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影響:乾渴的凝視】
第90章 【影響:乾渴的凝視】
于勒正期待對方吐露更多些關於當年的秘密,忽然,聖地亞哥的表情變得極為駭人,有些癲狂:
「不,不是我,不是我……介殼種的血脈早就存在於印斯茅斯人的身上,和我無關!」
介殼種?前不久,老神甫自爆之前,嘴裡也念叨著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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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再一次聽見這個名詞,于勒不禁陷入思索。
對方所言,讓他想起【印斯茅斯的陰霾】這塊碎片的描述,聽起來似乎完美符合。
【有人說,它們已滅絕如渡渡鳥與巨龍,但學者知曉,那些先於人類存在的種群從未消亡,而只是存續於內】
也就是說,所謂「深潛者」,在這個神秘學的世界,被稱為「介殼種」,是人類之前的存在。
而印斯茅斯人,則正是其後裔,所以才會出現「返祖」現象?
「但就算返祖,也不應該變成現在這種扭曲的樣子……肯定是有哪裡出了問題。」于勒眼神微閃。
忽然,聖地亞哥毫無徵兆地大叫一聲,眼神驚恐,如同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東西一般。
「有情況?」
聽見大叫,于勒迅速起身,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然而,並未有什麼危險突然降臨。
倉庫里除了他們兩人,只有那濃郁的霉味和搖晃的腐朽木板聲彼此作伴。
聖地亞哥似乎陷入了瘋狂,他雙眼圓睜,布滿血絲,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他們來了,他們來索命了!」聖地亞哥嘶吼著,聲音在倉庫里迴蕩,顯得格外悽厲。
見狀,于勒的眉頭忍不住皺起。
看起來,由於過度恐懼和長期酗酒,聖地亞哥可能早就在了崩潰的邊緣,自己剛才的詢問只不過是剛好觸發了其痛苦回憶罷了。
但或許正是因為瘋了,反而才能活到現在。
他搖晃著聖地亞哥的肩膀,喝道:
「清醒點,這裡沒有別人!告訴我,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聖地亞哥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他的目光聚焦在于勒身上,卻又仿佛透過他看向了別的地方。
「那骨架……它……它不是大袞!絕對不是!」
聖地亞哥的聲音帶著哭腔:
「它篡奪了大袞的信仰……我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介殼種也不是怪物,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說話時,透入屋內的月光忽地變亮了些許,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開始發生。
于勒微微抬頭,看向那天際投下的月光。
雲縫微微張開,自那孔隙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奇特的凝視。
那凝視無比盲目,卻對世間萬物保留有最純粹的惡意。
與月光對視了片刻後,他瞳孔微縮。
某些原先雲遮霧罩的東西,忽然明朗起來。
【乾渴的凝視】
【品質:七階影響】
【效果:此影響為杯之長生者飛升儀式「乾渴之宴」的產物。受術者將被乾渴欲望扭曲,並且於夜晚潮汐涌動時達到頂峰。】
【介紹:赤杯的欲望無窮無盡,即便浪潮也無法滿足她——直至黑骸的裂隙中滲出第一滴赤紅。】
介紹仍然是語焉不詳,但結合之前聖地亞哥所言,卻已經足夠讓于勒分析出大部分來龍去脈。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
一滴鮮血被他彈出,迅速化作薄膜,將月光擋住。
聖地亞哥的瘋狂也逐漸平息,只是躺在地上,失神地喃喃著。
臨走時,于勒深深地看了那位老人一眼。
對方,正是無數印斯茅斯居民的縮影。
……
回去的路上,于勒很快理清了目前所知的信息。
在最開始,人們崇拜的大袞,或許真的是浪潮的殘餘,亦或者說未曾被侵蝕的黑骸。
司辰雖然會死去,但它的痕跡卻永遠不曾真正消亡——作為浪潮的「屍骸」,黑骸自然繼承了浪潮的權柄。
只不過,屬於杯的部分已經被赤杯所篡奪,而別的領域也或多或少被其他司辰所瓜分,恐怕只剩下了海洋方面的部分。
身為先於人類存在的司辰,在人類之前就存在的「介殼種」顯然與這位舊日的司辰更加親近。
於是,在某種未知的影響下,本就擁有一絲介殼種血脈的印斯茅斯居民逐漸開始返祖。
很難說這是否是好事。
但毋庸置疑的是,最開始的居民只是想度過饑荒,讓日子過得好一點而已。
不過,在赤杯介入後,一切都改變了。
最終,名為「乾渴」的欲望接管了此地,也將人們原本美好的願景徹底扭曲,將印斯茅斯變成了如今的鬼樣子。
赤杯如此做的原因,于勒並不知情。
但基於對這位的了解,他幾乎都不用猜,就能知道,對方九成九是眼饞浪潮所剩餘的權柄!
想通這點後,他也一下明白,為何赤杯會安排那名血杯教主來追殺自己了。
也許血杯教主本就是赤杯的「黑手套」,在醒時世界中,負責處理浪潮相關的事務。
自然,與浪潮有關的自己,也由他處理。
浪潮之心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與其一併變得鼎盛的,還有無盡的乾渴。
于勒舔了舔嘴唇,眼神短暫地被饑渴支配了一瞬,但馬上又回歸冷靜。
「難怪這裡的夜晚會如此詭異……」
整片印斯茅斯鎮,也許都是飛升儀式的場地。
他輕輕抬頭。
月色仍然慘白,但此刻的它,卻再沒了之前那樣令人惶恐的未知。
在于勒眼中,它不過是赤杯的力量侵蝕黑骸過後的產物罷了,甚至是不是真正的月亮都得兩說。
畢竟,真正的月亮自然是不可能像之前一樣瞬間就由白晝轉黑的。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想到晝夜的交替,他忽然有些擔心。
洛麗塔還在教堂里,雖然有足夠的食物,他也叮囑過對方不要亂跑,但他還是擔心有意外發生。
月光下的海岸,連魚蝦都見不到,唯有于勒孤寂的身影緩緩移動。
一旁的林地中,不斷有各種生物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而來,眼珠在黑暗中閃著絲絲詭異的光芒。
但他只是隨意掃視而過,那些生物就像看見了天敵似的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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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那些生物扭曲的外形後,于勒的拳頭忍不住緊握。
印斯茅斯中,就連這些非人的生物,都發生了異變。
赤杯……自己目前所遭受的一切,或多或少都與祂有關係。
但他知道,憤怒無濟於事,唯有解決了問題的源頭才行。
既然已經知道了事件的大部分脈絡,那麼,他也可以著手解決【印斯茅斯的陰霾】這塊詭異的第六史碎片了。
並且,他現在也已經知道,此前自己向「黑骸」祈禱時,之所以莫名其妙暴斃,多半就是因為背後有赤杯在搞鬼。
「到時候先進碎片探索一下,至於現實的飛升儀式,就上報給防剿局讓他們解決。」于勒暗道。
他一邊思忖,一邊行走於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沒有任何生物敢於阻攔他的道路,哪怕暗中有許多道並不屬於人類的視線投來。
……
蒸汽教堂的門扉仍然緊閉,內里躍動的燭火讓于勒安心了些許。
「有人醒著嗎?」
隨著他輕叩門扉,裡面傳出洛麗塔迷迷糊糊的聲音:
「……誰啊?」
聽見對方迷糊的聲音,于勒有些哭笑不得。
這明顯是還沒睡醒嘛!
「是我,于勒,我回來了。」
「于勒叔叔?!」
洛麗塔一下清醒了,吭哧吭哧地轉動著操縱杆,將大門打開,一頭扎進于勒懷裡,嘟囔道:
「你怎麼兩天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出意外了。」
兩天?于勒愣了愣,但他馬上反應過來,明顯是這飛升儀式在搞鬼,導致時間流速出現了問題。
「沒事,沒事,忙了點而已……」
于勒安撫著洛麗塔,隨口問道:
「這兩天有發生什麼事嗎?」
他本以為洛麗塔會搖頭,但誰知,洛麗塔卻說:
「有。」
這令他忍不住心頭一跳:
「詳細說說?」
兩人一邊朝教堂里走去,一邊交談著。
洛麗塔極度認真地道:
「我老是夢到一個水底下的宮殿,裡面的祭壇上有一個奇怪的胃,看起來特別好吃。
只不過,每次想吃的時候,我就莫名其妙醒了,好煩!」
確認洛麗塔沒有更多想說的後,于勒忍不住撓頭。
「你說的事就這個?」
「怎麼不算,」洛麗塔輕哼一聲,「給我餓壞了!」
于勒摸了摸洛麗塔的腦袋:
「沒事,只是嚇了我一跳,還以為出過什麼事了。」
他知道,對方身為正牌的「浪潮神子」,夢境往往具備象徵性。
而這夢境中的東西,大概率就與所謂「深潛者」,也就是返祖的「介殼種」們在海底朝拜的東西有關。
只是對方的表述實在令他有些哭笑不得——可能因為是由「赤杯血裔」轉化而成的浪潮之子,對於杯的食慾這方面放大得格外明顯。
洛麗塔輕輕點頭,忽然道:
「我還在裡面看見了于勒叔叔。」
于勒手上的動作為之一頓:
「詳細說說?」
「我看見,那些說自己崇拜『大袞』的怪人,在對著叔叔下跪。」
「我還看見……」洛麗塔抬頭,眼裡滿是擔心,「叔叔被胃吃掉了。」
于勒愣了一瞬,但旋即就笑著安慰道:
「我明白了,放心,只會是叔叔把胃吃掉,不會被胃吃掉的。」
「不許叔叔被胃吃掉!要是那樣,我就把胃吃掉,把叔叔救出來!」洛麗塔抱住于勒的手臂,哼哼道。
聽見這話,不知為何,他浮現出一個想法:
這位浪潮的正牌神子,或許真有能力做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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