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南中都護府
第274章 南中都護府
當城門打開後,鞠義和王平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全都警惕的將手按在了劍柄之上。
劉賢卻神色如常,只輕輕一抖韁繩,騎馬徑直入了城。
他不是一個魯莽衝動的人,兀突骨能將孟獲拒之門外,恰恰說明,他有了顧忌,生怕孟獲會牽連到烏戈國。
而這恰恰讓劉賢相信,可以進一步和元突骨拉近關係。
如果他完全不顧及劉賢傳各地的命令,接納了孟獲,那打死,劉賢也不敢進城。
劉賢主動進城,且只帶幾個親隨,讓兀突骨震驚之餘,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些好感。
他匆匆下了城樓,來到劉賢的近前,拱手抱拳,「劉中郎,真是好膽魄!」
劉賢翻身下馬,神色坦然,「客氣了。」
「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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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一路來到了議事廳,除了兀突骨之外,城寨的不少部落的頭領和長老,也都來了。
這麼多年,他們很少和漢人打交道,今日突然來了劉賢這麼一個有分量的人,大家都很感興趣。
落座後,兀突骨忍不住問道:「中郎只帶幾人便豪氣入城,就不怕有來無回嗎?
?
鞠義冷冷的盯著兀突骨,手按劍柄,眼中寒光隱現。
劉賢微然一笑,「若是怕,我便不來了。我此番前來,非為逞匹夫之勇,實為烏戈國萬千生民之將來,為這南中大地求一個清平世道。」
「哦?此話怎講?」元突骨不免有些疑惑,升起了一頭霧水。
劉賢解釋道:「如今孟獲已是強弩之末。朝廷大軍犁庭掃穴,叛亂指日可平。劉某一心為了社稷安定,此心天地可鑑。我所恨者,唯陷民於水火的孟獲而已!烏戈勇士,乃至所有南中無辜生民,都絕非我的敵人。」
兀突骨身體微微前傾,威猛的身軀散發出強悍的氣勢,「中郎這話倒說得漂亮。只是,如何能令人信服呢?」
劉賢目光如炬,直視兀突骨:「前番孟獲潰如喪家之犬,惶惶欲來投奔,國主明斷拒之門外!
此舉保全烏戈,免蹈覆巢之禍,賢深為欽服!國主睿智仁心,令人欽佩!」
兀突骨之前拒絕孟獲,本是為了自保,不讓烏戈國受到牽連,竟被劉賢冠以「明大義」、「有仁心」。
這番話,讓他聽的頗為受用,不由得,對劉賢的觀感,大為改變。
劉賢察言觀色,繼續說道:「國主,孟獲覆滅在即。朝廷所求,非一時之勝,乃是南中安定,
社稷長治久安!我今日到此,欲與國主剖心瀝膽,以誠相待,共商南中安定富民之策,並無任何惡意!」
元突骨久聞劉賢的凶名,知道他是殺伐果斷的人,沒想到,他竟然要和自己談論南中的安定,
商討如何讓南中百姓生活富足,這徹底讓他吃一驚。
於是忙問道:「願聞其詳!」
劉賢早已想好了說辭,當即說道:「其一,首在通路!南中萬壑千岩,瘴橫生,湍流阻隔商旅裹足。此乃困鎖諸部、隔絕內外之伽鎖!」
「若能鑿山架梁,變天塹為通途,將南中連同內外的道路打通,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中郎說的容易,鑿山修路,可不是動動嘴就行啊。」兀突骨不免心中一嘆,山路難行,這是南中最根本的難題。
劉賢點頭,「我承認,確實很難,但是,只要我等齊心,縱使天大的困難,終究也能克服,再難,終究也比不過萬里長城啊。」
「其二,便在通商!」
「這和第一點意思極為相近,南中珍寶如山,草藥、犀角、象牙、獸皮,哪一樣到了外面,都會遭人哄搶,卻因道險難行,白白的困在這裡,當真可惜啊。若是把路打通,把商旅打通,我相信,南中的寶物會源源不斷的運到外面,不止是中原,就算外邦,也非難事。」
「國主明鑑!此二策,乃是利在千秋、澤被萬民之根本!我征討孟獲,乃是為了朝廷大義,和南中百姓無關,今後,大家應該和睦相處,至於南中如何治理,我的想法只有一個。」
「哦?請講!」
「不管什麼政令,什麼措施,都必須對南中百姓有益,能讓這裡變的更好!」
兩人一番交流,兀突骨也不免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不多時,有人來稟報,「城外有一將領,張飛求見!」
劉賢看向兀突骨,笑道:「不出所料,應該是孟獲的首級被取來了!」
見劉賢談笑自若,孟獲所部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被滅掉了,兀突骨真不知該如何評價。
總之,劉賢這樣的人做對手,絕不是好事!
兀突骨擺了擺手,「把人帶進來吧。」
很快,張飛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他手裡拎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兀突骨看了一眼,正是孟獲,到現在還大睜著眼睛,一副死不目的表情。
張飛把人頭丟在地上,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中郎,一個不留,全都給殺了,這孟獲俺追上他的時候,他都一天沒吃東西了,真沒勁,才幾下,就被我在胸口扎了一個窟窿。」
堂堂南中的蠻王,被張飛這麼一說,好像一個不堪一擊的小丑一樣。
扭頭看向兀突骨,張飛不免眼晴一亮,「這人生的好生威猛,定比那孟獲要強上一些。」
兀突骨也是個好勇鬥狠的人,忍不住說道:「你可有膽量和我比試一番?」
他話沒等落地,張飛便接話道:「有何不敢,比就比,當俺老張怕你不成!」
劉賢並沒有阻止,他雖然進城是來示好的,但是,也不能被兀突骨小瞧了,讓他知道漢人的勇武,也是很有必要的。
當即眾人來到了外面,尋了一個寬闊之處。
兀突骨,身量過丈,一身鱗甲,小山般的身軀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壓迫感。手中一柄鋼叉,粗逾兒臂,他立在那裡,淵淳嶽峙。
他不屑乘馬,僅僅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絕非等閒,壓迫感十足。
張飛提著蛇矛,贊了一聲,「好個莽漢!步戰就步戰,俺老張也不占你的便宜!」
兀突骨率先出手,巨叉被他單臂搶起,帶起一股沉悶如山的惡風,竟無半分花巧,以最純粹、
最暴虐的力量,朝著張飛當頭砸落!
「來得好!」張飛不驚反喜,不閃不避!當即力貫雙臂,丈八蛇矛由下而上,如一條怒龍出海,悍然迎向那泰山壓頂的巨叉!
「鐺一一!!!」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院旁竹樓藤壁顫抖。
兀突骨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他這裂石分金的一叉,竟被這環眼漢生生架住。
這漢子的筋骨,莫非是鐵鑄的不成?竟有這般氣力。
驚異只在一瞬,凶性旋即更熾!
兀突骨巨叉一收即發,那沉重的鑌鐵叉柄在他手中竟靈巧得如同活物,叉頭寒星點點,不再一味猛砸,轉而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寒光暴雨!
時而直刺咽喉,時而橫掃腰肋,招招狠辣刁鑽,帶著南荒猛獸捕獵的兇殘本能!
沉重的鋼叉撕裂空氣,發出鬼泣般怪嘯,方圓數丈內勁風激盪,飛沙走石!
張飛也不示弱,丈八蛇矛在他手中活了一樣!
或點、或撥、或纏、或引,槍法精妙,卻不失威猛霸道。
轉眼間,便打了幾十回合。
兀突骨心中那南中無敵的傲氣,明顯收斂了許多。
張飛越戰越勇!兩人你來我往,伴隨著張飛的興奮的吼叫聲,兩人的兵刃猛烈的碰撞著,發出石破天驚的巨響。
「嘴啦!」
突然,兀突骨只覺左肩脾處猛地一涼!他身上的那件鱗甲竟然被刺破了。
兀突骨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他低頭警了一眼肩甲上那個破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身鱗甲,曾為他擋下過無數箭矢、利刃,乃是他勇武的象徵!今日,竟被張飛的蛇矛,硬生生刺穿了。
這一剎那的震驚與遲滯,在張飛這等絕世猛將眼中,便是足以決定生死的破綻!
「看槍!」
張飛眼中精光爆射如電,他渾身力量盡數灌注於右臂!那丈八蛇矛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龍魂,
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
不再是虛影重重,而是凝聚了全部力道,目標直指兀突骨因震驚而微微開的胸膛正心!
這一矛,快到了極致,狠到了極致,矛尖所向,空氣中發出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厲嘯!仿佛連時間都在這一矛的鋒芒下凝固!
元突骨大吃一驚,慌忙後退!
「翼德,槍下留情!」在一旁觀戰的劉賢,急忙大喊了一聲。
整個庭院,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兀突骨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張飛收矛而立時,蛇矛划過空氣的輕微喻鳴。
『六十回合!承讓了,兀突骨國主,你這身筋骨氣力,端的天下少有!老張俺打得痛快!」張飛大笑著,將蛇矛收了起來。
兀突骨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口的悶痛。
驚駭、挫敗、難以置信-最終,盡數化為一種面對真正高山仰止的漂然與嘆服。
他看向張飛,竟也學著漢人的模樣,雙手抱拳,「張將軍-神威蓋世!兀突骨甘拜下風!」
南中第一勇將,不僅被打敗了,也被打服了!
當劉賢從南中回到壽春,時間已經來到了八月份。
劉賢進城後,顧不得回家,匆匆進宮來拜見天子。
見到劉協,行禮過後,劉賢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感謝陛下對臣在南中做法的支持,現在叛亂已平,南中暫時歸於平穩。」
天子連忙稱讚,「朕就知道,子山出面,定是無往不利,你平叛剿賊,又為朝廷立一大功。」
「陛下,孟獲已死,叛亂已平,然南中的事情,才僅僅剛剛開始。」
「哦?這是何意?」
「這也是臣匆匆回都,便著急來見陛下的理由,南中窮山惡水,山勢險絕,道路難行,接下來如何治理,如何安頓民生,這遠比平叛,更要花費心血和氣力。」
當即,劉賢便把在南中的所見所聞,將南中條件如何惡劣,道路如何難行,詳細告之天子。
天子聽完,也不免眉頭皺起,「窮山惡水,想要改變,當真不易!」
「臣有個想法,將南中四郡合在一起,設南中都護府,下面的郡守縣令職能照舊,但這南中的都護人選,則必須慎之又慎。」
劉協思慮片刻,點了點頭,「南中也屬於邊疆,設立都護,倒也合情理,卿家可有合適的人選舉薦?」
「諸葛亮!」劉賢回答的毫不猶豫。
「這?」天子不免一愜,他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子山,之前你在南中下了殺無赦的命令,
孔明一再反對,他和你的主張可是完全相啊。」
「陛下,我和孔明雖有分歧,但論治理民生,論安撫百姓,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了。」
「好吧!」劉協當即派人傳召,讓諸葛亮進宮覲見。
當諸葛亮來了後,見劉賢也在,氣氛不免有些尷尬,
諸葛亮的原則性很強,劉賢這一次在南中的狠辣做法,讓他很不滿,雖然叛亂非常順利的平定了,可足足殺了兩萬多人。
對天子行禮過後,從天子口中得知,要讓自己去南中擔任第一任南中都護,諸葛亮不免有些驚訝。
劉協笑道:「劉中郎執意要舉薦你,說非你莫屬!」
諸葛亮更覺異,看著劉賢,忍不住問道:「這是為何?」
「孔明,我在南中大開殺戒,行事過於剛猛,自然也需要你的懷柔來進行安撫,你我剛柔相濟,只有這樣,南中才能真正的平穩安定。」
過了好久,諸葛亮的臉上擠出了一絲苦笑。
這算什麼?讓自己幫著擦屁股嗎?
還沒等諸葛亮完全接受,劉賢便開口道:「你去了之後,關於如何治理南中,我正好有幾個不成熟的想法,咱們好好的探討一下。」
諸葛亮嘴角抽了抽,喂,我還沒答應呢。
隨後,劉賢便滔滔不絕的講起了南中的經歷,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諸葛亮雖然沒有去過,
聽到那裡百姓的窮苦,山寨的閉塞,心裡也不是滋味,而劉賢的那些想法,倒也和他產生了共鳴。
這一聊,不知不覺,便一直敘談到了深夜。
離開皇宮的路上,諸葛亮忍不住說道:「你把人殺得一個不剩,卻讓我去安撫百姓,你可真是好算計啊。」
「孔明,我不能說行軍打仗,要強過你,但論治理民生,我是自愧不如,雖然有些時候,我們的想法不太一樣,但不可否認,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都希望這天下早日太平,都希望富國強民,
重現昔日強漢榮光。」
說著,劉賢將右手伸出,滿含誠意的看向諸葛亮,諸葛亮愣了一下,手就被劉賢給握住了。
「這南中之事,就拜託你了!」
「你啊!」諸葛亮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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