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袁尚上位
第169章 袁尚上位
審配也皺起了眉頭,想了一會,他的眼晴突然一亮,「雖然主公死在了彭城,但並不代表就不能提前立下遺囑。」
「提前立下遺囑?」
逢紀也不笨,和審配對視了一眼,瞬間心領神會,明白了審配的意圖。
「我們可找人模仿主公的字跡,趁著淚授他們還沒有回來,先提前準備好一份遺矚。
審配語氣堅定,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在審配看來,只要能讓袁尚上位,就算採取一些非常的手段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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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會承認嗎?萬一被人識破可就不妙了。」
袁尚面露猶豫之色,他性子有些柔弱,猛一聽到要偽造遺囑,自己倒先嚇了一跳。
審配語氣果斷的說道:「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公子受主公偏愛,此事人所共知,
如今又有夫人和我等擁戴,這遺囑,到時候又有誰敢說是假的呢?」
審配說完,仰起頭來,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逢紀細細一想,也覺得審配說的有道理,就算遺囑是假的,可在郵城,沒有人敢公然站出來拆穿。
袁紹偏愛袁尚本就是事實,這件事鄴城上下無人不知,既然大家都知道,那麼袁紹提前立下遺囑要讓袁尚繼位,又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呢?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逢紀腦子靈活,想了一會,又補充道:「雖然有一些人暗中早就和袁譚走的親近了,但這些人的族人大都在郵城,而我們只要牢牢的將鄴城控制住,諒他們也不敢站出來反對。另外,我們也要派人去往幽州,最好能提前拉攏到二公子的支持。」
「郵城和青州的官道上,也要派人防備,儘量不要讓袁譚提前來郵城。」
審配拍手稱讚,「對,就這麼做!」
明明袁紹死了,可這些人卻並沒有沉浸在悲痛中,把心思都放在了「奪嫡上位」這件事情上。
許攸的這封信,提前給他們贏得了準備的時間,算是幫了一個大忙。
而且,許攸還提前趕了回來,進城見到袁尚後,他連忙詢問這邊的準備工作。
袁尚現在對許攸也非常看重,當即全部都告訴了他。
許攸聽完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說道:「田豐目前還關在大牢中,公子可親自前往大牢,將他釋放出來,並予以安撫,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必定事半功倍。」
雖然平日裡和田豐有時候意見相左,但關鍵時候,許攸還是很清楚,田豐在河北的影響力不容忽視,只要將他拉攏過來,袁尚便如虎添翼。
袁尚連連點頭,當即說道:「幸好子遠提醒,我馬上照辦。」
為了讓自己能夠順利上位,袁尚現在做什麼,都非常的積極。
「另外—」
許攸突然伸出了手指,指了指袁尚的身上。
袁尚登時一愣,「子遠先生,我身上怎麼了?莫非哪裡有何不妥?」
許攸一字一頓,表情嚴肅的說道:「主公已經歸天了,公子,你這身衣服必須馬上換掉,你要拿出表率來,讓郵城的子民們都看到你的至孝之心!」
人都已經死了,可袁尚竟然還像平日裡一樣錦衣華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這讓許攸很是不滿。
大漢以孝治天下,這種時候有必要穿這麼華麗嗎?
袁尚意識到自己做錯了,臉色頓時有些發紅,連忙致歉,「多謝先生指正,是我疏忽了。」
一旁的審配,也暗暗點頭,對許攸的能力表示讚賞。
許攸看了他一眼,大度的沖他拱了拱手,「之前我的族人約束不當,犯了過錯,落在你的手裡,是他們咎由自取,我並不會因此怪罪你。」
許攸語氣平和,主動釋放善意,畢竟當下擁戴袁尚上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袁尚也知道他們的過節,趕忙打了個圓場,說道:「今後二位當摒棄前嫌,我還年幼,人微言輕,少不得多多仰仗你們。」
審配點了點頭,神色和緩了一些,對許攸說道:「好!只要你能真心擁戴三公子,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許攸表面點頭答應,心裡卻免不了一陣冷笑,這筆帳早晚和你清算!
當沮授的大軍距離鄴城還有三十里,袁尚卻早已披麻戴孝,親自在路邊迎候。
一見到袁紹的靈柩,袁尚便哇的一聲,當場撲過來,放聲嚎哭,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仿佛一下子把他這輩子所積攢的悲痛都決堤一樣宣洩了出來。
見袁尚哭天抹淚,大表孝心,郭圖的心裡頓時咯瞪一下,他也派人去給袁譚送信了,
可袁譚卻並沒有及時趕來。
不得不說,現在的形勢對袁譚很不利。
接下來,袁尚一路之上,大哭不止,哭的嗓子都啞了,不管誰勸都沒用,哪怕哭的沒有力氣了,嘴裡還在不停的哼哼著,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心疼。
可他們哪裡知道,這都是許攸事先叮囑過的,在這種時候,就得好好的表現,哭得越傷心,越只會贏得世人的稱讚。
袁譚不僅路途遙遠,路上還受到了阻撓,緊趕慢趕,當他到了鄴城,還是晚了一步。
袁尚這段時間又成功的拉攏了不少人,這件事根本就沒有遇到太大的阻撓,即便是田豐和沮授,也沒有站出來反對。
兩人雖然剛硬耿直,但也知道,袁尚上位是大勢所趨,何況他們的族人都在鄴城,最終也只能無奈的默許了這件事。
而許攸抓住袁譚性情耿直,容易暴躁的個性,故意在靈堂上當眾宣讀遺矚。
袁譚自然不服氣,當即和袁尚吵了起來,「父親何時立過遺囑,我為何不知?那遺矚定然是假的,你為了上位,偽造遺囑,其心可誅。」
袁譚這麼一鬧,整個靈堂幾乎要炸了,氣氛登時緊張起來,所有人都看向袁譚。
袁尚剛要和他爭執,許攸給了他一個眼神,袁尚冷哼了一聲,明智的選擇了沉默。
許攸拿出那封遺囑,邁步來到袁譚面前,神色鎮定的說道:「大公子,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夠理解,但是,主公尚未入土下葬,你就在靈堂上咆哮質問,這成何體統,對先父不敬乃是大不孝,遺囑之事,有這麼多人都可以作證。」
許攸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審配、逢紀等人,他們紛紛點頭回應,都用實際態度對袁尚表示支持。
袁譚掃了他們一眼,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明明遺囑就是你們偽造的。」
袁譚並不笨,只不過一時接受不了,情緒才會如此激動。
「他們的話,你不信,難道為娘的話,你也不信嗎?」就在這個時候,劉氏也來了。
「這——?」
袁譚明知道劉氏偏心,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又能說什麼呢?
滿心的委屈和憤怒,卻一時無從發泄,只能在心裡,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你父親尚未入土,你就在這裡大鬧,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父親沒有傳位給你,果然沒有做錯,你自己看看遺囑是怎麼寫的。」劉氏冷冷的指責道。
遺矚上面清清楚楚的寫道:「尚仁孝類我,可繼大業;譚性剛,宜鎮青州!」
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利刃,狠狠的插在袁譚的心口。
關鍵時候,劉氏站出來反對自己,這無疑給了袁譚當頭一棒。
而袁譚今日大鬧靈堂,則更加坐實了遺矚中對他的評價:「譚性剛」。
所謂性剛,就是性情暴躁,欠缺沉穩,動不動就容易發火,衝動莽撞,不計後果。
這樣的人,又怎麼適合繼承大業呢?
眾目之下,即便是那些本就擁護他的人,也很難站出來替他說話。
郭圖目睹了這一切,心中滿是無奈與悲涼,默然一陣長嘆,連忙給袁譚使眼色。
繼續鬧下去,只會更加丟臉,奪嫡之爭,袁譚輸的體無完膚,再也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田豐和淚授,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儘管他們心裡更希望袁譚上位,可是,受制於族人都在郵城,也只能愛莫能助。
袁譚強忍著心中的不滿,勉強扶靈讓袁紹下了葬,便一刻不停的離開了鄴城。
回去的路上,袁譚咬牙發誓,「都給我等著,一切本該是我的,我一定會奪回來!」
郭圖、辛毗等人也隨著他一同去了青州,袁譚畢竟是長子,依然還有不少人願意擁護他。
這一日,劉賢策馬揚鞭,來到了夾石,魯肅正在前線巡視,突然見到劉賢,整個人頓時激動的笑了。
劉賢緊走幾步,來到他的面前,有些心疼的說道:「子敬,和上次相見,你可瘦了不少啊。」
紀靈也迎了過來,主動插話道:「我都勸他好多次了,可他每日都守在前線,天天憂心戰事,飯量少了很多,如何不瘦。」
劉賢用力握住魯肅的手,笑著安慰道:「不以成敗論英雄,一城一地的得失,有什麼打緊的,不就是丟了皖城嗎?來日再取回來也就是了。」
魯肅連日來一直守在這裡,憂心不安,也就只有見到劉賢,臉上才有了笑容。
「對面的將領是誰?」劉賢望向對面的營地問道。
「周瑜!」
劉賢又多看了魯肅一眼,更生敬意,他和周瑜可是至交好友,卻能堅守立場,這是很難得的。
夾石地形險要,正好位於大別山余脈與長江北岸過渡帶,屬典型的峽谷隘口地形。
兩山對峙如門,石壁高逾百丈,中有湍溪奔涌而過,最窄處僅容單騎通行。
山體為花崗岩結構,多陡峭裸岩,僅東側有一條鑿山而成的棧道,漢代稱「夾石道」,西側密布原始叢林。此地勢「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三國時為魏吳拉鋸前線一一陸遜曾在此設伏阻曹休。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對劉賢有利的,因為魯肅主動占據了夾石最有利的地形,可進可退,只要準備充足,隨時可以越過夾石,席捲之勢殺向皖城。
劉賢登上一處高坡,在魯肅紀靈的陪同下,居高臨下,往對面的營地望去,江東兵守住了另一側的通道,依稀能看到不少人來回巡視,陽光照在他們手中的刀槍上面,閃出陣陣刺眼的光芒。
周瑜知道夾石的重要性,他連番進兵,想著早日將這裡攻占,變被動為主動,但是,
面對魯肅的堅守,周瑜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劉賢看了一會,正在沉思中,身邊的步鷺卻已經咬牙切齒,心情變的格外激動。
劉賢發現他的異常後,勸慰道:「放心,步家不會有事的。」
步鷺追隨了劉賢,步家卻沒有跟著搬到壽春,所以這次皖城失守,步家也不可避免的落入了孫權的手中。
劉賢轉身在步鷺的肩頭輕輕的拍了一下,「放心,如果他們出了事,我向你賠罪。」
劉賢的話還是很有份量的,步稍微冷靜了一些,但眼睛依舊死死的看向對面的江東陣地。
「找個人過去喊話,就說我想和周瑜見一面。」
如果早知道周瑜在這裡,就應該把小喬也一起帶來,當著周瑜的面,和小喬來個卿卿我我,應該會很有效果吧?
劉賢終究也是個俗人,不禁冒出了這麼個齦的想法。
不多時,周瑜便得到了消息,一聽說劉賢來了,他急忙帶人從營地中走了出來,朝對面陣地走近了一些,很快,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男人。
劉賢還朝他拱了拱手,「周瑜,上次你和孫策僥倖從皖城逃過一劫,想不到,趁我不備,你們又來奪我城池,這筆帳可不會輕易的就這麼算了。」
周瑜面無表情的反駁道:「趁人不備的事,你又不是沒有做過,有什麼資格來說我江東,你此番偷襲許都,不就是趁曹操無暇後顧嗎?」
劉賢笑著揚起了下巴,面露得意之色,「不錯,但我是為了營救天子,我想若是天子親至,不知道到時候你還能像現在這般從容嗎?
周瑜心裡頓時咯瞪一下,袁尚和曹操的爭鬥,誰贏誰輸,周瑜並不關心,北方會落入誰的手裡,因為離得遠,江東這邊也並不是太擔心。
但是天子,周瑜是絕不希望被劉賢營救成功,有了天子這張牌,江東就會非常的被動,而兩家又緊挨著,日後免不了經常爭鬥。
孫權打廬江的時候,那時候還只是兩個諸侯之間的爭鬥,可現在,味道就已經變了。
「周家也是世代簪纓,你父親周景曾擔任洛陽令,秩比兩千石,你祖父更是顯赫,做過尚書令,後來還做了太尉,位居三公,周家也算是漢室的有功之臣,可惜,如今漢室沒落,諸侯並起,你不思追慕先賢,報效社稷,竟助賊不助漢,真是令人心痛,心寒!」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劉賢這番話,看似稱讚了周瑜的先輩,可對周瑜來說,卻猶如一把尖刀利刃,狠狠的扎進他的心臟。
不僅扎了進去,劉賢還瘋狂的用力攪動,讓一向遇事沉穩的周瑜,也控制不住臉色大變,心中倍感羞愧。
這就是劉賢為什麼執意要救出天子的原因,只要天子在自己這一邊,就能占據道義的制高點,從而對任何敵人,都可以名正言順的審判。
如果只是諸侯間的爭鬥,大家半斤八兩,誰也沒資格指責別人,因為大家誰也不乾淨。
你是諸侯,我也是諸侯,你割據一方,我也割據一方。
但現在就不同了,天子來到了壽春,便代表著朝廷也來到了壽春。
周瑜輔佐孫權和劉賢作對,就等同於和朝廷作對。
看著好友面目獰,一度沉默了好久,魯肅也無奈的嘆息了一聲,他終於賭對了。
聽從劉賢的勸說,輔佐了呂布,現在天子順利來到了壽春,魯肅自然對今後的局勢也充滿了信心和期待。
大義的名分,哪怕漢室再沒落,這把無形的劍,照樣能殺人,能誅心,能讓敵人為之忌憚!
「呵呵,既然你甘心助紂為孽,幫助孫權對抗朝廷,那咱們就走著瞧吧,不過,我可提醒你一下,你這樣不僅愧對你的先輩,追隨孫權,也沒有出路。」
停頓了一下,劉賢忽然想起了什麼,「另外,我和小喬要完婚了!她註定要成為我的女人!」
周瑜一向很有修養,平日裡總是溫潤如玉,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可此刻面對劉賢的言語刺激,臉色也是變了又變,牙齒咬的咯咯直響,雙手在袖中也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魯肅無奈的搖了搖頭,相處了這麼久,對劉賢他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對於打擊敵人,他一向是不擇手段,任何招數他都能毫無顧忌的使出來。
看向周瑜,魯肅真的有些心疼,和劉賢作對,他不僅不占大義,也失去了心儀的女人,今後無論何時面對劉賢,劉賢都能在氣勢上穩穩的壓他一頭。
「好了,我這人一向心善,既然你不太舒服,咱們今日就先聊到這。」
說著,劉賢仰頭一陣大笑,然後對魯肅大聲的說道:「子敬,走,咱們去喝酒,慶祝天子平安來到壽春,提前預祝漢室早日復興!」
看著魯肅被劉賢拉走,劉賢得意的笑聲久久在耳邊迴蕩著,周瑜的眼神愈發陰冷,好似寒冬臘月的冰刀,他緊握雙拳,良久後從嘴裡擠出幾個字,「劉賢,吾必殺之!」
和魯肅並肩進入大帳,劉賢主動解釋,「子敬,你可別太心疼啊,坦白說,我也很欣賞周瑜,但是,你我都知道,他是不會輕易改變立場的,他和孫策相交莫逆,孫策臨死前,他雖然沒在跟前,卻也受了孫策的託孤之恩。」
魯肅點了點頭,「我知道,你的做法我雖然不太贊同,但也能理解。」
劉賢趕忙讓人擺上酒菜,笑著說道:「當然了,你我性情不同,你為人處事比較正派,不過咱們都是為了漢室,你多日憂慮,茶飯不思,今日可要好好的補一補,我現場給你監督,今日一定要多吃一些,吃飽了才有力氣為漢室效力。」
哪怕劉賢對敵人手段再卑劣,可對待自己人,他卻關懷備至,立場分明,這一點,讓魯肅很欣賞。
兩人飲了幾杯後,話題不由自主的談到了如何對待天子的問題上。
魯肅放下酒杯,神色略顯凝重,說道:「子山,你尊重天子,想讓他自行做主,其實我覺得這樣並不是太妥當,固然你的想法很好,但你有沒有想過,今後你還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事嗎?一旦把權力全部交還給天子,必然會出現一些肘。」
做權臣固然不好,但權臣說了算,至少在發號施令方面,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
行事順遂,毫無阻礙。
誰都不想給自己設置絆腳石,但一旦把權力交還給天子,就必然會出現絆腳石,說不定天子本人就是最大的絆腳石。
大家都是聰明人,劉賢自然是一點就通。
劉賢笑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知道子敬也是一番好意,怕天子掌權後,我和溫侯會受到束縛,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多慮。人各有所長,天子興許今後的表現會讓很多人刮目相看。退一步,即便他做的沒那麼好,我想,在匡扶漢室這件事上面,天子和我們是一樣的,漢室沒落,最心痛的人恰恰是天子本人啊。」
魯肅悠然一嘆,「子山,各路諸侯都妄想掌控天子,不知多少世家公卿從心裡甚至默許了這件事,由此可見,讓天子掌權,你的做法多麼讓人震驚。」
劉賢點了點頭,曹操控制天子,雖然也有人會反對,但是反對的卻是極少數人。
這說明什麼?
答案很扎心,就像魯肅說的,因為大家都默許了這件事。
讓天子做傀儡,明明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大家卻覺得「很正常」。
隨後,劉賢抬頭看向魯肅,問道:「子敬,難道做一個真正的漢臣不好嗎?」
魯肅無言以對,只好端起酒杯,用喝酒來掩飾尷尬。
一連幾日,劉協都沒有等到呂布和劉賢,他的心裡愈發不安,不由得在想,難道他們是在等我主動給他們封賞?
他們想先看看朕的誠意?
這讓劉協愈發為難,對呂布陣營的這些人,劉協缺乏足夠的了解,自從來到壽春後,
他都沒有主動接見任何人,一直安靜的待在別苑中。
劉協是在等,在觀望,呂布和劉賢究竟想讓他做什麼,哪怕給個提示也行啊。
呂布不來,劉賢也不來找他,劉協就像猜謎語一樣,整日胡思亂想,毫無頭緒,心中的思慮如野草般瘋長。
劉賢從夾石回來後,終於抽出時間,和大小喬見了一面,之後,劉賢覺得是該好好的和天子聊一聊了。
這一日,劉賢主動進宮,來拜見劉協。
剛一見面,劉協就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悅,眼中光芒一閃,心中暗喜,終於來了。
「臣拜見陛下。」
劉協剛要彎腰鞠躬,便被攔住了,「子山快快請起,免禮!」
劉協很激動,眼睛都亮了,緊盯著劉賢,好像生怕下一刻他會突然消失了一樣,總算是盼來了。
他身形略顯單薄,衣服雖然華麗,卻難掩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落寞與滄桑。面容清瘦,白皙的肌膚因常年的憂愁,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劉協今年僅僅才二十歲,本應是意氣風發、朝氣蓬勃,懷揣著對江山社稷的無限憧憬,去開啟屬於自己的盛世華章。
可命運卻對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短短二十年的人生,竟已飽嘗了十一個春秋的傀儡生涯,受盡了磨難與屈辱。
劉賢直起身來,笑著說道:「陛下,臣想邀請陛下明日出城狩獵。」
「狩獵?」劉協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劉賢,自己沒聽錯吧。
「陛下明日有空嗎?」劉賢笑著問道。
劉協連忙點頭,「自然,既然卿家相邀,朕便應允了。」
劉賢又閒聊了幾句,詢問了一下飲食起居是否習慣,對於劉協所期待的百官封賞之事,卻隻字未提。
很快,劉賢就告辭離開了,劉協站在門口,望著劉賢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道:「他為何要邀請我明日狩獵呢?」
劉協想不明白,因為從小體弱,劉賢對弓馬射獵之事,既不擅長,也並沒有太濃厚的興趣。
自從發生了許田狩獵之事後,一提到狩獵,劉協的心裡便有了陰影。
雖然想不明白,但既然是劉賢的提議,劉協自然不會拒絕。
劉賢回去後,馬上就開始準備,將此事通知了眾位朝臣,另外,還專門命人提前在八公山圈好了場地,並準備了一些獵物,用來供天子射獵。
許都有專門的獵場,但壽春卻沒有,所以必須適當的準備一下。
轉過天來,天公作美,冬日裡難得的一個好天氣,陽光輕柔地灑在大地上,劉協滿心期許,本以為只是他和劉賢二人出城射獵,權當是活動一下筋骨,就當是散心了。
卻未曾料到,劉協剛踏出別苑,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他愣住了。
只見呂布身著威風凜凜的戰甲,帶領著一眾文臣武將,早已整齊列隊,恭候在外。
甲士們身姿挺拔,如同一排排蒼松翠柏,鎧甲在日光下閃爍著冷峻的光芒,氣勢恢宏,好不壯觀。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北的八公山下進發。馬蹄聲聲,車輪輾,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中飛舞。劉協望著這場景,思緒瞬間飄回到了那令他刻骨銘心的許田狩獵。
曹操的跋扈與傲慢歷歷在目,當著群臣的面,天子的威嚴被無情踐踏,而今日,這相似的出行場景,怎能不讓他心生警惕。
荀或也不時的看向劉賢,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畢竟他也是當年許田狩獵的親歷者。
至於劉關張,雖然也心存疑惑,但也絕不會認為劉賢會有惡意。
行至八公山下,短短一日的功夫,這邊的獵場就已經圍好了,眾甲士四處散開,守在外圍。
進入獵場後,劉賢率先出列,他隨手拿過一張弓,拱手對劉協說道:「陛下,臣先行獻醜了。」
劉協點了點頭,他也盼著能欣賞一下劉賢的箭術。
很快,便有兵丁將一隻麋鹿驅趕了過來,劉賢裝出一副很認真的樣子,用力瞄了半天,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
「嗖」的一箭射出,箭矢深深扎入一旁的泥土裡,偏上了好大一截。
引到不少兵士鬨笑,劉協一臉異的瞪大了眼晴,他沒想到,劉賢的箭術會這麼差。
劉賢自嘲地笑了笑,隨即邁步走到劉協面前,朗聲道:「陛下,臣並不擅長射獵,讓陛下見笑了,請陛下一展身手,讓我等一觀。」
劉協下意識地看了一旁的呂布一眼,那眼神中透著些許猶豫與不安。呂布站在那裡,
身姿挺拔,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不怒自威。
劉協便說道:「朕就不必了,不妨讓溫侯展露身手,朕聽聞,他的箭術非同一般,曾在轅門射戟,替皇叔解了圍,去年的巢湖大會,溫侯也有驚艷不俗的表現。」
被天子當眾誇讚,呂布很是得意,他本就沒什麼心機,卻根本沒有察覺到天子語氣中的怯懦。
但呂布昨日已經被叮囑過了,絕不會搶這個風頭,當即,呂布拱手答道:「臣為陛下征戰沙場,為將者,善射本就在情理之中,臣今日就沒有必要再展示了。」
劉賢再次發出邀請,劉協不過,只好答應。
接過專門給他準備的寶雕弓和金箭,劉協緩緩拿起弓箭,手卻微微有些顫抖,那熟悉的觸感好像真的回到了許由一樣。
這麼多人都在看著,劉協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無論如何,都不能表現的太差勁,可當第一箭射出,劉協自己都搖了搖頭,大感失望,箭偏了好多。
驚得那獵物逃竄入林,劉協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心中滿是懊惱。
本以為會有人嘲笑,然而,大家都很安靜,劉賢再次用眼神給予劉協力量,那目光堅定而溫暖,仿若在說:「一次射不中這不算什麼,再來一次。」
劉協鼓起勇氣,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搭箭、瞄準。這一次,運氣似乎眷顧了他,利箭呼嘯而出,精準地射中了一隻麋鹿。
有人飛馬向前,從獵物身上取回了沾血的金箭,然後高高舉過頭頂,振臂歡呼「陛下射中了,陛下射中了!」
剎那間,所有的將土,齊齊地跪在了地上,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人。他們一起山呼萬歲,聲音響徹雲霄,在山谷間久久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劉關張,還有眾文武也紛紛跪下,眾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此情此景,劉協頓時心生感慨,眼眶微微泛紅。
上一次在許田,曹操的傲慢與專橫讓他受盡屈辱,可此時此刻,在這八公山下,他卻感受到了久違的尊敬。
那一聲聲的萬歲,如同春日暖陽,驅散了他心頭多年的陰霾;那一雙雙真誠的眼睛,
猶如璀璨星辰,照亮了他的心田。
接下來,其他人開始射獵,劉賢便邀請劉協登上了八公山,到了山頭,親隨們都自覺的退到一旁,劉協也意識到劉賢想和他單獨說會話。
站在山頭,極目遠眺,周圍的一切盡在眼中,從這裡能看到大半個壽春城。
劉賢很輕鬆的開了口,「陛下,臣先向你告個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