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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君臣對話

  第170章 君臣對話

  八公山上,山風吹過,樹枝不停的搖晃擺動著,劉協滿心疑惑,不禁脫口而出:

  「告罪?子山,你何罪之有?」

  劉賢伸手指向了彭城,「在彭城伏擊袁紹之前,臣身邊兵力有限,為了拉攏臧霸,臣曾向他許諾,會向陛下保舉他為徐州牧,殺掉袁紹後,臣也默許讓臧霸留在了彭城,主持徐州的軍政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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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協擺了擺手,「愛卿也是一番好意,朕准了!」

  這對劉協來說,根本不算事兒,別說是徐州牧,就連三公九卿,只要劉賢開口,他也不會反對。

  甚至他早就盼著劉賢開口和他商議封賞的事情了。

  這麼多年,劉協都已經習慣了,對於官職的封賞或任免,別人負責「開口」,而他則負責「點頭」。

  當然了,面對李催、郭、曹操那些人,他每一次點頭,都是極不情願的。

  但是現在,劉賢救了他,任免幾個人,劉協是絕對不會抱怨和不滿的。

  「陛下,你覺得若是興復漢室,最重要的是什麼?」劉賢忽然問道,聲音變的有些嚴肅。

  劉協被問的一證,不禁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思索中。

  過了一會,劉協看向劉賢,眼中帶著幾分期待,「那卿家以為是什麼?」

  劉賢目光堅定,擲地有聲的回道:「要想興復漢室,陛下首先要振作起來!」

  劉協的心情登時變的有些複雜,既按耐不住有些激動,仿佛心中沉寂多時的一團火焰被點燃了,但同時又有些猶豫,多年的傀儡經歷,讓他對自己,對未來,變的信心不足。

  「陛下是天下共主,漢室衰落,禮崩樂壞,臣知道陛下也很痛心。這麼多年,陛下也確實受了不少委屈,可臣堅信,陛下絕不希望大漢四百年的基業毀在你的手裡,你一定很不甘心,一定很想做些事情,這衣帶詔不就是最好的明證嗎?」

  說著,劉賢從懷裡掏出了當世僅有的那一件血詔,這是他殺掉董承後,從他身上得到的。

  現在這上面,已經多了呂布和劉賢的名字!

  雖然天子已經救了出來,不需要靠衣帶詔再聯絡忠義之土,但劉賢還是覺得衣帶詔很重要。

  劉協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的從劉賢的手裡接過衣帶詔,他仔細又看了一遍,心情愈發沉重。

  「漢室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是陛下的過錯,臣相信,陛下是有抱負的,你只是缺少機會,而現在,陛下已經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再也不用受任何的羈絆。臣和溫侯定會鼎力輔佐,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或許換了別人,為表忠心,此時已經跪在了天子的面前,要開始發誓了。

  劉賢不喜歡下跪,但一番話,也徹底打動了劉協。

  「陛下今年不過才二十歲,今後定大有可為,臣對陛下的過往,也有一些了解。東歸的路上,路過華陰縣,楊定和董承都曾指認段煨有謀反之心,可陛下卻堅信他是心向漢室的,你並沒有偏聽偏信,這份明辨是非的能力,豈是常人能及?」

  「興平元年(194年),關中大旱,陛下下令讓李催郭開倉放糧,賑濟災民,還親自參與此事,懲治了剋扣糧食的貪官污吏。」

  「董卓火燒洛陽,陛下也曾下令讓蔡邕整理殘存的文獻,重建東觀藏書。」

  劉協本人,就非常喜愛典籍,《隋書·經籍志》有明確記載:「獻帝頗好典籍」。

  「這些年,陛下待在許都,從未放棄過,一直都在隱忍等待機會,所以臣相信,陛下一定能夠帶領我們中興漢室。」

  對「帶領」這兩個字,劉賢咬字很重,明顯加重了語氣。

  首先,劉協不是昏君,靈帝、桓帝那才是地地道道、貨真價實的昏君。

  遠的不說,就說靈帝,大肆賣官爵;寵信十常仕;在宮裡修建鬧市;修建裸泳館他的荒唐舉動數不勝數,可劉協卻什麼惹人厭的事都沒做過。

  袁術曾評價劉協:有周成之質!說他有周文王的資質。

  袁術提到劉協十歲時的表現就已遠超同齡人,甚至達到二十歲青年的水平。

  「子山,你覺得朕真的可以嗎?」過了好一會,劉協試探著開口問道。

  他的確想中興漢室,可是,這麼多年的傀儡,突然恢復了自由,把劉協給整的有些不自信了。

  而且,他也在試探劉賢和呂布,你們真的會把權力交給朕嗎?

  劉賢目光堅定的看著他,說道:「陛下,這個問題,答案就在你自己的心中,今後一切都由陛下來做主。當然,很多事情陛下都要有一個適應和熟悉的過程,但這對陛下來說,根本就沒有難度,陛下從小就聰慧過人,你一定能成為一個好皇帝!」

  見劉協依舊疑惑的看向自己,明顯還是有些不放心,劉賢便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陛下如果遇到問題,臣可以給你建議,但臣絕不會以下犯上,擅自替陛下做主,你是君,我是臣,臣會恪守君臣之禮,溫侯也和臣一樣,陛下莫要多疑。」

  幸福來的太突然,劉協簡直不敢相信。

  這麼多年,他一直活在權臣的陰影之下,政令完全不能由自己做主,尊嚴已經被踐踏的所剩無幾,突然有一天,自己可以說了算了,劉協就像做夢一樣。


  劉賢笑了笑,又補充道:「當然,臣今後不在陛下身邊的時候,或許會替陛下做一些決定,但臣一定會向你訴說原委的,也請陛下不要怪罪。」

  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要事事都請示,那並不現實。

  劉協終於釋懷的笑了,他激動的點了點頭,「愛卿不僅救了朕,也救了漢室,日後你盡可放手去做,不必事事都向朕請示。」

  既然劉賢和呂布沒有擅權攬政的想法,願意尊重他,別的事情,劉協哪裡還會計較。

  劉賢指了指山下,「臣之所以讓陛下來到山上,並非只是想單獨和陛下說話,而是要告訴陛下,你才應該站在最高處!君臨天下!」

  說完,劉賢瀟灑轉身,徑直離開了。

  他要給劉協一個獨處的空間,讓他好好的想一想,

  劉協獨自佇立在山頂,山風呼嘯著撩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看著山下隊列整齊的將士,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山巒,他的內心如洶湧的潮水,久久難以平靜。

  回首往昔十一年的傀儡生涯,政令不由己出,言行處處受限。董卓、曹操、李催、郭這些人如同一座座巍峨大山,將他的威嚴一次次無情地碾壓。

  他曾無數次在深夜驚醒,滿心悲戚與不甘,渴望著有朝一日能夠掙脫咖鎖,真正主宰自己的命運,重振漢室。

  然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漫長的煎熬中,希望越來越渺茫。

  直到呂布和劉賢的出現,猶如一道擊破夜空的曙光,給他帶來了光明,帶來了希望,

  從許都那龍潭虎穴中將他營救出來,並一路護送至壽春。

  剛來到壽春,劉協心中雖有感激,卻也難免存有疑慮,他甚至還擔心過,會不會剛出狼窩,又進了虎口。

  可是現在,他可以放心了。

  他可以自己做主了,他這個天子,終於可以挺起腰來了!

  自從來到了壽春,賈翊便一直懦懦不安,猶如驚弓之鳥,他們一家人暫時被安頓在一處宅院,院子安靜的有些壓抑,賈謝甚至都沒有出過門。

  兒子賈穆按耐不住心中的惶恐,已經問過他好幾次了,劉賢究竟會如何處置他們一家。

  賈翊無法回答,每次都是無奈的搖頭,即便他智謀過人,可對於自己的生死安危,他卻深感無力。

  他心裡清楚,劉賢有很多事情要忙,眼下還顧不上他,一旦騰出時間,也就該有個了斷了。

  已經進入了臘月,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席捲而來,一天比一天冷,賈翊的心也和這寒冬的氣溫一樣,一天比一天冷。


  這一日,他終於等到了,劉賢派人請他過府一敘。

  賈翊整理了一下衣袍,懷著志芯的心情來到了劉賢的府邸。

  到了之後,賈翊發現,張繡竟然也在,彼此目光交匯,都是一愣。

  賈翊當即便明白了,劉賢並沒有告訴他們,張繡也會來。

  每一邊,都是單獨發出邀請,人到了後,才知道對方也在邀請之列。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仿佛空氣都凝固了,呂玲綺自覺的走了出去。

  劉賢笑了笑,對兩人說道:「今天把你們都請來,就是想好好的談一談你們的事情。

  打開天窗說亮話,既然有問題,就不能迴避。

  張繡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咬牙冷哼了一聲,率先發難,「賈謝,你捫心自問,我待你如何?我父母早亡,叔父也不在了,我把你當成自己的長輩,可你卻要害我,險些置我於死地。」

  「都尉,你直接把他們一家交給我吧,我會親手送他們上路,以泄吾心頭之恨!」張繡是一刻也不願意再等,只想馬上把賈翊全家都殺掉。

  賈翊無言以對,便扭頭看向了劉賢,他知道,與其說他們一家的生死掌握在張繡的手裡,不如說是握在劉賢的手裡。

  劉賢看了賈謝一眼,忽然問道:「如果說現在要殺你,你可甘願?」

  賈翊臉上的肌肉輕輕抖了幾下,顯得很掙扎,他怎麼可能甘心就這麼死掉呢?

  他從小在涼州長大,涼州苦寒之地,環境異常惡劣,還時不時的有盜賊強盜出沒,那些人燒殺劫掠,百姓苦不堪言。

  羌胡也頻繁入侵,馬蹄踐踏之處,生靈塗炭,每天都在死人,每天也都在打仗。

  在這種環境的磨練下,賈翊深刻懂得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別人心心念念的是建功立業,是出人頭地,賈謝則是將生存之道,徹底融進了骨子裡。

  無論在任何時候,生存都是第一位的!

  他背叛張繡,是因為在張繡身上看不到希望,並不是貪圖榮華富貴。

  劉賢將他眼中的不甘和掙扎盡收眼底,他明白,賈謝不想死,甚至從他顫抖的眼中,

  劉賢還看到了祈求之色。

  張繡則是義憤填膺,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儘管他已經殺了賈翊的次子,但看起來並不解恨,他要把賈翎全家都殺掉。

  劉賢的目光來回在賈謝和張繡的身上移動著,心中暗自權衡著。

  每個人考慮問題的角度都不同,張繡想要報仇,賈翊則想要活命。


  如果讓張繡盡情的報仇,一股腦把賈翊全家都殺掉,張繡定然會對劉賢滿懷感激,也會忠心為他辦事。

  但是,這樣一來,只能得到張繡的效力,賈謝這麼大的才能,死了不免有些可惜。

  站在劉賢的角度,能更多的收服人才,為自己所用,這才是他所看重的。

  「二位,且聽我一言。」過了一會,劉賢再次開口。

  兩人都看向劉賢,他們不得不重視劉賢的想法。

  賈翊活命的希望在劉賢身上,而張繡現在能有個容身之地,也是拜劉賢所賜。

  劉賢看向張繡,說道:「張繡,不妨留他一命,固然他有錯在先,但終究你們父子得天眷顧,全都安然脫險,再說你已經殺了他的次子,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我希望看在我的情面上,你能答應。」

  張繡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仍在燃燒,爭辯道:「都尉,這也未免太便宜他了吧?」

  這個結果,張繡明顯不服氣,但賈翊的內心已經澎湃起伏,幾乎按耐不住激動之情,

  看向劉賢,眼中滿是感激。

  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劉賢的態度。

  至於天子是否掌權,賈翊才懶得去考慮,就算天子掌權,難道事事都要天子自己決斷嗎?

  不論天子是否掌權,賈謝的命都握在劉賢的手裡。

  「若是覺得不解氣,不如這樣。」劉賢說著,看向步鷺的腰間,步鷺心領神會,急忙把佩劍解下,遞給了劉賢。

  在張繡和賈翊驚恐的目光注視下,劉賢飛快的拔劍出鞘,大步走到兩人面前,噗的一聲,毫無徵兆,一劍刺進了賈翊的胸口,剎那間,血頓時流了出來。

  賈翊瞪大了眼睛,面露痛苦之色,劉賢卻沒有看他,而是看向張繡,緊緊的盯著他,

  問道:「這總可以了吧?」

  他的眼神犀利冷峻,卻文透看深意,

  張繡頓時心中一震,這一劍劉賢必定避開了要害,他既然想留賈謝一命,就不可能殺死他。

  但劉賢果決狠辣的做法,也在暗示張繡,差不多就可以了。

  做人要懂得分寸,劉賢在暗示,張繡並不是這裡的主人。

  賈翊捂著胸口,身上鮮血直流,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幾乎要變形了,額頭漸漸滲出了汗珠。

  劉賢這一劍,是在幫他,他非但不能懷恨,反而心懷感激。

  張繡見狀,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既然都尉替他求情,姑且就留他一命。」

  劉賢將劍收了回來,賈翊身子一晃,險些栽倒,但是顧不得疼痛,他急忙跪在了地上,聲音顫抖的說道:「謝都尉活命之恩!」


  劉賢並沒有安慰賈翊,而是將張繡拉到院中,好言安撫了一番。

  聰明人不需要安撫,反倒是張繡這樣的粗莽武人,更需要多說一些好話,哄一哄。

  張繡也明百事理,劉賢當初收留了他,又給了他建功立業的機會,甚至還許諾他日後可以重掌南陽,他自然要懂得分寸。

  送走張繡後,劉賢馬上讓人請來了醫官為賈翊處理傷勢,賈翊還想掙扎著回家再看病,劉賢擺了擺手,「不必和我客套。」

  劉賢雖然不是一流的武將,但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即便如此,這一劍也讓賈謝吃不消,幸好避開了要害。

  等他包紮好了之後,劉賢親自派人送他回府,並叮囑他好好休養。

  殺一個人很容易,但是服攏一個人卻很難,何況,對於張繡,劉賢也不能一切都由著他。

  天子從獵場回到營里後,伏皇后明顯發現,他似乎變了,雖然還會經常的在屋中步,但臉上的愁容卻不見了,反而流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亢奮。

  緊接著,他便開始召見群臣,從家長里短,到對軍政要務的看法,劉協主動接觸群臣,開始逐一的了解他們的品性和能力,同時,也對淮南的現狀掌握的越來越多。

  劉協從一個大閒人,漸漸的變成了大忙人。

  這些情況,當然有人會告訴劉賢,劉賢聽後只是一笑置之。

  過了幾日,劉協主動派人請他進宮,一見面,劉賢便笑道:「陛下,你的氣色可比前幾日好多了。」

  劉協笑了笑,人只有忙起來,才會過的充實。

  「子山,來,坐!」見到劉賢,劉協笑的很自然,這笑容完全是發自肺腑。

  「朕今日請你來,是想請教一下,朕覺得既然已經離開了許昌,這年號當然要改一改,你覺得改成什麼最好呢?」

  「朕倒是想到了幾個,但還拿不準,漢興、建興、建康、光啟、紹漢。」

  劉協在劉賢面前,完全打開了話匣子,仿佛沒有拘束,他一邊說,還一邊詳細的解釋,每一個年號代表著什麼意思。

  劉賢認真的聽完,然後略加沉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陛下既然要中興漢室,不如就叫中興吧,言簡意,意思通透。這年號,即便是個不識字的鄉野村夫,也知道是何意。」

  「中興?」劉賢斟酌了一下,欣喜的連連點頭,「好!就依卿家!年號就定為中興。」

  劉協很興奮,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了出來。

  過了一會,劉協看向劉賢,幾次欲言又止,似乎不知如何開口。

  「陛下大概是在為如何封賞臣而發愁吧?」劉賢目光敏銳,猜到了他的意思。


  「不錯,子山有大功於社稷,如何封賞,都不為過。」劉協眼中滿是感激與信任。

  劉賢笑了笑,謙遜的回道:「陛下謬讚了,臣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卿家儘管直言,在朕面前,你說什麼,朕都不怪。」劉協對劉賢的感激和信任,超過了所有人。

  劉賢不僅給了他自由,也給了他一次重掌大權的機會,這對劉協來說,就意味著重生!

  「臣覺得,對臣的封賞,官職不宜過高,三公九卿這些高位還是留給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吧。」

  劉協頓感異,別人都希望官職越高越好。

  但是見劉賢目光誠摯,不像是在說笑,劉協便只好按下心中的好奇,耐心的聽他解釋「如今這亂世,各方勢力割據,百姓深陷水火,臣只想早日能輔佐陛下平定天下,恢復漢室昔日榮光。」

  劉賢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沉穩:「臣是溫侯的女婿,陛下如果同時給予溫侯和臣兩人高位,難免惹人猜疑。有人會認為朝堂之上皆是臣與溫侯在操控,如此一來,不僅朝堂流言語會不斷滋生,也不利於陛下掌權,會讓陛下的政令推行受阻。」

  劉協靜靜地聽著劉賢的每一字每一句,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在這亂世之中,多少人對權勢趨之若驁,為求高位不擇手段,而劉賢卻能超脫名利,

  一心只為漢室的復興謀劃。

  劉協不禁動容,由衷地感慨道:「你將朕從許都救出,又誅殺了袁紹,對漢室有再造之恩,如今卻主動推卻高官厚祿,為了讓朕重掌大權而讓步,若是人人都像子山這樣,朕何愁漢室不能早日興復。」

  他突然朝著劉賢,深深一揖,「子山高義,請受朕一拜!」

  「陛下不必如此,臣行事比較隨性,日後若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還望陛下多多包涵。」

  這句話,等於提前給劉協打個預防針,向他適當的申請一些「豁免權」。

  劉協笑了,隨即用力點頭答應了。

  不管劉賢提什麼條件,或者想要什麼特權,劉協都不會拒絕。

  劉協滿是感慨的說:「昔日在長安,王允和呂布聯手除掉了董卓,那個時候,朕真的很激動,甚至也做好了親政的準備,朕一直在宮裡等著,等了好久,可最終,朕並沒有等來百官請朕臨朝議事!」

  面對劉賢,劉協徹底敞開了心扉,「那個時候,朕以為董卓既然已經死了,天下便該輪到朕做主了。即便朕年幼,可畢竟還有這麼多忠勇耿直的朝臣輔佐,朕可以多聽聽他們的意見,朕真的準備好了。」

  劉協笑了,笑看笑看,眼中隱隱有些淚光。


  「可是朕什麼都沒有等到,沒有人來請朕臨朝,一個多月後,李催郭就兵臨城下了,等朕再見到王允的時候,他卻要為漢室盡忠了。」

  如果王允能主動將權力還給劉協,對待涼州人的態度上,能聽取一下天子的看法,或許會是另外的一個結局。

  「子山,你不奢求高位,朕很欣慰,那溫侯呢?你不妨給朕也出出主意。」過了一會,劉協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他的目光探詢的看了過來。

  劉賢笑了笑,語氣從容的說道:「溫侯他和臣不一樣,陛下應該多多的予以嘉獎,他才是陛下的得力臂膀。」

  劉賢可以保持低調,但呂布卻不行,一來他是一方諸侯,也早就身居高位,呂布現在是匡扶漢室的扛旗之人,必須予以重視。

  另外,呂布性格耿直,給與高官厚祿,能讓他更有幹勁,他會倍感榮光。

  曹操曾經說過,對待呂布,猶如餵鷹,「布,狼子野心,誠難久養。譬如養鷹,飢則為用,飽則揚去。」

  劉賢覺得這並不恰當,越是高官厚祿,才越能對呂布進行籠絡安撫,讓他受到鼓舞。

  劉賢作為呂布的女婿,呂布是為他遮擋風雨的大樹,翁婿兩人沒必要都保持低調,那樣的話,別人還以為他們失勢了呢?

  總之,呂布這面大旗,這棵大樹,是絕對不能倒下的。

  劉協點了點頭,「朕明白了!」

  年號定下了,封賞也定下了,接下來,兩人便閒聊了起來。

  這麼多年,劉協也從來沒有主動對別人開心扉過,但在劉賢面前,他沒有顧慮,從九歲登基,一直講到長安,又講到東歸,最後又談到了曹操。

  困在許都這麼久,劉協終於可以好好的喘口氣了。

  劉賢認真的聽著,時不時的插上一句,作為一個聽眾,他顯然是合格的,而兩人年紀相當,一直以來都比較孤寂的劉協,也終於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傾訴對象。

  甚至有的時候,劉協並沒有把劉賢當成自己的臣子,更像是知己,像是朋友。

  當然,這種關係是很微妙的,至少,劉賢讓他覺得很親切。

  足足聊了兩個時辰,劉賢才主動告辭離開,等離開後,劉賢笑著搖了搖頭。

  他想到一個經典的電視劇《鹿鼎記》。

  天子常年被困在宮裡,他需要知音,也需要朋友。

  但是,一切都會改變的,長大後的康熙,變的殺伐果斷,變的不徇私情。

  是不是有一天,劉協也會變成那樣呢?劉賢不得而知。

  有很多人覺得不應該把權力還給天子,即便是陳宮和魯肅,也對此都有顧慮。

  但任何事,都有兩面性。

  控制天子,的確可以隨心所欲,但也要面臨擔負罵名的風險,甚至還會引起反叛。

  漢臣和漢賊,看似是一字之差,其實也是一念之差。

  將權力還給天子,天子大義這面旗幟,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才能凝聚天下人心。

  至於會不會出現肘,會不會出現絆腳石,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劉賢覺得不會,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會!

  因為,天子離不開他們!漢室也離不開他們!

  至於今後,天下平定後會是什麼樣子,劉賢不是神仙,想不了那麼遠。

  劉賢本以為年後袁譚才會出兵,和袁尚開戰,可終究還是高估了他的耐心。

  回到青州,才僅僅幾天的功夫,袁譚就發兵了,集結了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向鄴城進發,不僅如此,袁譚還自領了車騎將軍。

  呂布將眾人聚在一起,談論此事,呂布最近很高興,他已經得到了風聲,天子要重賞他,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這兩兄弟,也不怕世人笑話,袁紹才剛剛下葬,他們就要打起來了。」

  張遼很是不屑,「都說袁家四世三公,最是重視禮法,現在看來,全是爭權貪婪之徒,都是道貌岸然之輩。」

  劉賢點了點頭,沖張遼豎起了大拇指,「文遠這話說的精闢,他們願意打就打吧,打的越激烈,對我們越有利。」

  陳宮也撫須而笑,「袁紹活著的時候,儼然已成了不可忽視的龐然大物,現在卻要自家兄弟反目,自相內鬥,不管最後誰勝誰敗,我們都能坐收漁利。」

  陳群也被請來了,劉賢看向他,問道:「長文,你怎麼看?」

  陳群分析道:「袁譚還是太心急了,他此時出手,定難取勝。袁尚雖然年幼,能力不足,但他的身邊卻是人才濟濟,田豐、沮授、許攸、審配為他出謀,文丑、高覽、張部為他征戰疆場,依我看,袁譚免不了要遭遇一場慘敗。」

  「不錯,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劉賢好奇的問道,趁著今日這麼多人,也想給陳群一個機會,試探一下他的能力。

  在後人眼裡,很多人只知道陳群提出了「九品中正制」,對他褒貶不一,但其實他的能力很強。

  他是繼荀或、華歆之後,曹魏第三任尚書令,能做到尚書令,又豈是泛泛之輩。

  見劉賢投來鼓勵的目光,陳群便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若是袁譚能多一些隱忍,


  機會很快就會出現。袁尚年幼,自然急於表現,以求獲得別人的認可,不出所料,很快他就會向外用兵,力求開疆擴土,那麼首選的目標,自然非曹操莫屬。若是袁譚能趁他大軍出征的時候,再集中兵力偷襲郵城,則大有勝算。」

  眾人聽了後,都紛紛表示贊同,其實劉賢也覺得這麼做,對袁譚最有利,先躲在青州苟一陣子再說,火氣別那麼大。

  暫時向袁尚服個軟,有什麼打緊的,身上又不會少塊肉。

  袁尚現在兵強馬壯,財大氣粗,早晚他都會對外用兵,只要出兵,機會也就來了。

  「我們就等著吧,用不了多久,袁譚就會派人來向我們求援!」劉賢對此相當自信。

  「子山,這麼說,我們日後要幫袁譚?」呂布好奇的問道。

  劉賢點頭,「袁尚強,而袁譚弱,我們當然要站在袁譚這一邊了,袁尚如果太強,對我們並不利,北方越亂對我們才越有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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