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董承必須死
第156章 董承必須死
連番激戰,曹純早已疲憊不堪,身上鮮血不住的往下流淌,剛才的混戰中,他就已經受了傷,胸口被大戟刺中了。
作出留下斷後的決定,曹純就已經懷了死志,再次咬牙怒吼一聲,曹純狠狠的揮刀劈向張部。
他的刀法愈發凌厲,每一招都攻向張部的要害,試圖為曹操爭取更多的時間。
張邰也非等閒之輩,長槍如風,招招兇狠,不論曹純如何猛攻,都能被他輕鬆化解,
兩人你來我往,酣戰在一起。
曹純纏住張部,咬牙苦撐了二十多個回合,終究還是抵擋不住,被張部一槍挑落馬下,其它的虎豹騎也相繼喪命,靠著這些人的頑強抵擋,曹操僥倖帶著幾十個人逃了出去。
夜幕悄然降臨,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將大地籠罩其中。
曹操再次找了一個藏身的樹林歇息的時候,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的猶豫,趁著夜深人靜,果斷的撇下其他人,只帶著許褚、于禁和李典等幾個人,偷偷的離開了。
走出很遠,依稀看到遠處有一處光亮,曹操便帶人悄無聲息的靠近了,等離近了,發現這裡有兩間草屋,住著一戶人家。
一般這種農戶,大多是獵戶,他們遠離了村鎮,依山傍水,這樣便於就近進山捕獵。
曹操目光冷峻,輕輕擺了擺手,許褚二話不說,就沖了進去了,獵戶是一家三口人,
許褚毫不費力,迅速的把他們給制住了。
當曹操邁步進去後,獵戶三口人並肩跪在地上,都在瑟瑟發抖。
男人的胸口還有一道嶄新的刀傷,想來是許褚造成的,鮮血正順著衣衫緩緩滲出。
許褚拎著大刀看著他們,誰也不敢動彈一下,女人嚇的眼中滿是淚水。
曹操四下看了看,然後吩咐于禁和李典進去翻找了一下,找出幾套平時獵戶穿的衣服,還尋出了些胡餅和干肉。
曹操立刻示意眾人把衣服換上,他還發現這家還有一面銅鏡,就對著鏡子,把留了好多年的鬍鬚給剪掉了。
總之,曹操要改變裝束,變成一個「普通人」,只有這樣,才有機會躲過袁軍的追殺至於他們換下來的衣服和盔甲,曹操同樣不敢大意,讓李典在後院挖了一個坑,就地埋了起來。
一切妥當之後,眾人圍坐下來,開始搞勞早已飢腸輾的腸胃,在吃東西的時候,曹操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那個婦人。
別說碰女人,他都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女人了,這也不奇怪,戰場上槍林箭雨,除了男人還是男人。
算一算時間,曹操竟整整八個月沒有見過女人了。
眼前這個婦人,看上去四十左右,只是一個尋常的農婦,由於缺乏保養,經常勞作,
加上風吹日曬,顯得很蒼老,皮膚黯淡無光,可即便這樣,依舊讓曹操看起來很順眼。
但曹操最終也只是看一看,飽飽眼福,他深知逃命要緊,他還不至於生出侵害之心。
獵戶一家全都嚇壞了,根本不敢聲,只盼著這幾位殺神吃飽喝足趕緊離開。
差不多待了有半個時辰,曹操站了起來,沖李典和于禁擺了擺手,三人當先走了出去。
到了門口,曹操回頭看了許褚一眼,不動聲色的給了他一個眼色。
許褚登時會意,緊跟著,就把刀舉了起來,在大刀落下的瞬間,曹操不忘,又在那個婦人的胸前看了一眼。
許都!
郭嘉剛從城樓上下來,抬眼間,竟與荀或打了個照面,兩人互相對視著,彼此的神情都略顯尷尬。
郭嘉自從回到許都,就一直沒有露面,如果不是呂布攻城,荀或根本就見不到他。
過了一會,郭嘉率先開了口,「文若,現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只怕許都很難守得住,你有什麼好的辦法嗎?」
荀或緩緩的搖了搖頭,「既然曹公將一切都交給你了,你來拿主意吧。」
如此回答,倒不是荀或負氣抱怨,發泄不滿,反正郭嘉是曹操派來的,理應一切由他來指揮。
「你也不是外人,我也沒必要瞞你。」說著,郭嘉將手指向了西南方,「我打算突圍後護送陛下前往南陽。」
這個答案,荀或並不感到意外,一旦袁紹越過官渡,充州和豫州就是一馬平川,很快就會落入袁紹之手,只有南陽才是最好的選擇。
郭嘉進一步解釋道:「許都這邊遲遲見不到援兵,不難想像,官渡那邊定然不容樂觀,我軍連番消耗,兵力折損嚴重,必須尋求一個安穩的容身之地。」
「南陽北扼中原,南控荊襄,可以依託天險和袁紹抗衡,你放心,日後中原之地我們定會捲土重來,重新收復。」
南陽的北部是伏牛山脈,猶如一條巨龍盤臥在那裡,峭壁深谷構成了天然城牆,其中方城作為連接中原的咽喉,最窄處僅容一輛馬車通行。
戰國時期楚人曾在此抵擋中原諸侯,因此才修建了方城,如此天險非常利於抵擋袁紹的大軍。
南面的桐柏山與伏牛山形成椅角之勢,將南陽盆地環抱其中,南陽和襄陽則隔著漢水,這條水路完全可以用來防備劉表。
當然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及時轉移,儘快從許都離開。
至於到了南陽,接下來如何防守?怎麼處理和劉表的關係?何時收復充州和豫州?這都是後話,只能等到了南陽再做打算了。
荀或聽完,心情非常複雜,他沒有反駁,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那好。」郭嘉點了點頭,便和荀或分開了。
可接下來的事情,卻沒有郭嘉想像的那麼容易。
要離開許都,可不僅僅只是把天子帶走,城中還有那麼多的家眷,也要一併帶走。
曹操的家眷,眾位大臣的家眷,自然其中也包括郭嘉自己的家人,剛派人將消息通知下去,城裡就炸了鍋,一片譁然,再說這種事情根本無法做到保密。
每一個大臣家裡,動輯就是幾十人上百人,只要有一個人知道許都守不住了,全府上下就都會知道。
想要徹底保密,不亞於痴人說夢!
所以董承這邊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急忙將種輯、王子服、吳碩等人召集在一起。
「郭嘉要棄城離開,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董承看向眾人,率先開了口。
種輯點頭,馬上說道:「我們的確也該行動起來,決不能讓他們離開。」
王子服本就是武將,當即握緊拳頭,咬牙道:「早就等這一天了,我們這就各自回去,把各自府里的僕從護衛集中起來,迎接溫侯進城。」
董承卻搖了搖頭,勸說道:「再等等,不要著急,不如等到他們要離開的時候,我們再動手。」
種輯有些失望,「國舅,呂布現在正在猛攻,指定傷亡不小,我們早一些動手,他們也好早日進城,何必非要等到曹休要突圍離開的時候呢。」
王子服也不太贊成,「既然我們已經答應做呂布的內應,就應該早些動手,不能再拖延了。」
董承卻態度堅決,「就憑我們這些家丁護衛,能頂什麼用,再等等吧,曹休他們要突圍離開,那個時候恰恰是城中最亂,守備最鬆懈的時候。」
見董承態度堅決,眾人勸說不通,無奈之下,也只能依從。
許都守不住的消息傳播速度,如此之快,也讓郭嘉感到很頭疼,畢竟,他還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局面。
但這個時候,也已經顧不上了,事急從權,非常時期,也就顧不上那麼多的規矩了。
郭嘉把王必找來,對他吩咐道:「你馬上進宮,把陛下帶出宮,陛下的家眷也帶上。
」
王必對這個命令,稍微有些猶豫,忍不住問道:「如果陛下有所抗拒呢?我人微言輕,官小職微,可說不動他。」
郭嘉目光堅定,不容置疑的說道:「你只需執行命令,其他的無需理會。」
王必只好點頭,強行把天子帶出宮,這可是一個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但王必對曹操非常忠心,他知道郭嘉是曹操派來的,郭嘉的吩咐,就等於是曹操的命令。
等王必離開後,沒過多久,曹休也來了,他渾身都是血,腳步跟跑的沖了進來,一進門,就開口道:「軍師,呂布的攻勢太猛了,快守不住了。」
郭嘉眉頭緊鎖,伸出兩根手指,說道:「務必再堅守兩日!」
平日裡總是面帶笑容,溫潤如玉的郭嘉,這一刻臉色也冷的嚇人,語氣沒有任何的商量。
必須給我頂住!因為要離開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準備呢!
長江之上,波濤洶湧,江水如萬馬奔騰,滾滾東流。
孫權親率大軍,密密麻麻的船隻浩浩蕩蕩地駛向長江對岸。
江面上,千帆競發,戰船密布,船帆在江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如同奏響了一曲激昂的戰歌。
居中一艘虎頭戰船,宛如江海中的一隻巨獸。
船頭之上,孫權身姿挺拔,器宇軒昂,任憑江風吹拂,孫權一動不動,儒雅的面容此刻卻顯得異常堅毅。
他的目光,遙望著皖城的方向,眼神非常的銳利。
皖城的恥辱,可不僅僅是孫策和周瑜的恥辱,也包括孫權,也是江東所有將士的恥辱這一次出征,孫權志在必得!
曹操派人來到江東散播消息,得知呂布傾巢而出,這無疑對孫權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雖說新得的丹陽和廬陵兩地還有一些宗賊尚未徹底剿滅,但孫權還是決定出征,他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一旦拿下廬江,不僅能夠擴充領地,提升他孫權的威望,還能報仇雪恥,另外,那個步家的女子,也總是時不時的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如果能拿下皖城,他就可以得到那位心儀的女人了。
這是一舉三得的行動,孫權沒有理由放棄。
此番出兵,孫權雖不說是傾巢出動,也是兵精將勇,主力盡出,足足帶來了三萬人馬,著實下了本錢。
在長江的對岸,魯肅提前派了不少斥候,有的還扮成漁民,孫權的隊伍還沒等過江,
就被他們發現了,於是消息迅速的送往皖城。
得知孫權來了,魯肅並沒有感到太吃驚,他急忙把紀靈找來,叮囑道:「孫權此番來者不善,從現在開始,務必封鎖四門,加固城防,做好守城的準備。」
紀靈點了點頭,「溫侯他們都去了北邊,正愁沒仗可打,想不到孫權就送上門來了衛紀靈表現出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甚至還有些興奮。
魯肅趕忙提醒了一句,「孫權兵馬眾多,可不能大意,我們只要能守住皖城,就是大功一件。」
「那其他的城池呢?」紀靈又問道。
魯肅搖了搖頭,「其它的不必理會,孫權的目標必然是皖城,如果不能拿下皖城,他攻占其它的城池也會毫無意義。」
皖城是廬江的治所,而當初孫策就是在這裡遭到了劉賢的偷襲,魯肅完全可以確定,
孫權一定是奔著皖城來的。
等紀靈離開後,魯肅又喚過一名親隨,「你馬上去壽春,把消息告訴陳宮一聲。」
孫權大軍來襲,皖城的氣氛頓時變的緊張起來,李術也有些按耐不住,只不過他和紀靈的興奮可不一樣。
李術本是孫策封的廬江太守,可落在劉賢的手裡,卻只能充當一個陪襯,只能幫魯肅打打下手,李術並不是很心甘,做夢都盼著能重新執掌廬江。
雖然孫策死了,但李術堅信,一旦孫權攻破皖城,定然不會虧待他。
李術的反常,馬上有人告訴了魯肅,畢竟李術的身邊劉賢可是派了人的。
魯肅有些疑惑,像李術這樣的人,明明很不安分,哪怕他是廬江當地有名的望族,也根本無法信任,就算是魯肅這樣的老實人,也覺得不能留著李術。
可劉賢不僅沒有殺他,還讓他做了自己的副手,做了廬江的別駕。
現在孫權大兵壓境,李術卻興奮了起來,巴不得盼著孫權能打進皖城,這樣的人,殺了不是更好嗎?
「報,城外周瑜求見!」還不到響午,周瑜就已經先行來到了城外。
魯肅點了點頭,「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魯肅的思緒也一下子回到了當初兩人剛剛認識那會兒。
那個時候,周瑜還是居巢長,境內鬧了糧荒,周瑜聽說東城富足,而魯家又是當地有名的大族,頗有錢糧,於是周瑜就向魯肅借糧。
當時魯肅家中有兩困糧,各三千斛,約有18萬斤糧食,讓周瑜感到意外的是,魯肅非常慷慨,將這兩困糧全都借給了周瑜。
就這一件事,就徹底打動了周瑜,兩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後來,經過接觸和了解,
周瑜發現魯肅非常有才,而且是大才,便向孫策極力的舉薦。
適逢袁術想要招攬魯肅,並許諾讓他擔任東城長,魯肅為了避禍,為了躲避袁術,於是便在周瑜的邀請下,去了江東。
魯肅搖了搖頭,摒除了雜亂的思緒,他必須讓自己保持冷靜。
隨後,魯肅來到了城上,往城外望去,周瑜只帶了幾個隨從,他騎著一匹白馬,依舊還是那麼儒雅,風度翻翩。
此刻周瑜出現在這裡,魯肅也完全能夠感受到,他是帶著誠意來的。
看到魯肅後,周瑜的眼神有些複雜,有欣喜,有惋惜,也有遺憾。
良久,周瑜輕嘆了一聲,率先開了口:「子敬,沒想到,再次相見,你我已是敵我兩方,我實在不忍與你為敵。」
他的聲音低沉而醇厚,帶著幾分晞噓,仿佛穿越了時光,再次回到了往昔二人把酒言歡、共論天下的日子。
城牆上,魯肅身形略顯清瘦,一襲長袍,卻難掩其儒雅氣質。
聽到周瑜的話,魯肅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但是迅速便恢復了鎮定。
「公瑾,世事難料,如今你我各為其主,雖然有些遺憾,卻能各展所長,這又何嘗不是你我的際遇呢。」
周瑜又道:「我本想邀請你一同輔佐孫郎,馳騁江東,爭雄天下,你我相知相交,堪為知己,你對我昔日有恩,我是真的不想與你為敵啊。」
魯肅朝著周瑜拱了拱手,「公瑾的情義,我心領了,還望公瑾不要使我為難。」
「可我聽說,是那劉賢強行扣下了你,然後又騙了我,接回了你的家人,此等行徑,
絕非君子所為,子敬,你莫要被他給騙了。」
「如今,吳侯大軍就在我的身後,我實不忍與你兵戎相見,雖然伯符不在了,但孫侯繼承父兄遺志,他禮賢下土,待人至誠,若你願意歸順,我定當極力引薦,今後你我攜手,一起建功立業,安定天下,豈不美哉。」
周瑜完全是發自內心的欣賞魯肅,另外,如果能勸降了魯肅,也能兵不血刃得到廬江,這對江東的霸業,自然也是一樁天大的喜事。
魯肅垂下眼帘,沉思片刻,而後抬起頭,自光堅定地看向周瑜:「公瑾,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劉賢把這裡的一切都託付於我,我若獻城歸降,更非君子所為。」他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周瑜仍然不願放棄,再次開口,「世人皆知,呂布乃是粗鄙莽夫,空有勇武,卻無謀略,他絕非亂世明主,子敬輔佐他,豈不是明珠暗投。」
輔佐呂布,直到現在,魯肅也不是心悅誠服,他之所以選擇呂布,一來是劉賢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二來,他也看好呂布能救出天子。
只要救駕這件事辦成了,呂布是不是明主,還重要嗎?
「公瑾,大概你也知道了,溫侯已經率軍北上勤王救駕,要不然你們也不會趁虛而來,天子脫困指日可待,如果天子不是明主,那何人可為明主?誠如你所說,孫侯禮賢下士頗有志向,難道他不是漢室之臣,今後不想輔佐天子嗎?」
有了天子這張牌,魯肅自然也就有了底氣。
這一番話,魯肅有理有據,熱情激昂,也讓周瑜一時無法招架。
周瑜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一旦呂布救駕成功,形勢對江東來說,就會變的很被動。
「公瑾,我感謝你的好意,看在昔日的情誼上,你且聽我一言,不如早些罷兵,否則一旦天子脫困,這件事豈能就這麼算了,那劉賢的手段你也領教過了,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必然會向你們討一個說法。」
越是如此,周瑜越不希望呂布救出天子。
「看來子敬心意已決,那我也無話可說了,如今呂布傾巢而出,一旦淮南發生了戰事,他還能安心的攻打許都嗎?」
在周瑜看來,想要攻下許都,可沒那麼容易。
官渡距離許都那麼近,曹操必然會救援,就算曹操打不過袁紹,從實力來說,許都也會落到袁紹的手裡。
可周瑜並不知道,曹操被困住了,都快要自身不保了,官渡已經無法向許都派兵了。
而此時,劉賢正不惜一切代價,全力猛攻許都,激戰已經持續到了第三日。
曹休的兵力傷亡嚴重,而郭嘉還要求他務必留出一些兵力用來掩護家眷和天子突圍,
這對曹休來說,壓力實在太大了。
曹休不得不撤下一些兵力,城外喊聲震天,張遼、關羽、張飛等人全都帶人玩命的猛攻。
營救天子誰也不會懈怠,士氣如火如茶,光是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就能讓每一個攻城的將士都變的熱血沸騰。
尤其是關羽,眼睛緊緊的注視著城牆,緊握手中的大刀,正在奮力的指揮戰鬥。
如今和天子就隔了這麼一道厚厚的城牆,關羽恨不能第一個衝進許都,第一時間就能見到天子。
北門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東面西面南面,城外一片血海,城下滿是屍體,就連城牆上都染滿了鮮血。
呂布大軍的攻勢,猶如山崩海嘯一樣,將士們前赴後繼,不斷的順看雲梯爬到城牆上,和敵人發生肉搏激戰,打退一波,又來一波,源源不斷,好像沒有窮盡一樣。
南門也是被撞得轟轟直響,這一次,劉賢只把攻城錘集中在南門,這種東西沒必要每個城門都弄一個。
那攻城錘由一棵粗壯而巨大的樹幹製成,數人才能合抱過來,前端包裹著厚厚的鐵皮,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猶如一頭鋼鐵巨獸。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音,城門被撞得嘎吱吱直響,那聲音仿佛是城門發出的痛苦呻吟,好像城門隨時都可能被撞開,讓城內的守軍們心弦緊繃。
裡面的守軍奮力的將身子頂在門板後面,足有上百個人咬牙發力,用身體死死的頂著。
雖然城門厚重,非常的堅固,但是這樣下去,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被撞開。
一旦被撞開,呂布大軍就會如洪水猛獸一樣,立馬就湧進城中,盡情的殺個痛快。
頭頂上空不時的有箭矢落下,箭頭閃爍著寒光,撞擊城門的將士不時的有人中箭倒下,但後面的人馬上就會補充上來,繼續喊著號子,狠狠的向城門撞擊。
到了響午,曹休再次飛快的從城牆上下來,來見郭嘉,卻發現,郭嘉正要讓人給天子更換衣服,要換成普通人的衣服,天子眼神冷冷的盯著郭嘉,表情非常的抗拒。
「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朕無禮。」
郭嘉可沒有時間和天子解釋,當即對王必吩咐道:「把他的嘴堵住。」
王必沒辦法,只好照辦。
劉協憤怒的瞪大眼睛,眼神如同刀子一樣,盯著郭嘉和王必。
很快,劉協就被兩個人給按住了,嘴巴也被堵住了。
曹休趕忙來到郭嘉的面前,說道:「軍師,城牆上快要頂不住了,呂布的攻勢太強了郭嘉卻斷然回道:「必須給我守住,務必守到夜間,白天出城,必死無疑。」
大白天即便能逃出許都,也很容易被呂布的騎兵發現,根本逃不掉。
城中並沒有多少騎兵,所以只能在晚上才能突圍。
曹休渾身是血,在城上他已經奮戰了兩天多了,支撐到現在,也著實累的不輕。
可是,情況緊急,他只好咬牙點頭,再次返回城上繼續堅守。
轟的一聲,一顆飛石呼嘯而來,狠狠的砸在了曹休的身旁,緊跟著就是一聲慘叫,一名守軍胸口被砸中了,整個胸部登時塌陷了下去,眼瞅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曹休緊咬牙關,舉刀大聲地喊道:「一定給我守住!」
而郭嘉這一邊,把天子暫時押了下去之後,郭嘉又把王必叫到近前,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王必。
王必一愣,異的看了郭嘉一眼,隨後將信打開,信是曹操寫給他的。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形勢已經萬分危急,許都馬上就要失守。」
看到這裡,王必頓時一驚,他又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知道他心中的疑惑,便解釋道:「在來許都之前,我已經和曹公商議過了,正所謂,未思進先思退,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王必的心情很沉重,接著往下看:
「這些年,你一直追隨在我身邊,對我忠心耿耿,如今,許都發可危,值此危難之際,有一事我思付良久,終覺唯有你才值得我託付。
一旦許都守不住,呂布進城之後,他的目標必然是皇城,我想拜託你堅守皇城,為奉孝等人突圍爭取時間,吸引呂布的兵力。
多年來,你追隨我衝鋒陷陣,毫無懼色,你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
這份重擔,我想拜託給你,當然我也知道,一旦你應下,恐性命不保,所以我這一次不是命令你,而是拜託你,若你拒絕,可讓奉孝另外再選出一人去做這件事。
即便你拒絕,我也不會怪你的,若你應下,汝死後,汝之妻兒,汝勿慮也!」
看完書信後,王必只覺眼眶一熱,眼晴變的有些濕潤了。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官渡的方向,久久的陷入沉默中,內心中則是心潮澎湃,無法平靜。
過了一會,郭嘉以商量的語氣說道:「現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許都馬上就守不住了,只有派人堅守皇城,才能儘可能的吸引呂布的兵力,若你拒絕,曹公也不會怪你的。」
「我應下了!」
王必猛地轉頭看向郭嘉,聲音擲地有聲,「請你見到曹公,務必要告訴他,我王必隨時都願意為他赴死!」
郭嘉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他用力的點了點頭,「曹公果然沒有看錯人!」
「另外—」
郭嘉猶豫了一下,又緩緩開口,「一旦守不住,就一把火燒了皇城。」
「這—?」王必頓時一愣。
「劉賢是漢室宗親,呂布口口聲聲喊著要營救天子,一旦皇城失火,他們必然會派人救火的,如此一來,也能牽制他們不少的兵力。」
這一步棋,不到萬不得已,郭嘉也不願意這麼做。
但是,誰讓呂布的攻勢這麼強呢?如果不設法牽制他的兵力,將會變的非常危險。
王必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準備。」
看著王必遠去的背影,郭嘉輕嘆了一聲,「如果曹公身邊都是這樣的忠心之人,何愁霸業不成。」
只可惜,很多人是指望不上的,就拿荀或和賈翊來說,他們就讓郭嘉很失望。
眼看就要守不住了,他們也不幫點忙,出點力,所有的一切全都讓郭嘉來安排,郭嘉搖了搖頭,再次發出了一陣嘆息。
有些人的忠心,註定隨著形勢的變化,就會不斷的打了折扣。
王必忠心曹操,曹休也忠心曹操,郭嘉也忠心曹操,但荀或和賈謝,顯然讓郭嘉大為失望。
大家都在忙著攻城,劉賢也沒有閒著,一邊關注著戰事的進展,腦海中也一直在想著各種各樣會出現的情況,儘量確保把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情況都想到。
過了一會,呂布大步走了過來,他身材高大魁梧,足有一丈高。
「子山,董承這些人直到現在,遲遲沒有動手,怕是指望不上了,雖說沒有他們,我們也照樣能夠攻破許都,但免不了讓人有些不快。」
劉賢笑了笑,勸慰道:「岳丈息怒,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完全指望他們,他們手裡並沒有兵,也沒有將,最多也就能煽動一些各自家中的僕從護衛,能有多強的戰力?」
呂布倒了一碗水,咕嘟嘟的喝了一氣,隨即冷哼了一聲,「枉董承還是國舅,看來也是個貪生怕死之徒,換了我,哪怕實力不濟,也早就動手了。」
「我也盼著他們能早些動手,如果等到我們快要破城了,他們再行動,就毫無意義了》
往四下看了看,見沒有外人,劉賢壓低了聲音,「岳丈,其實我倒很希望董承從我們攻城的一開始,他就動手。」
呂布搖了搖頭,「那樣的話,恐怕難有勝算,說不定董承還會把命搭上。」
劉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我們來此,目的只有兩個,一是破城,二是救駕!至於董承,他死了可比活著對我們更有用。」
呂布登時一,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婿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呂布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他震驚的看著劉賢。
「子山,董承他可是國舅啊,是天子的岳丈,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劉賢卻表現的很平靜,「他是國舅不假,此人私心卻不小啊,一旦破城,雖然我們有救駕的大功,但是董承今後恐怕會依仗國舅的身份,對我們構成肘。」
「說句難聽的話,在曹操身邊,他什麼都不是,只能忍氣吞聲,連和曹操大嗓門說話的底氣都沒有。」
「但是今後在我們面前,他就不會那麼安分,那麼老實了,我們連番激戰了兩日了,
他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顯然,董承也留了心眼,他遲遲沒有動手,明顯是有所保留,怕過早動手,行動不利,會把命白白搭上。」
「我讓他見機行事,就是想看看他的表現,現在我們馬上就要破城了,岳丈放心,他一定會有所表現的,如此一來,破城之後,他也能在天子面前,在我們面前,吹噓一番,
而今後我們尊奉天子,他仗著國舅的身份,自然也會高高在上,肯定比現在要神氣,被壓抑了這麼久,他不暴露本性才怪。」
因為呂布是劉賢的岳父,兩人的利益早就捆綁在了一起,且密不可分,所以劉賢在呂布面前,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呂布聽了這番話,臉色也登時沉了下來,「我們拼死拼活,付出了這麼大的犧牲,他董承什麼都沒做,豈能讓他猖狂。」
劉賢點了點頭,「這個人私心很重,只不過,之前一直運氣不好,所以一直都沒撈到猖狂的機會。董卓掌權的時候,他不敢露頭。李催郭掌權的時候了,他也不敢露頭。到了洛陽,張揚韓暹楊奉也沒有給他機會,都在排斥他。」
「而落到曹操的手裡,他這個國舅也僅僅只是個擺設,這麼多年,他一直是鬱悶難平,而我們是真心前來救駕的,這董承自然以為我們不會把他怎麼樣,他今後至少也會想和岳丈平起平坐。」
「呸!就他也配!」呂布狠狠的往地上2了一口。
「若不是仗著把女兒嫁給了天子,他對漢室,何曾有過尺寸之功?而我,先是和王允聯手,除掉了董卓,現又領兵勤王,眼看破城在望,他竟然也想和我平起平坐。」
呂布氣的咬牙瞪眼,目欲裂,真的怒了。
劉賢眯起了眼睛,笑道:「我是就事論事,畢竟岳丈不是董卓,也不是曹操,你是真正的敬重天子,而他仗著是天子的至親,日後尾巴不翹起來才怪。」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董承這個麻煩,劉賢不得不提前考慮到。
「昔日他和楊定聯手陷害段煨,在護駕東歸的途中,就敢命人在皇后面前揮刀,到了洛陽,不甘心被楊奉等人排擠,不惜引狼入室,引來了曹操,這樣的一個人,一旦失去束縛,結果可想而知,必然是一頭豺狼。」
「子山,那我們該怎麼做呢?決不能任由董承猖狂。」
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呂布很是厭煩,他很不擅長處理這種糟糕的局面。
一想到救駕之後,要天天面對一個恨不能拽到天上去的董承,呂布就感覺很煩,煩透了!
劉賢笑了,笑的很神秘,「岳丈放心,他是一定會動手的,但願郭嘉那些人不會讓我失望,最好是董承幫我們打開城門,為了漢室壯烈而死。」
「可結果會是這樣嗎?」呂布有些懷疑,但劉賢這個想法,顯然很不錯,很對呂布的胃口。
董承如果死了,麻煩也就沒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