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劉協的期待
第154章 劉協的期待
十月的許都,已經明顯能夠感受到寒意,尤其是在夜間,冷意愈發濃烈,站在城牆上冷風仿佛能穿透衣服,鑽入骨髓。
城上的守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眼中滿是恐慌與不安。有的將身子無力的倚靠在城牆上,眼神空洞,站在原地發呆。
有的則望向城外,想著明日敵人大軍攻城的樣子,大家都在擔心,心裡毫無底氣可言,都在想著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兄弟,你咋想的?」一名曹兵正在和身邊的同伴低聲的聊著。
「這城只怕真的守不住啊。」那人苦著臉,長長的嘆了口氣。
「是啊,呂布有五萬大軍,就憑我們這點兵力,怎麼可能守得住呢。」
一般圍在一起的都是平日裡關係比較近的,多是同鄉,越是在這種時候,大家越為自已的命運感到擔憂。
過了一會,有人發現曹休朝這邊走來,眾人趕緊止住了話題,都把嘴巴閉上了,等曹休過去後,他們繼續文接看竊竊私語。
「老張,我這心裡慌的厲害,夜裡的飯菜我可是一口都沒吃啊。」
「你沒吃,我也沒吃啊,一想到俺家裡的婆娘和孩子,俺就吃不下。」
又是一陣嘆氣聲,有人說道:「連個響錢都沒有,咱們犯得上玩命嗎?曹公都已經顧不上咱們了。」
有人壯著膽子說道:「我看懸那,曹公別說顧及咱們,只怕自己都快顧不上了,袁紹那可是有幾十萬大軍啊。」
曹休在城牆上轉了一圈,將士們的士氣讓他心裡很不踏實,一個個垂頭嘆氣,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許多人夜裡連飯都沒有吃,這樣的狀態如何能夠應付接下來的戰鬥?
曹休緊鎖眉頭,滿心憂慮,卻又不知該如何提振士氣。
有人歡喜有人憂,城中最高興的莫過於國舅董承。
董承讓人燙了一壺好酒,弄了幾個好菜,還把長水校尉種輯請來了。
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跳躍,兩人相對而坐,一邊飲酒,一邊談心。
「等了這麼久,總算是等來了,盼來了呂布的大軍。」董承難掩激動,舉起酒杯,看著種輯,笑道:「呂布大軍圍城,破城指日可待,漢室有救了。」
種輯比董承要警覺,雖然董承已經把下人屏退,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往門口看了一眼。
「國舅,越是在這個時候,我們越要保持冷靜。」
董承點了點頭,「說的也是,現在曹操回不來,也沒有援兵,就憑他們手裡那幾千人馬,根本守不住,你覺得我們應該何時動手?」
種輯搖了搖頭,忍不住問道:「之前,劉賢和你是怎麼約定的。」
「他並沒有告訴我具體的計劃,只是讓人給我傳話,讓我見機行事。」
郭嘉早就命人封鎖了城門,嚴禁進出,劉賢和董承的聯絡也就中斷了。
種輯沉思了一會,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再等一等,至少要等到城外攻城以後,再行動。」
只有打起來,許都才會變的愈發混亂,這樣才有機會出手。
董承點了點頭,一想到這些年的悶和壓抑,馬上就要過去了,內心的激動之情簡直無以言表。
當初曹操去洛陽迎駕,董承也是罪魁禍首,這件事直到現在,他都不敢對外人提及。
他當時的本意是私自聯絡曹操,讓曹操去洛陽和他一起對抗韓暹楊奉等人,和他一起掌控天下,共享富貴。
結果,卻是引狼入室,曹操來了後,直接一腳就把董承給踢開了。
他才不會和別人共享天下,曹操要的是踢開所有人,自己獨攬一切。
現在董承終於熬的有盼頭了,他很高興,宮裡的天子,何嘗不是如此呢?
夜幕如濃稠的墨汁,沉甸甸地籠罩著許昌皇宮。
劉協和伏皇后並肩躺在床榻之上,白日裡,哪怕他們是這世上最親密的夫妻,在人前也不敢隨意交談。
身邊那些看似恭順的宮女和太監,大多數都是曹操安插的眼線,唯有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兩人緊緊挨在一起,方能稍微放心地吐露幾句貼心話。
劉協靜靜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黑色,他的眼睛很亮,哪怕經歷了這麼多的苦難和欺凌,這雙眼睛依舊還保留著對未來的希冀和期待。
伏皇后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伸出手溫柔地握住他的手,試圖傳遞些許慰藉。
「陛下,呂布即將攻城,他是來救駕的,漢室有救了。」伏皇后的聲音輕柔,兩人挨的很近,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能聽到。
劉協笑了笑,「希望這一次,他不要辜負朕!」
經歷了這麼多,劉協自然也不再單純,他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一絲擔憂的。
呂布會不會成功?會不會也像董卓、曹操那些人一樣?這一切,誰也無法保證。
但劉協身上有個最大的好處,他始終對未來充滿希望,哪怕做了十年多的傀儡,他也沒有喪失信心。
他從九歲就開始淪為愧,先後被董卓等人輪番掌控,換了別人或許早就徹底變成了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只能任由別人擺布。
但劉協沒有!
董卓死後,是李催、郭、張濟、樊稠四個人,到了洛陽後,又換成了張揚、韓暹、
楊奉、董承四個人,沒錯,董承也是罪魁禍首之一,也曾妄想掌控天子。
再之後就落到了曹操的手裡。
但劉協他的心裡始終有一道光,哪怕正史中曹不篡位,他被迫做了山陽公,依舊沒有放棄生活,積極樂觀的學習醫術,治病救人,在山陽一帶深受百姓的稱讚和愛戴。
「你還記得我們剛成婚那會嗎?」過了一會,劉協忽然開了口。
伏壽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柔情,「臣妾自然記得,那一夜我們大婚之喜,陛下卻發了火,你拔劍怒斥國賊董卓,還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發誓要誅殺國賊。」
洞房花燭夜,本該是溫馨浪漫的時候,可是劉協卻對自己淪為董卓的傀儡,深感恥辱,竟拔劍立誓。
劉協的思緒也飄回了多年前,「其實那個時候,朕只想著殺掉董卓,匡扶社稷。」
「那時的陛下,才十歲,正是一腔熱血,滿懷壯志的時候。」伏皇后輕聲附和,言語中滿是對劉協的心疼與敬佩。
劉協卻是自嘲一笑,「十歲?又能做什麼呢?董卓殘暴,他在朕的面前殺人飲血,肆無忌禪,朕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幸好王司徒盡心謀劃,和呂布聯手除掉了董卓,董卓死後,朕滿心以為,天亮了,漢室得救了!」
隨即,劉協重重的嘆了口氣,好久沒有再說話。
事實證明,不是天亮了,而是天變的更黑了。
董卓死後,李催郭記等人率領十萬西涼兵反攻長安,關中徹底淪為人間地獄。
劉協被李催幾個人輪番欺凌,甚至還被搶來搶去,說不定今天在李催手裡,明天就到了郭的手裡。
接著,劉協和伏皇后被迫踏上顛沛流離的東歸之路,一路上,風餐露宿,饑寒交迫。
他們曾被亂軍追趕,慌不擇路地逃進荒村野嶺;也曾在斷壁殘垣間躲避,望著滿目瘡廣的山河,劉協一次次心痛落淚。
「在洛陽見到曹操的時候,朕再一次燃起了希望,前有王允誅殺董卓,後又曹操千里救駕,曹操行刺過董卓,他曾帶頭聚集義兵討伐董卓,朕真的很相信他。」
「曹操說洛陽殘破,要去魯陽,朕就依了他,後來,他又說要去許昌,朕也依了他,
他說三公護駕不利,要罷免,朕也依了他——..不論他提什麼要求,朕都如他所願—可是—朕最終換來的是什麼———」
劉協越說越激動,聲音漸漸硬咽了起來,伏皇后只得用力的握住他的手,這是她作為一個女人,唯一能做的事情。
「朕連和自己的皇后說句話,都要躲起來,連對臣子下詔都要劃破手指,藏在玉帶之中,還險些被人發覺,這就是朕曾經最信任的曹操,他帶給朕的!」
一提到曹操,劉協的眼神都變了,變的凌厲而痛恨,從最初毫不保留的信任,到後來被狠狠的欺騙,這種痛恨,深入骨髓,讓劉協咬牙切齒。
「好一句,設使天下無孤,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劉協突然發出一聲冷笑,「看來,連朕都要感激他,感激他對漢室念了舊情,沒有篡逆稱帝!」
「陛下,臣妾相信,呂布一定會比曹操忠心漢室。」伏皇后急忙安慰道。
劉協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些情緒,「朕對呂布的印象還不錯,他昔日幫朕除掉了董卓,長安淪陷,也不怪他,這些年他一直顛沛流離,沒個安穩的去處,尚且自顧不暇,自然也幫不了朕,不過現在,他領兵來了,朕等這一天,等的實在太久了!」
劉協的人生,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希望落空,他真的希望,這一次不要再被騙了。
這一夜,許都一多半的人都失眠了,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命運會是什麼。
賈翊一直坐在書房,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深沉的臉。
荀或也是!
賈謝已經決定要跑路了,他擔心的是能不能平安的從許都逃走,而荀或直到現在,還沒有想好,下一步究竟要做什麼,難道自己也要逃走嗎?
劉備在追擊曹操的途中,半路遇到了許攸,劉備急忙勒住了坐騎,把他叫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壓低了聲音對他說:「子遠,你怎麼還在這裡,還不快去見袁公,當面向他認罪。」
許攸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追問,「皇叔,我的家小現在怎麼樣了?主公沒有遷怒他們吧?」
劉備搖了搖頭,「放心吧,袁公聽說你以身做餌,念你尚有幾分忠心,所以並沒有為難他們,暫時都無恙。」
許攸長出了一口氣,露出了一絲欣慰,「這麼說,是皇叔替我求的情?」
見劉備點頭,許攸已經完全可以確認了,劉備和劉賢是一夥的。
至於對袁紹忠心,許攸一陣苦笑,我當時是真想投奔曹操好不好,狗屁的忠心,還不是被劉賢給算計了。
但現在,他可不敢記恨劉賢。
劉備再次催促,「雖然經過一番搶救,但烏巢的糧草還是被燒掉了八十萬石,這麼大的損失,袁公必然震怒,你還是趕緊回官渡吧,務必求他寬恕。」
許攸有些猶豫,他現在心裡很糾結,自己到底算是哪一邊的人?
是袁紹的人?還是劉賢的人?
這個問題似乎不太容易想清楚,僅僅才兩天的功夫,他的人生軌跡就完全偏離了。
如果是袁紹的人,他可是剛剛幫曹操燒了袁紹的糧草,給袁紹造成了天大的損失,而這個損失明明可以避免。
「子遠,雖然烏巢的糧草被燒,但你畢竟引來了曹操,且以身做餌,袁紹就算再生氣,也會寬恕你的。」
被劉備這麼一點撥,許攸馬上就明白了,袁紹色厲內荏,說翻臉就翻臉,現在把曹操給困住了,自己也算是有功之人,如果曹操最後跑掉了,那自己的功勞可就沒有了。
到時候,糧草被燒,又讓曹操跑掉,這些事情袁紹一股腦的都會怪到自己的頭上。
所以必須趕緊去見袁紹,趁著這會曹操還在包圍中,先求得袁紹的寬恕,
至於接下來,曹操是死,還是跑掉,那就跟他許攸沒有關係了。
如果曹操跑掉,那也是其他人追捕不利,把事情給辦砸了。
想清楚後,許攸再次謝過劉備,便打馬如飛,匆匆趕去了官渡。
反正追殺曹操,他一個文土,留下來也幫不了什麼忙。
天還不亮,許攸就急急忙忙來到了官渡大營,有人急忙稟報給袁紹,袁紹一聽到許攸來了,氣就不打一處來。
匆匆下了床,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沉聲對侍從說道:「讓他來見我。」
「主公,許攸有罪,請主公責罰。」一進大帳,許攸就跪在了袁紹的面前,誠心認罪。
袁紹死死的盯著他,咬牙切齒的說道:「若不是看在你以身做餌,對我還有幾分忠心,且又引得曹操進入我軍的包圍中,我非殺了你不可。」
許攸急忙解釋,「明公,本來我想早些將消息送來,若能提前在烏巢設伏,就能避免糧草被燒的下場,可是曹操實在太奸詐了,他並沒有完全信任我,一直派人盯著我,所以才耽誤了消息的傳遞。」
剛剛見過了劉備,見到袁紹究竟該說什麼,許攸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袁紹對曹操非常了解,於是便信了,擺了擺手,「你起來吧。」
許攸眼珠子轉了轉,連忙又獻了一計,「明公,現在曹操被困,曹軍必然更加惶恐不安,我們何不對外宣布,已經殺死了曹操,如此一來,他們軍心必然崩潰,趁此機會突然發起猛攻,諒他們也難以抵擋。」
袁紹想了想,眼睛也頓時變亮了,「此計甚妙,就照你說的做吧。」
於是,早飯過後,袁紹便集結了官渡的人馬,讓淚授督戰,五方大軍直接發動了猛攻,並當眾宣布了曹操的死訊。
不管曹操是真死,還是假死,只要袁紹當眾宣布,效果立竿見影,很多人都信了,沮授雖然看出了這是假的,他自然也不會戳破。
一時間,曹操被殺的消息,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官渡。
曹仁根本無法分辨消息的真假,就在他憂慮不安的時候,袁軍的攻勢開始了。
當夏侯淵灰頭土臉帶著潰兵逃回官渡,哪怕知道了他戰敗的消息,曹仁也顧不上了,
必須集中兵力阻止袁軍的進攻。
一時間,整個官渡上空被死亡的陰影籠罩,喊殺聲震耳欲聾,似要將蒼穹震破。
伴隨著巨石被投射而出的呼嘯聲,不時有飛石從曹軍將士頭頂迅猛飛過,重重砸進曹軍營地。
雖說這些飛石準星欠佳,不少都砸在空地之上,但勝在數量密集,一波接著一波,攻勢猛烈得如同洶湧的潮水,讓曹軍防不勝防,所造成的殺傷力依舊極為驚人。
曹仁見勢不妙,便果斷下令,讓劉嘩率領上百輛霹靂車迅速投入戰鬥,與袁軍展開對轟。
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戰事愈發激烈,猶如兩頭暴怒的巨獸在生死相搏。
戰場上,塵土飛揚,遮蔽了視線,喊殺聲、慘叫聲、投石車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荀攸和程昱站在後方焦急的看著眼前的戰鬥,兩人面色凝重,臉上都是深深的愁容。
救援許都失敗,情況更加雪上加霜。
這是荀攸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他不禁回頭望向許都的方向,那裡究竟怎麼樣了?
官渡發生激戰的同時,許都攻城戰也開始了,一夜之間,城外又冒出了兩萬多人,呂布的主力也全部返回,所有的兵力全部集結到了許都城外。
一夜驚慌未眠的守軍望著城外密密麻麻,潮水一樣湧來的呂布大軍,腦子都岩機了,
全都目瞪口呆。
許都,這座承載著漢室餘暉的城池,在黎明破曉之際,氣氛猶如拉緊的弓弦,緊張的氣氛直接拉滿。
天還不亮,城外的呂布大軍就開始集結,一隊隊並然有序,快速的移動著。
「看來他們果然是要攻城了。」一夜未眠的守軍,驚恐的瞪大眼睛,探頭往城外張望著。
「你們看,城外的人馬怎麼一下子多了這麼多。」
昨天還是一萬五千人,可今早仔細一看,人數卻多達三四萬,城上的老兵憑著經驗,
馬上就覺察到了異常。
曹軍紛紛往外張望,曹休也瞪大眼晴,看向城外。
的確,呂布的兵馬增加了許多,曹休頓時心頭一沉,難道是呂布的主力都趕來了,這可不是好的苗頭。
「你們看,呂布也來了。」忽然,有人帶頭驚叫起來,在人群中發現了呂布。
呂布馬上就要攻城了,曹休也慌了,馬上讓人準備飯菜,可城外顯然更加迅速,因為從昨夜劉賢就已經提前囑咐過了,天不亮,負責做飯的炊事兵就已經做好了飯菜。
沒等守軍飽餐戰飯,呂布就已經將人馬完成了集結,
呂布身著赤金戰甲,下赤兔馬威風凜凜。他高高舉起方天畫戟,那戟尖在晨曦的映照下閃爍著寒芒,振臂高呼,「營救天子,就在今朝!攻城!」
聲若洪鐘,瞬間點燃了所有將土的熱血。
這一天,呂布也等了很久,自從劉賢給他指了「除賊興漢」的明路以來,呂布無時無刻,不在盼著這一天。
自從長安一別,他已經將近十年沒有再見天子了,望著眼前高大的許都城牆,呂布心中豪情激動,真想早一點見到天子。
張遼率軍從東面展開攻擊,關羽和張飛在西面,劉辟和龔都在南面,劉賢則是協調各方,總攬全局。
即便是劉辟龔都這樣的黃巾賊,此刻眼神也全都變的炙熱了起來,營救天子,揚名立萬,青史留名就在今朝,就算是玩命,也值了。
一時間,鼓聲大作,號角長鳴,漫天遍野都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殺啊,沖啊!」那聲音匯聚在一起,猶如洶湧澎湃的海嘯,仿佛要吞噬一切。
一架架雲梯猶如一條條豌移動的長龍,飛快地接近城牆。東西南三面城牆,各有一萬多人幾乎同時發動猛攻,那場面,猶如天兵天將突然降臨人間,要將這許都踏平。
曹軍大都還沒來得及吃飽,就不得不匆匆丟掉飯菜,倉促拿起武器,準備應戰。
一時間,場面極度混亂。
自從呂布的人馬出現在許都城外,恐懼的氣氛就籠罩了他們,這些守軍吃不好,也睡不好。
昨日劉賢宣布了明日要攻城,守軍的壓力更是直接被拉滿,在這種緊張恐懼的壓力下,倉促守城,士氣可想而知。
呂布的人馬迅速靠近,眼瞅著接近了城牆,曹休急忙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放箭,弓箭手馬上放箭。」
弓箭手慌忙射箭,毫無準星可言,有一個曹兵太過緊張,還把弓掉到了城下。
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來的敵人,守軍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兵刃,還沒開打,
不少人的掌心已經滿是汗水。
要麼戰死,要麼被殺死。
劉賢昨日的喊話,不停的在眾人的腦海中冒出。
他們也有家人,也有兄弟姐妹,為了一座沒有援兵,根本就守不住的城池,值得把命押上嗎?
但他們卻沒有太多的時間多想,呂布軍冒著箭雨,很快就衝到了城下,一個又一個雲梯搭在了城牆上,城下的弓箭手也開始展開對射,掩護己方人員登城。
將士們吶喊著,咆哮著,開始攀爬雲梯,在很短的時間內,雲梯上就爬滿了人,甚至最上面的已經和城上的守軍交手了。
不時的有人掉落城下,發出慘叫,隨著戰鬥的繼續,城上的守軍不斷出現傷亡,鮮血四濺,染紅了這座建成後就沒有遭受過任何攻擊的城牆。
攻城雖然慘烈,但呂布軍不論人數,還是士氣,都占據著巨大的優勢,而這種優勢隨看戰鬥的持續,只會越來越大。
城外的將士猶如一群飢餓的野狼,盯上了獵物,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劉賢接連不住的派出斥候,往來官渡和許都之間,時刻傳遞最新的消息,到了響午,
步鷺匆匆來到劉賢的身邊。
凜報導:「都尉,官渡那邊袁紹已經下令進攻了,打的非常激烈,曹軍根本無法向這邊增援。」
劉賢雙手用力拍掌,擊節稱讚,「真乃天助我也。」
其實,在這個時候,如果劉賢主動配合袁紹,派遣一支精銳,不用太多,三五千人足矣,前往官渡突襲曹軍,和袁紹前後夾擊,曹仁根本支撐不了太久,兩日內必然會潰敗。
但是,這種事劉賢是絕對不會做的,他只充許別人為他做嫁衣,而絕不會做利人不利己的事情。
幫了袁紹,袁紹大軍馬上就會來到許都,豈不等於給自己找了麻煩嗎?
很快,郭嘉也出現在了城樓上,形勢變的如此嚴重,他不得不親自出來看一下,登上城樓,眼前的一幕,讓郭嘉也深感震撼。
城外人山人海,全是呂布的人馬,而且分工明確,前面的人在進攻,後面有專門負責擂鼓的,有負責做飯的,還有負責救治傷員的。
既緊張又井然有序,尤其是那些吃東西的士兵,一個個大口吞咽,吃的飛快。
吃飽的,馬上抄起兵刃,繼續投入戰鬥,而前方換下來的人則輪番開動,輪流進食。
郭嘉是一個很在乎細節的人,他敏銳的注意到,呂布的士兵竟然被允許喝酒。
「尚在交戰,他們竟然允許士兵飲酒?」郭嘉深感不解。
可是,他卻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端起酒碗,一個個豪飲而盡,然後就決然的重新沖向城下,加入戰鬥之中。
只要會喝酒的,吃飯的時候,一人可以喝一碗酒,這是劉賢定下的規矩,
原來的規矩,只有打了勝仗,才可以喝酒。
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因為適當的喝酒,不僅能提氣,也能壯膽,這個年代沒有煙,
如果有的話,劉賢也不介意一人發上一盒。
凡是一切可以鼓舞氣勢的方式,劉賢都願意嘗試,他只在乎結果。
必須速戰速決,讓他們發揮出最強的戰鬥力。
就連將士們的伙食,劉賢也非常大方,有酒有肉,有葷有素,殺雞宰羊,讓將士們可勁兒的造。
連步都有些心疼,「都尉,這一頓飯下來,可殺了不少雞羊啊,光是好酒,就拉來了好幾大車,足足上百壇。」
劉賢看了步鷺一眼,神色堅定而豁達,「有些事可以小氣,有些事卻決不能小氣,大家拿命在拼,吃點喝點,又算得了什麼!」
說著,劉賢在步鷺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很多人衝上去可就再也下不來了,對很多人來說,興許這就是他們最後一頓飯了,你忍心嗎?」
步鷺只覺得心裡一下子變的沉甸甸的,酒也好,肉也好,和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曹真沿著官渡水一路往下游尋找曹操的蹤跡,眼瞅著離開官渡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忽然,有斥候來報,「將軍,前方三里,河對岸有戰鬥聲傳來。」
「哦?」」
曹真頓時眼晴一亮,急忙加速行軍,等離近了後,果然發現對面有人在戰鬥。
一群人圍住了另外一群人,耳邊不時的傳來喊叫聲和兵刃的撞擊聲,曹真仔細辨認,
依稀能看到裡面有自己人的裝束。
「一定是主公,傳我命令,馬上渡河,接應主公!」
在河對岸,如果是自己人的話,那一定就是曹操的人。
曹真憂心,救人心切,馬上下令渡河。
上岸後,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可是,忽然他們的身後,卻突然響起了馬蹄聲,一隊騎兵呼嘯而至,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曹真頓時吃了一驚,而原先交戰的兩撥人,也停止了戰鬥,然後紛紛朝著他們包圍了過來。
有一名敵將高聲大喊,「想來接應曹操,痴心妄想,你們中計了!」
喊話之人虎背熊腰,手提一桿長槍,正是大將文丑。
文丑也是粗中有細,他早就發現了河對岸曹真的蹤跡,便故意讓一些土兵換上曹軍的裝束,演了這麼一齣戲。
曹真一來太過年輕,又急著救人,所以不可避免的上了文丑的當。
文丑手裡將近兩萬八千人,光騎兵就不下五千人,很快,就徹底完成了合攏。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文丑看向曹真,挺槍喝問。
雖然身陷絕境,曹真倒也硬氣,「某乃曹真是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