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弔唁周瑜
第276章 弔唁周瑜
劉賢忽然說道:「我打算親赴江東,吊信公瑾!」
「萬萬不可!」
荀或急忙勸阻,「子山!江東如今根基大損,不復往日之盛,這可都是拜你所賜啊,周瑜鬱鬱而終,有一半是你的原因。你孤身一人,深入此等險惡之地,無異於自投羅網!若孫權驟然發難,
後果不堪設想。」
荀攸也表示贊同,「叔父所慮,亦是吾憂。子山,吊之情可嘉,然此時赴江東,非比尋常。
江東上下人心惶惶,草木皆兵。你身份特殊,切不可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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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兩位智謀超絕的謀士如此激烈的反對,劉賢卻沒有動搖。
「文若,公達,你們所言固然是老成持重之見。然則孫權他,敢殺我麼?」
「其一,」劉賢的聲音沉靜而有力,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是朝廷親封的軍師中郎將,我出使江東,殺了我,便等於主動挑朝廷,招此彌天大禍?孫權他承受不起!」
「其二,別忘了,我還是孫權的妹婿!我與孫權聯姻,天下皆知!殺我,令其妹終身無依,令江東孫氏背上罵名!孫權焉能不顧此倫常大義?」
「其三,周瑜新喪,江東人心如驚弓之鳥。孫權此刻最需要的,絕非再樹強敵,我此去吊,
也是為了遊說孫權歸順朝廷!若能成此功業,則江東可免刀兵之禍,黎民蒼生得享太平,社稷早日一統,此乃千載難逢之機,豈能錯失?」
「誠如子山所言,」荀彧緩緩步,聲音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清晰,「孫權目下,僅餘丹陽、豫章兩郡。周瑜在時,以其雄才大略,尚能勉力維繫江東不墜,如今周瑜一去,江東如斷脊樑!孫權困守殘局,外無強援,內乏柱石,其勢已如累卵,這或許還真是一個機會。」
荀或停頓片刻,又說道:「子山此去,以吊信之名,行招撫之實。借姻親之誼,示朝廷寬仁,
曉以利害,為江東指明生路。若真能說動孫權歸順,則兵不血刃,江東可定!此乃上上之策!」
「此計若成,功在社稷,澤被蒼生!」荀或激動之餘,還是有些擔憂,「只是此行兇險,你身系天下之望,務必慎之又慎!!」
劉賢深深一揖,感激道:「文若之言,賢謹記於心!」
決心既下,分秒必爭。
劉賢辭別荀或叔侄,剛來到街上,他便立刻喚過黑娃,吩咐道:「你星夜兼程,馬上去青州告知魯子敬!務必讓他速速返回壽春,和我一同前往江東吊信周瑜。」
黑娃答應著,馬上離去。
望著黑娃消失的方向,劉賢翻身上馬,他並未馬上回家,而是猛地一抖韁繩,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值的內侍通傳後,劉賢被引至一處暖閣,
天子也有些疑惑,這才剛退朝不到半日。
「子山匆匆入宮,必有要事?」見了面,劉協主動詢問道。
劉賢開門見山:「陛下,江東急報,周瑜周公瑾剛剛病逝。」
劉協也不免有些驚訝,「周瑜他死了?」
「是的,陛下。」
「子山此來,不只是為告知朕這個噩耗吧?」
「陛下明鑑,臣請旨,即刻親赴江東,吊周瑜!」
「愛卿要去江東?」劉協的眉頭瞬間擰緊,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此時江東,正值周瑜新喪,
人心惶惶,你身為朝廷重臣,又是昔日征討江東的統帥,此等敏感身份,此時深入險地,若孫權一時激憤,對你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天子越說越急,完全是發自內心的擔心劉賢會有危險。
劉協心中一暖,但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陛下所慮,不無道理,臣此行,非是意氣用事,實則是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為了江東萬千黎民,請命而行!」
「陛下!孫權如今,僅餘丹陽、豫章兩郡!地狹兵疲,猶如困守枯井之蛟龍,空有爪牙,卻難騰挪!昔日周瑜在,以其威望才略,尚能凝聚江東人心,勉力與朝廷抗衡。」
「如今周瑜一去,江東如失魂魄!陸遜、呂蒙,雖為良將,然資歷尚淺,威望不足,難服眾心。顧雍虞翻等文臣,本就傾向自保求和。此刻江東必是人心惶惶,如驚弓之鳥!此乃孫權最為虛弱、最為彷徨之時!」
「若朝廷大舉興兵討伐,以雷霆之勢席捲江東,固然可成!然陛下,江東錦繡之地,必遭戰火!城池化為焦土,田地盡染血色!多少無辜百姓將流離失所,多少生靈將塗炭於戰火?此非仁君所忍見!」
「且江東孫氏,畢竟經營三世,民心依附者仍眾。若逼其至絕境,使其困獸猶鬥,負隅頑抗,
我大軍縱勝,亦必付出慘重代價!江東富庶之地化為廢墟,朝廷日後重建,撫慰民心,又將耗費多少國力、多少心血?!」
他稍稍停頓,隨即語調一轉,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懇切與展望。
「反之,若陛下讓臣代表朝廷前往吊,更顯陛下寬仁之懷!臣必當竭盡所能,向孫權曉以天下大勢,明示利害:歸順朝廷,則保其宗廟祭祀不絕,保其家族富貴安寧,保江東士庶免遭戰禍!
此乃生路,亦是明路!」
「陛下!若孫權能幡然醒悟,獻土歸順,則朝廷兵不血刃,江東可定!此乃上應天心,下順民意之壯舉!」
「從此,長江天塹化為通途,南北分裂終告彌合!陛下之仁德,必將澤被四海,光照千秋!江東免於戰火,百姓得以安生,朝廷亦省卻無數征伐之力,可全力北顧,掃平餘孽,重振漢室榮光!
此乃千秋之功業,方民之福祉!」
「陛下!此天賜良機,稍縱即逝!臣願以身為注,行此一搏!若成,則天下幸甚!若不成臣萬死,亦無悔!」
字字句句,如同洪鐘大呂,在暖閣中激盪,撞擊著天子的內心。
劉協上前一把握住了劉賢的手,感慨道:「卿之所言,字字句句,皆是為國為民,為了朕的江山。卿之膽略,卿之赤誠,朕——深愧不如。」他停頓了一下,終究點頭答應了,「此行,朕,准了!」
「謝陛下!」
「然!」劉協不忘叮矚,「卿務必謹記!江東非坦途,孫權之心,深不可測!一切以保全自身為要!事若可為則為之,若事不可為當速歸!朕在壽春,靜候佳音!盼卿平安歸來!」
「臣,領旨!定不負陛下厚望!」
等了三日,終於魯肅回到了壽春。
劉賢親自出迎,見面後,顧不得客套,便對魯肅說道:「子敬,我知道你一路風塵僕僕,但是已過去了三日,我們須當速速動身,不然,周瑜的靈柩可就要下葬了。」
魯肅的心情有些悲痛,他用力的點了點頭,「好,我願隨子山一同前往!」
無需更多言語。劉賢伸出手,重重按在魯肅微微顫抖的肩頭。那隻手沉穩而有力,傳遞著無聲的信任與託付。
稍作梳洗,劉賢馬上帶著他進宮,天子再次叮矚了一番,並親自為他們送行。
街上很快圍滿了人,劉賢這一行,不過十餘人,當先四騎,如同四尊沉默的鐵塔,散發著剽悍漂冽之氣。
甘寧按刀立馬,目光如冰錐般刺人;高順面容冷硬如鐵,背脊挺得筆直,仿佛一桿永不彎曲的長矛;周倉髯皆張,肩扛一桿代表劉賢身份的紅色將旗;廖化則控馬護在馬車一側。這四人,便是劉賢此行的全部武力依仗。
馬蹄踏碎街面的薄霜,車輪碾過青石。這支人數寥寥卻氣勢如虹的隊伍,緩緩駛過壽春城中央的街道。
街道兩旁,早已被聞訊而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人頭攢動,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低沉的喻鳴。
人們伸長了脖子,起腳尖,爭相目睹這位傳奇中郎將的儀容,以及這趟充滿了未知兇險的江東之行。
「看!那就是劉中郎!」」
「噓——小聲點,看那邊車上,是郡主!孫權的妹妹也跟著去了!」
人群中,辛憲英一身素雅的鵝黃衣裙,靜靜地站在一處稍高的石階上。
她清麗的面容沉靜如水,目光追隨著那面獵獵作響的赤色大旗,以及旗下那個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的弟弟辛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後,撇了撇嘴,「姐,你瞧這劉賢,排場還真不小,連陛下都親自送行。好多人私下裡都怕他,說他是殺神轉世。漢中一戰,曹操八萬精銳被他殺得骨頭都不剩;南中那些蠻子造反,他更狠,直接殺得一個不留。現在倒好,只帶著這麼幾個人,就敢大搖大擺去江東,簡直沒把江東那些人放在眼裡!」
「他難道就不怕,有去無回嗎?江東今日之沒落,可都是拜他所賜啊。孫權能饒得了他?周瑜可是活活被他氣得吐血三回啊!」
辛憲英秀氣的眉頭微微起,側過頭,有些失望地看了弟弟一眼。那目光沉靜,卻帶著洞穿世事的明澈,仿佛在看一個尚未開蒙的稚童。「你只見其表,未見其里。」
「郡主親隨,天子更是親自送行,此行豈止是吊?」她微微搖頭,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此乃攜大勢,行王道!以吊信之名,行招撫之實!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之以威!劉中郎是要憑此,化干戈為玉帛,說動江東歸心朝廷!」
辛滿臉的不以為然:「招撫?說得輕巧!姐,你別忘了,江東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周瑜英年早逝,說到底,根子都在他劉賢身上!江東對他恨之入骨,豈在少數!這血海深仇明擺看,他主動過去,我覺得這大為不妙!」
辛憲英反駁道:「想殺劉賢?容易。只需一把快刀,足矣!可殺了之後呢?那滔天的後果,他江東孫氏,承受得起嗎?」
「劉賢此行代表的是天子威儀,是朝廷正統!劉賢此行,是奉詔持節的天使!殺他,便是弒君謀逆!是向整個朝廷宣戰!」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牆,投向東南方向:「其二,他身邊還跟著郡主,孫權殺他,便是親手將胞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孫氏一門,必蒙上罵名!孫權焉能不顧?」
「周瑜新喪,江東本就人心慌慌,此時若殺劉賢,無異於自絕退路!屆時,人心離散,眾叛親離,朝廷大軍壓境——江東這兩郡殘山剩水,拿什麼來擋?拿什麼來守?」
她轉過頭,盯著辛,一字一句,「這,便是劉賢敢以區區數騎,前往江東的底氣!非是狂妄,而是洞悉了孫權的死穴,拿捏住了江東的命脈!朝廷兵強馬壯,如日中天。孫權困守兩郡,日薄西山!他,敢挑嗎?」
辛張了張嘴,還想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在那清晰冷酷的剖析下,竟啞口無言。
劉賢一馬當先,白色的披風在身後被強勁的東南風扯得筆直飛揚,如同搏擊風浪的鷹翼。
甘寧、高順、周倉、廖化四騎緊隨其後,沉默如鐵鑄的雕像。魯肅的馬車居中。孫尚香的車駕在最後,素色的車惟在風中翻卷。
就在這時,厚厚的雲層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撕裂開一道縫隙!一束金燦燦的、近乎刺目的陽光,如同天界的利劍,驟然穿透雲,不偏不倚,正正地投射在劉賢和他身後那面獵獵招展的將旗之上!
那一人,一旗,瞬間沐浴在輝煌的光瀑之中,仿佛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金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鎧甲反射出凜冽的寒芒,那面將旗更是被映照得如同燃燒的紅色烈焰!
這突如其來的天光異象,讓城上城下無數觀望的人群發出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辛憲英也被這景象所憶,下意識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在那片輝煌的光明中心,劉賢似乎有所感應,竟於奔馳中猛地勒住韁繩!
跨下神駿的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穿雲裂石般的長嘶!
他霍然回首!
辛憲英從劉賢的臉上,發現,他的眼神,沉靜、銳利、仿佛燃燒著火焰,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一種脾艱險的決絕,更有一種欲將乾坤扭轉於掌中的磅礴氣勢!
江東,是龍潭虎穴。
劉賢單刀赴會,究竟是自蹈死地,還是運籌惟的棋手?答案,顯然已經在辛憲英的心中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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