前的戰鬥意志,做的演講也是在想盡一切辦法想要贏了,一次又一次被打倒,仍然站起來發起衝鋒,更是很合斯拉夫人的胃口。
克里姆林宮已經宣布了等多勃雷寧回來,列昂尼德將親自給他頒發勳章。
因此莫斯科方面抗議主要是停留在阿美莉卡不講武德,就算黑色盒子出現的突然,也應該讓外交官先回來,蘇俄派專門的人去空間站,和奧爾德林進行肉搏。
而不是就這樣擅自決定,以這樣的方式終結懸念。
另外就是說,就算真的要臨時太空決鬥來決定誰拿著黑色盒子,也應該是斯卡利上,而不是奧爾德林。
總之莫斯科抓著不講武德這點死死不放。
並且莫斯科很多太空人都在接受報紙採訪的時候都表示,下一次要去地球一號空間站把奧爾德林打的找不著北。
白宮方面則說,事發突然,奧爾德林是負責任的行為,反而是多勃雷寧不懂事,非要鬧事。
總之兩邊你來我往,但都很克制。
反而倫敦和巴黎之間的罵戰逐漸升級,愛麗舍宮已經公開宣布,如果唐寧街十號不針對bbc的行為做正式道歉的話,那麼他們將無限制地推遲英格蘭加入歐洲煤鋼共同體的談判。
已經上升到了國家利益的層面了。
鮑勃說:「你知道的,嚴格來說,英法之間的矛盾要比任何其他兩個國家的矛盾更大。
我們和莫斯科只是當下的競爭對手,他們可是持續上千年的世仇。」
鮑勃和卡爾閒聊,心情愉悅。
聯合國秘書長庫爾特;瓦爾德海姆的心情恐怕就不是很美妙,他又一次問道:「那東西不會爆炸吧?」
基辛格安撫道:「怎麼可能,在空間站上都沒有爆炸,怎麼可能會爆炸。」
因為待會,奧爾德林出艙之後,需要把黑色盒子交到他手上,然後再由他放到行李箱裡帶回紐約的聯合國總部。
全程由錄像機跟拍。
因此庫爾特很擔心自己接過來就發生爆炸。
「沒有輻射?」
「我們的儀器沒有檢測出來,也許是外星科技更高級別的輻射,不過秘書長先生,你不用太擔心,你接觸它的時間只有短短半分鐘,半分鐘後,它就被放進密封容器了。」基辛格安撫道。
從返回艙進入大氣層,到降落傘展開,再到飛船落入太平洋,所有公共信號都保持暢通。
全世界看見返回艙拖著火焰穿過大氣。
看見三頂巨大的降落傘在藍天下張開。
看見飛船砸進海面,激起一圈浪花。
直升機立即從軍艦甲板起飛。
蛙人從機艙跳入海中,游向在海上起伏的返回艙。
幾艘充氣艇隨後靠近,固定繩索,檢查艙體,再由艦上的起重機緩緩將返回艙吊上甲板。
整個過程沒有中斷一次。
返回艙外部焦黑,隔熱層還殘留著高溫灼燒後的痕跡。
聯合國秘書長庫爾特;瓦爾德海姆就站在距離艙門不到十米的位置。
他身後是一隻透明的密封容器。
容器固定在金屬支架上,外側懸掛著聯合國旗幟。
五國代表團的工作人員分列兩旁,各自帶著相機。
返回艙艙門一旦打開,從盒子離開艙內,到進入聯合國密封容器,全程不得離開攝像機視線。
一名nasa工程師走到艙門前,他抬頭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信號燈。
阿美莉卡的攝像機準備完畢。
蘇俄攝像機準備完畢。
其他三國的攝影人員也分別舉手示意。
瓦爾德海姆向前走了一步。
基辛格站在聯合國秘書長稍後方的位置,把整個畫面的中心留給返回艙和奧爾德林。
其他國家的外交官分別站在兩側。
沒有軍樂,沒有歡迎辭,甲板上只有海風、直升機旋翼逐漸減弱的轟鳴,以及數十台攝像機持續轉動的聲音。
工程師轉動艙門手柄,鎖扣依次打開,最後一聲金屬撞擊傳來,艙門向外掀開。
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首先從艙內伸了出來,抓住艙門邊緣。
奧爾德林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他右手抓住艙門,左臂緊緊抱著那隻黑色盒子,盒體已經被裝進一層透明保護袋中。
鏡頭立刻推近,盒子上的韓文出現在全世界的電視屏幕上。
甲板上的交談聲消失了。
奧爾德林踩上舷梯,緩緩走下返回艙。
經歷了數日失重以後,他的腳步還有些虛浮。
每走一步,膝蓋都會出現不自然的停頓,可他始終沒有把黑色盒子交給身旁的nasa人員。
一名軍醫試圖上前攙扶。
奧爾德林搖了搖頭,他獨自走過那十米距離,攝像機從不同方向追隨著他。
阿美莉卡觀眾看見的是英雄帶著勝利的獎品歸來,然後還依然願意遵守規則。
蘇俄觀眾看見的是多勃雷寧等人拚命爭取後,終於迫使阿美莉卡接受聯合國方案。
歐洲人看見的是五國共同監督下的公開交接。
同一個畫面,在不同國家擁有不同的解釋。
奧爾德林最終停在了聯合國秘書長面前。
瓦爾德海姆伸出雙手。
奧爾德林沒有立刻鬆開。
「秘書長先生。」他的聲音通過甲板上的麥克風傳向全世界。「我奉阿美莉卡總統命令,將地球一號空間站聯合國會議艙內發現的未知物品,移交聯合國保管。」
「它的來源、性質和用途,目前仍然未知。」
「希望接下來的研究,能夠服務於全人類,而不是任何一個國家。」
瓦爾德海姆鄭重地點頭:「我代表聯合國接受這件物品。」
「聯合國將保證調查過程公開、公正,並確保任何研究成果不被單一國家壟斷。」
兩人的手同時托住黑色盒子。
這一刻持續了數秒。
足夠所有攝像機從正面、側面以及高處完整記錄。
隨後,奧爾德林鬆開手,盒子的重量第一次完全落在聯合國秘書長手中。
甲板上響起熱烈的掌聲。
瓦爾德海姆在五國代表的共同注視下,把盒子放進透明密封容器。
各國輪流檢查,確保沒有任何一方能夠提出異議。
密封容器關閉,五把機械鎖依次扣下。
五國代表分別在封條上簽名,聯合國秘書長最後蓋下藍色印章,儀式完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