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人與海》
第89章 《老人與海》
于勒迅速檢查了一下飛蛾披風的情況,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真是無妄之災……」
雖然飛蛾披風只是被燒掉了一絲,但短時間內卻也因為鑄之準則的力量干擾而不再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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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些深潛者逐漸圍攏過來,他如何不明白,此刻,自己已經暴露了。
但他的臉上並未露出畏懼之色,而只是冷笑一聲,不向後退,反而向前迎去。
跑大概是跑不過的,那就殺光吧。
于勒面無表情,指尖凝聚出一滴鮮血,其上閃爍著可怕的寒芒。
另一隻手,則久違地握上了那把貼有鑄之聖徽的手槍。
那些深潛者似乎也感應到了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可怕威脅,紛紛低吼著退後,形成了一道奇景——
黑壓壓如圍牆一般的深潛者,被于勒一人不斷逼退。
儘管數量占據絕對優勢,竟仍無一頭怪物敢於上前。
直到于勒手中,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
……
聽見外面可怕的動靜,店主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啟了一條門縫,看了眼外面的情況。
見雜貨店裡一切如常,他鬆了口氣,忐忑地往外走了幾步。
前不久,外面可怕的嘶吼聲、槍聲和爆炸聲,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那些怪物又來了,但這次似乎受了挫折。
「會是剛才那個人嗎……」他腦海中浮現出于勒的面容。
對方說,他是接任蒸汽教會那位老神甫位置的,想必也有點不一般的能力傍身吧?
店主屏住呼吸,將眼睛湊到半掩的門上,往外看去。
所見之景,令他無比震撼。
此刻,于勒身邊已經堆積了一地的內臟和屍塊,血泊甚至流淌到了他雜貨店的門前。
血腥味和魚腥味混合在一起,令店主幾欲作嘔。
就在此時,旁邊已經被腰斬的屍體堆里,忽然有一具半截屍體撲了起來,一口咬在了于勒的大腿上,鮮血直接飆出!
店主忍不住低聲驚呼,為于勒捏了一把汗。
然而,于勒甚至看都沒看身下的屍體一眼,那飆射而出的血液就迅速化作一隻利爪,狠狠地將那半截深潛者屍體撕碎成兩半。
接著,血液緩緩退回大腿之中,除了一道可怖的傷疤,再無痕跡。
他悠然抬頭,看向店主的方向。
「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見這尊煞星看向自己,店主登時一個激靈,但他還是強行忍住恐懼與不適,顫巍巍地道:
「既然你有能力殺了他們,那我還能告訴你一個消息……」
他探出腦袋,指向魔鬼礁的方向,低聲道:
「這些怪物,會不定時去海底朝拜什麼東西。」
說完之後,店主就做賊似地溜了回去,還不忘把雜貨店的門也給關上。
顯然,就算如此,他仍然不相信于勒能徹底解決這裡的異變,只能說是讓他看到了一線希望。
于勒則陷入了沉思。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的確很有用。
也許在那下面,就能找到與黑骸有關的消息。
忽然,旁邊的屍體堆里有拍打聲響起,聲音極弱,像是垂死的掙扎。
于勒眉頭微皺,心念一動,就準備將其補刀收掉。
然而,他轉頭後卻發現,發出這垂死掙扎的,是一具焦黑的屍體。
其上皮膚炸開的紋路,揭示了其身份——正是老神甫所化的深潛者!
他還沒死?于勒有些詫異地湊近,戳了戳老神甫,道:
「還活著麼?」
老神甫已經被燒掉的嘴唇蠕動了一下:
「你……是誰?」
他的眼睛雖然睜著,但于勒卻看得出來,已經被徹底燒瞎了,估計聽力也受到了不小的損傷。
「我是接替你的那位神甫。」
聽聞此言,老神甫像是迴光返照了一般,已經瞎掉的眼睛下意識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于勒見狀,沉聲道:
「你遭遇了什麼?」
老神甫沉默了一下,嘶啞道:
「印斯茅斯人是無辜的。」
嗯?于勒有些發懵,完全沒想到老神甫會莫名其妙蹦出來這樣一句話。
但對方只是自顧自地呢喃著道:
「扭曲的乾渴,杯的欲望……女王啊,人們的哭喊,您能聽見嗎……」
見老神甫許久沒有再說話,于勒伸出手指,探了探其鼻息。
「死了……」
于勒深吸口氣,站起身來,目光望向遠方魔鬼礁的方向。
老神甫的說辭,更在另一種程度上印證了他的想法。
那麼,拜訪一趟聖地亞哥,更有必要了。
……
魔鬼礁,是印斯茅斯外海入海口的一處暗礁。
記載里,礁石表面布滿洞穴,曾有目擊者聲稱看到「魔鬼般的生物」在洞口進出。
哪怕在饑荒之前,印斯茅斯尚且繁榮的時期,船隻都傾向於繞開那裡航行。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魔鬼礁附近,沒有任何建築,僅有一座廢棄的碼頭。
腐朽的木板在海浪的拍打下搖搖欲墜,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于勒望著這一幕,不禁感到有些困惑。
這地方也能住人?
但很快,他就聽見了一道獨特的血液潮音。
它自廢棄的碼頭倉庫中傳來,極輕緩,但卻又會猛然增強,又迅速衰落,就像真正的潮汐一般,時有漲落。
「有人嗎?」
于勒走進倉庫里,一邊走,一邊呼喚著。
倉庫里堆放著些腐朽的貨物,木箱早已被蟲蟻蛀蝕得千瘡百孔,刺鼻的霉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但他能看得出來,這裡面有生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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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股無比熟悉的酒精味道鑽入鼻腔。
「朗姆酒。」于勒眼神閃爍,一下就判斷出來,這是什麼酒的味道。
在之前賣牡蠣的日子裡,這東西他喝了不少。
由於它是使用製糖工業的殘渣所釀造的,因此成本極度低廉,甚至低過需要保存的淡水。
而且,遠洋航行中,喝水是不太現實的,哪怕是經過處理的淡水,要不了多久也就臭了,保存極度麻煩。
也因此,老水手基本都是喝朗姆酒,或是朗姆酒兌水,來代替淡水。
真正有身份的人都不太喜歡這種酒,但它卻是底層人民罕有的享受之一。
隨著愈發濃郁的酒精味,最終,于勒在倉庫的一個昏暗角落瞧見了那道預料之中的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正抱著一瓶朗姆酒,一口又一口地喝著,動作機械又專注,絲毫沒察覺到于勒的到來。
于勒清了清嗓子,輕聲開口:
「聖地亞哥?」
那身影猛地一僵,緩緩轉過頭來。
「你……是誰?你為什麼找到這裡來的?!」
于勒看見,聖地亞哥也已經不再像普通人類了,是典型的印斯茅斯面容。
皮膚粗糙,還沒到長鱗片的階段,卻已經有粘液分泌,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
頭髮稀稀拉拉,一縷縷貼在頭皮上,還滴著不明液體。
雙眼有些外凸,但眼皮還在,看起來有些呆滯。
然而,他的眼神卻透著與外表不符的清醒,滿是警惕與疑惑。
他直勾勾地盯著于勒,似是想要看穿于勒的來意。
于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聖地亞哥,平靜地道:
「我來這裡,是想問問,幾年前你出海,是不是帶回來一具骨架?」
聽見這話,聖地亞哥的身體像觸電似的,頓時顫抖起來。
「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別怪我,別怪我……」
他失神地喃喃著,眼中滿是驚恐,就好像亡者的冤魂正追索著他似的。
「聖地亞哥!」于勒的語氣嚴厲了些,道:
「我是來解決這一切的,把當年發生了什麼都告訴我,或許還有機會挽回你所造成的後果!」
聞言,聖地亞哥身體的顫抖逐漸停止,他挺起已經有些塌陷的鼻子,嗅了嗅。
「你的身上……有他們的血腥味,我信你!」
他的眼中燃起些許光芒:
「但我還想問一句,你……是從英格蘭來的嗎?」
于勒愣了一愣,但還是答道:
「我從倫敦來——但我並不帶來饑荒。」
以他對愛爾蘭人的了解,他如何不知曉,對方想的是什麼?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聖地亞哥就苦笑一聲,道:
「若非這該死的饑荒,一切怎麼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的情緒有些低落,靠在牆上,狠狠地灌了口朗姆酒,沙啞道:
「從哪裡說起?」
于勒也跟著聖地亞哥一起坐下,平靜地道:
「從你打撈到那具骨架開始說起。」
「骨架……」談起這事,聖地亞哥本就因飲酒有些發紅的臉,更是變得紅光滿面,但很快就頹廢下來。
「那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出海,也是收穫最豐盛的一次。」
在聖地亞哥沙啞的嗓音下,于勒仿佛與聖地亞哥一併回到了數年前的晚上。
老人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
「……當時,我想著,這樣的大馬林魚,那該是多麼值錢的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當然,最後我仍然沒能從鯊魚手下保住它。」
于勒默不作聲地點點頭,到目前為止,雖然和《老人與海》原著有所出入,但還是大致吻合的。
「但是——」
聖地亞哥的話語忽然開始發顫,表情中帶上了一絲恐懼。
「當我靠岸後,我終於有工夫將魚叉提起,看看我的收穫。」
「看到那事物後,我滿以為,我是在做夢。」
他咽了口唾沫,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皮膚褶皺擠成一團,艱澀的話語從齒縫間擠出:
「哪有什麼大馬林魚,只有一副漆黑的人類骨架,和骨架裡面蠕動的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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