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我爹是嘉靖> 第673章 新朝新氣象

第673章 新朝新氣象

  嘉靖皇帝雖然對財稅極其敏感,極其在意,但是對深層次的經濟運行規則認識,還是比較落後和保守的。

  依然是在用傳統的思維考慮問題,想的還是大明去年種了多少地,今年能收多少稅的經濟模式。

  這種模式要說好也好,那就是簡單明了,可以很清楚的預測到朝廷來年的收稅大致是多少。

  可是在實際的經濟運行之中,這套簡單的模式根本就不管用。

  土地到底能產多少糧食,這種事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也難說清楚,而且不管是世家大族,還是地主士紳,以及那些僅種了一點點土地的升斗小民,他們在獲得了土地產出的財富之後,是沒有一個願意將自己辛苦弄來的財富去交稅的。

  所以這土地上的稅賦看似有定數,其實很難收的。

  而且能被收稅的對象,幾乎清一色都是無權無勢的升斗小民,這些人他們沒有做官的靠山,也沒有世家大族能夠依靠。

  但是朝廷每年要徵收的稅卻又是定額的,所以這些稅就只能收在這些升斗小民的頭上,士紳地主不願意出的稅,他們得出,地方官府搞出來的虧空,也得靠著升斗小民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財富去補窟窿。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朝廷能按照樂觀的預算將稅收齊,那麼接下來要面臨的其他問題,也會多到讓人無力。

  而且在沒有到王朝末期之前,朝廷和地方官府又不能真的將小老百姓往死里逼,他們還要為這些可憐的小老百姓生路。

  所以有時候地方的欠稅也會累積到了一個令人懷疑的數字,但是這樣的欠稅朝廷又不能真去一筆一筆的跟人算。

  因為這根本就是一筆算不起的糊塗帳,真要硬算,肯定是會激起民變,使得一小部份心懷叵測的壞人趁機煽動民意,轉移仇恨,顛覆天下。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歷代以來的做法都是用各種大赦的方式,將這些欠稅清零。

  就好比前段時間朱載坖的登基詔書,他也不得不遵從舊例將嘉靖四十五年來地方上累積的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稅都免除掉,給天下百姓一個新的希望。

  否則的話,天下百姓就會想這個新登基的皇帝算個鳥呀?連大赦天下的恩典都沒有!以後讓人怎麼活?

  所以不管是不得意而為之,還是為了讓收服天下百姓的一絲絲好感和民心,這些說不清的雜稅都得一刀切的免除!

  然後開始「新朝新氣象,新朝算新帳」的優良傳統。

  但是這麼樣的輪迴真的就是萬靈丹嗎?

  倘若真的如此,首先在天下範圍內發明大赦的漢朝就不會崩潰了。


  可見這種大赦的手段,也僅僅只是能將一些快要被擠爆的問題往後緩一緩,並沒有真的將問題解決。

  所以,在漢朝中期的時候,朝廷就清醒的意識到單靠田畝裡面收來的那點稅賦和糧食,根本就沒辦法維持朝廷的需要和軍隊的維持。

  因此在這個時候霍光等一眾政治精英在經過了一場非常有深度思考的政治經濟會議之後,決定借鑑數百年前齊國良相管仲的部分經濟理念,開始了鹽鐵專營,搞起了由朝廷控制主要經濟命脈的模式。

  開始了經濟治理的新思路,但是這套東西從霍光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千七百多年了,各朝各代不停的補丁修復,但始終未曾跳脫出過這個範疇。

  所以即便是一千七百年後的隆慶時代,它的經濟模型其實和一千七百年前的大漢,也沒有多少的差別。

  如果硬要說有差別,那可能就是管事模式發生了變化,但本質還是不變的。

  因此想要突破,想要獲得更多的經濟增量和經濟活力,朱載坖只能借用後世驗證有效的一些方式去用朝廷這隻有形的大手,去盤活另一隻一直存在,但卻從未發揮過終極作用的無形大手。

  然後將這兩隻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從而更加自如的將大明的經濟釋放出更大的活力,使得大明走上一條新的發展道路。

  當然這條道路也不會註定一帆風順,因為朱載坖也很清楚的知道曾經先走這條路的歐洲,也曾因為利益的紛爭,陷入到長達數百年的激烈搏鬥。

  很多傳統的和新興的歐洲貴族和歐洲新貴們,都在這場利益紛爭之中倒下,甚至還有不少的國王和皇帝都被送上了斷頭台。

  所以,朱載坖很清楚,這世上從來都沒有輕鬆的變革,任何變更帶來的殺戮和危機,也都是無窮大的。

  哪怕有現成的作業照抄,也不見得真能抄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因此路還是得自己走,還是得自己慢慢的去探索,不能心急的照搬所謂的成功經驗。

  畢竟很多成功經驗的時代背景都是不一樣的。

  就好比有些經驗在有電有光的工業時代是好使,但到了無電無光的封建時代,它就不一定好使。

  而想要這些經驗好使,那麼首先要做就是先把無電無光環境慢慢的推進到有電有光的工業時代。

  否則盲目的瞎搞亂來,以為成功過的經驗就是好了,從而忽略了現實的環境條件,就照搬照抄,那肯定是要出大問題的。

  所以現在朱載坖要做的一切變革看似大膽,其實都是小心翼翼的,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鋪開過,只在他力所能及的權力影響範圍內進行。

  就好比一開始的順義產業園,以及後來的京師特區,還有藉助華州大地震這場危機做出的北方重建工作。


  現在江南的世家大族也被前段時間的江南窩案收拾了一大批,也正是江南處於地方勢力真空的絕佳機會。

  所以,朱載坖就趁熱打鐵的想要將江南分化,將南直隸一分為四,設置直隸應天府,直隸上海府,以及江蘇布政使司和安徽布政使司。

  只要接下來這段時間張居正和海瑞他們能在江南地區,將這些新的行政區劃做好,並將在江南部分地區執行的土地丈量政策嚴格的執行下去。

  那麼不出幾年時間,朱載坖肯定就能將江南地區曾經散失在地上和宗族勢力手中的權力,都給收回來。

  然後再在江南最富庶的地方推行新的財政變革,將這些地方的直接財政關係,對接到朝廷的財稅衙門,實現點對點的控制與管轄。

  當然這一切的基礎,也得建立在稅制改革成功的前提下。

  要不然還像原來一樣收實物稅,根本就沒法搞這種點對點的財政變革。

  因此這個時候張居正之前提出過的一條鞭法,朱載坖就可以放手讓張居正在江南地區推行,將江南地區所收的實物稅,統統折換成銀稅。

  接著再將直隸上海府打造成為比京師特區更具金融屬性的特別直隸府,使其成為江南地區新的中心,使得朝廷可以更加輕易的通過控制直隸上海府,而做到控制整個江南的需要。

  所以,接下來發展直隸上海府,也是朱載坖登基頭幾年的重要大事!

  他必須要讓直隸上海府變得與眾不同起來,同時再進一步放鬆海禁,將上海到天津衛之間的海上航線日常化,從而進一步加強南北的溝通。

  使得朝廷可以更加輕鬆便捷的直達上海,乃至江南其他要地,實現更加深度的行政管理效率。

  要不然,就這麼將直隸上海府膨脹了起來,而朝廷又對它的控制像是控制一般州府那樣的鬆散,這還怎麼得了?

  所以,在鐵路和其他交通信息的方式還未發達之前,朱載坖就必須儘可能放開南北方之間的海運,將兩地之間的聯繫,通過這種更加頻繁的貿易往來,變得更加緊密起來。

  如此一來,直隸上海府的影響力再大,權柄再重,它也不可能輕易的脫離京師朝廷的直接控制,變成未來的心腹大患。

  因此在將來的某個時候,說不定直隸上海府的知府不僅要高配與布政使司一樣的正二品高官,甚至可能還會配置定期來京參與決策的「大學士」兼任。

  至於未來的這種在地方擔任要職的大學士是延續如今的內閣大學士之名,還是借鑑一下滿清搞出來的「協辦大學士」,朱載坖也得好好的思量一下。

  畢竟這種政治權力的分割,可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搞得,這種事必須要根據實際需要來弄。


  要不然權責不清,制度不明,玩脫了,玩廢了,那就麻煩大了。

  朱載坖也沒有過多的再和嘉靖皇帝解釋這其中的經濟道理,畢竟有些東西的理解難度,並不是靠著慣性思維就能想通的。

  必須得有足夠的見識和經歷才行。

  嘉靖皇帝雖然在這個時代是不缺見識和經歷的,但是對於金融經濟方面的認識,他就遠不如朱載坖了。

  所以,與其讓朱載坖給他費盡口舌的去講,還不如讓他實際的看上一遍來得高效實際。

  而且,現在的皇帝也已經不是嘉靖皇帝了,朱載坖也不用像原來那樣,什麼都要給寫一篇長篇大論的奏疏先跟嘉靖皇帝解釋一番原因和目的。

  現在的朱載坖只需將他的意圖和想法,交給內閣的大學士們,讓他們執行出來結果就行了,當然如果執行的結果不好,這鍋要麼是朱載坖找個內閣的大學士當負責人去背鍋,要麼就得他親自背鍋。

  而這就是權力與責任的相互關係。

  並不是說掌管了權力,就可以真的把鍋甩出去的。

  因為有時候,有些責任是真的甩不掉的。

  即便是當時甩掉了,但在歷史清算的時候,這鍋還是會再回來的,而這個時候飛回來的鍋,就不是說甩就甩的了。

  這時候的鍋,弄不好就是遺臭萬年,永遠甩不掉的黑鍋了。

  就像南宋的高宗趙構一樣,他在位的時候,可以把所有黑鍋都甩給秦檜,讓秦檜背上所有賣國求榮的黑鍋。

  但是在他之後,在歷史給他下結論的時候,秦檜的黑鍋雖然也跑不了,他原來甩出的黑鍋和責任就會重新出現扣在他的身上,將他曾經想要竭力甩出去的責任和黑鍋都扣在身上,從而將其變成一個歷史反面。

  所以現在的朱載坖也很清楚自己將來的歷史評價到底如何,根本不會取決於他甩出去多少黑鍋和責任,而是取決於他到底能解決多少問題,並開創出一個什麼樣的時代。

  只要能將這兩樣做好,那麼即便是他在當世被人黑成狗,但到了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歷史還是會還給他公道的。

  就好像原來歷史軌跡里的雍正皇帝一樣,雖然在他在位的十三年被黑成了狗,死後的一段時間也被黑的不像話。

  但是當一切歷史塵埃落定的時候,當所有人用公正客觀的目光去看待他在位時間的功績和政治的時候,歷史自然就會給他一個公平的回報。

  讓曾經扣在他上的屎盆子和黑點,都會一一的淡化洗去,留下一個「堅剛不可奪其志」的政治硬漢形象,並連帶著滿清的評價也高了那麼一丟丟。

  可見,歷史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公平,從來都不會真的埋沒什麼過去。

  離開了萬壽宮後,朱載坖乘著肩輿一路悠哉的回到了文華殿這邊。

  而也在他剛剛回到文華殿的時候,就有大臣忍不住來求見了。

  這個時候心情尚好的朱載坖,當然也不會拒絕臣下的求見,所以就孟沖將求見的大臣宣進到了文華殿內。

  「臣兵部主事王世貞參見陛下。」

  王世貞也是有明一代的大文豪,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他現在要麼是在山東按察副使青州兵備使的任上,要麼就是在浙江左參政的任上。

  但因為朱載坖撥動了歷史走向,也使得這位大文豪的人生軌跡出現了一些偏差,現在還在京師打轉,並在刑部,兵部先後任職,如今也才混到正六品的兵部主事。

  不過這也已經是不小的官了,這樣的京官,只要放任地方,至少是要原地升上三四級的。

  所以像王世貞這樣的進士出身的六品京官,是不能用地方上的官吏品級去判斷高低的。

  而且他現在都能文華殿求見皇帝,可見其能力確實要比一般的官吏要強。

  「平身吧。」

  朱載坖放下手中的硃筆,隨意一言,看了王世貞一眼就讓他起來了。

  ————————

  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