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太子爺畫大餅

  文華殿內，光影疏斜，檀香裊裊。

  送歸嘉靖皇帝回到西苑萬壽宮精舍之後，朱載坖就從西苑回來，再次回到了文華殿內。

  這一刻的朱載坖也算是閒暇，並無繁忙政事要親自處理。

  他也難得的倚靠著坐在一張紫檀木雕龍紋椅上，手中拿著一份本月最新發行的《大明風華》雜誌閱讀。

  這一期的雜誌是他冊封之前就發行的，所以也沒有詳細的文字和插圖報導他被正式冊封為皇太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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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也並不妨礙他被正式冊封為皇太子的消息傳播，因為從明天起，不管是《大明風華》雜誌，還是內閣通政司下屬的邸報，都會將這一條天字第一號的大新聞以特刊形式正式的刊登傳播出去。

  而現在朱載坖消遣看著的內容，就是李春芳就任內閣首輔之後，按照朱載坖的要求，寫的一篇關於他作為內閣首輔施政理念的政論型文章。

  本來朱載坖是想採用一問一答的記者模式，讓李春芳寫這篇文章的。

  後來想想覺得有些過於超前，也就作罷。

  不過有了這個新開頭之後，以後的重要官員通過這種方式闡述自己的政策理念，讓更多的人看到他們的行政思維，總體而言，還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至少讓百姓們了解到了一些朝廷政策的決策理念，也讓老百姓們能夠在某些層面多理解和期待一些朝廷的新政新法，從而完成對基層中層官府的反向監督，讓朝廷的政令政策可以更加順暢的通過各省各府各州各縣執行下去，不至於像原來那樣過於陰奉陽違。

  「殿下，高閣老到了。」

  守在文華殿門處的孟沖在等到高拱來時，就進到殿內輕聲的稟報著。

  朱載坖微微頷首，並將手中看著的《大明風華》雜誌折了一頁，反扣在了身前的桌案，抬頭對著孟沖說道：「宣。」

  孟沖應了一聲是，躬身退下，轉身去宣高拱進殿。

  高拱在被孟沖宣召之後，心情也忍不住的激動起來，這一刻他真的也等了太久了。

  雖然，從南京回來他只得了一個次輔的位置，但高拱心裡也清楚，能一步到達次輔的位置，也是因為朱載坖的刻意提拔。

  要不然，以如今內閣里的情況，趙貞吉不比他更有資格先進這一步。

  可是，趙貞吉卻沒跨過去，而讓遠在南京的他，回來一步登到了次輔的高位上。

  由此可見，朱載坖對他的看重，還是要比一般臣子多得多！

  現在高拱又被朱載坖單獨召見到了文華殿內，箇中心情自然是無以言表。

  進到殿內的高拱，在見到朱載坖之後，他立刻恭敬行禮：「臣高拱，參見皇太子殿下千歲。」

  「高先生不必多禮。」

  朱載坖抬手示意高拱起身，嘴角也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待到高拱起身之後，朱載坖又對著孟沖說道：「去給高先生搬個椅子過來。」

  孟衝去搬椅子，高拱躬身謝恩。

  待到椅子搬來之後，高拱也坐在了朱載坖的下面。

  朱載坖道：「高先生，孤今日正式受冊，你還是孤第一個單獨召見的大臣。」

  高拱聽到這句話，心中也忍不住緊張激動了起來。

  高拱拜道：「殿下隆恩深重，臣感激至極！」

  朱載坖輕笑一聲，又閒聊道：「自從陛下和孤召高先生你回京以來，孤還細細的問過你江南的事情。今天得閒，不聊什麼政事，你就跟孤說說江南的趣聞吧。」

  高拱又了稱是拜了一聲，接著也挑了一些發生在南京和江南其他地方的趣聞，和朱載坖做了一個分析。

  朱載坖聽著高拱說的這些趣聞故事，也是樂呵呵的。

  畢竟現在的大明可不如朱載坖穿越之前的時代，他的那個時代只要有一部能有聯網的智慧型手機，幾乎可以說是足不出戶，就能隨時隨地的了解全世界的各種信息。

  但在如今的大明，就算是近在京郊發生的事情，如果沒有特殊信息要求，朱載坖想要知曉可能也要延遲半天左右的事情，才能知道。

  可見信息傳遞對於現在的大明而言，是何等的珍貴和閉塞。

  聽聞趣聞之後，朱載坖突然問道：「高先生，孤讓主管經濟和科技這兩塊的差事，你可有怨言？」

  高拱連忙回道：「臣無怨言，殿下能讓臣負責這些事情，也是信任臣。而且如今不管是大明聯儲，還是海關衙門，以及朝廷對韃靼漠北地區的貿易，這些都是關心到朝廷重要命脈的大事。」

  「殿下能將這些大事交給臣，臣除了不勝感激之外，就是惶恐激動，唯恐不能達到殿下所期望的要求。」

  朱載坖呵呵一笑，又擺擺手道：「高先生不必如此激動，很多事情雖然很急，但卻要緩圖。這些道理孤都是明白的。」

  「而且，這次孤召你來，也有個一個閒天想跟你聊聊。孤最近聽聞順義的某個試驗室弄出了一種叫做『電』的新玩意，孤覺得很有意思，你可聽說了此事？」

  高拱聽到朱載坖這句話，他當然也是知道的。

  因為朱載坖讓他負責的「科技」一塊，就包含了這些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兒。

  雖然這些東西能夠創出實際效益的不多，但既然是朱載坖的吩咐，高拱還是要了解一二的。

  而且「電」這個名字，也是朱載坖給命名的。

  據說研究發現電的那個試驗室，也是得到了朱載坖的啟發，努力研究了好幾年才卻確定弄出來的新玩意。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這些電有什麼用，但朱載坖卻對此抱有了極大的希望，而且還專門讓順義產業園又投給了他們五萬兩的扶持資金，並言不夠還有！

  可見，朱載坖對這個「電」真的是非常看重的。

  高拱道：「臣有所耳聞，只是暫時還不懂這電有何用處。」

  朱載坖笑道：「這電可有用了，最近孤聽說，有個試驗人員用碳化的竹絲，加上一個簡單的透明琉璃罩子，嘗試著通了一下電，居然弄出了一盞比燭光還要亮上幾分的燈源。」

  「但可惜竹絲不耐燒，而他們對電的研究也比較有限，無法長時間維持，而且還怕電到自己，麻痹自己，所以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

  「因此孤就在想，既然讓高先生負責了科技這一刻，這個電就可以作為高先生負責科技工作方面的突破口，你多關注一下這方面的進展，看看能不能讓他們有再大一點的突破。」

  「孤有一個預感，如果高先生能將電的研究在你負責科技工作這段時間做出大的突出突破，那麼將來的千家萬戶乃至未來無數受電恩惠的後人，都會將你記住。」

  「到時候，高先生的名字也不僅僅只會存在於一頁史書之中，更會成為口口相傳的一個傳說！」

  高拱聽著朱載坖畫的大餅，其實他並不心動。

  畢竟電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靠不靠譜，他都心裡沒數。

  如果不是朱載坖重視看好電，他寧願將關於科技工作的重心放在西山搞出來的蒸汽鐵軌車上，也不會放在順義這邊搞出的電上面。

  畢竟蒸汽鐵軌車，那才是實打實的真傢伙，是可以取代騾馬，為大明提供強大無比的運輸交通能力。

  這玩意要是能在他的任內完成幾段關鍵道路的鋪設，那對高拱而言才是真正的功業！

  不過現在朱載坖既然把話題說到了點上，高拱肯定也不能落了朱載坖的面子。

  高拱當即拜道：「臣一定會用心關注此事，爭取完成殿下所期許的突破！」

  朱載坖看著高拱的樣子，也知道高拱不會特別在意電。

  但沒辦法，朱載坖必須得讓高拱關注，因為朱載坖實在是太明白電在未來世界的作用了。

  有了電，這個世界不僅會有更多的光明，而且還會有更多的可能。

  就比如剛剛朱載坖感慨的信息傳遞問題，都可以在有了電之後，完成至關重要的突破，使得未來的信息傳遞技術，突破到遠超古人想像的仙人程度！

  說完了電的事情，朱載坖又將話題轉移到了張居正這邊。

  朱載坖從身前的案几上拿起一份奏疏，這是張居正上的奏疏。

  現在的張居正是朝廷安排在南京的內閣大學士兼南直隸總督。

  他現在全權負責直隸上海府的籌建，所以在有了定案之後，張居正就上了一道《籌建直隸上海府疏》，在裡面詳細的陳述著他對直隸上海府籌建的看法。

  朱載坖道：「這是張先生昨日送到京師的《籌建直隸上海府疏》，孤看了三遍。覺得張先生的見解不錯，現在你也負責這一刻的差事，你也看看吧。」

  朱載坖伸手將這份奏疏遞給了高拱。

  高拱恭敬的接過奏疏，認真的看了起來。

  他知道朱載坖設直隸上海府，其目的就是為了在江南楔進去一顆釘子，要以朝廷直管江南地區的經濟貿易。

  這一招可以說，就是為了分解原來江南世家的配套措施。

  對此，高拱也是舉雙手贊成的。

  畢竟前番的時候，他在江南所做的事情，也已經將江南的士紳們得罪死了。

  現在如果能將他們進一步分化，不讓他們繼續抱團，那麼這對高拱而言，那也是極好的。

  否則萬一將來某一天，這些人又抱團成功，並在朝野能外有了巨大的影響力和聲量，他們再跟高拱翻舊帳，高拱也不敢保證自己就能承受得住。

  所以現在對於籌建直隸上海府的事情，除了朱載坖之外，他就是最積極的。

  高拱看完了張居正的這份《籌建直隸上海府疏》之後，他抬頭看著朱載坖，說道：「臣完全支持太岳的意見，他現在是南京那邊的內閣大學士，也兼任著南直隸總督的差事，此事由他在那邊督辦，必然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朱載坖嗯了一聲，「高先生說得不錯，既然高先生也認為張先生這份奏疏說的有道理，你就早些將疏內的建議批覆下去，讓南京戶部無條件的支持直隸上海府的建設。」

  高拱再拜：「臣遵旨！」

  說完了這件事後，朱載坖又抽取了另一份奏疏。

  朱載坖道：「這是潘季馴上的《請改漕運疏》，他主張將部分漕糧改由海路運輸。從而緩解運河壓力，給他騰出時間和空間，去治理黃淮下游屢禁不止的水患。你以為如何？」

  高拱聽到這句話後，也不由眼神一凝，此事可是事關重大的大事呀！

  先不說運河上的捆綁的漕工有多少，就以其中牽扯的利益，就不是輕易能動的。

  萬一朝廷在做了決策之後，有些居心叵測之人煽動無知的漕工，說朝廷要砸了他們的飯碗，這幾十萬漕工身後所系的幾十萬家庭，起了連鎖反應，可不鬧著玩的。

  但若是此事能做成，不僅可以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可以揪出不少漕運衙門的蠹蟲豈。

  所以在經過一番思考之後，高拱也謹慎道：「潘季馴的建議是好事，可是此事關係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那些利益糾纏極深的相關人員，趁機下絆子，煽動漕工鬧事，可就麻煩了。」

  朱載坖嗯了一聲，「是啊，所以這份奏疏都被壓了快一個月，孤都沒有回覆，現在就是想問問高先生的意見，該如何處置比較好？」

  高拱又深思了片刻，眉心都皺出了一個川字，可見此事還真是不輕易能夠解決的。

  朱載坖也不逼著高拱現在就出個方案給自己，朱載坖道：「這兩道奏疏你帶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就找孤單獨稟告。」

  高拱恭敬的將這兩道奏疏合上，捧在手心，又對著朱載坖一拜，「是，臣告退。」

  看著高拱離開的背影，朱載坖也忍不住微微一嘆。

  這漕工就是他穿越之前的數千萬外賣大軍一樣，要技術他們沒技術，要手藝他們也沒手藝。

  而且朝廷一時間又無法為他們提供出來足夠的工作崗位，讓他們從中抽離出來，改變一下就業結構。

  所以想要動這批人，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是黃河和淮河又不得不治，否則隔三差五就決堤發大水，這損失也是讓人無法接受的。

  而且現在大明也有了足夠多的水泥和蒸汽設備，完全可以進行一場現代化的治黃工程，將黃河淮河系統的治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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