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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太子元服

  午門跪諫的為首之人被一鞭抽在背上,頓時官服破裂,一道醒目的血痕乍現,鑽心之痛頓時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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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洪這廝居然讓人在鞭子浸了鹽水!

  他強忍著劇痛,雙目赤紅的盯著陳洪,聲音顫抖著,「陳洪!你個閹豎逆賊!未經請旨,擅自對朝廷命官用刑,你這是謀反!!!」

  陳洪呵了一聲,看都不看一眼,他都下了這樣令,又豈會在乎這些犬吠之言?

  稍等打完了,出氣了,直接將這些人都抓回東廠詔獄嚴加審問,說不定他們就都是董份的同黨了。

  如此一來,陳洪不僅無過,而且有功!

  所以,陳洪壓根就不理他,反而帶著一抹瘋狂的凶厲之色,親自奪過一根鞭子,朝那位為首的官員走去:「錢侍郎,咱家今日就好好的教教你,什麼叫尊卑有序!」

  陳洪惡狠狠就要將鞭子揮下!

  這個時候,一道身影直接飛撲過來,擋在了錢侍郎的面前!

  陳洪鞭子同時也沒收住,直接就重重的抽在那人背上,發出一聲令人毛骨竦然的聲響!

  「顧顧御史!」

  錢尚書驚呼一聲,他認出了幫他擋住這一鞭的人,竟然是已經致仕,準備回江南老家的都察院御史顧雲!

  顧雲雖然官位不顯,但卻是江南望族無錫顧家之人,他在江南的影響力,在都察院御史裡面的影響力,幾乎可以比肩都察院總憲的都御史,屬於是德高望重的那種存在!

  沒想到,今日他竟然前來聲援同僚。

  年近七旬的顧雲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卻仍緊緊護住錢侍郎身上。

  顧雲指著陳洪,目次欲裂的看著陳洪,「閹賊!你!你敢殘害忠良必遭報應!」

  陳洪見是顧雲,先是一愣,隨即更加惱怒。

  尤其是顧雲的那聲「閹賊」,更是直接刺痛在陳洪敏感的自尊心裡。

  雖然顧雲在朝中德高望重,在都察院都幾十年了,連帝君對他這號人,禮遇三分。

  但顯然他竟敢和錢侍郎等人湊在一起,聚眾鬧事,企圖救援逆賊董份,及其同黨!

  陳洪不能忍!

  「老東西!咱家給你面子你才是德高望重的老御史,咱家不給你面子,你就是一個只會狺狺狂吠,賣直求名的老東西!既然是你找死,咱家就成全你!」

  陳洪瞪著眼睛,面目猙獰的再次舉起鞭子,又準備抽下!

  而也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所有人都不由被這突然響起的急促聲音吸引,他們轉頭望去,只見一輛青布馬車在一隊忠心僕從的護衛下朝著午門而來。

  「徐閣老到!」

  來人正是徐階!

  本來徐階是不願意來的,但他萬萬沒想到他舉報的董份事情,竟然惹出了這麼多的亂子。

  現在不僅董份被抓,就連朝中許多和董份之前有過往來和交往之人,都被牽連之前。

  如今又有一幫人不懂事的跪在午門前跪諫,這真的是要難死人了。

  怪不得,當年嚴嵩在內閣柄國的時候,就討厭這幫只會動不動就跪諫的「賤骨頭」。

  現在論到他在內閣當家了,徐階也終於理解了嚴嵩的心情。

  有這幫玩意兒在,好事都得辦成壞事,壞事只能變的更壞!

  隨著這聲高喊,整個午門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舉著鞭子準備打人的陳洪,也放下了鞭子,面色陰晴不定地望向那輛越來越近的馬車。

  陳洪此刻心裡緊張極了,他現在對徐階是避之不及,沒想到這老銀幣,竟然又在這個時候冒出來。

  馬車停穩之後,帘子掀起,身著一品朱色官袍的內閣首輔徐階快步從馬車之上走出。

  徐階憂心忡忡的看著這一幕,眉宇間帶著憂國憂民之色。

  當他看到午門廣場上的慘狀,心頭更是一顫。

  他也沒想到陳洪竟然敢如此膽大妄為,真後悔當初和他私下接觸。

  如此瘋狂之人,早晚必招災禍!

  「陳公公!你要幹什麼!」

  當著百官和百姓的面,徐階不能有一絲的猶豫,他必須表現立場,否則後果也會嚴重到他無法承受的地步。

  就算事後,他被陳洪污衊去任,但有了為百官仗義直言的形象在,他依然還可以發揮出巨大的影響力,並獲得更大的聲望!

  所以,在這一刻不管是演,還是真心。

  徐階都必須剛正起來,指責陳洪!

  徐階這一聲怒喝,聲量雖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誰准你對朝廷命官動用私刑的?你是要陷陛下聖名於不義嗎?」

  徐階上來就扣大帽子,先聲奪人的為了陳洪打人之事定下一個基調。

  陳洪被徐階的氣勢一壓,心中的緊張也不由更多了幾分,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慌亂之色。

  但是在這個時候,陳洪也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否則不僅查案的事情要功虧一簣,甚至連他現在的權勢和地位,都要被影響下去。


  而且作為司禮監掌印太監的陳洪,也自認不比徐階的內閣首輔差多少!

  他的這個位置,還有「內相」之稱。

  所以他又豈會輕易被徐階一言壓住?

  陳洪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不慌不忙的說道:「徐閣老你怎麼過來了?這些官員聚眾午門,意圖逼宮,咱家奉了帝君之命查處董份同黨,他們現在要包庇同黨,難道徐閣老也要包庇他們嗎?」

  「胡說八道!」

  徐階厲聲打斷,「董份之惡,乃老夫首舉。老夫又豈會包庇他?這些官員他們都是朝廷棟樑,又怎會做出逼宮之事?分明是你狐假虎威,大搞株連,讓他們心生懼意,才來午門跪諫。」

  陳洪呵呵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徐階是什麼成色,外人不知,他可是知道一二的。

  陳洪道:「心生懼意?心裡沒鬼,生什麼懼意?咱家看,這些人都是董份同黨,都該被抓起來仔細審問!」

  徐階氣急,不理陳洪。

  他快步走到錢侍郎和顧雲身前,扶著他倆起身。

  當徐階又看到顧雲背上的傷痕和嘴角的血跡時,頓時也不知是演技爆棚,還是真的傷心難過,眼中瞬間含淚:「顧老御史你這是何苦」

  顧雲艱難地笑了笑,又回頭看著那些一同跪諫挨打的官員,悲憤道:「閣老,老夫死不足惜只求閣老救救這些忠臣啊」

  徐階重重點頭,而後轉向所有跪地的官員:「諸位先起來!今日之事,老夫定會向陛下,向王爺討個公道!」

  官員們聽到徐階的話,紛紛鬆了口氣,連聲感謝和誇讚徐階的仗義正直。

  有不少人都已經淚流滿面。

  陳洪冷眼旁觀,看著這些人的表演,心中更是不屑。

  合著你們特麼都是好人?

  咱家才是奸臣壞人?

  徐階又對著眾人勸道:「你們先回去,剩下的事老夫來辦。」

  眾人連忙對著徐階感激一拜,準備離開。

  陳洪看著這一幕,肯定不能讓這些人就這樣走了。

  陳洪立刻道:「慢著,咱家讓你們走了嗎?」

  徐階聽到這話,面色一冷,轉向陳洪,聲音強硬道:「陳公公,立刻釋放所有無辜被捕的官員!否則,老夫這就去文華殿面見王爺,參你一本!」

  陳洪呵了一聲,渾然不懼!

  若是徐階管這事,這幾天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呢?

  現在徐階和帝君是一個心思,都要徹查董份同黨,既然都能猜到徐階心思的陳洪,自然也就不怕徐階的威脅。


  陳洪呵呵道:「徐閣老莫要嚇唬咱家,咱家可是奉旨行事。若閣老有異議,不妨直接向帝君和王爺稟明。」

  接著陳洪又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補充道,「只是只是最近王爺都在帝君身邊侍奉,最忌諱有人打擾閣老若是不怕,可以去試試啊!」

  徐階自然聽出陳洪話中的威脅,他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更盛,

  但想到最近的事情確實蹊蹺,確實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徐階一時間也不敢輕易放言,他只得強壓怒火:「好,很好。陳公公既然如此,咱們走著瞧!」

  說罷,徐階大袖一甩,直接就走了。

  將一眾在午門前等候著希望的百官們,都看傻了。

  徐閣老怎麼虎頭蛇尾了?

  陳洪看著徐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知道徐階是個謹慎過頭的慫比,不到萬不得已,要他狗命的階段,他都不會反身咬人!

  陳洪哼哼的看著眾人,「看什麼看?沒看到徐閣老已經走了嗎?來人!將這些董份同黨都拿下!」

  陳洪直接下令,又將午門前的這些跪諫官員們都拿下了。

  在陳洪將這些官員都拿下之後,此事也像是一陣風一樣,瞬間吹遍整個京師。

  在西苑萬壽宮陪著嘉靖皇帝的朱載坖,在這個時候也接到了剛剛李芳送進來的消息。

  朱載坖將這份消息放在一邊,精力依然聚焦在為嘉靖皇帝配置的藥膏上。

  這些藥是李時珍專門針對嘉靖皇帝身上的毒瘡,調配的藥物,需要保持著持續的活性。

  所以朱載坖沒事的時候,就一直用一支銀匙在裡面攪拌著,使其一直保持著最佳的膠狀活性。

  嘉靖皇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用一個新做的送木桶泡著腳,這木桶裡面用來泡腳的水,也是五十年陳的老花雕。

  這既是嘉靖皇帝的習慣,也是李時珍任何的排毒之法。

  所以,在李時珍為嘉靖皇帝診療期間,老花雕泡腳的習慣,嘉靖皇帝也沒有丟下,反而更加享受了起來。

  「怎麼了?」

  正泡著腳的嘉靖皇帝看到朱載坖,將一份剛剛送來的消息密箋放在一邊,不由好奇的問了一聲。

  朱載坖拿起手中的藥膏繼續調著,他走到嘉靖皇帝身邊,說道:「是陳洪將那些在午門前跪諫的官員都打了,而後又都以董份同黨的名義給抓了起來。」

  嘉靖皇帝聽著朱載坖說的話後,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抓的好!求情都跪錯門,不抓他們抓誰?難道他們不知道朕一直都在西苑嗎?跪在午門是什麼意思?盼著朕死嗎?」


  朱載坖哄著嘉靖皇帝:「父親不必為這些人生氣,現在有圳弟在外面看著,陳洪在裡面攪著。我們只需在這裡穩坐釣魚台,看看他們究竟能翻出什麼浪花!」

  嘉靖皇帝點點頭,也認可朱載坖的意思。

  接著他又問道:「那日你為何攔著朕,不讓冊封你為太子的詔書發出?」

  朱載坖將手中調好的藥膏放在一邊,然後幫嘉靖皇帝敷藥塗抹,藥膏帶來的冰涼感覺,也讓嘉靖皇帝一陣舒爽。

  這個時候,朱載坖才笑著說道:「天太熱了,父親要是將這份詔書發出來,那幫子人肯定會立刻催促著禮部欽天監定下黃道吉日,為兒加太子元服。這一套繁瑣的禮儀下來,兒就算是不中暑熱死,也要被他們折騰死。」

  「再過兩月,等到秋高氣爽的時候,父親再將冊封兒為太子的旨意發出,也不見得會遲多少。」

  嘉靖皇帝呵呵笑了起來,他沒想到朱載坖竟然是因為怕熱,所以才押著冊封聖旨不出。

  不過在嘉靖皇帝真是的內心裡,他還是以為朱載坖是在擔心「二龍不相見」之讖,擔心一旦自己被冊封為太子,可能會引發讖言成真,傷及他或自身。

  畢竟以現在的狀況來看,嘉靖皇帝的身體才是最差的那位。

  所以,嘉靖皇帝就在潛意識裡的認為,朱載坖是為了他的龍體健康,所以在壓著的。

  為此,嘉靖皇帝的心裡,也是非常感動和愧疚的。

  嘉靖皇帝道:「好,那就等到秋天,天氣涼爽舒服了,朕親自為你主持冊封大典,為你加上太子元服!」

  朱載坖笑道:「謝父親。」

  接著他又認真細心的幫著嘉靖皇帝塗抹著藥膏,幫嘉靖皇帝緩解著身上的病瘡變化。

  嘉靖皇帝看著認真細心的朱載坖,心中又是一陣欣慰和感動。

  自幼就依賴親情的他,在十多歲的時候,父親就沒了,等到他到了京師做了皇帝之後,母親又沒了。

  好不容易養大一個兒子,將其視為希望的帶在身邊培養著,結果剛剛舉行完冠禮,兒子又沒了。

  面對如此這般的噩耗,嘉靖皇帝也只能隱藏著悲傷,遵守著陶仲文給下的「二龍不相見」之讖,以求自己和自己的兒子可以平安。

  現在嘉靖皇帝主動打破「二龍不相見」的讖語,和兩個兒子都見面了,也終於享受到了父子之間的天倫。

  他的心有多欣慰,有多幸福,有多快樂。

  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幫著嘉靖皇帝敷藥膏的朱載坖,終於將藥膏塗抹好了。

  朱載坖又交代道:「父親小心一點,千萬不要將這些藥膏蹭掉了,待會藥力過去了,兒在幫您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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