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嘉靖」號巨艦

  第681章 「嘉靖」號巨艦

  「無主之地？」

  戚金感覺自己都要被氣笑了。

  戚金說道：「自千餘年前，台灣窩便與中原有往來，俱為一體。前朝元世祖忽必烈時，更在澎湖設巡檢司，管轄台灣窩事務。何來無主之說？」

  「且我中華自古以來便為天下之主。又有詩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朝成祖皇帝六使鄭和下西洋，所經萬國莫不臣服。」

  「你所謂的荷蘭王國，在我大明眼中不過就一蕞爾小國。我朝聖上仁德，不願以兵戈伐弱小，倘若爾等依舊視我天朝警示為無物，待我天兵一到，不僅你腳下現在這座小城要灰飛煙滅。」

  「甚至你萬里之外的荷蘭小國，都要在我大明天兵王師的兵鋒之下化為焦土！」

  詹森頓時語塞，他萬萬沒沒想到眼前這位年輕的大明軍官使者，竟然如此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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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作為荷蘭王國最優秀的船長，作為荷蘭東印度公司最優秀的冒險家（海盜）。

  詹森肯定不會就被戚金的三言兩語就嚇退掉。

  畢竟在他認知里，大明雖強，不過就是一個傳統的陸上強國，他們荷蘭雖小，但卻能馳騁無邊海洋，成為當之無愧的海上霸主。

  所以，在詹森的心裡，他並不懼怕戚金的威脅，也不懼怕大明的天威。

  而且，詹森對大明的了解，也就僅僅只停留在馬可波羅的遊記傳說之上。

  所以他費盡千辛萬苦，冒著無邊海洋之上九死一生的危險來到東方，肯定不會這麼容易的人嚇上幾句都慫了。

  另外在詹森的認知里，他們荷蘭王國不僅是海上的霸主，而且將勢力伸展到了一片並不輸大明所在之地富有的大陸之上。

  而且那片大陸上的原住民不僅愚蠢無知，像大明這般好客，還脆弱無比，若不是他們在那片大陸上占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

  詹森相信早晚有一天那片廣袤富有的大陸就會成為他們荷蘭的後花園。

  不過現在他們在那邊的大陸上也存在了競爭，就是那幫該死的西班牙人，他們現在就是荷蘭在泰西，在海上最大的競爭者。

  所以為了使荷蘭在與西班牙之間的競爭勝利，為了使自己獲得更多的財富和榮耀，詹森肯定是不能讓步的。

  詹森強硬回道：「無論如何，我們已經在這裡建立了據點，是不會輕易撤走的。如果你們願意放開港口和我們做生意，我們也是無比歡迎的。」

  戚金站起身，語氣轉冷，又是一聲冷笑：「詹森船長你莫不是消息不靈光吧？」

  「我大明早就在沿海數個地方開放了海關市舶司衙門，你要是想去做生意，隨時都可以過去。」

  「但是現在你非法的占據我們大明的島嶼，還在我們的島嶼上面私自築城，武裝盤踞，這已經構成對我大明海疆安全的威脅。」

  「所以我再次奉勸你好好考慮，莫要自誤！」

  詹森啪的一下也拍了桌子站了起來，生氣道：「你們的朝廷就是強盜！」

  「我們去你們的市舶司做生意，你們卻要求我們把手上的黃金白銀換成你們廢紙（剛兌鈔）。」

  「而且還要預存十萬兩白銀的保證金！否則就不允許我們購買你們的絲綢，瓷器，茶葉等等貨物。這簡直就是搶劫！比維京海盜還要可惡！」

  戚金聽到這裡也是微微一愣，他也不清楚海關衙門的事情，現在聽到詹森這麼一說，戚金也不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當然這些問題，也不需要戚金明白。

  這是朱載坖專門下旨海關衙門執行的旨意，其目的一是為了將大明的剛兌鈔變成世界貨幣，二則是為了防止巨量的黃金白銀直接湧入大明的民間市場，造成物價飛漲，白銀貶值的窘境。

  要知道這些白銀的融入和流出，若是不能有效的控制，那麼這就等於是將大明的金融安全拱手讓給別人。

  得到將來歷史沒有改變，西班牙和荷蘭在歐洲的海上打出狗腦子，沒人來給大明輸入足夠的白銀支撐市場的時候。

  之前湧入的大量白銀又都被大戶藏在了自家的地窖里，不在市場上流通，導致了大明大面積的銀荒，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所以，朱載坖必須要改變規則，趁著世界對大明是有多求，而且大明又是可以獨步於世界之時。

  將大明的剛兌鈔以這種貿易交換的方式，推廣到全世界，讓所有願意和大明做生意的商人和國家都用大明的剛兌鈔。

  那麼在將來的某一天，大明就可以利用剛兌鈔來收割整個世界的財富，讓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為大明的繁榮出力！

  所以海關衙門的市舶司要求前來大明做正常貿易的外番船隻以金銀等實物兌換剛兌鈔，也是大明現在和未來一定要堅持的基本國策！

  而戚金這邊雖然不懂朝廷的大政方針，但他在立場上的態度還是無比鮮明的，他是大明人，自然也是會無條件維護大明的所謂規則！

  所以對於詹森說的問題，戚金也是立刻反駁道：「詹森船長，這裡是大明，你們要和我們做生意就必須遵守我們的規則。」

  「而且我們大明的絲綢，茶葉，瓷器等貨物從來都不愁賣，你嫌規則不利於你，大不了你可以放棄這裡生意，離開我們的島嶼，不要在這裡妨礙其他友好守規矩的商人與船隻來做生意。」

  「所以，我要求你們立即解除武裝，退出所謂的奧倫治城，要麼通過大明海關市舶司正常貿易，要麼離開大明的海域，否則——」

  「否則怎樣？」

  詹森眉毛一挑，很是挑釁的反問道。

  戚金一字一頓的看著詹森說道：「否則大明天兵必不容許，任何有可能威脅大明海疆安全的不穩定因素，在大明水師管轄的海域興風作浪！」

  詹森的會客廳內氣氛驟然緊張。

  詹森的手按在了劍柄上，門外也傳來荷蘭士兵跑動的腳步聲。

  汪虎和俞強立即警覺的護在戚金兩側，同樣也是暗自手按刀柄，警惕地環視四周，稍有異動，他倆必在三步之內，將詹森的首級斬下！

  詹森感受到戚金等人身上的殺氣之後，心裡也不由一怯，作為資深的冒險家（海盜），詹森能縱橫上萬里來到大明這邊築城為據，肯定不光是靠實力，更多時候，還是因為他惜命，他對危險的預感比一般人要強。

  所以在這個時候，詹森也突然大笑道：「哦，主啊，勇敢的大明使者！你真的是太有膽識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勇士！」

  說罷，他就對著外面揮了揮手，示意靠近的士兵退下。

  而後又一臉友好的對著戚金說道：「戚使者，今日就談到這裡。你們遠道而來，先在城內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商議如何？」

  戚金心知對方不懷好意，但此刻強行離開不僅顯得心虛，恐怕也會遭遇不測，所以戚金便順勢道：「也好，那就叨擾了。」

  離開會客廳後，荷蘭士兵將三人帶到一間客房，門外有人把守。

  汪虎低聲道：「百長，我們被軟禁了。」

  戚金示意他噤聲，仔細檢查了房間，確認無人偷聽後，才小聲道：「詹森不會輕易放我們離開，今晚必有變故。」

  俞強握緊拳頭：「不如現在就殺出去！」

  戚金搖頭：「敵眾我寡，硬拼不是辦法。我們需智取。」

  戚金從懷中取出一張小紙和炭筆，迅速將他來時記下的城堡布局畫了出來，特別是火炮位置和兵力分布。

  「汪虎，你身手最好，待天黑後設法溜出去，將這份情報送回軍鎮，親手交給大帥。」

  汪虎也不矯情，他接過圖紙藏入靴中：「百長放心，屬下拼死也會送到！」

  夜幕降臨，奧倫治城內燈火稀疏。

  戚金站在窗前，觀察著守衛的換班規律。子時將至，守衛開始打盹。

  「就是現在。」

  戚金低聲道，示意汪虎行動。

  汪虎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從窗戶翻出，借著陰影掩護，消失在夜色中。

  戚金鬆了口氣，正欲轉身，房門突然被推開。詹森帶著一隊武裝士兵闖了進來。

  「使者，深夜還不休息？」

  詹森冷笑道。

  戚金鎮定自若：「夜色甚好，觀賞一番。」

  詹森目光掃過房間：「你的一個隨從呢？」

  「如廁去了。」

  戚金面不改色。

  詹森顯然不信，直接下令：「搜！」

  士兵們翻箱倒櫃，很快在床下發現了被捆住手腳、堵住嘴的俞強——原來真正的俞強早已被荷蘭人秘密逮捕，剛才跟隨戚金的「俞強」是汪虎假扮的。

  「好一個金蟬脫殼！」

  詹森怒極反笑，「使者，你的把戲玩到頭了！來人，把他們押下去！」

  戚金知道反抗無益，冷靜的任由士兵捆綁。

  在被押出房間時，他最後望了一眼台灣窩的夜空——汪虎應該已經安全離開了吧？

  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戚金被鐵鏈鎖在牆上。荷蘭人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物品，只留下一身單薄的中衣。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打開，詹森帶著兩名士兵走了進來。

  「使者，考慮得如何了？」

  詹森居高臨下地問道。

  戚金抬頭，儘管處境狼狽，眼神依然銳利：「考慮什麼？考慮饒你一命嗎？」

  詹森蹲下身，與戚金平視，忍住臉上的怒氣：「告訴我你們水師的部署情況，特別是你們大帥的計劃。」

  「如果我能滿意，興許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戚金冷笑一聲，呵呵道：「做夢去吧！」

  詹森不以為忤，依然不將戚金乃至大明水師放在眼裡。

  詹森道：「何必如此固執呢？你們漢人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力量遠超你的想像。」

  「現在有了你在我們手上，我們不僅要在台灣窩建立據點，還要在福建、廣東沿海獲得貿易特權。」

  戚金聽著這句話都想笑，顯然這個紅毛番子，是不太懂大明的文化，以為抓住了一個使者就能要挾談判，就能獅子大張口。

  他都不知道漢使的價值是怎麼回事！

  戚金笑道：「行吧，你慢慢做夢吧。看到時候迎接你的是什麼。」

  詹森聽著戚金的緩緩站起身，臉色陰沉至極，「看來你是不見上帝不掉淚！」

  詹森對著看守戚金的士兵使了個眼色，「好好招待我們的客人。」

  看守士兵立刻會意，他走到詹森前面，舉起皮鞭，對著戚金狠狠抽去！

  被綁著的戚金吃了一鞭子後，疼的咬緊牙關，但卻不發一聲。

  同時心裡也忍不住的興奮起來，這些傷可都是軍功啊！

  現在挨得有多重，等這座石頭城被拿下的時候，他的功勞就有多大！

  「說不說？」

  詹森厲聲問。

  戚金的背後此刻都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了。

  他抬起頭，嘴角流血，卻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呵呵，紅毛鬼，你們對大明的力量一無所知。」

  詹森大怒：「繼續打！打到他說為止！」

  就在此時，一名荷蘭軍官匆匆跑進地牢，在詹森耳邊低語幾句。

  詹森臉色驟變，狠狠瞪了戚金一眼，「算你走運！」

  原來，汪虎成功逃回台灣窩北部的軍鎮之後，立刻就向戚繼光報告了戚金被扣押的消息。

  同時也將戚金畫的布防圖交給了戚繼光。

  戚繼光看著戚金冒險換來的布防圖，也沒有任何的猶豫遲疑。

  他太懂兵貴神速的道理了。

  而且，第二艘被命名為「嘉靖」的永樂級巨艦已經駛達軍鎮港口，正缺一次實戰的海試測驗。

  戚繼光立刻下令調集水師戰船，浩浩蕩蕩向台灣窩南部海域進發。

  雨化田此刻也跟著戚繼光一起登上了「嘉靖」號巨艦上，同時他倆身邊還站著此次護送巨艦而來的俞大猷！

  俞大猷一直待在龍江造船廠，這艘巨艦可以說也是俞大猷看著「長大」的，他對這艘巨艦的情況也是最熟悉的。

  所以這一場的「嘉靖」號巨艦首秀，自然也是由俞大猷來指揮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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