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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啊啊啊啊!

  發著白光的烈日炙烤著大地,使得京師內外的氣氛也為之一窒。

  紫禁城的金瓦,在如此烈日之下,也在反射著更讓人難以忍受到的炙熱光線。

  與此同時,空氣中也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悶熱讓人忍不住的想,若是這個時候能一場風雨就好了。

  可惜,老天爺總是如此,總喜歡和人們心中想著的反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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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洪站在東廠詔獄前的廊檐下,手中把玩著兩顆不知盤了多久的文玩核桃。

  這對核桃不僅被盤的油光發亮,而且色澤也盤的厚重至極,宛如玉石一般。

  但此刻的時候,似乎並未將心思放在手中的核桃上,而是在盯著眼前被東廠番子押解而過的一隊官員。

  在陳洪的眼裡,這些官員在往日裡一個個都是趾高氣揚的大公雞,但在此刻他們卻跟丟了魂一樣,一個個面色灰敗,官服凌亂,有的甚至連鞋子都沒穿好,他們被粗魯地推搡著前行。

  「二祖宗,這是今日第三批了。」

  一個穿著青色貼里的年輕太監小跑過來,躬身稟報。

  陳洪本來慢條細理的神情動作,突然一手,眼中露出兇狠至極的光采,抬手就是一記無比響亮的巴掌,甚至都將自己手中的文玩核桃都要在那個小太監的臉上打碎!

  「二祖宗?什麼二祖宗?!」

  陳洪氣的胸口起伏,他最受不得的就是手下的人對他的尊重不夠。

  如今黃錦不過才剛剛回來,嘉靖皇帝又給他恢復司禮監太監的身份,結果這般狗東西,就開始見風使舵,跟陳洪叫上了二祖宗。

  這豈能不讓陳洪炸毛?

  被打的小太監捂著臉,嘴裡也流著血,被嚇的跪在地上,口齒不清的求饒著,「孫子知道錯了,孫子知道錯了」

  但陳洪似乎還不解氣,對著一邊的其他的東廠番子說道:「將他也給我關進詔獄,嚴加審訊,咱家懷疑他也拿了逆賊的好處!」

  一旁的東廠番子瞬間就如狼似虎的沖了出來,就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拎著那個小太監的後衣領,就將他也往東廠詔獄裡拖。

  小太監嚇的哇哇大叫,而且也肉眼可見的失禁當場,在地上留下一道無比醒目的痕跡。

  看著這個小太監被抓進詔獄的大門消失不見之後,陳洪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作為現任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他深知自己這個位置來之不易!

  如今黃錦又殺了回來,他若不能在人前立威,不能將嘉靖皇帝交代給他的案子辦好,那麼他可能很快就會被嘉靖皇帝直接換掉。


  所以,這個時候,陳洪必須狠!

  而且還要狠到讓自己人都瑟瑟發抖的地步!

  看著那一隊官員被悉數拉進詔獄大門之後,陳洪又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但卻帶著狠辣至極的口吻說道:「你們今天繼續審,務必問出董份在朝野內外的全部黨羽。帝君最痛恨的就是結黨營私,這些人都是董份的同黨,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兒子明白。」

  一旁年紀與陳洪相差不了多少,但身份地位明顯不如陳洪的一干東廠骨幹太監連忙如此回道。

  好像是很擔心自己回應慢了,就會被陳洪記恨在心。

  而後其中一個太監額頭,在這個時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也不知是因為天氣的炎熱,還是此刻的緊張,

  他小心的對著陳洪說道:「老祖宗,這幾日抓的人實在不少,朝中已有議論兒子在想,要不要先緩一緩?」

  陳洪猛地轉身,眼中寒光一閃,惡狠狠的盯著那個太監,聲音帶著一股徹骨的陰冷寒意,「議論?誰敢議論?」

  陳洪冷笑一聲,「董份勾結倭寇,走私海外,意圖不軌,帝君龍顏大怒,命咱家徹查此事。那些為董份鳴冤叫屈的,他們不是同黨,又是什麼?莫非你也收了好處?」

  那位太監被陳洪的氣勢嚇的噗通一跪,直接給了自己一巴掌,帶著哭腔:「老祖宗明鑑,兒子絕沒有收過任何人的好處」

  陳洪看著這位太監的慫樣,也不耐煩的擺擺手,「都滾!」

  一時間所有在陳洪身邊的太監,轟的一下就都散了,生怕又惹了陳洪的沒頭。

  在這些太監走遠之後,陳洪又從袖中抽出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朝中官員的名字,有的已經被已經被他畫了勾,表示已經被他抓住拿下,有些沒有畫勾,這是沒有沒拿的,還有一些名字後面只是點了一個點,這說明陳洪在猶豫。

  看著這份從董份家裡「搜出」的同黨名錄,陳洪陷入到了沉思。

  「要不要順勢將徐階也拿下呢?」

  陳洪眯起眼睛,想著徐階的名字。

  現在的徐階對於陳洪而言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早知道嘉靖皇帝會委任他如此重要的大任,當初就不該和徐階眉來眼去。

  現在弄的被動了,陳洪也忍不住糟心起來。

  畢竟比起嘉靖皇帝能給的好處和權力,徐階那邊能給他的實在是太少了。

  所以,在這一刻陳洪的心裡忍不住糾結了起來。

  可是很快,陳洪也只能嘆息一聲,因為董份今天的下場,就是徐階大義滅親,舉報他的下場。


  這個時候,陳洪若是強行牽連徐階,弄不好還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正當陳洪糾結盤算之際,一陣突然而至的急促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東廠檔頭慌慌張張地跑來,對著陳洪一拜:「稟報老祖宗,大事不好了!有數十名官員聚集午門,跪地請願,請求釋放被捕同僚!同時還要彈劾您。」

  陳洪聞言,面色猛然一沉,眼中也冒出了一抹更寒的冷光:「都有誰?」

  「領頭的有禮部侍郎,還有都察院的一位左副都御史、以及兵部的郎中、翰林院的編修幾乎在京各衙門的官員都有參與,而且人數還在增加!」

  陳洪眼中怒氣一閃,直接沉聲道:「走,咱家倒要看看,到底有哪些所謂的忠臣,敢在這個時候包庇這些亂黨?」

  同時,陳洪又對著來稟告之人說道,「去調一隊東廠番子,讓他們都帶上鞭子。咱家要親自去看看這些'忠臣'的嘴臉!」

  午門外,夏日的烈陽下,青石板都被曬得滾燙。

  數十名身著各色官服的官員,他們整齊地跪在午門前的中央,絲毫都不畏懼夏日的暑氣。

  最前排幾人就是剛剛那位東廠鐺頭所言的幾人。

  他們幾個人跪在最前面挺直腰背,雙手都高舉一份奏疏,紋絲不動的跪著。

  在他們身後,其他一同來請願的官員,同樣也是神情肅穆,哪怕額頭上已經汗水涔涔,官服前後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也沒有一個人改變姿態,好似這一刻他們又拿出了當年考科舉時,苦練出來的毅力!

  「陛下!」

  為首之人,嗷了一聲大喊。

  「董份一案牽連甚廣,諸多大臣都是無辜受難,臣等懇請陛下認真明察,不牽連無辜!」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京師百姓們,這個時候聽說了午門的熱鬧,一個個都頂著大太陽湊到了附近,有條件的還知道給自己打一個傘,有閒情的還在手裡握著一把瓜子在嗑著,好像是把午門前的百官跪諫,當成了一場難得一見的好戲。

  不過他們也都沒一個人敢靠近這裡,畢竟午門這裡再怎麼說也是皇宮大內的範圍,還有許多禁軍侍衛在這裡手持長槍,面無表情地守衛在午門兩側。

  所以看著熱鬧的老百姓,也只能遠遠的看著。

  「錢公,我等已經跪了半個時辰,陛下仍無回應」

  一位年輕的翰林小聲的對著前面的一個長輩說道,他的聲音里還帶著不安,早知道午門請願這麼艱難,就不來了。

  但是再一想到午門請願之後的光鮮履歷,這些小年輕官員也就很容易被鼓動起來,一起叩闕,刷存在感。


  被稱為錢公的老頭也不回的小聲回道:「事關朝廷綱常,豈能容閹豎為禍?陳洪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狐假虎威,想要擾亂朝綱。而且我們又不是為董份求情,而是為其他無辜牽連的同僚求情,於情於理,我們都是正義的一方!」

  年輕的翰林覺得很有道理,不由微微點頭,「錢公說的極是!」

  就在此刻,一陣騷動從午門廣場之外傳來。

  人群自動的分開了一條路,陳洪在一眾東廠番子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過來。

  他還特意換上了穿上了御賜的蟒袍,一點都不嫌熱!

  陳洪走到百官前面,哼哼道:「諸位這是要幹什麼?這麼大熱的天,不在衙門辦公,卻在此聚眾鬧事,是何道理啊?」

  為首官員不屑的看了陳洪一眼,「陳公公言重了。我等身為朝廷命官,見同僚無辜受難,自當仗義執言,何來鬧事之說?」

  陳洪呵呵一笑,「無辜?哪裡無辜了?董份勾結倭寇,走私海外的證據,乃是徐閣老之子徐璠所供,爾等難道不知此事?」

  「現在帝君命咱家徹查此案,咱家自然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涉案者逆賊,你們如此為逆黨開脫,莫非」

  陳洪故意拖長了音調,其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為首的官員聽聞此言,頓時一驚。

  但也有不怕事,敢於冒頭的官員在這個時候突然截住陳洪的話,厲聲反駁:「陳公公!辦案當依大明律法,豈能肆意株連?這幾日被你們東廠逮捕的官員之中,多有僅因與董份同鄉或同年進士便被羅織罪名者。如此作為,與當年嚴世蕃之流何異?」

  這一類官員就是剛,而且這一類官員也是大明朝的特產,先不管他們的立場對錯,就憑這一股子不怕事,不怕死的勇氣,就可以秒殺很多朝代所謂的仗義直言之官。

  陳洪聞言臉色驟變。

  這個該死的東西,居然將他比作了嚴世蕃之流!

  要知道現在董份犯的錯和問題,才是嚴世蕃犯過的罪,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竟然有人將他比作嚴世蕃!

  在陳洪看來,此人就是在顛倒黑白,幫董份逆賊說話!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住口!」

  「陳洪厲聲喝一聲,又繼續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污衊咱家!來人,給我掌嘴!」

  兩名東廠番子立刻上前,一把揪住那位敢言直言的官員的衣領,就要動手。

  但是此人卻毫不畏懼,反而大笑:「陳洪!爾不過一介閹豎,安敢對朝廷命官動用私刑?今日爾敢動某一根汗毛,他日必遭天譴!」


  一旁人看到此人如此勇氣,一時間也都不由欽佩了起來。

  同時心裡也在想,為啥不是自己呢?

  多好機會呀!

  這要是被陳洪打了一頓,這件事就像是獲得功勳章一樣,以後升官,誰看到這份光榮的履歷,不得高看幾眼呀?

  所以在這一刻,其他官員見狀,急忙高喊:「陳公公且慢!他不過心直口快,但絕無冒犯之意。今日我等來此,只為請陛下明察秋毫,認真審查董份之案,絕無他意呀!」

  但是此刻的陳洪卻已經怒火中燒。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立威!

  豈容這些不知姓名的阿貓阿狗碰瓷挑釁?

  更何況,陳洪也深知嘉靖皇帝最忌諱,臣子結黨對抗皇權。

  眼前這場面,不正可以扣上個「逼宮「的罪名嗎?

  陳洪心中一橫,眼中的凶光畢露,既然這些人想要邀名,那就讓他們邀個痛快,邀個徹底!

  「爾等無旨聚眾午門,又為逆賊張目,脅迫帝君,已是謀逆大罪!」

  「咱家奉帝君之命執掌東廠,豈容爾等亂臣賊子在此放肆?來人!給我打!重重地打!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長長記性!」

  隨著陳洪的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東廠番子們,立刻就揮舞著皮鞭沖入這些的官員群中。

  扯起的鞭子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隨即是皮肉被抽打的悶響和官員們的痛呼。

  有些只是想來湊熱鬧刷履歷的打醬油官員,沒想到陳洪真的敢動手,而且還是無差別的都打,一時間都懵掉了!

  「啊啊啊啊!」

  一時間慘叫此起彼伏,在午門響徹!

  讓一眾吃瓜群眾也看了一個大大的熱鬧!

  「陳洪!!!」

  「你不得好死!!!!」

  被打的官員慘叫著,詛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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